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依靠着他这个师父。
坏结局不过是小寒洲变得飞扬跋扈。
宋齐远可以接受。
他养的小弟子,他会负责到底。
小寒洲待在师父怀里,闭上眼睛,抱着师父。
他的心里装满了东西,暖烘烘的,好像要把所有过去的东西都烘得暖暖的。
“师父。”稚嫩的声音说,“我依赖你。”
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宋齐远惊讶地低头看着小弟子。
小弟子待在他怀里,抱着他闭着眼,很依恋。
宋齐远心里动了一下,他不知道具体的情绪是什么,但他知道,小寒洲一直很乖。
很乖。
代表着很难依赖别人。
宋齐远怔愣的摸了摸小寒洲的头。
没有亲亲小寒洲,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小寒洲。
安静的拥抱,把小弟子慢慢抱进心里去,放好。
何其有幸。
自从宋齐远跌破廉耻后,日子又回归了平淡。
小弟子认真修炼,不,刻苦修炼。
宋齐远还是慢慢才发现的。
除了陪着宋齐远,其余时候小寒洲都争分夺秒的修炼,使得原本就惊人的修炼速度更加逆天了。
是那种,说出去会打击整个修真界心性不稳的修真者的逆天程度。
各大宗门世家都要掩面哭泣:这让我们怎么培养弟子啊?
各大天才都要神情恍惚:这是天才,那我们是什么?
各种道途无望的修真者都要指着老天骂: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苍天不公!
可是小寒洲对此一无所知。他的参照对象只有宋齐远。宋齐远是谁?修真界第一人仙尊啊。
所以小寒洲仰望着宋齐远,看了看自己低微的修真水平,继续努力。
宋齐远开始好奇小弟子怎么想起要开始刻苦努力修炼了?
于是他问了小寒洲。
小寒洲告诉他:“我想要和师父永远在一起。”
他数了数宋齐远告诉他的。
努力修炼,可以和师父在一起百年、千年,要是飞升了,还有万年、十几万年、几十万年。
所以小寒洲要努力修炼,和师父永远在一起。
小弟子说的话,听得宋齐远一愣一愣的。
最后他只能摸了摸小弟子的脑袋,鼓励他加油。
宋齐远心里,满是为人师的感动。
小弟子开始认真修炼了,宋齐远对修炼也多了几分认真。
如果可以,他还是蛮期待飞升仙界后,继续和小寒洲做师徒的。
时间就溜溜达达的过去了。
宋齐远带着小寒洲回到灵天宗已经几个月了。
他终于想起要去完成自己认真看世界的事情了。
将小弟子抱起,宋齐远终于去看望灵天宗的掌门了——这个早就该去看看的重要人物。
仙尊到来,灵天宗掌门出门迎接。
宋齐远抱着小寒洲从天空中落下,看着这位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灵天宗掌门。
灵天宗掌门,姓袁名望,道号渡舟道人,算是草根崛起中的顶级励志人物,从一个人到现在建立一个家族。
“仙尊。”袁掌门行礼问候,然后也向小寒洲亲切问好,“小师弟。”
宋齐远的辈分高,灵天宗除了几个闭死关冲击境界的老者,其他人都是他的晚辈。按照辈分,小寒洲是掌门他们这一辈最小的弟子。
“不知仙尊到此有何要事?”袁掌门将人迎进大厅,已经有仆役弟子端来茶水。
宋齐远一向不出留青峰,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袁掌门笑呵呵请仙尊上座,给仙尊和小师弟分别倒了不同的茶水。
“无事,近日想了解一下宗门状况。”宋齐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上好的灵茶,拿来炼丹都是稀罕物,用来泡茶不知会让多少炼丹师跺脚。
这灵茶好虽好,却不适合低修为的小弟子。
小寒洲也喝了一口茶,是温和适合小辈的灵茶。
听到仙尊询问宗门现状,袁掌门笑了笑,娓娓道来。
大厅内很安静,只能听到袁掌门沉稳的声音。
门外忽然探进半个脑袋,又收了回去。
大厅内,袁掌门继续讲述,宋齐远继续听,小寒洲乖乖坐在师父旁边。
门外的脑袋又悄悄探进来了。
“还不快进来。”
大厅里,正在讲宗门状况的袁掌门突然话风一转,呵斥道。
宋齐远这时才把目光投向门口,丹凤眼眼神淡漠。
小寒洲也看过去。
一个和小寒洲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低着头进来了,她好像知道错了。
不过六岁的孩子,玉雪可爱,灵气十足,谁舍得真的教训呢?
“这是我家的孩子,小烟儿。”袁掌门笑呵呵的摸了摸胡子,介绍道。
宋齐远微微点了点头,表明知道了。
“还不过来。”袁掌门招呼自己的小小孙女,等人到了身边,向她介绍,“这位是仙尊。”
“仙尊好。”小姑娘行礼,然后好奇地看着仙尊。
仙人居云上,从不染尘埃。
仙人没看她,眉眼带着冷意,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可值得在意的。
听到行礼声,仙人才看过来一眼,指尖一点金光,飘到袁烟儿手里。
送了见面礼,初次见面便算周全了。
袁烟儿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光,光芒散去后,是一对精致的手环。
“这是仙尊弟子,寒洲,你该叫小叔祖。”袁掌门继续介绍,拉回了袁烟儿的注意力。
她好奇地去看仙尊的弟子,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孩子。
“小叔祖。”面对同龄人,袁烟儿放松很多,甜甜的笑着打招呼。
介绍完了,袁掌门才训斥小小孙女:“为何到这儿来了?”
“我听说,仙尊来了。”
“没规矩。”袁掌门皱起眉头,然后向仙尊赔罪,“仙尊见笑了,以后我多加管教。”
“无妨。”宋齐远摇摇头。
袁掌门让袁烟儿坐在旁边,然后继续向仙尊讲述宗门状况。
宋齐远倒觉得小姑娘挺可爱。
六岁可可爱爱的小姑娘都可爱!
宗门事物多,袁掌说了一盏茶的时间,突然问:“仙尊,宗门事物杂多无趣,不如让小师弟跟小烟儿出去转转?”
宋齐远抬起眼眸,看着对面笑呵呵很慈爱的袁掌门。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不过宋齐远不阻碍小弟子认识新朋友。
未来如何,如果小弟子喜欢,那便可以,不喜欢,谁敢算计压迫他的小弟子,他就把谁的狗头砍下来当球踢。
“寒洲?”宋齐远侧头看向小寒洲。
小寒洲坐在师父旁边,在师父侧头看他时,小寒洲看到了对面袁掌门为难皱起的眉头,好像有什么事情不适合他这个小弟子听。
“嗯。”小寒洲点点头,站起来出去。
袁烟儿多看了仙尊一眼,才跟着跑出去。
“仙尊,我继续讲。”袁掌门笑着点头继续讲宗门的事情。
宋齐远可有可无的听着。
门外,走出了大厅,小寒洲看了看四周,然后走到远处廊下打坐修炼。
这里听不到掌门和师父说的话。
“哎!”袁烟儿跑过来。
小寒洲已经端坐准备修炼了。
“你要开始修炼了吗?”袁烟儿蹲下来,好奇地问道。
小寒洲睁开眼睛,看着新认识的人。
他不是很想搭理她,但这是师父一次带他来认识人。
小寒洲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准备修炼。
“哦。”
袁烟儿也坐在他旁边,手撑着下巴,看着院子里的花草。
“仙尊真好看。”
小寒洲的眼睛睁开了,看向旁边的小姑娘。
“我以前还从来没见过仙尊呢。”小姑娘是个很可爱漂亮的小姑娘,眼睛水汪汪的,嘴巴红嘟嘟的。
她侧头看小寒洲,羡慕地说:“你师尊真好看。”
小寒洲皱起了眉头。不是师尊,是师父。可是他不愿意告诉小姑娘她说错了,他想把这个称呼私留。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袁烟儿还是靠近一点小寒洲,期待地问——
小寒洲皱皱眉,躲开一点。
——“我能拜入仙尊门下吗?”
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小寒洲,满是期待。
被这样可爱的小姑娘看着,都会心软吧。
小寒洲跳了起来,他后退几步,抿着唇,冷冷地对袁烟儿说:“不能。”
袁烟儿失望地皱起眉头,不过她本来就不抱很大期望。她现在开始好奇小寒洲了:“你走那么远干什么呀?”
小寒洲没回答。
袁烟儿爬起来,走过去。
小寒洲后退几步。
袁烟儿又往前走几步。
小寒洲再后退几步。
袁烟儿的眼睛亮起,她好像把这当成了一种游戏,前进几步、再前进几步。
终于,小寒洲对她说:“不要靠我那么近。”
袁烟儿疑惑的看着他。
小寒洲沉默了,垂下漆黑的眼睛。
他不能说他讨厌袁烟儿。
想要站在师父身边的人,他都不喜欢。
只要想到就会心慌。
师父身边只能有他。
他一个人的师父。
“为什么呀?”袁烟儿好奇地问,这次她倒没有靠近了。
小寒洲不说话,他原地坐下打坐修炼。
袁烟儿看他真的修炼了,也不闹他了,跟着原地坐下修炼。
两个小孩子,在廊下排排坐,认真修炼,还挺可爱的。
宋齐远很有耐心地听袁掌门说一大堆宗门的事情。
边听,宋齐远边想,小弟子和新朋友相处的怎么样了?
没感受到打架的波动,应该相处的还不错。
等袁掌门说完了宗门的状况,宋齐远走出大厅,看到的就是一起修炼的两个小孩子。
袁掌门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摸胡子:“小师弟如此勤奋刻苦,带得我那不成器的小烟儿都认真修炼了。”
宋齐远看着两个小孩排排坐修炼,还蛮赏心悦目的。
他走过去,在小寒洲面前停下。
“寒洲?”
在他路过小姑娘时,小姑娘就睁开了眼睛,然后仰望着仙尊。
小寒洲睁开眼睛,看到了师父。
心里满是欢喜。
突然,他感受到了身旁的目光。
小寒洲站起来,走到师父旁边,拉住师父的手。
这时,他才看向旁边。
看到袁烟儿正仰望着自己的师父。
小寒洲拉紧了师父的手。
回去的路上。
“寒洲,你和袁烟儿相处得不错啊。”
第26章 谁的命太长了
仙尊已经带着弟子走了,袁烟儿还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看不到人影了,袁烟儿转头看向老祖说:“老祖,小叔祖真幸运。”
袁掌门笑着摸胡子,单手背立。
“他能拜入仙尊门下真好。”袁烟儿羡慕地说。
她真心羡慕小寒洲,仙尊多好看啊。
小寒洲正在沉默着。
刚刚师父说他和袁烟儿相处的好。
漆黑的眼睛低垂,看着脚下的流云和山峰。
这是师父第一次带他去认识人。
小寒洲本不该说什么的,可师父对他太好,让他骄纵起来。
“我不喜欢她。”
小寒洲说了实话。
他抬起头,去看师父,看看有没有一点失望。
宋齐远垂眸看小弟子,然后揉了揉他的头。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这只是件小事情,不喜欢不一起玩就好了。
小寒洲继续看着师父,抓着衣袍的手有点握紧了。
他……不好,可是师父依旧对他很好。
小寒洲想出尔反尔,想对宋齐远说,自己喜欢袁烟儿,想去找袁烟儿玩。
做了正确的事情之后,再偷偷看一眼师父,看看师父眼里有没有失望。
本来,他不够好,师父失望是应该的。
师父只是对他太好了。
可这样的念头只一闪而过,小寒洲漆黑的眼睛看着宋齐远,不知去处。
小寒洲好像站在了一个岔路口,踟蹰着往哪边走,天空和大地都是黑漆漆的,压得整个世界只看得见两条伸向远方的路。
宋齐远对小寒洲太好了。
好得小寒洲骄纵起来了。
漆黑的眼睛垂下,不敢看师父,看着脚下的山和云。
他只想待在师父身边,师父身边只有自己。
他不喜欢一切想要走到师父身边的人。
不喜欢。
不喜欢。
很不喜欢。
师父说,人要有私心。
小寒洲垂下的漆黑眼睛重新抬起来了,好像什么也没有变化。
可是,师父没有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