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咫尺间——文盲

居然还振振有词!

不待我回答, 他又接着说:

‘何况我只待在这里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吗? 一小时, 不, 一分钟也太多了。

不知什么时候, 孝天溜出去了。

‘让我留下来, 一个月而已, 好吗?’

不知怎地, 想说 ‘不’ 却成了 ‘好’

有一种被章鱼缠住的感觉。

不是不能拒绝他, 如果我的态度更强硬点, 如果我能更坚决点…… 我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在他面前就是狠心不起。

脑子内, 感情强烈地对我说, 想要待在他身边,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理智坚决地对我说, 这个人很危险, 离他愈远愈好。双方势均力敌。

算了吧! 反正是一个月而已, 就当是一场游戏。

何况, 要了解对手, 才有胜算。

就这样, 我多了一个助理。

***

是夜, 我如常回家。正要开门时, 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又在我脚边猛蹭。

是食髓知味吗? 不能再纵容牠了。 可是, 昨天那种温暖的感觉……

让我再放纵一次。 明天必定要牠离开。

小猫喝了牛奶, 却没走有到床上, 反而走过来, 睡在我的大腿上。 小东西是寂寞了吗? 唔, 也不错, 可以当暖毡。我让小猫继续睡,
又再埋首计算机中, 找寻有关费瑟的数据。

小猫睡了很久, 我小心翼翼地抱牠到床上。途中牠不住用小脸在我怀里蹭, 唔, 小东西很爱撒娇。

到床上, 牠似乎不甘寂寞, 硬要钻进我的睡衣内才肯乖乖的停下来。身体直接贴着毛茸茸的东西, 感觉也不坏。好痕, 别舐了。

***

我又走进梦境中。就像站在古装电影拍摄现场, 看着别人演戏一样。

昨晚梦中的金发费瑟已长大, 成为一个20来岁的青年。他对蓝发青年说:

‘从今天起, 我就是你的撘了’

然后展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颜:

‘米加勒, 请多指教。’

费瑟与米加勒成为工作上的伙伴。他们天天见面, 感情日益深厚。

后来, 发生了许多事, 最后, 米加勒当了王, 而费瑟则成为他的臣子。

***

我悠悠醒来。唔, 呼吸有点困难, 什么东西压着我?

小猫伏在我胸前, 用牠那小小的舌头, 使劲地舐着我的唇。 真是, 这种叫人起床的方法从那里学来的!

喝过牛奶, 我把牠带到公园。这里经常有小朋友和家庭主妇来玩。 小东西, 祝自己好运, `祈祷会碰到好人家收留吧!

7.

抛不掉的章鱼, 忘不了的怪梦, 当中好像有某些关连。

昨晚找到的都只是简单数据, 不过是他出世时有7磅, 左股上有胎记, 在学期间不合格的科目一直都比合格的多3倍等等之类的小事。

这个人必定不简单, 要小心提防, 我暗暗告诫自己。

………－?－ !!!!!!!!!!!!!!

收回前言, 这个人是白痴! 不, 是白痴 x 白痴的n 次方!!!!!!!!!!!!

居然问我计算机上的光盘盘(CD ROM)是不是用来垫咖啡杯的!

第一天就把计算机弄得冒烟。

叫他影印就把复印机肢解, 还问我为什么他不管用按的拍的打的的甚至拆开了都没有反应。我有点可怜那复印机, 电源都未插上便被它更没用的人变成废物。

当天中午整层停电了一会, 理由是漏电引致短路, 还好有后备电源。我不过是叫他倒杯水而已。

还不是一般的笨!

下午他终于乖乖地坐在我房, 没有再出去荼毒众生。

我拿了几本投资入门的书给他, 看不到一会便伏案打呼噜。

这个人是来干啥的!

***

未到房子门口, 便听见小猫在叫。

罢了! 不过是要准备多点牛奶, 我开门迎进这位新家庭成员。

折腾了一天, 我放松全身, 躺在放满冷水的浴缸中。小东西走进来, 安静地坐在一旁。

感到被目不转睛地盯着, 我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靠! 不过是只猫罢了, 干什么面红?

虽然我这样对自己说, 还是拨了些水到小猫的位置上, 然后迅速裹上毛巾。

我再次检查保安系统及张开了两天的结界,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究竟是谁要我做这样的梦?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是怎样做到的?

不管怎样, 和费瑟脱不了关系。

可是, 就这几天来看, 这样有计划, 有系统的事不象是他所为。

他的白痴不是装的, 是天生的。

难道还有什么人在背后?

***

梦境连续剧场于今晚继续放送。

费瑟在战斗!

他拿着剑, 和一个身穿古代军服的青年在战斗!

他虽然奋力还击, 可惜技不如人, 实力太悬殊, 最后终于不支倒地。

就在军服青年要杀他时, 米加勒挺身而出, 挡在他前面。可惜他也支持不了多久。

在米加勒昏迷时, 费瑟勉强撑起来, 集中全身所有魔力, 对军服青年作最后一击。

军服的青年消失了。可是费瑟也重伤倒地。米加勒清醒过来, 见状即奔走他身边。费瑟就在米加勒怀中含笑消失, 只余下一颗金色的黄宝石。

之后米加勒继续为王, 直至人间末日战争爆发, 地球被毁灭为止。

他走到荒芜一片的地面, 用魔力把整个地球冰封, 医治战争对其伤害。

不知过了多少年, 冰雪溶化, 地球再次重生。

米加勒把宝石埋在地下, 念起咒语, 埋藏地瞬间出现一棵大树, 地球也随即被绿色覆盖。

魔力耗尽的米加勒倒卧在草地上, 当他的灵魂离开身体时, 却发现费瑟站在大机下, 正对着他微笑。

之后呢? 该有个美好的结局吧。可是我的心在狂呼, 我不想再看下去。心中充满苦痛, 不要, 我不要想起来, 让我忘了吧……

8.

三八孝天又在办公室, 口沫横地做现场广播。

‘你们知道吗, 那个吉川富郎, 对, 就是神风商事的课长, 早前在这里结束账户后, 把整个投资组合转到丽柏证券公司,
神气得什么似的。虽然丽柏证券是家跨国大集团, 他又找来该公司最有名的投资经理管理。 可是, 不到一星期, 便把5亿全输光, 还亏蚀了5千万!
这已成为行内一大笑话。哈! 我就说我家的兰西亚厉害多了! 连堂堂丽柏的投资经理也比不上。想当初……呃, 早安, 兰西亚’

见我面色不悦, 他硬生生把话吞回去, 面上还留着僵硬的笑容。围绕在旁的人迅速鸟散。

只余下一只白痴章鱼, 仍旧不知死活地说道:

‘早啊, 兰兰。孝天正说着你的事! 果然不愧是我的兰兰。继续说吧, 正到精彩处呢!’

见费瑟对他的明示暗示亳无反应, 孝天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去倒咖啡…..’

说毕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跟我进来!’

我决定要白痴章鱼立即打包。

‘干么走得这样快, 我还想听嘛。’

小媳妇委屈地说。

‘费瑟, 你来了差不多一星期, 我想你也了解, 这里并不适合你。’

我已尽量客气。

‘兰兰, 干么一大清早便生气? 这样对身体不好。啊, 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 这几天我就注意到, 你什么都不吃,
光靠营养丸是不够的。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

‘我的事你管不着!’

‘ 我可是你的助理, 照顾你的身体是我的责任。你当我是来混日子吗? 这事我管定了。’

你有做过什么吗, 不就是每天在混日子!

‘助理的工作不包括这个。我一向都不吃东西, 这个你不用管。还有, 请叫我兰西亚。’

‘偏食是不对的, 兰兰。由今天开始, 我要盯着你吃饭。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

你以为自己和谁在说话? 别当人人的智商都跟你一样。

‘我什么也不喜欢吃! 请叫我兰西亚, 费瑟先生!’

‘我一定可以找到你喜欢吃的东西。 若然你要好好吃饭。若我输了, 以后都不叫你兰兰。’

费瑟像忍痛作出了很大牲地说。

我发现跟白痴争论简直是在浪费气力。让他找点事来做总比四出为祸人间好。反正这次他输定了。

‘若你输了, 离开这里。时限3天。不答应便拉倒。’

‘好。可是你不许撤赖, 喜欢吃便要承认。’

‘我从不说谎。’

‘一言为定。’

你不可能赢的!

从小到大, 我都不吃东西。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我也尝试过, 可是不管把什么放入口, 都只有一种味道: 浓浓的血腥味。吃肉更糟,
我可以深深感受到肉的原来主人在死亡时的恐惧, 哀鸣, 痛苦, 和不管怎样挣扎都没用的绝望。自已被杀还来得干脆。所以小时候,
我宁愿啃树根也不愿吃肉，不管是什么动物的肉。

饮料我会喝水, 牛奶, 酒。较常饮的是浓茶及黑咖啡, 不加糖奶, 苦涩的味道会遮盖部份血腥味。

吃喝于我而言, 只是麻烦而又不得不做的事。

在回房子的路上, 我特意走到宠物店, 为新来的家庭成员添置必须品。

我喜欢干净, 所以牠要洗澡。

小猫一直都乖乖的, 没有大多挣扎。

可是, 为何我只是洗澡烘毛, 牠那里居然有反应!

鼻子上还流着两行血, 是冬天太干燥吗?

清洁工作完成, 我给小猫一点奖励。

望着满地 ‘佳肴’ , 小猫什么都没有选, 只顾喝牛奶。

还是太小了吗?

这天晚上, 一夜无梦。

从未如此轻松过。 对于只会做恶梦和怪梦的我来说, 这是难得的恩赐。

今天心情大好, 所以中午时被费瑟拉着到处跑, 我都没有生气。

面对各国美食, 我连眉毛也没动。

费瑟的笨果然是遗传的, 他说要效法愚公移山, 不到目的, 势不罢休。

还好, 祖宗的名字没有忘。

9.

今天是最后一天。

陪他跑了两天, 别说要找到爱吃的东西, 我根本连筷子也没动。

他有点沮丧。

可是很快又振作起来, 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对我说:

‘兰兰, 我知道了, 你不吃东西是因不饿。 一定是吃太多营养丸给吃坏了。这样, 把营养丸都给我, 我带你去找好吃的。

知道跟他说啥都没用, 也想到过了今天就可以除去这个大麻烦, 我难得的顺从。

这几天只管跟他耗, 我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今天是到酒吧街的日子。

所以到傍晚时, 我找了个机会把他抛掉。

喝了点酒, 我轻易地在酒吧搭上一个。

荒唐过后, 我昏倒了!

忘记了今天什么都没有吃。

醒来的时候, 嗅到一阵香香的味道。

‘你醒了么! 来, 先吃点粥。这里什么也没有, 我只好凑合弄了这个。’

声音有点熟。可是这时脑袋在罢工, 我呆呆地接过粥, 小口小口地吃。

‘好吃吗?’

老实说, 有点糊, 还有焦味, 说不上好吃。

‘还好。’

温热的东西流进胃袋, 脑子停止工业行动, 开始运作。

咿? 这粥尝起来没有血腥味?

这张床, 有点熟…

还有这, 章鱼独有的叫声...

难道…?!

‘太好了, 原来兰兰喜欢吃我煮的东西!

章鱼在欢呼。

事情大条了。

‘放心, 以后你的三餐由我来负责。’

然后, 很认真地说。

‘我会对你负责的, 永生永世, 不离不弃。我发誓, 永不掉下你一个。’

我在脑海中快速搜索, 该用冰封咒? 还是…

‘我爱你’

当他的唇贴上来时, 我的脑袋再度当机。

10.

从此之后, 不称职的助理终于找到他在办公室的存在意义。

每天, 他都兴致勃勃的研究菜谱及烹饪手册。

可是, 研究和动手做是两码子的事, 尢其是需要运用同一个豆腐脑。

‘ 我不大会做菜, 你就别挑了!’

小媳妇委屈地说。

抱怨归抱怨, 他每次都要盯着我把饭吃光才罢休。

我倒怀念从前吃营养丸的日子。

***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我心中的警铃大响。

不能让自己习惯这种日子。

不能让任何人闯进来。

很久以前就知道, 幸福原本就不属于我。

既然与天堂无缘, 就不要让我看到, 尝到, 然后再狠狠地摔下来。 我宁愿一直待在地狱中, 那怕是在最深层的炼狱。

继续下去的话, 事情会不可收拾。

让我一直维持着这种营营役役, 平平凡凡的日子, 直到生命的尽头吧。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 你可以回去了。’

我下逐客令。

‘为什么? 难得今天是星期天, 天气又这么好。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开始天天来我家做饭的钟点男佣抱怨着说。

‘我说, 今天到此为止, 请你回去。’

见我难得的坚持, 费瑟只好不甘心不情愿地离开。

他走了以后, 小猫走来向我撒娇。

还是小东西好, 知我不喜欢章鱼, 总是在他来时藏起来, 走了才出现。

我轻抚牠柔软的毛。

自从那个连续怪梦结束后, 每天抱着小猫睡觉的我, 也没有再做恶梦。小猫亦改不了那独特的叫人起床方式, 天天都把我弄得湿湿搭搭的,
害我早上要多花时间洗脸。

让牠留在这里没关系吧! 只是一只猫而已。何况, 在决定让牠留下时, 我已给牠作过详细检查, 牠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猫。

到了晚上, 我准备出门。

走不到二步, 便撞上一道肉墙。

我想绕道而行, 给人一把抓住, 紧拥在怀里。

‘不准去找别人!’

他怎会知道?

‘放手’

不管怎样, 现在我没有时间跟你耗!

‘你已经有了我。’

‘你以为自己是我的什么人? 放手。’

我挣扎着。 天, 他那里来的怪力!

‘兰兰, 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给我混!’

他没有回答, 只是向我呵了一口气。

我顿觉全身无力, 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

太大意了! 我暗恨自己的疏忽。

他把我打横抱起, 开了大门, 直接走上1楼的寝室。把我放上床后, 不知从那里找来一根绳, 将我的双手栓在床头。

‘别乱动, 我不想你受伤。’

然后又柔声说:

‘兰兰, 以后只要我一个好不好? 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我答应你, 以后你打我骂我也好,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我的心永远只有你。接受我吧, 兰兰。我爱你。’

头愈来愈痛, 快放开我, 混蛋! 口口声声说爱我就不要绑住我。

见我没有回答, 他又自顾自说:

‘兰兰, 你知道嘛, 那天我在酒吧遇见你时真的好高兴。你喝醉酒的样子好可爱。我整晚都没有睡, 一直在看你。其实我好想待在你身边, 待到你醒来,
再给你早安之吻。可是又怕吓坏你。结果到你差不多醒来时才离开。你会怪我吗, 兰兰?’

‘原来那天的是你!’

我故作平静地说。快点解开吧, 那该死的为何绑得这么紧!

‘是啊! 之后我好不容易才进到你公司, 希望更加亲近你。可是你好冷淡, 常想赶我走!’

哼, 你也知道啊, 怎么还在赖死。

‘本来我想, 若你活得好好的, 我怎样不愿意也会站在一旁, 默默守护你。毕竟, 是我欠你的。可是你很不快乐, 我从未见你笑过。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