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楚韫微微蹙眉,她看着封怀玄,实在不懂她是何意。
“你娶我，是你们二殿下的要求？”
“为什么这么问？”
金楚韫现下有合理怀疑的理由，投降那日，封怀玄说姜淮元若是死了，全京城的人都要给她陪葬，想来下这个命令的人便是霍倾了。
金楚韫目光并不是质疑，而是很确信的看着封怀玄。
封怀玄被眼前的美人这般看着，有些不自在道：“自然不全是。”
若非金楚韫长的好看，她如何也是不会答应的。当初霍倾只是提了一嘴，并非一定要娶。这个法子行不通，必然还有别的办法。
是封怀玄自己听说了姜淮元是女子，又知晓两人并非真正夫妻才动了念头。
霍倾左右她的渴求不到的，就算是能，她也不会愿意和别人分享。而且，她根本就驾驭不住霍倾。
这么多年的情分，若有什么早就有了。她当初都不知道她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听说她北金嫁给男人后，是失落过一阵，但后来也就释怀了。
反正自己也得不到。
“不全是？”金楚韫盯着封怀玄，有些不解。
“这，这世人都好色，你我皆不能例外。”封怀玄承认自己喜欢金楚韫。
“外貌并不能代表一切。”金楚韫并不赞同封怀玄的话，至少她不是……可仔细又想一下，若姜淮元的容貌丑陋，她怕是也不那么快便喜欢上了。
封怀玄笑了笑，并不反驳她，回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道：“你们在融县的时候，我便见过你。”
金楚韫听到封怀玄的话，脑袋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姜淮元在融县没日没夜的寻找霍倾，可依旧毫无音信，那时霍倾就在她的身边？
金楚韫疑惑的目光，使得封怀玄继续道：“知道为什么你们离开那日，城门会被封闭吗？”
金楚韫盯着封怀玄，心中似乎已经知晓了答案。
“姜淮元并不知道我们的二殿下便是霍倾，如果当时你们没有逃出融县，你们北金，可能早就被我们打败了。”
封怀玄不得不承认姜淮元的聪慧，若非霍倾早有准备，怕是连霍倾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对策了。
金楚韫的猜测都被证实了。
“所以，我夫君不会有危险？”
金楚韫已经不在乎那些了，国已经败了，姜淮元没有背叛金国，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她现在最担心的姜淮元的安危。
“不要一口一个夫君，过几日你就是我的了。”封怀玄很不爽金楚韫这般唤姜淮元。
金楚韫看着封怀玄脸上的一丝不悦，微敛眸子，不再看她。
封怀玄见她不在看她，反问道：“我们二殿下可是拿她当宝贝，心疼的紧，怕她受伤，连身边最好的护卫都送了过去，你说她会不会有危险？”
原来霍倾一直有派人在姜淮元的身边，霍家以及霍钟为她选的那些护卫兵……难怪在融县挖洞的时候，消息会走漏，也难怪姜淮元会觉得那些人不可信。
金楚韫听到封怀玄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见见她。”她想要见姜淮元。
“不行。”封怀玄不会答应让她们见面的，霍倾有交代过，在她储君之位还未得手之前，不能告诉姜淮元真相。
金楚韫此刻知道的太多了，如果让她二人见面，金楚韫是一定会告诉姜淮元的。到时候霍倾还要分心去安抚姜淮元，这中间若是出现差错，曲漪那边很有可能会拿姜淮元来做把柄威胁霍倾。
霍倾仅用了一年时间，从毫无胜算，到与曲漪势力相当。以霍倾的手段睿智，她相信很快这储君之位便会到手。
意料之内的答案，金楚韫只是善试探的问一问，并没有表现出失望之色。
“我想休息了。”金楚韫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直在担心姜淮元的安危，现下也无所顾忌了。
封怀玄听着金楚韫的逐客令，眨了眨眼，盯着她看了片刻。初到曲昭国都，又被叫去大殿，想来也是累了。
“我让人去给你准备洗澡水，你且安心休息。”封怀玄沉吟了须臾，又道：“婚礼的事无需忧虑，一切有我。”她知道金楚韫不在乎，但该说的她还是要说。
金楚韫闻声点头，婚礼无论好与不好，她都不会在意。不过是走个过场，一切只是为了保住她的大哥。
封怀玄出去后便让人去准备了热水。现下已入隆冬，封怀玄交代着下人，将盥洗室起了暖炉，又将为金楚韫准备的衣衫检查了一遍后，才放心的出了府。
霍倾接了置办她婚礼的皇令，她也不好全让她来置办。
她现下还需去封府通知一声。
封太傅早在大殿之上已经知晓，她需要做的，是亲自去与她的母亲知会一声。父亲不想要，母亲她还是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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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倾将姜淮元软禁在了一处私府内，从北金到曲昭这一路来，她不知道偷偷去看过姜淮元多少次。
在她交代好内务府后，便躲避开了耳目，去了那处私府。
虽是软禁，但却一点都没有苛待，除了不能出府，姜淮元一切自有。
这里的墙头又高又厚，姜淮元不会武，没有云梯等物件，她是飞不出墙头的，加之外围还有高手看护，她想要出去，堪比登天难度。
霍倾带着围帽进了院子里，看着姜淮元躺在摇椅上，仰脸对着太阳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霍倾走进了一些，看到姜淮元脸上覆盖的物件。是她曾经写给她的那封书信，上面写着元郎亲启四个大字。
姜淮元此刻好似是睡着了，霍倾站在那里看的出神，但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她知道姜淮元只是不想搭理她。
“你若想对我有什么非分之图，我劝你还是早些放弃。”
从她被封怀玄的人带着这处，而不是皇宫，她便猜出了想要她的人，是曲昭国的二殿下。
姜淮元是不会像金楚韫那样，答应把自己卖了的。她此生只忠于霍倾。
现下她姜家的人都已经交给了谢家，谢家势大，北金是亡国了，但若谢家想要起谋反之意，曲昭国想来是也是难以对付。
只要曲昭国不动谢家，谢家是可以接受改朝换代的。
霍倾低头看着依旧不起身看她的姜淮元，只多看了几眼后便离开了。
姜淮元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将书信从脸上拿了下来。姜淮元垂眸看着信件上的字迹，又看向了远去的曲昭国二殿下。
今次倒是没有施那些厚粉俗脂，不过也许是离的太远，她才没有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但姜淮元总觉得这个曲昭国的二殿下，与霍倾太过于相像了，连她方才说话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姜淮元蹙起眉，仔细思索串联，这一路来，这个曲昭国二殿下，偷看她不止一次。有时都明目张胆的看着她，被她发现也不躲避。
可她的声音与霍倾完全不同，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曲昭国的女人比男子还要开放，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以真面容示人。
是她想多了吗？
霍倾走后，姜淮元收到了一道请帖，是封怀玄与金楚韫大婚的请帖，另外还有一张白纸黑字，是与金楚韫的和离书。
姜淮元看着和离书，嗤笑了一声。国都亡了，官府也没了，写不写和离书，又有多大的关系。
可看着金楚韫签上的名字，姜淮元只能无奈的拿起她们带来的笔，蘸了墨，将她的名字签上了。
三日后，曲昭宫中举办了千桌宴。当夜，烟花漫天。
姜淮元一个受降的亡国臣子，院中虽是有美酒佳肴，可她却觉得甚是荒凉，对爱人的思念愈发的强烈。
一杯接一杯的宫廷玉液入了肚中，姜淮元伏在冰冷的石台上，醉的迷糊间，混合着窝心与想念的泪水，不住的苦笑。
她好希望此刻有个人能来结束她的生命。
宫中千桌宴，百官带着家眷入场，封怀玄也将金楚韫带了过去。
曲昭国与北金国服饰差别不大，都是中原之人，只不过女人的衣服不必像北金那样太过保守。
金楚韫穿的衣裙是封怀玄特意让人定做的，因是隆冬，封怀玄便为她披了一件雪狐的氅衣。
雪白的毛色配上金楚韫温婉白皙的容貌，体态婀娜又不失端庄，如下凡采莲的仙女，在府中时便让封怀玄看迷了眼。
那一刻她庆幸自己答应了霍倾，娶金楚韫为妻。不若将她放走，或是押解到天牢内，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作者有话说：
谢喻：“你好lsp，同道中人，握个手。”
封怀玄：“……”
第231章
金楚韫坐于容纳千桌宴的殿内,她张望了几眼，看到了离她不远处的霍倾。霍倾一身宫廷皇女服饰，袍子上绣着飞莽端坐一旁,神色端庄从容。
此刻她似乎察觉到金楚韫在看她,侧目看了过来。
第一次见霍倾之时,金楚韫便觉得霍倾的身上有着说不清的贵气，那种得体的从容不迫，让她这个金国长公主都有些自愧不如。
如今知晓她是曲昭的皇女,这一切便也想通了。
霍倾与金楚韫的眸光对视，又看向了与金楚韫坐在一起的封怀玄。封怀玄与旁边的宫女耳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霍倾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去看金楚韫。她与金楚韫并无太多交集,若说有，多数也都是在姜淮元的身上。
她二人不仅是各国的公主,还是情敌。
金楚韫收回目光时，封怀玄站到了她的身后。
“这会应该不冷了,我帮你把氅衣脱了。”外面天气寒冷,进了暖殿，封怀玄也没舍得让金楚韫把氅衣脱下来。
这会等着她身体的温度热起来，才伸出帮把她氅衣解了下来。
金楚韫颔首,并不推拒。
很快千桌宴开始，各式菜肴也随着宫女一并进了暖殿内。只是金楚韫发现，她身前桌案上的菜与其它人的皆不相同。
疑惑须臾,她看向了封怀玄。
封怀玄接过婢女手中的玉壶,亲自帮金楚韫，把她的金杯之中斟满了酒。
“我怕你吃不惯这里的菜。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也不知味道正不正,尝一尝。”封怀玄说完便用玉筷为金楚韫布了些菜。
金楚韫看着封怀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内心。并非没有人这样待过她，只是眼下这个女人如此待她，是她没有想到的。
“我不会喜欢你，不必费心对我这般好。”
封怀玄夹着菜的玉筷顿住，她侧目看向金楚韫，方才的温和的脸上凝聚出了一丝好笑的神情。
“你再怎么喜欢她，她也不会喜欢你。”
那日金楚韫与姜淮元之间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姜淮元根本就接受不了她，她的心里只有霍倾。
金楚韫听到封怀玄的话，蹙起了眉。
霍倾不在的这几年，她怎么努力姜淮元都不能接受她，现在霍倾出现了，若她与姜淮元相认，先不说她现下的处境，就算是北金还没有亡，她还是公主，姜淮元也是不会爱她的。
她心中很确信这一点，只是在封怀玄的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刺耳。
封怀玄看着金楚韫眉心微蹙，微微抿唇，端起了身旁的酒，一饮而尽。
现下得不到心又如何，她曾经觉得自己会孤身一人，如今要和这样一个美人绑在一起度过余生，于她而言并不吃亏。
“众位爱卿不必拘束，全当家宴随意便好。”曲昭女皇此时在暖殿之上最显眼的位置，举起了金杯，“来，朕敬你们一杯。”
底下的官员和家眷，闻声皆举杯站起身，封怀玄也搀扶着金楚韫站起了身。看着女皇将杯中酒饮下，皆附和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后，掩袖饮入腹中。
暖殿中，女皇与几位儿女对话，霍倾只是静静聆听。问她之时，才会回答一句。曲漪和曲湘却是十分讨女皇的喜欢，说说笑笑的模样，好似霍倾是个外人。
但霍倾并不在意这些，她从小便被送出宫，回来的时间屈指可数，与女皇的感情也停留在了她儿时。但今次立下这样大的功劳，曲昭女皇自然也不会忽略于她。
谈话间，虽是曲漪和曲湘不想带上她，但女皇还是会时不时的问上她几句。
霍倾的长相与曲昭女皇是最为相似的一个，只是性情大不相同。她的少言寡语，让曲昭女皇此刻有些觉得对不住她。
当初送她出宫，是看中她的聪慧，出去之时还是个活泼的孩子，回来后却是这般的沉闷。
“娇儿。”
“母皇，儿臣在。”霍倾的声音温柔的有些不像话，听的曲昭女皇心中更加自责，这样乖巧聪慧的女儿，她是该多谢关心些才是。
“搬进宫中，陪母皇住些时日吧。”
霍倾闻言，敛眸一瞬，恭敬的回道：“儿臣习惯了外面的生活，在这宫中怕是会习惯不来，儿臣担心会给母皇添麻烦，惹得母皇烦心。”
霍倾拒绝了。
曲昭女皇看着霍倾，眉眼间的慈爱染上了一层无奈。不来便不来吧，白日多进宫与她说说话也知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