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许烨懂了。
一个人要是有意躲着你疏远你，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找到他的。
许烨鼻子一酸，转身就跑开了。
未免也太过于矫情了吧。
许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就因为这件事竟然鼻子酸的想掉眼泪。
各种复杂的情绪一拥而上，让他在冬夜的街边跑着跑着就没了任何力气。
一时间让许烨感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能让他依靠一下的人。
父母忙于工作对他也顾不上，这么多年来早就应该习惯的事情，早就应该不再抱有希望的事情他却总是留着那么点希望。
毕竟那是他被别人孤立的那段时间里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了。
来到了边城，这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了，他以为贺澄是来救他的，以为贺澄是来陪着他的，结果不是。
他有他自己的生活轨迹，本就与他无关，自己却非要犯贱的去掺和一脚，硬要跟他扯上些什么关系。
“许烨，你太贱了！”他踢了一脚街边的石砖，砖头飞了一两米远，本该疼的脚趾尖在他这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到底是怎么的从什么都有变成了什么都没有的？
可能成长就是一个逐渐失去的过程吧。
许烨蹲在街边，不想走了，不想长大了。
这十七年以来的人生都糟糕透了。
就这样吧，回归到他原本的生活中吧。
反正他从来都不是被命运照顾的小孩儿，什么糟糕的事他没遇见过，不就是失恋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烨长舒了一口气从街边站起来。
好了，属于小许同学短暂的人间不值得结束了。
程执礼看着许烨逐渐远去的背影，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框眼镜。
许烨还是不明白。
他还是不明白这个世界是那么的邪恶，对他们都不友好，都不温柔，还是不明白只有他才是全心全意的对他好的人。
他的烨哥儿好像对那个叫“贺荣”的人挺感兴趣。
程执礼看着这座陌生的小县城，他想他的烨哥儿应该想家了，该回临召市了。
而那天后的贺澄再也没跟许烨说过话。
学校碰面值日扫地，贺澄又回归到他的生活轨迹上，把在校的所有时间都留给了贺荣，甚至临近放学都不会提前五分钟跑出来了。
“烨哥儿早呀！”贺荣向他打招呼。
“早呀。”许烨浅浅的笑了笑，没看到贺澄，他心里失落了一下。
那顶黑色的毛线帽，他再也没见过贺澄戴过了，也没见贺荣戴过。
好像故意被他凑成一对的毛线帽不存在一样，好像那对帽子还摆在店里的帽子架上。
今天的陈亦舟又是哭着补作业的一天。
“贺荣老大，你最近作业不缺勤了呀。”陈亦舟飞快的抄写贺荣的作业，恨不得像哪吒一样有三头六臂。
“最近时间多。”
最近时间多，五个字却让许烨心里更难受了。
那说明了这段时间贺澄都不怎么出来了。
贺荣刚从桌兜里翻出来今天上课要讲的黄冈试卷，面前就多了一支笔。
贺荣抬头，入眼的是全身都散发着书香之气的程执礼。
程执礼对他笑的一脸温柔：“上次借你的笔不小心弄坏了，还你一只。”
“啊，没事的，你拿走用吧。”贺荣淡声道。
程执礼却偏要还给他：“还是要还的，就是有件事，不知道贺同学现在方不方便出去聊一下。”
程执礼脸上的笑容过分的谦逊得礼，贺荣不好伸手去打笑面人，虽不知道这个程执礼到底要找他说些什么，但是他对他那阵莫名的敌意，让贺荣想拒绝他。
许烨把程执礼放在贺荣桌子上的那根笔直接扔到了卫生工具角的垃圾桶里，替贺荣拒绝道：“不方便！”
他看向程执礼满眼都是厌恶，隐隐的泛着狠。
他想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程执礼估计早就半截身子入黄土了。
还是头被朝下埋着的那种。
“我是真的有事要跟贺同学说，烨哥儿你何必这样。”程执礼笑容浅淡了许多，面部表情让染上了一层虚伪的委屈。
他这是拿捏好了贺荣是个软柿子不懂得拒绝别人，怕别人失望难过，竟然开始弄这副作精模样。
许烨把程执礼的那些小把戏看到透彻，说话嘴上丝毫不客气：“你又装什么可怜，你什么样我不知道？作什么作，贺荣不吃这一套！趁早滚蛋！”
滚回你的临召市，最好滚到他这辈子都无法看到的地方去。
陈亦舟和后排的几个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扭头看过来。
许烨对程执礼一副不屑的模样，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烨哥儿，你这样说话也太伤人了吧。”盛世莲花程执礼仗着自己那副娇弱模样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开始博得班里人的同情。
许烨才不在乎班里人怎么看待他，说他无情无义对老同学这么不客气也好，说他薄情寡义也好，反正他是拒绝程执礼接近贺荣。
这变态心里的小心思谁都猜不到，反正他一来准没好事发生。
贺荣看班里人看许烨的眼神有些鄙夷起来，赶紧应声，他不想许烨被班里的那些人议论。
“没事的，你有什么事说就行了，别吵。”
许烨看向贺荣，一脸无语。
真的是无语了，贺荣太心软了，就算他一万个阻止说不定也抵不过程执礼的一个装可怜。
程执礼这才面色好看了些，浅浅的笑了笑，温文尔雅：“那我们出去说吧。”
贺荣正要起身却被许烨一手拽了下来重新坐到了位置上：“出去什么出去，有什么事在这里说，怎么见不得人？”
贺荣没想到许烨会反应这么的激烈，伸手拍了拍他：“烨哥儿，没事的，我去去就来。”
贺荣执意要出去，许烨拦都拦不住：“你……他就不是个好人你听他啥逼逼啥！”
可贺荣却非要一意孤行的去会会这个他并不是很有好感的程执礼。
敌意太大了。
贺荣随着程执礼站在走廊上，长廊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有值日的也有嬉戏打闹的，很好的掩盖住了他们两个人交谈的所有声音。
让许烨趴在门框边偷偷听话也听不到。
“同学找我要聊什么？”
“聊聊你。”程执礼的笑突然间在贺荣眼里看起来像是利刃。
有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贺荣同学好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这段时间的观察程执礼发现了。
平日听课时的贺荣真的是整个人都柔顺了下来，像是软绵的绵羊，一副听话的乖乖学生模样。
可清晨午后值日的那个他，还有放学时候的那个他，突然间就像换了个人。
冰冷，高傲，生人勿近。
上课时还会笑着对许烨交谈几句，笑的温澄，一到那个时间点，他却冷下了一张脸。
像是变了一个人。
程执礼当初调查许烨身边的人，包括他的父母也多少有些了解。
许烨的母亲林佳易是临召市有名有权威的心理医生，接手多种心理疾病和精神疾病。
其中有一项一直都在研究实践的就是人格分裂。
一具身体存在两个或多个独立精神个体，俗称多重人格。
而眼前的这位贺同学症状很相似呢。
程执礼笑的人畜无害：“我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你也不要多想，就是想确认一下，贺同学你是双重人格患者吧？”
贺荣当场一愣。
虽然这件事全校的人差不多都知道，知道他脾气古怪，有的甚至清楚的知道他是双重人格患者，第二人格贺澄的名字也知道。
可这个程执礼才转学过来不过一周也从未与他人八卦，就这么的，这么轻易的识破了他。
“另一个人格，好像叫贺澄吧？我经常听陈亦舟跟烨哥儿这样叫。”
贺荣愣愣的看着他，突然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
程执礼推了推金边框眼镜，嘴角的笑容更温柔了，却在贺荣眼里看起来是那么的……像是一头野兽，一瞬间就能张开血盆大口吞了他。
“我也没其他的意思，就是总觉得比起贺荣同学你这个主人格，烨哥儿好像更在意那个叫贺澄的呢。”
程执礼的话语轻柔，明明没有那些刀风剑雨，却在贺荣心脏上狠狠的扎了一刀。
贺荣知道许烨更在意贺澄，甚至喜欢他。
“明明贺荣同学跟烨哥儿才是好朋友的，那个叫贺澄的只不过是寄宿在你体内，烨哥儿却对他比对你上心啊。”
最后一击，把贺荣推进万丈深渊与这个世界的妖魔鬼怪作伴。
对啊，是他跟许烨先见面的，是他跟许烨先成为朋友的，也是他先喜欢许烨的，为什么许烨却偏偏喜欢贺澄。
他比贺澄优秀啊，比贺澄听话啊，他才是主人格啊。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彼时的贺荣还不是清楚的懂得，感情这件事不分前后不分对错，更没有公平可言。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说自己能控制的，更无法控制别人的那颗心。
彼时的贺荣还不清楚，许烨为什么不喜欢他的原因。
“你跟他说了什么？”眼前这人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让程执礼心里一颤。
这种无缝转接的人格让他突然间措手不及。
他与贺澄之间的差距很大。
贺澄可以几下就揍的他进医院而他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可程执礼能让他生不如死。
闷热，潮湿，快要下雨了。
那天夏日的午后特别炎热，他的烨哥儿站在艳阳下，不仅要承受着太阳的暴晒，还要承受着这即将要下雨的闷热。
那个时候的许烨身上都是伤，年纪第一的好学生第一次狠厉起来的打了人，把他们班里的一个男生打的直接送进了医院。
许烨没有任何的痛觉感知，下手不知轻重，当时许烨急疯了眼，一拳一拳的算打在了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程执礼低着头坐在教室办公室，面对赶过来了的许烨的父母，有些不知所措。
“许烨同学就是因为看不惯别人一直欺负这个孩子才冲动的跟别人打了起来，这男孩子之间打架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可许烨把人家给打进了医院，学校这边不得不叫两位过来。”
那个欺负程执礼的男生是班里出了名的刺头，原因莫名其妙。
因为他在班里看上了的女神总凑到他身边问题。
在他被班上刺头冷嘲暗讽的第N次后，这一次那个人直接上手揪着他的头发往墙上撞，把他的金边框眼镜踩得粉碎，把他拖到讲台上当着全班人的面侮辱。
少年可以年轻气盛，可以嚣张恣意，但是不是以欺负别人为由来发泄自己的那些烦闷情绪。
那是程执礼第一次知道许烨是位无痛症患者，他被两三个人一起群殴落下的伤口他感觉不到疼痛，甚至当时他断了根肋骨，要不是后来送进医院做检查谁都发现不了。
“我们也没说什么。”程执礼总是一副让人讨厌的笑相，“就是问了问学校的某些规章制度，避免违规。”
贺澄才不信这人的满嘴胡话。
这个班上那么多人他不问他同桌，不问其他同学，甚至不问许烨，怎么就偏偏来问贺荣。
要是单纯的问题，问学校的某些规章制度，贺荣才不至于慌张的丢了丝神，让本来就随时准备着出来的他钻了空子就这么的出来了。
贺澄淡漠的瞥了他一眼，转身走进班里。
后门门口许烨趴在那里，看着他走过来赶紧问：“贺澄，他跟你们说了什么？”
许烨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他喜欢的男孩子了。
对于许烨的关心，在贺澄这里只是他对于程执礼的紧张，像是怕他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然后刺激到程执礼，从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浅淡起来。
全班那么多人都能看出来许烨不是很待见他的这个老同学，偏就贺澄一个人眼瞎。
毕竟在他这里，许烨就是真真切切的喜欢程执礼。
一股怒气瞬间腾上来，压的他心里难受，扭头伸手一把揪住了许烨的衣领。
他现在看到许烨就烦，看到许烨跟程执礼就更烦了。
可笑的是他竟然还时刻准备着出来，出来偷偷的觑他一眼，好让自己的贪婪得到些满足。
“你问我不妨去问问你那老同学都跟贺荣说了些什么！”贺澄狠狠的推了他一下，让许烨向后踉跄了几步，正巧撞入刚进到班里的程执礼的怀中。
贺澄看着两个人，太刺眼了。
许烨无心顾及其他的，一心只扑倒了贺澄身上，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只见贺澄默默地，不动声色的把两个紧挨着的课桌拉开了中间能过一个人的距离。
贺澄的眉头皱的老高。
“烨哥儿。”程执礼刚碰到许烨的胳膊，就换来了许烨回眸的一阵厌恶。
“滚！”许烨推开他。
滚的越远越好。
许烨走过去，一手拉着贺澄就往班外跑。
贺澄被他强制性拉到了楼梯道上，才勉勉强强的甩开了许烨的手。
刚才许烨的力气出奇的大，让他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想干什么？”贺澄盯着他看，脸上满是不悦。
这几天压了许多的火，偏就今天一瞬间什么都绷不住了，许烨怒气正浓：“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啊？”
“你当我是想搭理就搭理，不想搭理就冷暴力的破玩具吗？啊？你这几天干什么不理我！”
“我说了，不想理你。”贺澄的一字一句都带着冰碴，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拉远了许多。
许烨看着他，心里阵阵过分的难受。
难受的他快要承受不住，难受的他想哭出来，想大喊大叫。
“是我做了什么事又惹着您嘞？您不想搭理我总得有个原因吧，好让我知道，以后我绝对不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不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贺澄偏头压了一下情绪，轻笑了一声：“没有。”
“就是不想搭理你了。”
贺澄绕过他，想要回到班里，却被许烨一手拽了回来，后背狠狠的磕着了墙，一阵刺痛。
“贺澄！你给我说清楚！”
“我说了不想理你，你给我放手！”贺澄余光看到程执礼赶了过来，心里更烦躁了。
“总要有原因吧？”许烨死死的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程执礼站在那里，一脸担忧，正欲开口阻拦两个人，却被贺澄抢先一步开了口：“你不是不需要我了吗？你不是更需要你那个老同学吗？”
“许烨我是个人不是个陪伴你的一件东西，这么卑微的事我不想再干了。”
他怕程执礼一开口，许烨就偏向了程执礼，这辈子真的就不跟他再有任何交集了。
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贺澄心里颤抖的厉害。
他更怕许烨因为他的坦白，觉得他是一个自私的人，妄想独自占有他。
许烨听到他的话，心里颤抖了一下，随后竟然满心欢喜。
原来只是误会一场。
“不是。”许烨的声音轻，淹没在了一阵急促的下楼声里。
他拉着贺澄跑，跑到那栋废弃的教学楼里，正准备拉着他冲向三楼贺澄经常待着的那个教室，却被贺澄甩开了手。
“你干什么！放开！”
“我说了我不想再那么卑微下去，是，我就是自私自利，就是讨厌程执礼，就是不想让任何人引起你的注意你的紧张，你想怎么样？嗯？”
“把我拉到这楼里打一架好躲过一次处分？”
许烨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就往楼上冲。
贺澄被许烨拉进了教室后陷入一片昏暗中，昏暗的环境里他只听得到许烨上了锁，紧接着就是被他狠狠的推了一下，后背抵着门，嘴唇上覆上一片温软。
昏暗中他感觉到了许烨急促的故意，他的双手捧着他的脸，很认真很认真的在亲吻着他最喜欢的男孩子。
“滚开！”贺澄推开他，双眼猩红的抬起手狠狠的擦自己的嘴。
不喜欢他又招惹他，真是作贱。
许烨喘着气，昏暗中看着贺澄明亮的眼睛，心里一阵欢喜。
贺澄吃醋了对吗？
他也是喜欢着他的对吗？
“你就是因为这个一直生我气？”许烨轻声问他。
刚才在文科楼里那一堆倾泻让贺澄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一通憋心里的气和话全都冲着许烨说了出来。
“对，我就是讨厌程执礼，讨厌你那天突然摘帽子，就是讨厌你跟程执礼……”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缄默在吻里。
贺澄眼角的泪刚涌出来，许烨的吻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们在一片昏暗中缠绵，教室外边响起上课的铃声，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用最炙热，最原始的方式，向彼此表达着爱意。
许烨看着他，伸手摸了一下他被自己亲吻的红肿的嘴唇，嘴角挂着浅笑。
“我喜欢你啊贺澄。”
“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呀，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
贺澄愣愣的看着他，他的理智还残留在刚才的那个炙热的吻中，许烨就这么的给他了一个大惊喜。
“可是程执礼……”
“我讨厌他，全班都知道，就你眼瞎，还不理我了。”许烨委屈起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感受到他鼻尖的呼吸，无限的暧昧。
贺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像是关闭了的城墙再次被打开，那个少年闯进他的心里，闯进他的世界。
十二月份的冬天里盛开了春花。
“你吃醋了对吗？”许烨认真的问他。
贺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应该就是吃醋了吧。
“你也喜欢我的对吧。”
贺澄开始躲避起来：“不喜欢。”
“说谎！”
许烨故意去摸他的脖子，这是最简单的测谎方式了。
“你躲什么？为什么说谎，你明明就是喜欢我。”
贺澄知道许烨识破了他的谎言，再多说一句不喜欢也都是废话。
为什么说谎？
因为怕啊。
“我……怕你走。”
许烨终究不是属于边城这座小县城里的人，他属于那繁华的临召市，在这个小县城里，束缚住了他身上的光。
他比起怕许烨走，更怕许烨留在这里陪着他，在这伸手摸不到未来的地方陪着他。
贺荣也许才是最适合陪伴着他的人。
他浑身光亮，贺荣那么的优秀。
或许程执礼那样温文尔雅的人也适合许烨，但是他有他的私心。
就算他以后消失不见了，好歹贺荣这具身体是他曾经待过的。
四舍五入等于未来的余生，他很有可能参与了一份。
许烨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我不走，一辈子都不走。”
贺澄害怕起来了。
一辈子太长，他不想拉着许烨在这里待着。
贺澄摇头。
“我真的不走。”许烨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你说的，以后有机会了还要一起去南方，你喜欢南方的那里？江九市？山云市？还是临海的城市？”
“许烨，算了吧。”贺澄心里的海啸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许烨，他只想逃避。
他只是贺荣的附属品，等将来贺荣独立了他是要把这具身体还给他的，离开这个世界的。
毕竟他不能总是参与贺荣的人生。
许烨难得的执拗起来：“不能算了。”
“贺澄，我想跟你一起。”
“想跟你一起共度余生。”
“许烨，你过分了。”贺澄皱眉。
不能轻易许诺，会太过于失望的。
在之前那些黯淡无光的日子里，他也曾对许多人向他许下的承诺期待许久，有那个中年警察的，有那些曾经要跟他们做朋友的人。
他世界里的光亮一个一个的熄灭，再也亮不起来了。
许烨却笑了，他握着贺澄的那只手紧了紧：“是，我是过分了，过分的喜欢你。”
他懂贺澄的一再躲避，懂得他的权衡利弊和深思熟虑。
“贺澄，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你什么时候不喜欢我了，不想要我了，我随时离开，绝对不会因为喜欢你而拖着你，成为你的负担。”
记得之前贺澄在医院的手术室外的长椅上问过他一个问题。
“许烨，你说，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舍弃了自己的所有是傻还是勇敢。”
“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哪怕最后的结果是万劫不复，你也会觉得这是勇敢的表现吗？”
许烨只希望，此刻的贺澄可以什么都不要想，勇敢一点，勇敢的扑到他的怀里。
“对你不公平。”贺澄道。
许烨亲了亲他的眉眼，小孩子气，他今天非要贺澄。
“我不要公平，我只要你。”
“贺澄，我超级喜欢你。”
他的再次表白攻破了贺澄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对他的欢喜涌了出来，从眼中溢出，表于情。
贺澄第一次主动的去亲他。
他温柔的亲吻他，舌尖缠绵，许烨迎合他的主动。
他就知道，就知道贺澄喜欢他。
没有什么认真而正经的表白现场，甚至不需要那些华丽词藻堆砌的言语，只要一个吻，哪怕未来再迷惘，哪怕他再怎么的成为了许烨未来路上的一道关卡，他也要奔赴到许烨的怀里。
许烨抱着他，他拥抱了他的全世界。
落满了灰的桌椅，昏暗的教室，只剩下贺澄细细的喘息声。
“你敢？”贺澄被许烨抱在桌子上，顾不上桌子上落满了的灰尘，伸手握住许烨伸进他衣服里的手。
许烨嘴角噙着笑，欲里欲气：“有什么不敢，又没人。”
“不行！”贺澄羞红了脸。
“那回家干。”许烨亲他嘴唇。
贺澄推他：“回家也不行！”
第86章 冬天到了（13）
没有什么海誓山盟的诺言，没有浪漫又炙热的表白方式，昏暗的教室里一片旖旎，温暖如春。
贺澄被许烨吻的发晕，本以为落进了一片温柔之中，现在才发现许烨根本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他早该知道的。
一个笑的一脸纯真的人能瞬间变脸狠厉起来，一个看似总爱撒娇受委屈却能在关键时刻变成他的依靠，一个身处孤独又享受孤独的人，怎么会还是那十三四岁时纯真少年的模样。
许烨咬了咬他的嘴唇，突然把他抱起来，吓得贺澄整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上。
差点叫出声来。
贺澄被他安放在落满了灰的课桌上，伸手扣着他的脑袋，狠狠的亲吻着他。
他肖想许久的贺澄终于到手了。
曾经多少次忍住内心想要亲吻他的欲望，此刻倾数爆发出来，似乎怎么亲他也亲不够，身体瞬间腾起了一阵火，憋的他难受的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