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舟靠在床上，想起那时候，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正想着，床头柜的手机振动起来。商舟拿过手机，接过视频。司衍的声音传来：“阿粥。”
商舟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笑着，轻轻开口：“阿衍？”
他想起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了，他想如果司衍不要的话，他应该也不要的，至于他们，应该也就没有以后了。只是后来他又想，没有这个假设，他的司衍不会这样的。
司衍好久都没有听到商舟的声音，再听到商舟的称呼，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又带着愧疚：“阿粥，我这边暂时还出不去，不能过来。你们那边今天是不是圣诞？”
“嗯。”商舟说，等着司衍的下话。
“先祝你圣诞快乐。不过我希望一个月后可以带你过来龙城跨年。”司衍虔诚道。
“好。”商舟知道华国的春节意味着什么，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即问道：“你和司伯父之间……”
这件事司衍对商舟并没有什么避讳的，只是想来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寒心：“他们去J区了。”
“嗯。”商舟没有安慰司衍，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知道他们之间随便哪一个都不需要这种空洞的东西，转言说：“司衍，我有点想你啊。”
我有点想你啊，当然，只是有点。
除了有点之外的其他，我都拿去描摹你的模样了，只是那张画像至今没有完成。
那张画只有你，我本来打算花一年半载勾勒你的轮廓，再把它还给你。
可是如今，我想画出你的骨血，而不仅仅是皮囊。
我设定的期限是以后，也不打算把它还给你了。
于是，商舟订了一张飞往龙城的机票。
第七十八章 谈判
唐枭毕竟老油条，他想借司衍护住唐然的安全，没到万无一失之时，肯定不会把合作的筹码耗尽。
司衍找到唐然，越野SUV平稳地运行在山路上。唐然坐在副驾驶，磕闭着眼，嘴唇泛白。
“你没事吧？”司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唐然的脸色，问道。其实想来，唐然变成这样少不了自己的推波助澜。若是说愧悔，自己心里多少是有的，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他们都是棋子，又都是下棋人。
落子无悔。
唐然没回答，他脖子后面被贴了阻隔贴，是司衍带他出来时唐浩给他贴的。他那时候就想问，唐浩是在害怕吗？怕唐枭知道？还是怕其他的？
他真恨啊。
那年J区一切都平稳，可偏偏就是那样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发生了反叛。他的母亲代替唐枭成了枪下的亡命鬼。后来唐枭便养着他。这件事涉及了人心的团结问题，所以当年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和事都被灭了口。好巧不巧，这场叛变的主谋是唐浩的母亲。说到底，唐枭还是顾及那层单薄的血缘关系，没彻底在草除根，留下了唐浩。如果那时候的唐枭要是知道唐浩就是有关喂不熟的狼崽子，唐枭会后悔当年的决定吗？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唐枭是不会后悔的，这一切明明是他布好的局。
他现在已经后悔了。如果早知道有今天这样不可控住的一天，他一定会称着当年可以易如反掌掐死唐浩的时候弄死他。
其他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唐枭心里把唐浩看得分量不知道压迫重多少，他让唐浩染指J区的生意就是想让他接手这一切。
沉默良久的唐然终于开口：“你和唐浩的交易是什么？我？还是商舟？”
唐然的语言犀利，仿佛带刺，眼底冰凉一片，早就看不出当年开口场面话的伪笑。一时间，司衍透过他的眼底好像看到了当初商舟的几分影子。
双方沉默。唐然也没打算听到司衍回答。只是前方，神情冷漠不再说话。
司衍开着车子，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家私人疗养院。这家私人疗养院靠着海，周围的环境不错，恢复康健一类的术后事宜非常有帮助，想当初还是他亲自帮唐枭找的。通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唐然看见唐枭坐在阳台上，背对着着门，一瞬间唐然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唐枭。
听到门口的动静，唐枭缓缓没有转身，像是早已预料到两人的到来，眼神顶顶的阚泽不远处的海平面，轻声开口道：“你来了。”
声音平静的不像话。
唐然没回答，定定的看着唐枭的背影：“你先出去。”
这话是对司衍讲的。司衍不懂声色地看了两人一眼，才点点头，向外走去，顺便带上了门。
唐枭缓缓移动轮椅，让自己面向唐然，说：“什么时候知道的？”莞尔叹了口气，“你想问什么就问吧，称我现在还说得出话来。”
“两个月前。”唐然站着有些累了，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声色平静：“你当年早就知道叛徒是谁，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演那一出戏，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命是命，我母亲的命就不是命？”
“是啊，我一开始就知道叛徒是谁了。组织上面那么多核心机密被泄露出去，那几个高层都有嫌疑。可是ACL 计划就只有我和你母亲知道，唐然，你说叛徒是谁？”
“你怀疑我母亲？”唐然突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底裂开一丝少有的失望。
当年，唐枭救国唐然的母亲一命。随后邀请她来自己的实验室。她感念唐枭的救命之恩，就算后来知道了那个实验室背后的罪恶，还是答应继续留在那里。
唐枭承认，他对唐然的母亲感兴趣。知性，大胆，最重要的事骨子里藏着和自己一样的狠厉。所以到后来，就算她背叛了自己，他对她唯一的儿子还是不忍心下杀手，甚至还让唐然改了自己的姓，养在自己身边。
可是，唐然可是那个女人的孩子，还那么小，做事就带着他母亲的狠厉。唐枭怎么能不防？
唐枭仿佛一下回到了二十年以前，眉眼间狠厉阴鸷展露无疑，他根本就不管唐然的表亲：“可是，我顺着这条线查，居然没有发现你母亲背后那个站得更高的人是谁。所以......”
“所以，你将计就计，自导自演了那一出好戏。杀死了我母亲，而你当初最开始收养我的时候，也不是因为上面狗屁的内心愧疚——这么多年来，我早该明白，你这么自私的人，哪里来的圣父心要替别人养孩子。你当时收养我，只是在试探我和背后之人到底有没有关系，顺便引出你所说的幕后之人。”
“我母亲当初因为你的野心放弃大好的人生，拽着底线帮你完成实验。二十年！唐枭，二十年。我母亲一辈子才两个二十年。可到最后换来的是你的怀疑？”唐然猛的打断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喉间突然涌上一口血。他咽下，闷咳一声，震得肺生疼。
他敛了敛神情，束拢的五指突然松开，满是嘲讽：“唐枭，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真是活该。”
活该吗？也确实活该。早就知道了，这两个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一个背叛自己，一个……从来没把他当父亲看。
现在想想，还不如那两个亲生的。
他这一辈子，可真是糟糕透了。可能这就是报应。他年轻时坏事做尽，如今上边终于要开始惩罚他了。也算是罪有应得。
“肖然！”唐枭突然大吼一声，叫的是唐然以前的名字，眸底凌厉：“你以为你我愿意相信，可是我查了所有可能的信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苏玲。你母亲有多狠，你比我清楚。”
唐枭话音刚落，就被唐然拎了过去。他的脸上来带着病态的苍白，阴冷地看着唐枭，活像一只来索命的鬼。可随后又突然松开他。拇指掐着食指发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满是嘲讽。他从没有这么累过。
“你们唐氏的事，以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是唐然和唐枭说的最后一句话。
关门声响起，唐枭目送唐然的背阴，从绿盆栽到玄关处。他调动轮椅，看向远处的海，风平浪静。他听懂了，唐然言外之意不需要他再和司衍合作。
旋即敲门声响起。唐枭心中一惊，狂跳起来，转而才意识到敲门的人并非唐然，心中涌上的血不由冷却下来。
果然，司衍推开门慢慢朝唐枭走去。
“唐然先走了。”司衍简单解释了一句。
司衍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是看唐然出来时的表情，大概也知道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
唐枭依旧看着远处，不转身，不回答，像是没听到司衍的话。
“唐然和唐浩的事我大概知道一点。”司衍点到为止。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事，唐枭就像弄死司衍。于是冷冷开口道：“我让你护好唐然，你转头又和唐浩谈合作。年轻人不厚道是要挨枪子儿的。”
谁知司衍却莞尔一笑，诚挚道歉：“是，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太妥。”可随即又玩味道，“可若不是这样，唐总今天怕是也见不到唐然了。——我不知道之前和唐总的合作现在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但是我希望可以。”
唐氏虽然目前还是唐然控股，但是唐然这些年可以算得上一身白，想专业司氏不法产业这种事，还只能找唐枭。
“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唐然既然不想再和你司氏合作，我也就没有必要再做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
“唐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司衍缓缓开口，不顾唐枭震惊的表情，继续道，“可是这些年你对他比唐枭他们还好。当然这可能包括了某些忌惮的成分——毕竟唐然确实是个狠人。你之前能为了他来找我合作，总不能是一时兴起。所以，唐然在你心里的分量这个条件够吗？”
“我总觉得你在透过唐然补偿谁。他可能是很久以前你牵挂的事吧。其实我也有，可是我现在却不能去找他。所以你看啊，唐总，我们全是这盘棋的棋子，从卒到车，又被下棋人安上对峙的王。我们都是下这盘棋的人，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安上一盘和棋，非要搞得两败俱伤，怎么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吗？”
司衍循序善诱，他在赌唐然在唐枭心里的分量。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赢，毕竟他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不是吗？
唐枭沉默了，这期间每过一秒，司衍就觉得自己的心往上提一分。
终于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唐枭开口了：“你如何保证唐浩那边？”
司衍见唐枭松口，心中的石头才轰然落地，承诺道：“我可以保证，一个星期之后会将唐然送出龙城，并且拖住唐浩，至少两年。但是前提是司氏有能力可以拖住唐浩。”
窗外的阳光给两人渡了层光，然而，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炽热的阳光烙在皮肤上有多痛。
第七十九章 心虚
司衍没想到商舟一声不响直接回了龙城。接到消息之后，立马撇下手里的事，奔向机场。
司衍身上久违的气息包裹着商舟。商舟抱着他贪婪的吸了口气。
“怎么突然回来了？”司衍接过商舟的行李。
“想你了。”商舟说的云淡风轻，顺便拉过了司衍空着的那只手，十指交叉。
司衍轻轻笑着，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暗戳戳地想道，难道这就是小别胜新婚？
“你那边解决的怎么样了？”司衍问。
商舟一只手下意识搭在肚子上，回答：“差不多了。”
商舟语气没多大变化，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却一直盯着司衍。
司衍没看他，但是这道视线却想蛇信子一样绕着他，让他有种被审视的心虚。
他之前和唐枭的第一次交易内容只和商舟提了一嘴，并没有说要和唐然联姻的事。这会儿，吞了口口水，说道：“商舟，要是我之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
商舟的眼底闪现出笑意，等着他的回答。
“之前司氏底下的产业被查，我只和你说唐枭找我合作。但是其实那时候我和唐枭的交易是他替我把司氏底下的这些产业转移到唐氏，但是我要和唐然联姻。”司衍说的一些心虚。他最初答应唐枭，是算准了唐浩会来找他，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和唐然结婚。但是最初自己为了司氏还是答应过要和别人结婚。他心里害怕商舟会介意。
“唐浩和唐然之间没那么简单，唐枭为了保护唐然找我合作。后来唐浩为了唐然也来找我合作。所以我就和他们两个人合作。本来打算我先顺着唐枭的意，先订婚。之后在订婚礼上引出唐浩。至于唐浩和唐然之后会怎么发展就不归我管了。”
“只是前几天，唐然和唐枭见了一面，计划出现了点变动。几天后我会直接把唐然送走，不让唐浩找到。但是毕竟和唐枭还有合作，那边我还是得交代一下。”
司衍如实说完，有一些心虚得看向商舟。自己虽然觉得没什么，但是总觉得和商舟说了之后，自己这种做法愈发不是人。心中不由揣揣难安。
商舟一向不喜欢情绪外露，但是司衍还是发现商舟的信息素不太稳，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我这个做法挺不是人的。我和唐然……”
话说到一半，司衍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妥，最后自暴自弃的说：“商舟，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但是你别不说话，也不要不理我。我……我没想过和唐然结婚。这辈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是觉得……”
商舟面色平静是不像话，却抬手揉了揉司衍的头发，静静说道：“其实，你选择和唐枭合作是对的。司氏多年来控制龙城一半的经济，政府那边不会放任不管的。上次程氏的项目，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司氏旗下的那些产业，商氏帮不了你，说不定还会反咬你一口。唐枭这时候愿意找你合作，对你而言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我也没有那么不知好歹。我可以这么快解决商氏的问题，是因为唐浩断了那群股东的外援支持。这就是你和唐浩的合作，对吗？”
“你……好吧。你都知道。其实我不想告诉你这些的。一方面我的确怕你知道我答应和唐然联姻离开我。”司衍语气闷闷的说。
“那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我怕你觉得我这个人坏透了，对我失望。”
“那要是我遇到这件事，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商舟没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
“你啊，你……”司衍说到一半，突然知道了什么，眼眶突然一酸，看了眼商舟。
商舟笑了笑，接着他的话说：“对啊，你看，要是换做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会对我失望么？”
车子穿过一片林荫，到了东区别墅。司衍解开安全带下来车，帮商舟打开车门。
司衍一边拿行李，一半回答商舟刚才的问题：“不会。只是你没把你的狠厉用在我身上，以至于我给你发了好人卡。”
自从怀孕之后，商舟对信息素极度敏感。刚走进卧室门口，他就闻到了属于自己Alpha的信息素，伴着生活的气息。
卧室里属于他们的生活痕迹还有留存在细节上。他走到床头柜随时拿起上面的《国富论》，这还是去x区之前他放的，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在这里。
这会儿司衍已经将商舟的行李放好，一步步走近，从后背抱住Omega的腰腹，凑近Omega的腺体，轻嗅着从腺体出溢出的缕缕玫瑰信息素，说了句很欠打的台词：“我怎么觉得你变胖了一点？”心里计划着等会儿的事。
空气中充满了Alpha释放的信息素。商舟闻着，连续奔波造成的疲劳感得了缓解，因为怀孕带来的生理不适也舒服多了。
商舟没理会司衍的挑衅，反而大方承认：“确实变胖了。司衍，你要当父亲了。”
“嗯。嗯？！”司衍连忙松开商舟，又转过去看着商舟，不可置信：“什么？”
太过震惊，导致司衍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又笑得像个傻子。抱着商舟不知所措。
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 ，突然松开商舟，盯着他的肚子，一脸高深莫测，心里想道：这小子出生之后不会和我抢商舟吧？我追了十多年，才和商舟在一起，这小子居然一出生就自带光环，c位出道，有点嫉妒是怎么回事？
商舟看得一脸莫名其妙，心开始往下落，胡思乱想道，难道司衍不想要这个孩子？最后试探性问道：“你怎么了？”
司衍一听就知道商舟想多了，于是半蹲着环住他的腰，温柔说道：“想什么呢。你先闭一下眼。”
商舟更不理解了。没闭眼，一脸疑惑的看向司衍。
司衍嘴角挂着微笑，突然起身在商舟唇上落下一吻。随后一只手覆上Omega的双眼，声音居然带了一些撒娇：“你先闭一下眼。”
而后揽过商舟的腰，往前走了两步。
商舟听到什么开合的声音，随后意识到覆在自己眼睛上温和的触觉消失了。
“可以睁眼了。”
商舟按着司衍的指示睁开双眼。入目便是司衍半跪在地上，手上拿了一枚戒指。
“本来打算等我们从x区回来之后就给你的。后来出了点事一直耽搁到现在。从小时候到现在，我没有一直陪着你。但是我很庆幸，这十几年我没有放弃。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两一起看的那片天吗？落霞和晚风，我觉得那就是最好的日子了。我愿望我们以后的几十年都是如此，爱我所爱，甘之如饴。今天没有人潮的视线，没有代表爱意的花店玫瑰，只有我们，却远远盛过世俗的一切热烈。商舟，我爱你。”
司衍说完，期待地看向商舟，心中莫名出现一直害怕被抽背语文的紧张感。
他看到商舟笑的像个孩子，眼睛里亮晶晶的，而后将手递给他。
那枚戒指内侧的字是他自己刻上去的，如今紧贴着商舟无名指的皮肤，环在Omega白皙的指根。
商舟接过另一枚戒指，推进Alpha无名指。随后，两只手交握，无名指上两枚戒指挨在一起。
司衍空着的手按住商舟的后颈，覆上Omega薄凉的唇。
落日将冬日的龙城染上暮色，透过玻璃降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折叠立在墙壁上。
玫瑰绽放于盛夏，雪松挺立在寒冬，两者沿着数轴行走，相遇在原点，那是流星的起点，在空中擦出绚烂的火花，有无数的星星作为见证。
司衍松开商舟，双手撩开Omega的衣摆，双手抱着Omega，温和的手章覆在有些凉意的皮肤上，汗澄澄的。
他看着商舟。Omega眼球里印着一个自己，里面还有一个商舟自己。
浴室里热气蕴蕴，显得两人之间气氛暧昧。商舟穿了件浴袍半遮住锁骨上的咬痕。正坐在椅子上，任由司衍给自己吹头发。
司衍的手指穿梭在商舟的发间。由于之前拿干毛巾擦过，不多时便吹干了，顺手关了吹风机。商舟微微抬头，调侃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司衍权当没看到，待商舟出去之后，转身冲了个冷水澡。心里默念着清心咒。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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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程亦辰被大哥警告之后，就一直老实的待在自己的别墅里，清心寡欲的，什么人都不往屋子里带了。看得管家无比欣慰，还在老爷子面前连连夸他。
这起码隔了小半年了，连程亦辰自己都没想到。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年龄越来越大，眼看着自己奔三，反而老是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居然也生出几分觉得自己“混蛋”的感觉。
要是年轻时，脾气不要那么燥，再耐心一点，经过怎么些年，说不定，他现在和司衍已经修成正果了。
想来也是愧，人一闲下来，就喜欢想这些有的没的。程亦辰对自己年轻时的狗性还是了解的。以上所以的想法也就是现在偶尔想一下罢了。
以前对他们不过就是生理欲望作祟，当初没得到司衍，转头还不到忘得一干二净，继续沉湎自己的金迷纸醉。只是后来看到司衍越走越高，才逐渐引起了自己的兴趣，又加上Alpha天生的好胜心作祟，才慢慢成了执念，好像一定要做出点什么，来证明自己。
当然，他可不是什么情场纯情的人，司衍他确实想要，但是依旧不妨碍他游戏人间。就这样的情况，伴着他走了七年。说是追求司衍，也算不上。也就前两年时不时抱着捧玫瑰送到司氏。司衍当然不接受，后来觉得无趣也就是时不时遇上才撩拨几句。只是最近这一年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玩腻了还是什么，突然发现外头不过就是这样，千篇一律，面目变得愈发可憎，精神越来越无趣。反而让当初司衍的模样变得越来越清晰。对此的好胜欲倒是越来越强烈。
也难怪不久前大哥说他变了。现在静下来想想，确实是变了。
正想着，管家突然敲门说老爷子让他会老宅一趟。
程亦辰跳出沉思，对着管家说了声好。随即走到衣柜前换下睡衣。心里微微疑惑，老爷子这时候叫他回去干什么？
老宅没有太大变化，倒是程亦辰一路走去，发现老宅安静的不像话。
推开大厅的门，他没想到今天的人来的这么齐。只是这气氛实在一言难尽：老爷子正一脸愤怒地看向他，他的母亲神色复杂。眼见如此，他将视线转向一向靠谱的哥哥，谁知道他的大哥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程亦辰：“……”
这是要开批斗大会的阵势。他最近应该没犯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他一眼不发，往群众那边走去。这走近了才发现，左侧的沙发一角还坐着一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他的大嫂正给他递水。
那个Omega神色怯怯的，看到程亦辰来了，接水的手不由抖了一下，不知是被吓的还是什么。随后开口：“辰哥。”
程亦辰相视无语，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来，几个月前自己好像是叫过他。
随即程亦辰的视线转移到那个Omega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眸子闪了一下。
那个Omega注意到程亦辰的视线，双手无意识的颤抖着。那晚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程亦辰。后来居然发现自己怀孕了。他第一想法是找程亦辰。可是自己找到程氏，没有预约根本就不让自己进去。他试了好几次，直到前台扬言他要是再来就让人把自己丢出去，他才没去。
之后他想要自己去医院打掉这个孩子，那天他已经走到了医院，可是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可能有欲望作祟，直到孩子开始慢慢成型，他才继续打听消息，终于今天在外面遇到一对夫妻在讨论程亦辰。
他冲上前问他们知道程亦辰在哪里吗？
乍然听到自己弟弟的名字，夫妻俩对视一眼，再看到眼前Omega的肚子，顿时明白了大概。只是还没等两人开口，一旁徐徐走来的程老爷子听了大半，直接将人带回了老宅，还直接带电话让程亦辰赶紧滚回老宅。
看着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程老爷子严肃得咳了一声，看着程亦辰：“你自己看怎么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