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求人，却做不出求人的态度。
封怀玄闻言，目光看向金楚韫，唇角微微勾起，看了一眼姜淮元一脸担心的模样，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马背上的霍倾。
“我们二殿下有命，金国的皇帝必须死，你说如何才能不杀他？”
姜淮元闻言看向了马背上带着围帽的霍倾，蹙起了眉，曲昭国的这个二殿下，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知道因为长的丑，还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样子。
“我可以与你们二殿下说几句话吗？”
封怀玄闻言，声音带着挑衅的语气，回道：“不可以。”
“你们曲昭国这般说话不算话，已经不是第一——”
“那你不是也信了。”封怀玄截断了姜淮元下面的话，看了她一眼后，目光落在了金楚韫身上。
方才若不是她收住了劲，金楚韫这会的手臂手已经下来了。
“好，那就连我也一起杀了吧。”与其那般低声下气的求饶，还不如与这金国共存亡。
她没能保住金国，认贼做亲，她万死难辞其咎。既然连她们的皇帝都容不下，定然也不会容下，她这个带兵杀了不少曲昭兵的人。
“姜将军的命，可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若你死了，这北金国都城中的百姓，怕是也要随你一起进阎王殿了。”封怀玄这是在威胁姜淮元，她知道她心系百姓，断然不会让百姓与她一起死。
她也怕姜淮元此刻真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她那位冷血不认亲的二殿下，是会拿她开刀的。
封怀玄的话让姜淮元愣住，也让在场的文武百官开始对她有了猜疑。
兵败亡国，带兵之人皆与姜淮元有关，一个是她的父亲，其余的是她的妻兄，与妻弟。
但金楚韫却是知晓，此事与姜淮元无关。
若说当时是姜淮元举荐的，那也是朝中一致同意的，连金裕也是十分赞成的。此刻出了问题，却又全都怪到姜淮元的身上，不就是想为亡国寻一个背锅之人。
姜淮元垂着眸子，片刻她望向了金楚韫，而此时金楚韫也在看着她。金楚韫眼中对她的信任，让她觉得自己并非独身一人，也并非所有人都误解她，孤立她。
“是你们的女皇要我？”姜淮元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封怀玄听到姜淮元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姜将军真会在脸上贴金，你这么柔软不堪的样子，我们陛下可是不会稀罕的。”
姜淮元与曲昭国的人速来没有交集，若说有，那就只有封怀玄身后的二殿下。
可这二殿下，坐在马背上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难道是她想多了？
“你们的皇帝其实也可以不死。”
金楚韫听到封怀玄给了希望，忙问道：“你想要什么？”必然是要有条件的。
封怀玄闻言又看向了金楚韫，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一番，又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
唇边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道：“我封家还有未婚配之人，金国的长公主姿容绝色，能否与我封家结个亲呢？”
此刻不止是金楚韫震惊，连金裕和姜淮元也都露出一副错愕震惊之色。
“你做梦！”
金裕不答应，姜淮元自然也不答应，她往前一步，将金楚韫护在了身后，道：“封将军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封怀玄笑了笑，挑眉道：“强人所难？”
姜淮元敛色，道：“楚韫已经嫁与我为妻，是我的结发妻子，想必封将军家中之人，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吧？”
一个失去了贞洁的女人，她们封家在曲昭国有头有脸，断然不会屈尊来娶的。
“姜将军所言极是，但娶她之人并非别人，而是我封怀玄本人。”本人都答应了，谁又能阻拦？
金裕等人闻声，脸上的神色更加的凝重起来。曲昭国女人是可以娶女人的，可他们金国却是不允许。
要他们的长公主在受降之时，答应嫁给封怀玄，这就好比将他们先人尸体扒出来抽打。
嫁人事小，但若嫁女人，那可就是最荒唐的事情。
金国已经投降了，皇室却还要遭此羞辱，若今日金楚韫答应了，那势必会让已经亡国的金国再次蒙羞。
作者有话说：
霍倾：“结发妻子？”
噗通跪地的姜淮元：“请把我浸猪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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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但若金楚韫嫁了,对于曲昭国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她们知道金国接受不了这种婚配，但如果他们敬仰的长公主嫁了，那就是开了先例,往后便会有人效仿,不会出现太多反对的声音。
金楚韫是喜欢女人,但那仅限于是姜淮元。姜淮元猜不透封怀玄的意思，她二人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这般逼迫,到底是真的看上了金楚韫，还是故意来羞辱？
“不要听她的,楚韫,朕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女人的。”金裕愤怒的声音传来,但他不知道，金楚韫已经嫁了女人了。
眼前的姜淮元,便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倒是有几分血性,那就你自裁吧，免得脏了本帅的剑。”
封怀玄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将,示意副将扔一把刀给金裕。
副将会意，拔出了刀鞘，扔了一把刀落在了地上。哐当的声响,让金裕打了个寒蝉。
金裕看着开刃锋利无比的刀,心中有些胆寒，但却也没有法子,他已经是亡国之君,活着就是个笑话。
金裕不会武,拿起沉重又锋利的刀柄之时，还需双手持住。
“我嫁。”
金裕的刀还没有放在脖子处，金楚韫便伸手拦住了他。
“楚韫！”金裕知道金楚韫喜欢姜淮元，这些年他都看在眼里。虽然姜淮元之前只偏爱霍倾，可霍倾已经消失了这样久，就算是颗石头也暖热了。
“楚韫。”姜淮元也急了。
她不知道封怀玄人品如何，但霍倾曾说过，封怀玄这个人极为高傲，性格霸道，又是太傅之女，她怕封怀玄会对她不利。
金楚韫听到姜淮元唤她的声音，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难过，眸子藏不住的悲酸，随着涌出的泪水，滑落了下来。
霍倾至今下落不明，只要她不出现，金楚韫就可以独享姜淮元。可此刻，她最在乎的亲人被人逼着自杀，她怎能放任不管。
“是我对不起你。”金楚韫声音里噙着的悲伤，背对着姜淮元，不敢去看她。
“不，楚韫，你是我的妻子，你不能嫁给她。”姜淮元声音有些微颤。
她是想要与金楚韫和离，但她不能看着她把自己送进虎狼窝。如果金楚韫非要嫁给封怀玄，那她可以退步，不与她和离。
金楚韫没有回话，听到姜淮元这句话，她就已经知足了。
姜淮元的心中有她，虽然不是与霍倾一样的位置，但她听到姜淮元承认是她的妻子已经足够了。
姜淮元的心，她是进不去了，除非霍倾出现告知她，不想要她了，不然她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姜淮元没有听到金楚韫的回应，她绕到了她的身前，看着抬起眸子满眼泪水的金楚韫，心疼极了，“楚韫……”姜淮元眸子也被感染，盈出了泪水。
她不会让金楚韫嫁给封怀玄的。
“封将军，你说我的命与这城中的百姓相连，想来也是有人要我。若我今日死了，你猜，要我之人会不会拿你问罪？”姜淮元眼中的泪水盘旋，声音却是带着威胁的冷意。
姜淮元赌封怀玄不敢让她死。
可她赌输了。
“好啊，姜将军若是死了，不止这城中的百姓，你们的皇帝，你所谓的妻子以及你的家人，本帅都会送去与你作伴。”
封怀玄猜出了姜淮元的心思，霍倾说过了，姜淮元不是一个冷血之人，她是在乎百姓的，不若也不会劝金裕开城投降。
“你——”
姜淮元不过是初次见到封怀玄，可眼前这个人，竟识破了她的想法。
“姜将军是万民爱戴的好官，城中的百姓可都对你信任有加，若是她们知道，你因为护着一个女人，而是将他们的性命枉顾，你猜，他们会不会怨你？”同样威胁的话语，封怀玄还给了姜淮元。
百姓怨不怨，恨不恨她，她不在乎，但她在乎那些人的性命，还有金楚韫的命。
“不用说了，我嫁你便是。”金楚韫回过头，此刻的眼泪也擦干了，“但我有个条件。”
封怀玄喜欢女人，想来她这个年纪应该家中也已经娶了。
“你讲，只要你肯嫁，都依你。”封怀玄是打定了主意要娶金楚韫了。
“我不与其她人，同侍一人。”封怀玄在战场上便明抢，想来也是个花心之人。
金楚韫以为这样会为难到封怀玄，但封怀玄回头看了一眼霍倾，唇边染笑，道：“当然。不仅如此，本帅还会请旨，让我们女皇赐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绝不会委屈了你这样的美人的。”
封怀玄说着转过了头，对着金楚韫挑眉，眉眼间皆是得逞的笑意。
金楚韫听了封怀玄这样的话，并没有一丝欣喜之意。当初嫁姜淮元的时候，便是知道她有妻子，她那时对姜淮元仅有好感，并无喜欢。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后来发现自己错了。
此刻的封怀玄虽说模样生的也是不错，但她没有一丝的好感不说，还有些厌烦。
既然是再嫁，她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姜淮元听到封怀玄与金楚韫之间的对话，懵住了。封怀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当她还想要劝金楚韫的时候，却听到金楚韫对她道：“一定要把倾姐姐找回来。”
姜淮元只爱霍倾，她也在提醒姜淮元，霍倾回来了，她们还是要分开的。
她不在姜淮元的身边，就没有人再像她这般照顾她了。只有霍倾在她的身边，她才会放心。
“楚韫！”就算封怀玄只娶她一个人，姜淮元也不想答应。
金楚韫的夫婿还在这里，便答应嫁了别人，已然震惊了百官，可此刻这些官员却没有一个站出来，敢替金楚韫说话的。
此举不止是丢了金国皇家的脸面，连姜淮元的脸也丢尽了，她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任由其她人夺去。
“我可否与我夫君说几句话？”金楚韫的声音不再那么冰冷，她此刻需要说服姜淮元。
封怀玄看着她，打量了一眼姜淮元似乎不愿的神情，微抬下颚，答应了。
金楚韫和姜淮元去了一旁，看着姜淮元眼中的泪水，忍不住抱住了她，而姜淮元也没有拒绝。
她也不想，可现下她们是阶下之囚，还有什么办法能保住自己哥哥和城中的百姓？
“楚韫，你不能答应嫁给她。”姜淮元心中生出了一种无力感，她左右不了，可心中却是不愿。
金楚韫抱着她许久，让远处的霍倾有些不耐了。她一直觉得姜淮元不会喜欢上金楚韫，可眼下两人这般亲密，让她心中开始质疑。马儿许是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的冷意，嘶鸣了一声。
封怀玄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霍倾，立刻明白了。
许久后，金楚韫与姜淮元分开些，金楚韫掏出了帕子，帮姜淮元擦拭泪眼。
“我不嫁她，你能爱我吗？”金楚韫脸上的神情，不再是方才的悲伤模样。
“我……”姜淮元并不能爱金楚韫，她心里很清楚，可她还是不想金楚韫这么随意便嫁了人，“我，我可以，我可以爱你。”
听到姜淮元违心的话，金楚韫露出了苦涩的笑。
她没有反驳姜淮元，但却用行动证明了姜淮元不能。
金楚韫盯着姜淮元看了片刻，眸光下移，慢慢的将唇靠近了些，可就在要亲吻上的时候，姜淮元却下意识的躲开了。
金楚韫在姜淮元躲避之时，身体僵住了，她抬眸看向姜淮元慌张的眸子，两人僵持了一瞬。姜淮元窘迫的样子，让金楚韫苦涩的轻笑了一声，道：“你看，你并不能。”
“楚韫……我……”
姜淮元此刻才明白，金楚韫是在试探她。可她确实接受不了霍倾以外的人与她这般亲密。
而与此同时，一把剑飞到了她们脚底下，扎入了已经被踩硬的土地中，剑柄摇晃，争鸣声传入了两人的耳畔处。
是封怀玄扔的。
两人同时望过去，却听到封怀玄十分不悦的声音，喊道：“当我是死的吗。”
姜淮元脸上带有一丝尴尬，却也是十分的不爽。这还没嫁给她，就这般威吓，若是嫁了那还了的。
“没事。”金楚韫看到她脸上温怒的神情，安抚着她。
金楚韫不嫁封怀玄，姜淮元也不会爱她的，这是金楚韫很早之前心中便有的答案，只是她自欺欺人，总以有朝一日会让姜淮元爱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