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合欢树——厚积积

自己，尖锐的巨痛使我清醒起来。

看着卓阳红肿的嘴唇和脖子上深深浅浅的吻痕，我有点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道：“卓，卓阳，昨天晚上，我，我…

…”

卓阳收起了眼中的深情，换上了惯有的温和，若无其事地道：“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不放心你才陪你住了

一晚。”

听了这话，我登时呆若木鸡，心里有些不甘，难道我所表达的一切在他心里竟然留不下一点痕迹？于是赌气地大声道

：“我记得说过我爱你！”

卓阳的眼中顿时光华闪烁，可是很快又暗了下来：“如果半年后，你还这么想的话，我就跟你在一起！”

扔下这一句话，卓阳拉高衣领，匆匆下床走掉了，留下我呆呆地坐在床上，茫然无措，卓阳，你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半年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与吴婷婷的关系并非众人所说的那样，可是也不象啊。我绞尽脑汁，终是想不出个所以

然来，可是怎么心中有隐隐的喜悦？唉，看来摆正自己的位置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这时，喜儿端了桂圆松子仁汤眉开眼笑地进来，以惯有的大噪门叫道：“苏羽少爷快起来喝汤了，是小候爷专门吩咐

人给你做的。”我的心中波澜起伏，彻底被卓阳变幻莫测的态度弄糊涂了。

“先放桌上吧，我马上就吃！”

“那怎么行，小候爷要我看着你吃下去。”喜儿不由分说，将碗塞到我手里。

我哭笑不得，哪有这样强迫人的，只好一勺一勺地把汤吞下，胸口竟升起了丝丝缕缕甜蜜蜜的感觉。

我发现自己真的不可救药了，只要是卓阳的一点点关心，就会吊起身体里所有叫做愉悦的细胞，心情舒畅不已，所谓

的理智和决心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我为自己感到悲哀，却又偷偷渴望着卓阳的关爱，想改变对他的心意，却总是情不自禁的溺在他那清纯好闻的兰草气

息里。

佛说：你什么时候放下，什么时候就没有烦恼。可我终究是个凡人，想放下却不忍放下，更放不下，只有任这种痛苦

又甜蜜的烦恼伴着我年年月月日日时时。

正当我胡思乱想，神游天外的时候，头上忽然一痛，眼前出现喜儿放大的脸：“不得了了，苏羽少爷，你现在走神的

本领越来越高了，我叫了几声你都没听到！”

“没看到我的酒还没全醒吗？”我白了她一眼，强词夺理以掩饰住内心的烦乱。

“啧，啧，不说我倒忘了，昨天晚上你可威风了，抱着小候爷又哭，又笑，又跳，别人拉都拉不开。哦，我知道了，

一定是昨天晚上闹得太厉害了，所以到现在还酒醉未醒，那你醉酒的本领也太高了吧！”喜儿一定是想起了昨天晚上

的狼狈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

我大窘，但是看到她的神情不同于往日，眉飞色舞，眼含春色，决定反客为主，将她一军，于是痞痞地笑道：“怎么

样？流雪的滋味不错吧。”

喜儿的脸顿时红成了小辣椒，音调也低了八度：“你，你说什么？”

我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别以为昨天晚上我没看到你们眉来眼去！”

喜儿又羞又怒，跺着脚咬牙道：“苏羽少爷！”

“在呢！”我一脸的无辜。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个人很可恶！”

“有啊，不就是你吗？”我笑嘻嘻。

喜儿气恼地瞪着我，我朝她眨眨眼，她终于敌不过，掩面而去，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当是谁这么高兴呢，原来是苏少爷啊！”伴着咸咸的声音，韩落走了进来。

“在我的房间，除了我还有谁？”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呵，火气还挺大，谁惹你了？”他笑得假惺惺。

“快说，有什么事？”我不想看他那张欠揍的脸，开门见山。自小就看不惯韩落那不修边幅，目空一切的样子，如今

知道了他对卓阳的心思后，反感又加深了一层，虽然他的确很能干，比我强得多。

“白公子昨夜醉酒，小的特来问候一下！”韩落油腔滑调。

我送了个白眼给他：“得了吧，你能有那个心，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快说正事！”

“真没情趣！”韩落不满得嘀咕着，然后正色道：“候爷叫你到大厅去！”

“什么事？”

“不知道，你快收拾一下，我先过去了。”

望着韩落离开的背影，我有点纳闷，如果他喜欢卓阳的话，至少对我应该有点敌意，可从今天态度来看，竟和往常一

般无二，难道我是小人之心，看错他了？不由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不一样，最近发生的事，真是越来越

看不懂，难道是我变傻了吗？

呆坐了一会，我摒去心中纷乱的念头，向大厅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夫人开心的笑语：“婷婷，你太客气了，人来就

行了，用不着这么多礼物！”

“这是婷婷的一片心意，难道夫人连婷婷进献孝心的机会都不给吗？”娇柔婉转的声音除了吴婷婷还有谁。

“给，给，给，婷婷最懂事了。”

听了这些话，我的脚步顿住了，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以免露出心底疯狂的忌妒。待平静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走

了进去。就看到候爷和夫人满心欢喜地看着吴婷婷，卓阳坐在下首，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韩落坐在卓阳的对

面，斜斜地靠着椅背，玩味地看着卓阳。

见到我进来，夫人一脸慈爱地叫道：“小羽你来了，快见过你未来的嫂子吴婷婷，他们等卓阳过了十八岁生日后就成

亲！”

我微微地对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乎，紧挨着卓阳坐下，就听到韩落怪叫道：“苏羽，你怎么坐了嫂子的位子？

”

我一怔，想到今非昔比，尴尬地站起来，却被卓阳拉住：“现在还没那么多规矩！”他淡淡地道，听不出任何感情。

韩落撇撇嘴，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生闷气。

我的心里也不痛快，卓阳说的现在，那就是说以后就不能他坐在一起了？悲伤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我甩开卓阳的手，

坐在稍远的位置上。

见我有些不自在，夫人忙出来打圆场，拉着吴婷婷的手道：“婷婷啊，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象一个人一样，

你别介意。”

吴婷婷笑得灿烂：“夫人，我有那么小心眼吗？早就听说小候爷和苏羽少爷兄弟情深，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

意。”说完还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我苦笑，如果她知道我对卓阳已经情根深种，怕是不会这么说了吧，抬起头看看卓阳，只见他双眉紧蹙，脸脸上带着

隐隐的不悦，我立刻忘记了朱婷婷，担忧着看着卓阳，真想走上前去，为他抹平满脸的焦灼，换上温和的笑颜。

也许我的目光太过强烈，也许我和他之间还是有那一点点心灵相通，卓阳马上就感觉到了，他侧过头看向我，我立刻

投给他一个最完美的、最诚挚的微笑，卓阳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也笑了，那个笑如春风拂过水面，融化了冬

日的坚冰，暧得我浑身通畅，方才所受的委屈和无奈，全部在这一笑中消失殆尽。

“果然是兄弟情深啊”吴婷婷的娇笑将我专注的视线拉了回来，就看到她拿着一个锦盒站在我面前：“苏羽少爷，这

是送给你的。”

我愕然，有点不相信：“给我的？”

“是啊，我听说苏羽少爷善书画，正好得了这件东西，顺便带过来了。”吴婷婷看着我，眼睛里竟纯洁没有一分杂质

，我顿时明白为什么候爷和夫人那么喜欢她。

我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方上好的古砚，不可多得的珍品，转过去看了看同样困惑的卓阳，勾起嘴角：“这么贵重

的东西，给我怕不太好吧！”我把盒子推还给了她。

吴婷婷没有接，热情地笑道：“苏羽少爷见外了，以后就是一家人，这点东西算什么，难道是嫌婷婷的礼物太过粗鄙

？”

这时夫人也插过话来：“小羽，看在婷婷的一片诚心上，你就收下吧。”

我还想推辞，听了这话，只好道了声谢，将那方古砚收起来。接着吴婷婷又送了一部绝版的诗经给韩落，而送给卓阳

的却是一块精致的龙凤玉佩，其中的含意不言而喻。我不由感叹平阳城强悍的女风，未过门的女儿竟然可以这样豪放

的去未来夫家做客，并毫不客气地摆明自己的地位。这吴婷婷虽然长得柔弱，骨子里多半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8.母亲

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夫人叫我来，一是正式地介绍吴婷婷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二是为以后良好的叔嫂关系预先

打个基础，我心里不由一阵黯然，看来要想和卓阳发生点什么，中间所隔的障碍何止是千山万水。

想到这里，我觉得一块大石忽然飞来重重地压在我胸口，压得我缓不过气来，我拼命的呼吸想缓解胸中的郁闷，可是

丝毫没有效果，喉头一甜，失去了知觉，就这样我很没面子地昏倒在夫人为她未来儿媳妇组织的联谊会上。

“羽儿，羽儿！”谁在叫我？卓阳吗？不对！卓阳是不会这么叫我的！那么，卓阳呢？

“卓阳，卓阳！”我大叫着，是不是跟那个吴婷婷走了？

“羽儿，羽儿！”感觉身体在不停地晃动，是谁在摇我？睁开眼睛，就看到母亲满是悲切和忧伤的脸。从小到大，我

的母亲没怎么约束过我，不是她不关心，而是我整天和卓阳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到很好的照顾，于是就放心地

和父亲沉醉于他们甜蜜的二人世界了。也正因为如此，母亲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小了很多，永远得风姿优雅、美丽

动人。但是我知道她是爱我的，每次有事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出现在我身边。

“娘！”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羽儿……”她红着眼睛，声音哽咽，欲言又止。

我不解：“娘，你想说什么？”

“羽儿，你，你是不是喜欢小候爷？”

我脸一红，却不愿隐瞒她：“您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母亲轻轻啜泣着：“你是我的儿子，你的心思我还不懂吗？你从小到大就粘着小候爷，小候爷外出的时候你魂不守舍

，有了朱婷婷后，你更是精神恍惚，这还不是很明白的事吗？”

我的心中一阵酸楚，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是的，娘，我爱卓阳，爱他爱到骨子里，我不想离开他，可是我摸

不透卓阳的心，现在又来一个朱婷婷，娘，你说怎么办，没有卓阳我就活不成了！”

“啪”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震惊地看着从小到大没动我一根手指头，现在怒气冲天的母亲，委屈地道：“娘，你打我

！”

“我们苏家没有你这样患得患失的儿子，既然喜欢了就去争取！而不去窝在房里生闷气。”

我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因生气而有点扭曲的漂亮脸庞：“娘，卓阳是个男的！”

“男的又怎么样？只要是真爱，男女又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母亲是如此地通情达理，我又追问了一句：“您不怕，我没法给你抱孙子？”

母亲叹了口气，声音也温柔了下来：“缘分天定，娘就是硬拉个女子和你成亲，你能快活吗？何苦害了人家好好的姑

娘，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是你喜欢地，不管是男是女，娘都支持你！”

“我爹他能同意吗？”我又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你爹啊”说到爹爹，母亲的脸柔和了很多，眼中是满满的爱恋：“他是最懂感情的，想当年是何等的惊才绝艳，竟

然为了我抛弃了自己的前程，委身候府做个小小的管家，如此重情重义的人，怎么会叫他的儿子尝尽相思之苦呢？”

从小我就知道父亲是个痴情的人，曾经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风流潇洒，俊美无双，多少王公贵族的小姐趋之若鹜，可

父亲偏偏爱上了身为舞妓的母亲，而朝庭又有规定，当朝大臣不得娶妓女为正妻，虽然舞妓不是正宗的妓女，可是也

在权贵中间转来转去，和妓女相差无几。为了父亲的前途，母亲也有表示做妾室也无所谓，可是父亲怎么舍得母亲受

到别人的欺凌，执意不从，八抬大轿迎回家做了正室。

这样一来，就给了被父亲的光彩所遮盖的小人和因提亲被拒的一些大人物以借口，合起伙来弹劾父亲行为不端，迎娶

妓女，并当众百般羞辱，父亲一怒之下，挂冠而去，偶遇平阳候，两人相谈甚欢，引为知已，于是父亲心甘情愿地在

候府做了管家。

想到这里，我不由心生感动，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的父母，不禁饱含感情地叫了声：“娘！谢谢你！”

母亲抚着我的头，柔声道：“傻孩子，说什么谢不谢，只要你能幸福，娘比什么都开心。卓阳那孩子是不错，可是照

现在的情况来看，是有些不乐观。”

我笑了：“你刚才不是说要有勇气去争取吗？怎么现在又说这样泄气的话，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试一试，争一争的，就

是最后不能和他在一起，只要他幸福，我也知足了！”

母亲的眼睛又红了：“果然和你父亲一样，是个痴情的孩子，不愧是苏家的子孙，娘祝你早日得尝所愿。”

我虽然有些难为情，可是纠结多日的心情终于明朗起来，我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和信念。

“娘，卓阳呢？”许久没看到卓阳，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想到平时生病的时候他总是寸步不离，不由得又有些担心

。

“他去看着医生开方了。”

母亲话音还未落，卓阳就走了走来，斜睨着我：“怎么一会不见，就想我了？”

我的脸刷得一下红到了耳朵根，说话也有些结巴：“谁，谁想你了？”

“那，羽儿，你好好休养，我先回房了。”说完还充满鼓励的看了我一眼，我回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看着母亲施施然走出了房门，卓阳的脸阴了下来：“小羽，什么事使你闷闷不乐，中气郁结，以致急怒攻心？”

我痴痴地看着他，深情款款：“我以为你知道。”

他的神情有点呆滞，半天后才僵硬地道：“可是，我没资格。”

“我不管，如果你喜欢我，就上来抱我！”我任性，身子往里面躺了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刹那的失神后，卓阳的眸子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带着浓浓的柔情，脱掉外衣钻进了我的被窝，紧紧地抱住我。这是

我们在表明心迹后的第一次拥抱，闻着他熟悉的体香，我觉得自己已经深深地醉了。

9.倾诉

仰起头，我的唇无意中划过他的唇，软软的触感，使我的心一阵悸动，全身的血液立刻沸腾起来，我需要更亲密的接

触，来满足自己饥渴的身体，但又不敢太主动，怕吓坏卓阳，于是闭上眼睛，不看他的脸，鼓起勇气怯生生地说：“

吻我！”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卓阳都没动静，我睁开眼，只见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眼神热烈而狂野，我顾不得烧得发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