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就在这时，如同敲钟一般的声音响彻此地，砚无归身子一顿，险些摔倒在地上。
身后响起慌乱的声音，砚无归抬头，竟发现那些原本消亡的鬼魂不知何时又重新出现了！
不死之身？
这怎么可能！
难道如今的断罪者是不死军团？
那些不知为何重新出现的鬼魂，再次朝着审判者与处决者而去，情况急转而下。
半空中，忘尘手持哭丧棒，双仞高举勾魂锁，身后旗帜迎风而动。
二人低头，看到了砚无归，神色有些古怪，似是在疑惑砚无归在干什么。
审判系统那边，时光之神猛地出现在忘尘与双仞前方，神色不善。
“黑白无常？谢必安范无救？”
“时光之神大人日安，名字不过是虚名，吾主命我等向您问好。”
“该死的，果然是你！北阴！你没死？出来！”
时光之神暴怒，看起来与平常的样子大相径庭。
闻言，神灵阵营那边出现了骚动。
能被叫做北阴的，当然就是千万年前掌管酆都地府的“北阴大帝”。
可祂不是早就消亡了吗？
宇宙是一方空间，一个容器，不管你是人是神，是否愿意，都要被禁锢在此地。
世间无处不有着规则，当一方世界发展到极致，盛极而衰，就会迎来“终焉”。
千万年前，神庭兴盛，东西方神各司其职，互相没有芥蒂。
神明将世界与职责分为不同的部分，不会随意越界。
但盛极而衰，人们对神明的信仰越来越少，不少神明因为香火或是信仰不足，神魂俱灭，神庭渐渐变得消亡。
祸不单行，坚持下来的神明遇到了天地大劫，人类的科技快速发展，已是不允许神明的存在。
为了避难，这些神明选择用全部的力量，集合在一起，造出一方净地，活着的神明会在此地陷入沉睡，等到天地大劫过去之后，再慢慢苏醒。
不少神明同意了“净地计划”，这也算是祂们希望的方舟，但一向克己复礼，严肃古板的酆都北阴大帝，却是严词拒绝了这个计划。
在祂看来，这和缩头乌龟没什么区别，还和多年好友时光之神吵了一架。
若是陷入沉睡，那就是任人宰割，北阴大帝想要复苏神庭，复苏往日的荣光。
就这样，北阴大帝选择独自去面对灭世大劫。
但选择留在净地里的神明，还是低估了灭世大劫的威力，即使是在净地之中，也被天雷毁灭。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在审判系统的帮助下，这些神明才靠着信仰在审判空间内复苏，恢复了些许过去的记忆。
原本以为北阴大帝已经死在了浩劫之中，却没想到祂不仅没死，还闹出诸天大战！
“北阴！你究竟想干什么！”
儒雅与贵气全都被时光之神抛在脑后，祂现在看起来颇有几分歇斯底里，身后的神明也面面相觑。
战争似乎停滞了一瞬，忘尘与双仞恭敬散开，从中走出一男子。
看到那黑绸缠目，砚无归之前梦中的情景重新被唤醒，总觉得这身影格外眼熟。
北阴居高临下看着发狂的昔日好友，却忽然嗤笑一声。
“怎么，时光你难不成还在埋怨吾，当初为何取走你的神力？”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众神只知道时光与北阴当初不欢而散，可不知道北阴大帝还伤害了时光之神！
“好了，闭嘴吧，北阴，你最好解释一下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光之神转移了话题，似是不愿提起此事。
“时光！这——”
伏羲上前几步，担心看着眼前的时光之神。
难道时光变成这样，全都是拜北阴所赐？
如今的时光之神浑身都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银色眼眸，可在伏羲的记忆里，时光之神分明身上没有绷带，且是金色眼眸！
时光之神对此事闭口不谈，伏羲才没有追究，可现在看来，时光变成这副模样分明就是拜北阴大帝所赐！
千万年前的酆都北阴大帝掌死灵魂界，阴阳两隔，六界轮回。
祂性格孤寡，不善言谈，也不喜交友，古板又偏执，时光之神是北阴唯一的好友，其余神明也不过是泛泛之交。
可现在北阴大帝的眼神里，哪有后悔与担忧？尽然是冷漠与狠辣。
“时光啊，看在你是吾昔日好友的份上，或许应该让你也知道，你的力量被用在了何处。”
北阴偏过头，低头看向了砚无归。
“奥尔德维，将力量与眼睛还于吾吧。”
战场上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砚无归的身上，没想到他居然还与这场战争的幕后黑手有着关系！
“师……师父。”
砚无归口中脱口而出这二字，零散的记忆一点一点凝成碎片，但没有完全凝结。
脚踏暗斗云，砚无归凌空而起，与时光之神并肩而行。
时光之神神色恍惚，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砚无归。
祂的力量……在砚无归身上？！
“奥尔德维，将吾的眼睛和万物终焉的力量，交给师父。”
北阴大帝自信说道，将自己眼睛上的黑绸解开扔掉，众人才发现祂眼眶中空无一物！
祂的眼睛在砚无归身上！
砚无归顿时感受到一股火热的感觉，从眼眶中燃起，炙热难耐，痛苦不已，手指在眼眶前颤抖，仿佛真的要将眼睛交出去。
祝宝贝们高考顺利！
审判系统那边，神荼倏然大喊一声，砚无归的身体才停止颤抖。
神荼瞬身来到砚无归的身前，伸出手护着他，看着北阴大帝神色不善。
“神荼，滚开。”
砚无归低声呵斥道。
神荼身子僵硬了一瞬，但还是护在砚无归身前，绝不动弹。
“虚妄，你……”
也就是这时，许多神明都发现了不对劲。
虚妄邪神，称呼自己的大祭司为“主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砚无归抬头，血色瞳孔摊成一片墨，仿佛要一片一片碎开，疼痛难忍。
“放心，神荼，师父不会害我的，你不相信我吗。”
他一把推开神荼，朝着北阴大帝那边走去。
“对，就是这样，吾赐予了你力量，奥尔德维，将眼睛与万物终焉交给师父吧。”
北阴大帝朗笑几声，一旁的忘尘看着砚无归跌跌撞撞，低着头朝着这边走来，眉头蹙起。
“主上，他有些不对劲，还请主上小心。”
“闭嘴！白无常，奥尔德维是吾最成功的作品，不可能会失败的。”
忘尘被骂了之后，再次扫了一眼砚无归，稍微退后几步，但还是紧紧盯着他。
终于走到了北阴大帝的身边，祂伸出手，结果砚无归却忽然取出黑镰送葬，就朝着北阴杀去！
怎么可能！
黑芒闪烁，砚无归红瞳泛着冷意，忘尘与双仞上前，拦住那道黑芒，却被双双击飞，吐出一口血来，受伤惨重。
北阴大帝也被砚无归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已经被祂驯服的狗而已，居然敢弑主！
砚无归一击未成，北阴大帝挥手掀起无边鬼魂浪潮，想要将砚无归吞噬。
断罪系统之中的契约者全都是罪大恶极之人，靠着这些人罪孽的灵魂从画像中复生，如今的北阴大帝多了几分狠辣。
若是换成其他的灵魂，定然不会复生成功，但奈何北阴千万年前就在酆都地府见过无数罪孽灵魂，才能靠着这些恢复当初的记忆。
祂布了千万年的局，虽然不知道砚无归这里为何出了差错，但北阴大帝可不是没有后手！
“虽然你死了有些可惜，但不知为何没有恢复记忆，既然如此，那就只好送你归酆都魂界，成为吾的亡魂了！”
北阴大帝怒斥道，似乎是因为砚无归的“背叛”而十分恼怒。
祂身后出现八十八层行宫，自上而下一层一层亮起，气势也在层层上升，霎那间神魂与骨血相连，山河与魂魄共振！
下一秒，砚无归的红瞳如同玻璃一般碎裂，他惨叫一声，那碎片飞扬着回到了北阴的眼中，又再次凝结成完整的红瞳。
那黑黝黝的眼眶里，再次睁开的时候，已是一双深邃的红瞳，而砚无归却是从空中跌落，被神荼及时接住。
北阴大帝看着砚无归掉落的身影，轻叹一口气，似是真的有些可惜。
那的确是祂最完美的棋子，比起身旁的忘尘与双仞，北阴要更加疼爱砚无归一些。
可惜……
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但修正这一切就足够了。
在外人眼中一向强大无比的砚无归，居然就像块烂布一样从空中摔落，无数人紧张看着这一切，手心出汗。
那可是……砚无归啊。
当真没有后手了吗？
砚无归痛苦捂着空荡荡的眼眶，血泪顺着指缝溢了出来。
他躺在尸山血海之中，寻回短暂的意识，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听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主上！”
“前辈！”
“砚哥！”
“砚无归！”
砚无归脑海中只有零星的记忆，却连不在一起，只能想起自己之前的确向着北阴大帝拜师学艺。
“哼，不自量力，你所学皆是从吾这里学成的，居然也敢背叛吾。”
北阴大帝瞬身来到了砚无归身前，挥手就将阻碍祂的人打飞。
如今北阴大帝的力量，可是远超如今的神明。
现在的神明是在审判系统之下的伪神，而复活的北阴大帝，才是这世间最后的神明！
“奥尔德维，你现在认错的话，吾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来到砚无归身边，祂俯视着躺在地上的砚无归，红瞳向砚无归投去尖锐的目光。
身后的双仞与忘尘闻言，都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远远达不到砚无归在北阴大帝心中的喜爱程度。
甚至就连砚无归想要对北阴动手，都可以饶恕他。
“看来是在恢复记忆的过程中出了些差错，但无事，奥尔德维，你还是取来了万物终焉。
若你乖乖待在吾身边，下一任酆都之主的位置便是你的了，师父会像往常一般对待你的。”
北阴大帝沉声说道，恩威并施。
黑色小人儿冲出，想要对着北阴大帝动手，却被裁决的化身拦住，审判化身那边也被断罪拦住。
无人可救砚无归，北阴大帝释放出的压力，就连时光之神，死亡之主之流，都有些难以动弹。
世间最后的真神。
砚无归逃不脱祂的控制。
————
“如何？”
酆都北阴大帝止步，居然就这么静静等待砚无归的消息。
“若是你喜欢红瞳，吾可以给你再找一对眼睛。”
闻言，就连时光之神都忍不住错愕，在它印象里，北阴大帝一向古板又专制，如今却为了砚无归甘愿一等再等。
“哈——”
砚无归的身子停止颤抖，却是忽然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天地间回荡着这笑声，北阴大帝不满蹙眉，低压笼罩全身，眸色阴鸷，眼神凌厉如刀锋。
祂是真心不舍得砚无归去死，但如果砚无归执迷不悟，也不能就这么留着。
北阴不是喜欢留下祸患的人。
砚无归松开手，血泪滑落，原本如同宝石一般的红瞳，只剩下绝望可怖的苍凉空洞，在那血的衬托下，皮肤更是苍白得不似活人。
他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脊背都弯了下去。
照北阴这么说，那么他第九世一出生就因为红瞳被认为不详，在医院死后以执念枯等十年才成为处决者，以及成为处决者后变强的经历——
全都是北阴设计的？
他根本不可能复生，这一切都是北阴千万年前布下的局！
“哈。”
砚无归的笑容戛然而止，他闭着眼，仰起头，状若疯魔。
你不让我活，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万物终焉。”
此话一出，天地间风云大变，北阴大帝那副千年不变的面容终于是多了一分僵硬。
你这个疯子！那是吾的！
虽然砚无归现在的眼睛看不见，却能想象到北阴如今的神色，忍不住裂开了嘴角，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北阴大帝伸出手，想要制止砚无归，但砚无归的身体却是在那之前就消散在了原地。
所幸北阴大帝之前说了，砚无归体内有着时光之神的力量，再加上之前获得的时光神力，砚无归用所有的力量催动了万物终焉。
万物终焉，可以将诸天万界变化为太一世界，但其还有另一个作用。
寻找其他时间线。
若一个时间线走向终焉，会有无数时间线取代。
砚无归要前往其他时间线中，找到北阴的弱点。
时间的齿轮逆流转动，直到一声巨响，砚无归眼前恢复了光明。
他想要动弹，却发现根本动不了，似乎被困在了某处。
视线不跟随砚无归的意愿转动，直到那人低头，混浊的忘川河勉强映照出此人的模样。
身材威武高大，不怒自威，发丝一丝不苟被束在金冠之中，黑金色长袍着身。
最引人注目的，当然还是那对红瞳。
这自然就是千万年前，神庭还未灭亡之时的酆都北阴大帝。
相传，这双红瞳藏着人间至恶，唯有红瞳之人才可掌控酆都。
砚无归正在以北阴大帝的视角，重新经历当初的天地大劫。
酆都北阴大帝独立于忘川河畔，一旁路过的鬼物根本不敢搭话，畏畏缩缩低着头。
北阴大帝，在神庭之中的人际关系并不如何，因为祂相当古板又固执。
若是哪位神明做出了一些越界的行为，就会被祂怒斥，如果行为更过火，甚至可能动手“清理门户”。
在东西方神明共存的神庭之中，酆都北阴大帝被称为“神庭律使”，监察神明不足之处，被不少神明怨恨。
“主上，时光之神的神使前来，说两个时辰后会前来拜访。”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北阴大帝转身，连带着砚无归也看清楚了眼前此人的容貌。
正是忘尘！
只不过现在的忘尘可不叫忘尘，而是白无常谢必安。
谢必安恭敬对着北阴施礼，神色还是那副淡漠的模样。
“时光要来？这次不是强闯，倒是有了几分规矩。”
北阴大帝冷哼一声，谢必安不敢反驳。
挥手让谢必安退下之后，北阴大帝将手背在身后，在黄泉路上一步一步走着。
黑白无常跟了北阴大帝许久，都没有拿捏准祂的性子。
祂隐匿了身形，一旁路过的鬼魂都没发现酆都北阴大帝就在一旁。
这些都是死去不久的鬼魂，要走一遭黄泉路，还要去油锅里滚一趟，才能去忘川河洗刷罪孽与记忆，投胎进入下一世。
遗忘才是生命的终点。
人人都怕阎王，人人又看不起酆都，觉得北阴不过是掌管一些死人的事情罢了。
北阴大帝虽然人际关系不好，但那些厌恶祂的神明在背后说些什么，祂一清二楚。
想到这些，北阴大帝的脸色不变，依旧是那副严肃模样，但红瞳底泛着冷漠。
无知小儿。
倏然，北阴大帝的脚步顿住，看向了那条鬼魂们排着的长龙，他们神色麻木呆滞，或是哭哭啼啼，等待着走完黄泉路。
北阴大帝的视线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的身上。
说是毛头小子，其实更像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满是脏污，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很明亮。
这孩童死亡后来到酆都，并没有被这里的牛鬼蛇神吓到，反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四周的一切，似乎对这些都很感兴趣。
砚无归认得这孩子，正是之前在领悟【万物终焉】的过程中，经历过的第八世。
第八世，砚无归本是个富家公子哥，谁能想到家族没落，父母惨被杀害，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被迫流浪街头。
最后他在风雪的夜里被冻死了，只活了十一年。
在靠着乞讨度日的那段时间，第八世的小砚无归见识到真正的人间“牛鬼蛇神”，根本不害怕这里，甚至有些好奇。
虽说是十一岁的灵魂，但在北阴看来，如同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一般瘦弱。
北阴身为酆都之主，能看出这孩子的命格为“早夭”，就算再次投胎，也活不到十八岁，且厄运缠身，苦难不断。
北阴只是扫了一眼，就想要收回目光，只是一个可怜虫而已，没必要太过在意，毕竟这世间苦难之人可数之不尽。
结果下一秒，二人的视线便相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第八世的砚无归却敢直勾勾盯着。
北阴大帝波澜不惊的心境，终于是产生了涟漪。
祂向前走几步，小砚无归依旧盯着祂看，后退几步，视线还是死死黏在祂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早夭，小砚无归除了身体不好和命不好之外，其余都很聪慧，竟是能看到隐匿身形的酆都之主。
霎时间，一向严肃古板，克己复礼的北阴大帝，脑海里居然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祂想要将这个孩子带在身边。
北阴大帝不缓不急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小砚无归的身边。
祂解除了隐匿，露出了面容，四周一时大乱，无数鬼魂纷纷下跪，颤抖着身子。
在这酆都，唯有北阴大帝是红瞳，传闻酆都之主如同恶鬼，如果冒犯到祂，恐怕是生不如死。
一时之间，原本还有些许嘈杂的黄泉路，就连一丁点呜咽声都消失不见，唯有北阴大帝与小砚无归站着，看起来竟像是在叩拜二人。
“你能看到我。”
祂轻声道，但神色依旧严肃，虽然长相并不差，但由于太过古板，足以止小儿夜啼。
此话一出，小砚无归面色忽然古怪了一瞬，说出来的话也孩子气十足。
“我又不是瞎子。”
原本就噤若寒蝉的氛围，因为砚无归的话多了几分寒意，那些鬼魂们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生怕下一秒就被北阴扔到油锅里。
而听到这话之后，原本冷着一张脸的北阴大帝，却是忽然笑了起来，虽然只笑了几声，但的确是笑了。
祂面色都柔和了几分，居然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小砚无归的头。
“那你想不想跟着吾？”
“会给我饭吃吗？”
“会。”
“那衣服呢？”
“也有。”
“可以玩斗蛐蛐吗？”
“可以。”
“那我跟着你，大叔你真是个好人。”
“……”
在那之后，酆都众人便发现，一向独来独往的北阴大帝，身后多了一个跟屁虫。
北阴大帝有询问过，小砚无归当初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他是如此说的——
“因为你的红眼睛很漂亮。”
虽然谢必安与范无救多次劝说北阴大帝，将这个不知从哪来的野孩子丢掉，北阴大帝都置若罔闻，直到一次发怒之后，二者便不敢再提此事。
就这样，小砚无归在酆都度过了两年的岁月，每天不是去忘川河畔丢石子，就是爬到高处去看恶人被下油锅，他们吱哇乱叫惨叫的时候，小砚无归还会拍手鼓掌。
北阴大帝独爱黑金色或是黑红色长袍，偏偏小砚无归叛逆得很，就爱挑些花花绿绿的衣服穿，将自己打扮得不伦不类，但每次北阴大帝看到，都会露出无奈的笑容。
或许是北阴大帝一生都被禁锢在“规矩”与“礼法”之中，祂对四处闯祸的砚无归格外宽容，就算他拿着棍子追着鬼魂乱跑，或是对黑白无常做些恶作剧，也不会责怪他。
在那段时间里，小砚无归真的很无忧无虑，也时常会去听八卦，传言说有位叫做死亡之主的神明，因为过于放荡，多次被北阴大帝动手“教导”。
但小砚无归的心性与身体，永远停留在了被冻死的十一岁。
征集这本书第三个书名！采纳者可在任何时间艾特穗穗在书里加角色（当然这本书是不行啦～）
第457章 酆都过往·二
“闭嘴！你以为吾在做什么？吾一定会找到超脱时间线之外的方法，复苏神庭！净地那个地方才是等死！”
“你疯了！你现在这么做和疯子有什么区别！酆都被你搞成什么样子了，恢复神庭那根本就是空谈！”
争吵声响起，惊动了在不远处的小砚无归。
小砚无归抬头，他只能听到一丁点内容，似是在说什么“神庭”“净地”“天地大劫”的东西。
远远望去，北阴大帝黑金色长袍飞舞，黑发散乱地披下来，头上束发的金冠不知跑到了何处。
这还是小砚无归第一次见到北阴大帝如此失态，毕竟祂平时就连头发乱了都不能容忍，何谈披发与他人大声争吵？
而在北阴大帝视角的砚无归却是想起了这一幕，正是当初梦中梦到的情景。
小砚无归放下了手中捏扁的鬼魂，朝着那边跑过去，也认出了与北阴大帝争吵的人究竟是谁。
时光之神。
小砚无归对于时光之神并不陌生，因为时光之神与北阴大帝私交甚好，经常来往，虽然小砚无归与时光之神并没有说过话，但对祂印象极好。
时光之神极其在乎容貌，长得倒是风度翩翩，白袍飞舞，一双金瞳摄人心魂，若是放到人间，也是潘安之貌，必定惹得无数少女芳心。
但现在的时光之神也是暴怒，讲起话来毫不留情，刺中了北阴大帝的痛点。
北阴勃然大怒，居然揪住了时光之神的衣领子，眼神阴鸷。
“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会做到的，时光，念在你我是多年好友，滚吧，别再来酆都，去你的净地等死吧！”
在小砚无归的记忆里，北阴大帝如此讲话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倏然，二人一顿，似是察觉到了砚无归的动静，北阴大帝恢复了平常的严肃模样，松开了揪着时光之神衣领子的手。
“你来了，奥尔德维。”
奥尔德维，这是北阴大帝为小砚无归新起的名字，乍一听有些不伦不类，毕竟北阴大帝身为东方神，却给小砚无归起了一个西方名。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时光之神的脸色也变了变，似是不可置信。
“北阴，你给这个孩子起名为‘神庭’？”
在神明通用语中，“神庭”的音译便是奥尔德维。
“不要多管闲事。”
北阴冷哼一声，理了理自己的长袍，确认自己身上没有脏污之后，才伸出手想要将小砚无归抱起来。
但在看到小砚无归大红大绿的衣服上满是泥巴和草屑，脸上还有着不知名红色粉末之后，北阴大帝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可惜小砚无归是个不识眼色的，早已经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