他为什么要吃惊,既然知道小周和冀家有仇,那怎么会不知道冀煦是冀家的?
冀庭和冀煦这两兄弟那么相似。
他看得懂自己的照片,知道自己是宁静后的狂热。也说过自己和照片完全不一样。
他看得懂人!
Su大吃一惊。如果是这样那他一定能看得懂小周。
他一定知道小周内心的恨。
或者他想利用小周?
不可置信,那么如果这样成立,他一开始接近冀煦的原因又是什么?
那隐隐的在意难道不是喜欢,而是……仇视!?
那么他仇视的是冀庭?
不、不会,那家伙仇视的怎么可能是冀庭,那家伙仇视的是冀家的当家!所以,他在知道冀煦才是毁掉周氏的罪魁祸首才会吃惊!他那个时候才肯定冀煦的身份!
Su的心跳几乎稳不住,所有的事情都在告诉他冀煦有危险。
如果是这样,那么Su可以为今天冀煦跑过来绑了小周找到理由。
也许冀煦正准备跟人谈判,而他需要谈判的筹码。
越这样想,越无法清醒。吵架后二十四小时还没到,Su就开始拨冀煦的电话。
没有回应,好不容易等到有所回应却是被掐掉了电话。
在哪里!?
必须冷静。
手机定位跟踪!
Su联系相关人士,对冀煦的手机进行定位。只要他开着机,就能知道他在哪里。
不出半小时Su就接到了信号,他立马跳上车跟着指示走。
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Su一路开车一路想,他今天为什么就冲动的说了那些话。
冀煦是什么样的人真的重要吗?那家伙根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日后只要自己在一旁劝告着,怎么就不能好了呢。
Su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大嘴巴子,自己明明说过无论他做错多少事都会原谅他。
现在想想,难怪冀煦不相信自己,这话说的就跟放屁一样。
下了高架,Su继续朝着城郊开。
然而指示的信号越来越弱,在高速行驶十秒后,那个信号点居然消失了。
立马踩下刹车,拿起手机想询问情况,然而电话里那嗡嗡的声音告诉他周围有信号干扰。
Su狠狠的锤了一把方向盘,做好最坏的打算后,跳下驾驶座。打开后座车门,从车后座下面掏出一个木盒子。
Su紧紧盯着木盒,闭上眼睛咒骂一句:“妈的,还以为一辈子用不着。”
他毫不犹豫的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把从没用过的手枪,他们江家三姐弟一人一把的。
拿起来,装上弹夹,放进衣兜。
冀煦,你他妈可千万别有事!
第三十五章
无法知道具体的位置,Su先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京城的和邻市的交界地带,地势较为平坦,再走约一公里就能看到山。山边上应该应该有村落,因为周围的田野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小麦。
Su皱起眉头,他去过许多危险的地方,在别的国家也不幸被卷入过动乱。生死边缘都能保持平稳心态,可今天的内心却无比的恐慌。
周围静悄悄的,虫鸣蛙声悉悉索索,黑夜压下来,压得Su的心里也是阴沉沉的一片。
大脑快速运转,思考着现在冀煦可能在的位置。
绑架冀庭五天,如果没有打算立马杀死他那么至少保证他的生命迹象。
村落还是山上?
山太大,一个人上山根本没有把握找到人。
村子里?沈熙会把冀庭放在人堆里吗?
没有时间准确调查沈熙是什么人,对他和冀家的恩怨更是不清楚。但依照Su看,无非就是和周氏差不多的理由。
拉开车门,Su跳上汽车。他往农庄的方向赶过去。在距离还有一百米的地方Su停下车子,徒步往农庄走。
越靠近山,Su越发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环顾四周,也并没有看到熟悉的景致。
独自行走在村落间,看着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的样子,Su深深皱起眉头。
现在并不比以前,就算在农村也不是七八点就睡觉的生活作息。
Su找了家还敞着大门的人家,敲了敲门。正在收拾庭院的妇人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他。Su笑起来,特意露出自己那张讨喜的脸:“大姐,我的车没水了,想问问这旁边哪有河?”
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南方口音,让人真以为他是从南方上来的。
“河是有,可在山那头着。咱们这都是井。你过来,就在我家接点水。”
Su忙忙感谢,走进庭院里,找着了水龙头,对着妇人又是一笑:“大姐,你们这环境不错,还是挨着京城好,政策进,赶着四个现代化。”
“好是好,也不好。发展太快,没几年这风光就看不到了。”
Su接了水,又顺便洗了把脸:“我看是好,进村路上看到几辆好车停着。你们生活质量好啊。”
“都不是咱村的,傍晚的一个老板来找沈家亲戚吧。咱村就沈家走俏,前几年老沈在工地出事赔了好些钱,儿子又出息早在城里开了店,听说认识不少大老板。”那妇人笑了笑,看Su的穿着估摸也是个老板就不说话了。
这话题骤然停止,Su转头去看略显尴尬的妇人:“您说沈熙吧?我也知道他。”
“哟,您认识沈小子?”
“是啊,这次就上京就来看他。你看我,水接好了。我得走了。”
“唉,小伙子。沈熙在家呢。”Su诧异看去,就见那妇人指了指远远的靠近山边的那座房子:“最里面的房子就他家的。别去城里白跑了。”
“行,谢谢大姐啊。”
一转身,Su就收起笑脸。出了院门,他把水壶放在电线杆旁边,拉开衬衫的领口往村里面去。
冀煦来过,他刚刚胡诌的豪车的确存在过。可冀煦救出冀庭了吗?如果没有救出人,按照他现在的个性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离开。
可村口又没有冀煦的车,那就是说救出人了?
不、不一定是这样。冀煦的车不一定是他本人开走的。
那么也就是说,冀煦可能也被困住了。
Su原本担忧紧张的心情在接近沈家的房子之后变的异常冷静。
这栋房子远离村落,独门独户的建在最靠近山路的地方。院子里种着花,花的品种不一,但却是按照一定规律载种的,可以看出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Su定睛看了看这个庭院的布局,心里有种隐隐的奇怪感。
明明是农村里的简单小二层,可这个院子却透出的却是别墅的闲适气息。
明显修剪的草地,专门种植的鲜花以及放在院中供人休息休息的桌椅。
难道他们家凭借赔款,日子十分舒适?
Su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这种精心布置庭院的情调可不是一个生在农村的家庭能有的。
眼睛朝铁大门看过去,大门紧闭。
Su不敢确定院子里是不是有狗,他绕了个道从另外一边爬上围墙。
墙上嵌着小玻璃,显然是防备贼。
Su管不得被划伤的手,瞅了瞅静悄悄的院子。
很好,没有狗。
他跳下围墙扑在墙根边上,一楼大堂的灯还亮着,里面隐隐传出说话的声音。
隔音太好,听不太清。
Su皱了皱眉,绕着房子跑了一圈,最终在侧面找到一个开着的小窗,应该是厨房的通气窗。
他蹑手蹑脚的爬进去,小心翼翼的不惊动屋内的人。
进了屋,大厅说话的声音才明显起来。
“我要你来可不是谈什么条件的。我的目的冀当家都清楚了,该怎么做您看着办。”
的确是沈熙的声音,Su当初因为小周的事和他沟通过不少时间,不太可能听错。
“我不明白。”
这是冀煦!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Su立马就反应过来。
听到熟悉的冷淡语调,他的心几乎跳出来。
还好,听声音他并没有出事。
Su偷偷的探出头,往厅里看了看。
两个大汉倒在地上,冀煦抓着小周的后衣领一栋不动的站在最靠门口的位置。
冀庭被绑在椅子上,从后面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状态。而那个站在冀庭旁边,手上拿着小弩的一定是沈熙。
Su倒抽一口凉气缩回身子,他计算着自己从这里冲出去擒住沈熙的概率。
从这里距离大厅还小有一段距离,而自己冲出去引发的声音一定会让沈熙做出过激反应。
——他可能直接用弩射击冀煦。而从冀煦的角度是根本看不到沈熙拿着武器的。
Su皱着继续观察。
如果机会,他可以率先跃到大厅的沙发后面。从那里扑击沈熙几率会更大。
Su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枪。
非到必要场合,他并不想用这个,掌握不住它发出的动静,没必要着急惹麻烦。
Su抽回手,依旧稍稍探头出去观察目前局势。
这样的气氛应该持续了挺久,沈熙的耐心也够,如果两人再没有一方妥协,这局势会对冀煦不利。
Su刚想赌上一把,就听到冀煦说:“我还是要再问一次。你这样的目的。”
“冀董真可笑,你不是想问目的是想问原因吧。”Su听见沈熙低低的笑了一阵:“我爸因为在工地工伤成了废人,你们要私下解决,给钱安抚,出手阔绰啊。可我妈却因为这事跟人跑了,也不想想我爸为她放弃多少!”
沈熙烦躁的踢了椅子,椅子来回摇了一下把冀庭给摇醒了。
冀庭转头时露出来的侧脸苍白的毫无血色,也不知道是被灌了什么东西,好像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你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是啊,可不是。想不到吧。您家大业大,护着家里的叔伯兄弟,可我也有要报的仇。”
Su听得迷迷糊糊,照沈熙的说法,那些早年的事情就是他们家自个儿点背,和冀煦能有什么关系?
还没想明白,Su又听到沈熙的声音:“冀董居然不说话,是认了这事?”
“和冀庭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你们冀家的规矩我懂,谁犯了错都是你这个当家的扛。”
Su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冀煦,那家伙还是面不改色的模样。也对,沈熙说的就是事实了吧。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在冀家,当家人的话一言九鼎,不能反驳,当家人就是规矩的原因了。因为一旦出事,一旦有错,都是他顶着。
“冀董,我可是照着你们的规矩。”沈熙又是一笑:“再说我妈那事和您也不算没关系。我啊,还一直以为冀庭是当家,在他身上没少下功夫。前段时间差点就以为自己做了多年的无用功。可是啊,我想着,再怎么着您也该在乎这个弟弟不是?”
冀煦仍旧是面无表情:“他有义务替我死。”
“那我现在杀了他?”
“但我不需要。”
沈熙听了这话哈哈大笑:“我就说冀董不会不管这小子的。”他低下头如同爱人一样抚摸着冀庭的头发。“好哥哥,是不是?”
他如同询问冀庭一样贴近人轻声道,眼角斜向冀煦,然后用力的拉扯一把冀庭的头发:“你说要是沈家也有这样的兄弟爱多好。”
冀煦眼皮一跳:“你妈的事是我的意思。冀家出了那样的苟且事我不能不管,也不能让人看笑话。现在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想绕弯子。”冀煦的眼睛往Su的方向快速一瞟,Su惊了一下,立马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这家伙应该早就看到自己了,他只是一直没表现。
Su悄悄的从厨房爬出去,轻快的如同一只猫,他窜在沙发后面,听着客厅里的响动。
“小周现在在我这儿,你准备怎么把他要回去。”
“冀董,我说过我不谈条件。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别人的命?”
冀煦笑起来,单手拎起小周的衣服领,这孩子也不知道被喂了什么就算被这样对待也是一副意识不清的模样。
“你想让我死在这还有一个原因是你想回沈家。”
空气瞬间凝结下来。Su根本想不到这个沈和那个沈是一家的。
“我和沈家没关系。”
“怎么会呢。”冀煦就跟听到一个大笑话一样:“你爸在工地跳楼是多大的事,可是一点儿风声都没走漏。我们家压得厉害,外公那边那边也是施了压的。你爸心里清楚不管他死不死这事就是个透明星。掀不起花儿来,最多让我心里留个记。”
“我爸……”
“你爸就是个傻,为了个女人赔了一辈子,最后那女人要的就是穿金戴银,名利金钱。可笑的是,他奋不顾身那会儿还真以为自己能挽回你妈,还痴心妄想他们有什么爱情。”冀煦冷笑一声:“不过是个笑话。感情能值几个钱?一辈子在村子里受苦成天看蓝天黄土,你妈是受不了的。”他看看沈熙:“你聪明,从你爸那事里估计悟出点东西,想着法子接近冀……接近我。可是我是个呆子,偏不知道你的目的。后来知道了,咱们又不得不撕破脸。”
“别自以为是!”
“沈熙。我告诉,今天我和冀庭好好的,你这辈子都好好的。我和冀庭但凡谁不好,你这辈子也就到今天了。”
沈熙恼怒起来,狂躁的吼道:“闭嘴!你们家的人勾引别人老婆,害得人一辈子残疾有理是不是!?你们家人陷害兄弟,逼人家破人亡也是有理的是不是!?我今天杀了你们兄弟,让你们乱做一盘沙,也都是替天行道!”
沈熙极快的吼出这样一段话,接着冷笑着掏出拿出箭弩。Su眼疾手快,从沙发后面跳出来,一把抱住沈熙。无法保持平衡的时候箭射出来,钉在天花板上。箭头银光闪闪,看上去触目惊心。
两人抱做一团,扭打在一起。Su扯过沈熙右手,死死抓住不让他有再攻击的机会。
沈熙奋力挣脱,一拳打在Su的脸上,脚踹向Su的肚子,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从桌子上跃过去,顺手扯住冀庭脖子上的领带,一把倒过来。
他右腿抵在椅子后面,让摇摇欲坠的椅子稳稳立住:“Su,你别多管闲事。”
Su笑了笑:“我从来不管闲事,可你动我的人我就不能不管了。”
“真他妈没眼光。”
沈熙嗤了一声,手更用力的拧住冀庭的领带。冀庭头往后仰脸色青白。
Su看着吓了一跳,那家伙是真要绞丝冀庭!
无法再犹豫,Su准备出手,沈熙不知从哪摸出匕首架在冀庭脖子上。
他一手拿匕首,一手紧抓领带抬着下巴看人:“你们试试我能不能一刀了结了他。”
脑子里还有团火在燃烧却被冀煦猛然拉住了手,那团火一瞬间就熄灭了。
回头看冀煦神色淡定,Su以为他是有什么旁的想法。可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冀庭的脸色越来越青白,毫无动作。
一股寒意从Su脚跟往上冒,他被冀煦行为惊呆了,从来没想过,这个人是真的能疯狂到这个地步,能眼眼睁睁的看着弟弟去死。
第三十六章
浑身冰冷,Su的脑子几乎都停止工作。
“我说你没眼光还真是。这就是他们家人的性子。哈哈哈哈……哦,说不定你还不知道,你喜欢的是另一个,那个,他的保护壳。”
沈熙突然的嘲讽打断Su的思考。他愤怒起来:“你他妈给我闭嘴!”
被沈熙的话惹怒,Su转过头的瞬间掏出手枪对着沈熙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就是一枪。
因为那只手离冀庭太近,爆破时候产生的高热让冀庭也随着叫了一声。匕首落地的声音被掩盖在这身叫嚷里。沈熙震惊举起左手,他看着Su,眼神燃气熊熊烈火。他猛然往后拉领带,冀庭突然后仰,脖子已经完全梗在椅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