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微澜（修真 二）——夏言若暖

手上的灵力旋转起来，那些丝带般的灵气如有了生命，开始飘动。想到楼下的风月阳他们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水澈微微眯起了眼眸：“无论是否是陷阱，我们都必须往里面踏。”

“这阵法破了，我们离背后的人也不远了。”如今已经不是魔刀的问题了，那把魔刀无论是如何出现，又让人做了如何丧心病狂的事情，背后的黑手找到了一切就都会迎刃而解。

蛇头抬起，朝着他们看去的眼睛比他们的脑袋还大。蛇身上还有蜕皮的时候没有完全褪尽的碎屑，还有半黏腻的腥气极重的粘液。

第68章：“背叛”

蛇的身躯非常庞大，占据了整个楼层的四分之一。不知是否是长久不动的关系，身体看起来肥硕。微扁的蛇头朝着两人，嘴巴大张开来，露出腥臭的嘴和上颚的两颗毒牙。幸得水澈他们早就已经将呼吸闭起，只会看得到那血盆大口。

两人的手分开，身体做出备战状态。

蛇头快速向他们攻过来，在只有它体积四倍大的地方竟然动作如此迅速。水澈和楼墨月散开来，看到这条蛇的长度超过了二十米。身上的鳞片虽然不干净，却是一看就明了其强大的防御能力。

空旷的楼层中，只有蛇盘踞过的地方有一块柱子一般的玉石凸起，并无任何其他。大蛇已经有了其自己的智慧，在打斗过程中都避开了那玉石柱子。这更让水澈确定了那里与这个阵法有着极大的关联……

水澈的动作看起来优雅轻柔，一掌虚推，动作间甚至带了随意。只是那一掌推到了大蛇的身上，让它顿时扭动起来。巨大的身躯拍打到地面，声音几乎可以穿透人的耳膜。水澈并不大意，这已经不仅仅是“蛇”那么简单了，它是“蛇妖”甚至快进化为接近龙的蟠螭。打蛇打七寸并不适用于眼前的生物。

只是这蛇妖看来并不是靠自己的修行得到力量的，妖力该有不少，对于妖力的运用却不及其拥有的一半。

另一只手上缠绕的真元力也不空闲，专门攻击蛇的腹部，那里的鳞片较背部的要脆弱很多。因为其体积小，可以随着水澈的精神力控制而变成任意形状，转到任意方向。只是，这蛇已经接近蟠螭，即使不会用真元力，妖修强大的身体在它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身体超越了一般法器的坚固，堪比顶级灵器，甚至是下等仙器。

要靠这些分成细股的真元力穿破那样的防御，简直可以说是痴人说梦。水澈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个元婴期的修真者，综合实力可能已经达到了出窍期，但是在面对这个快进化成蟠螭的蛇面前——绝对的实力差距是不可否认的。

楼墨月手上有着剑，攻击力也更强。在蛇的鳞片上面，已经划出了口子，看得到血肉。只是这样没用，不给它致命的打击，这些不过是小伤小痛，反而是消耗他们的真元力。

（打斗情节暖实在不会写，略去）……

他们两人这里打得危险，楼下等着他们的人也是紧张。

风月阳他们先观察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实在是破烂不堪，即使他们想撕下来包扎一下自己也做不到。在恢复了部分体力，环顾四周后，心中更是焦虑。

他们只能看到那如大张的口的黑暗入口，耳边没有其他声音。在极度寂静的环境中，心中的恐惧和想象就会特别丰富。平时冷静的风月阳他们在休息之后脸色根本不见好，他们知道那两个人不会丢下他们的。而且，他们虽然不是非常懂，却也知道自己处在阵法中。只要他们破了阵就行了，他们在这里是安全的。

欧阳朔来回踱步了很久，突然往入口处走去：“我上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他心中其实依旧对于水澈有情的，想到那些算计，如今那两个人又在里面——他们不会单纯地觉得整个塔里面都是那么简单空旷，不然依那两个人的实力早就已经破解了。里面，肯定有着比他们刚才遭遇的还危险的东西。

“哥，我也去。”欧阳茹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脸色虽然苍白却没有先前那般狼狈恐惧了，她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说道。

风月阳的外衣破损很厉害，但是他还是拿下来披到了欧阳茹肩膀上：“还有我。”

最后大家都统一了，心中都想知道上面有什么。怎么说也是心高气傲的年纪，即使出来磨练过一年，经历的事情不大也不多，青少年的莽撞还是在的。身旁的同伴又与自己有着同样的想法，就更容易导致想法变成决定的现实。

几个人拿着自己的武器，全身防备地往楼上走去。

他们上楼看到的，已经是水澈和墨月两人快将蛇杀死的场景。欧阳茹饶是胆子再大，看过了外面的怨魂，又看到这样的巨蛇，不由尖叫了一声。引得已经穷途末路更显狰狞的巨蛇发现了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过水澈他们，定是必死无疑。在死之前，它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猛然冲过来的巨蛇，风月阳他们根本无从反应，只有身体做出了习惯性的躲避姿势。祁若源站在端木思的身旁，他想拉着端木思往自己斜后方拉去，端木思却与他用力往相反方向。虽然只是瞬间的停顿，巨蛇已经近在咫尺。眼看着端木思和祁若源就要被带有腐蚀性的毒液喷到，水澈瞬移到他们面前他们的面前瞬间涌起一道犹如水纹的屏障。

蛇的毒液腐蚀性非常强，水澈快支撑不住的时候，他身后的端木思伸出手扶他。在那手碰到水澈的身体的时候，却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匕首，插入了水澈的背后。端木思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不变的，眼神是如死人一样的空洞。

幸得水澈反应极快，匕首进入他身体并不深。只是……他眯了眼，看到巨蛇被楼墨月杀死，身体虚软起来。

楼墨月发现了这边的异状，瞬移过来的时候接住的只有水澈倒下的身体。稍微一感受，水澈本就没有完全散去的咒术的力量这个时候骤然加强，而水澈体内的真元力却像被冰冻住一般，几乎无法运用。

没有再管其他，楼墨月马上将自己体内所有剩余的真元力都调动起来，与水澈体内的那股阴寒的能量相抵抗。

在欧阳朔他们看来，楼墨月呆滞地抱着水澈，定是凶多吉少。看向一旁的端木思，在水澈倒下的同时，他也昏厥了过去。这个时候却已经醒过来，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采。看到大家的表情，再是眼前倒下的水澈，他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的本就青白的颜色更是如死人一般，看着自己长着长长的黑色尖锐指甲的手指，脑中一片空白。

“水澈，对不起，水澈……”欧阳茹的眼泪不断掉下来，微厚的唇抖动。她觉得已经过了好久了，但是水澈和那个男人的动作都向被固定在那里，心中的愧疚，想到当初在那客栈中见到少年模样的水澈时候的样子。她想过去碰碰水澈，但是风月阳搂着她的肩膀。他搂很紧很紧，像是要把欧阳茹的肩膀搂碎，狐狸般的眼眸中翻滚的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神色。

“水澈，我……我们不是，不是想背叛你。只是……”端木思人几乎要靠着身后的祁若源才能站稳。眼前的人，是他亲手伤害的……他的手抖得厉害，楼墨月只是用冷如千年寒冰的眼神寡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这让端木思心中更是难受。他喃喃地对着没有反应的水澈说着，只是后面是什么呢？他们不得不做，还是他们身不由己，甚至自己在做这些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

端木思和欧阳茹断断续续地一边哭一边讲着东西，另外的人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水澈身上。看到水澈的眼睫颤动，他们觉得自己的心都要随着那细碎的颤动抖散了。

睁开的眼眸中一片澄澈的宝蓝，犹如他们一开始遇见的时候。没有任何被背叛的难过、痛苦和憎恨，里面依旧清澈如泓。只是那眼眸中的思绪却像被掩藏在海底，被那宝蓝色掩了去。

“我从未要你们效忠，所以没有背叛。”所谓的朋友，不过是两者之间相互给以了信任。若是有一方背弃，另一方也不必觉得被背叛。因为，谁都没有规定，对方是要永远效忠于你的。这样的感情，有异于墨月和凌宇他们之间的。

第69章：阵眼

水澈站直了身体，身体里面的真元力几乎耗空，连墨月体内的真元力也是大损：“墨月，你先恢复一下。”外面想来已经是快天亮了，他们在这里耗去的时间不少，至少冉他们暂时安全了。这阵法不破，他们也出不了那个小镇。

从流光中拿出了一盒点心递给墨月，自己手中也拿了一盘。这些点心他本是做来当零嘴吃的，现在倒是成了给他们补充灵真元力的用品。在稍微恢复一点后，两人又吃下了一颗补充灵力的蕴灵丹。枯竭真元力的筋脉，像是得到了雨水滋润的干裂大地。

水澈身上被刺的伤口在生之元气的作用下已经愈合，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墨月还关注着他身上所有的伤了。另外几个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过神来。微蹙起眉，刚才墨月不顾及后果，将体内的真元力全都用来帮助他消去那些阴寒的能量。他自己体内的真元力损耗的比墨月的少很多，那个时候他的真元力完全动不了……

看着闭目的楼墨月，水澈心中复杂。刚才的情形，楼墨月这样的处理方式是冒险的。宝蓝色的眼眸中闪动着光芒，最后敛于眸底深处。

从流光中拿出了在路上买的普通糕点：“你们几个一夜没睡，好好吃点东西，我们再行动。”

黯然自责的几人在听到水澈温和的声音后，不由睁大了眼眸。他们听了水澈先前的话，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隔离在这个温和的男人之外了。如今，他却在被他们背叛之后依旧对他们温言温语。

“你们以为你们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楼墨月从打坐中醒来，强势地将水澈拉到了一边。水澈也需要好好打坐恢复一下的，刚才水澈是过分担心他。眼前的几个人，都出生在一个算是完满的家庭，有着极高的名声。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太少。这个年纪却又有着自己最执着的骄傲，又有着那样的背景……心智还是不够成熟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破绽百出，水澈只不过是心善，在给他们另一个机会。想到刚才水澈丹田中那个赤裸的元婴，周围全是一片阴寒之气，那是什么样的危险状况。他心中对于眼前的这些人不是没有杀意，但他了解水澈，所以按捺住了自己心中涌上的情感。

这几个青年，一出现在水月宫就已经引起他和水澈的怀疑。他们应该是早就在水月宫附近的，不然绝对不可能在凤凰出现后的第二天就到达。他们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找理由进入水月宫，那凤凰的出现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契机。这几个人心中矛盾，行为也与平常不一样，虽然已经极力做得与平时一样，却处处露马脚。更别说楼墨月和水澈出发前往轮回之森，这几个人也跟着。

夜半之后，空间点交叠，若说他们能够碰巧走近阵眼周围，楼墨月是怎么都不信的。端木思有一段时间明显没有神智，应该就是他带着这群人过来的。他们在离阵眼这么近的地方，身上受了那么多伤，伤口上全是怨气，现在却一个个不仅没有生命危险，连昏厥都不曾。

风月阳他们知道自己被利用，也被威胁，进入这个塔的时候祁若源的确也说了这里是一个陷阱。只是，这不过是祁若源心中的猜想。他们都不过是背后的人的棋子，知道的东西甚至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而祁若源会说出来，大概就是等着水澈问一句“什么陷阱”，然后可以有交换条件吧……他一直紧紧护着端木思，也离端木思最近，端木思身上发生的变化最逃不过的就是他的眼睛。

只是，他们并没有理会就进了塔中。这里面有古怪，谁都看得出来，只是祁若源关心则乱。

而他们会出现在这一层，也是因为背后控制端木思的那个人的杰作吧。因为，到了塔里面后，他们心中原本倾斜不定的天平就已经开始一面倒了。他们被自己的良心，友情，责问着内心。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祁若源有发现端木思越来越不正常的行为外，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只是，祁若源都没有料到吧，端木思会在那样的情况下送出那样一刀。那把匕首……

端木思听到楼墨月的反问，抬起脸，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我们被那些……”说道这里的时候端木思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又像是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所想到的，“那些‘人’抓走。他们扣住了我们的父母，要挟我们把你们引来轮回之森。”

祁若源阻止端木思说下去，端木思虽然在尽量保持冷静，身体和声音却颤抖不停。祁若源支撑着他：“我来说。”他一直和端木思他们在一起，也被抓走。

“那些人，让人觉得不像人类。”在今晚看过那么多怨魂之后，回想起来竟还是觉得那些人让人觉得更恐怖，“他们应该调查过我们和水澈的关系，可能没有办法直接对付水月宫，所以纠缠上了思思他们。”

楼墨月听到这里，浓紫色的眼眸中风暴加剧。祁若源的话中话他听得出来，他是在暗示，若不是水月宫的关系，他们也不会落得现在的样子。

若不是这些人缠上水澈，以水澈的性格定是不会主动招惹还是少年和青年交接处的这几个人的。祁若源倒是在这个时候怨起他们的相识来了……

感受到楼墨月散发出的气息，风月阳忙给祁若源一个眼色，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风月阳知道眼前的男人一定已经知道他们被抓住后，如何被威胁之类的。看了一眼还在打坐的水澈，他上前了半步：“楼宫主，若渊只是太关心端木了才会这样说。我们当务之急是要从这里出去，还有出这个塔。轮回之森我们是必定要去的，我们的家人还被关在里面。”风月阳知道，有些东西，只有靠自己的实力。家人，要靠自己来保护！

他们被抓住答应他们的威胁之后，那些人竟然还在端木思身上下了毒药。只有每次靠着喂更多的那些粉末才能不那么痛苦……只是，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以为的毒药，其实是由怨魂练来的粉末，再在粉末中加上一定量的灵气，支撑身体的活动。每次怨气侵蚀身体更多，消耗了不少，两者不平衡的时候，端木思就会痛苦无比，需要吃下那些粉末才能够缓解。只是这样更是让端木思身上阴气加剧，对于这塔外面厉鬼聚集的地方尤为敏感。也大概是利用了这个，端木思才会带领着祁若源他们走到了这里。

楼墨月不再理会他们，走到水澈身旁：“澈儿，好些了么？”

“好了，走吧。”在这里，他们带的丹药不多，塔里面的空气混浊，满是阴气，根本没有多少灵气。他们应该保持更多的谨慎和体力，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个玉柱上，有着奇怪的线条交缠。乍一看去，那些线条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楼墨月和水澈在看了一会儿之后，看懂了那上面线条的分布。竟是好几个阵法叠加在一起，导致的灵力线条在玉柱上面冲击出这样的效果。

“我来。”阻止了墨月要上前的步伐，这个玉柱上面没有任何空间叠加的痕迹，他能够解决。等会可能还要面对更多空间点混乱的情况，墨月需要一直处于最佳状态。楼墨月知道水澈心中所想的，浓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他没有说出的话，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小心。

手并没有触碰到玉柱，水澈控制着手上缠绕的灵力灌输到玉柱之上。水澈对于真元力有着极为精细的控制，在那些真元力接触到了玉柱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幸得，他和墨月两人体内有双珏珠，又是先天道体体制，五行的灵气他都能使用顺畅。这个玉柱上面有太多的阵法叠加，要破解，只能同时破除。而同时破除这些阵法，就需要一个拥有五行灵气的人——想来，即使能够进入到这里，看得出这个阵法的奥妙，能破除的也是只有寥寥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