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个子高，只需要稍稍抬头张望，就能看到乌泱泱的人群之外，隔着挡风玻璃，还有成群结队的车辆正在疏散。
这事故不大，但是下雨路上车太多，在交警的指挥下，前面车已经在慢慢挪动，只是这样的速度不足以让大家满意，很快便有人扯着嗓子抱怨。
“还要堵多久啊？赶着回公司呢。”
有一个带头，抱怨声便接二连三的，整个车上怨声载道，弄得大家的情绪都很波动。
司机被闹得没有办法，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违反规定就违反规定，总比跟乘客起冲突得好，打开车门，放这些想下车的人离开。
程展翼像是生怕被司机留在了车上，赶紧跟着人群下了车，大路中央没有躲雨的地方，他着急撑起伞，谁知道有一半伞面完全撑不起来，下面的伞骨被压坏了。
他就知道！
那也没办法，坏的就坏的吧，将就撑撑，总比没有强，程展翼撑着他破破烂烂的小雨伞走上了人行道，掏出手机先看导航，离他要去的店铺还远得很，想了想又给王驭发消息。
“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那家店关了没有。”
“你看我的伞！都被人挤坏了。”
照王驭最近这么忙，程展翼也不指望对方回复，他就是抱怨抱怨，抱怨完后心里舒坦了，揣上手机，继续往目的地的方向行走。
冬日里，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雨水吹到脸上，别提有多刺骨，偏偏这破伞还挡不了多少风雨，程展翼觉得自己脸颊都要被吹僵了。
他几次想要打车，每每抬头，都能看到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就这架势，少说得堵个把小时，就算自己拦到了出租车也走不了。
市里都这么冷，山上就更别说了，今天没有游客，王驭也就没有出门，太冷了他犯懒，躲在床上不肯起床。
他想跟黎元纬下次再约的，可黎元纬早早发来消息，“特意把工作都提前做完了，今天能提前下班，下完班我来接你？”
一个程展翼就够了，王驭不想还有第二个找到草莓园来的人，急忙拒绝了黎元纬的好意，人家为了这次见面做了充足的准备，他自然不好意思爽约。
这两天王驭没去看那个私人微信号，生意上的事情，人家发微信不见自己回复，肯定会打电话的，他要躲的，只是程展翼一个人而已。
王驭犹豫着，要不要切到私人号，叫程展翼这周别上来了。
轰的一声，惊天的雷声震耳欲聋，雨势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往窗户上砸，窗框被吹得哐哐作响。
这么大的雨，程展翼再傻也知道在学校避避的，更何况，今天他应该跟余元风在吃饭，自己用不着这么操心。
一想到这儿，王驭打消了切账号的打算，起身从衣柜里翻出衣服，洗漱了一通，到了该出门的时候，雨势也小了许多，天公不作美，但也不算太为难。
“晚上我就不上来了。”上车前，王驭特别交代了一句，随后便钻进了车里，车子缓缓发动，朝着沥青大路开去。
山上的路是畅通无阻，一进了市里就有点堵，王驭也是停停走走，比原计划时间晚到了半小时。
正因为这半小时，黎元纬没有迟到，跟王驭几乎同时到达饭店，他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笑得一脸从容，“幸好没迟到，我约的你，我自己还迟到就太不像话了。”
王驭附和着露出笑容，随后两人一同进入了包房。
跟黎元纬这样的人相处要轻松得多，毕竟年长，很会照顾人，会照顾人情绪，比起程展翼那样遇事只知道哭的……
其实程展翼也挺会照顾人的，就是太闹腾了，光是想到这个人，王驭都觉得有声音，他都觉得吵得他耳根子疼。
“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王驭没接黎元纬递过来的菜单，“你点吧，我都行。”
黎元纬也没强迫王驭，他记得王驭的忌口和喜好，边点菜，边跟王驭说话，“吃完饭，待会儿去酒吧喝点杯？”
“好啊。”
第28章
程展翼还算幸运的，下车走没多久，导航给他规划了另一条路线，步行从小区中间穿过，没有门禁，他还是等着有住户进出，才跟着进去的。
从小区后门出来后，这边的路况明显比刚刚那儿好很多，只是依旧不好打车，程展翼在手机上叫到了网约车，上了网约车，这一路便稍微畅通了些。
砸在车窗上的雨水连成了线，程展翼趴在车窗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祈祷这雨能不能稍微小点，他又看了一下手机，还是没有王驭的回复。
要不是马上就要去山上见到王驭，程展翼还真受不了对方的这种冷落，他想好了，这周待在山上，他一定要王驭好好补偿他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展翼的祈祷起到了作用，在下车时雨势渐小，小靳说的那家炒栗子店并不难找，公交车站往前走几步就到了，因为下雨，店里有些冷清，门口的糖炒栗子还架在火上。
“帮我称一点儿吧。”程展翼举着他摇摇晃晃的雨伞跟老板买栗子，被压坏的那边伞面耷拉着，他怕雨水滴到人家的炒锅里，还特意往后退了两步。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装袋称称的动作倒是利索，只是是纸质包装袋，雨水被风吹到了包装袋上，包装袋很快被打湿了。
程展翼见状，付了钱就想把糖炒栗子塞进包里，老头提醒道：“闷过可就不香了。”
不香那怎么行啊，程展翼又跟老板要了塑料口袋将栗子装好，小心护在胸前，上了出租车后，赶紧将包装袋打开散热。
幸好去山上的路并不是很堵，只是雾大，视线不大清晰，平日里出租车都不愿意开进石子路里去，更别说是现在下大雨，石子路上坑坑洼洼的，跑这一趟挣不了多少不说，还得搭进去一次洗车钱。
“帮忙在这里下吧，里面不好倒车。”
草莓园近在咫尺，程展翼也不是为难人的人，爽快付了钱，打着伞，抱着他的糖炒栗子，一头钻进了雨中。
被雨水洗刷过后的山林空气格外的清新，可惜此时此刻的程展翼归心似箭，没心情好好感受，刚走到草莓园门口，他便听到了狗叫声，本能让他定在了原地，抬头一看，是小土狗正站在梯坎上冲他摇尾巴，他紧缩的心脏也随着放松了下来，继续朝前走。
今天下雨，空地前架着打伞，直播的设备也都往里面挪了一点儿，程展翼蹑手蹑脚地绕过主播和设备，连和小土狗互动的时间都没有，转头就往上跑。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了程展翼，程展翼往楼上跑他们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一时间忘了告诉程展翼，王驭不在楼上，直到程展翼又折了回来。
他找到一旁没有出镜的工作人员，小声问道：“王驭他不在吗？”
“老板下山去了，他没告诉你吗？”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展翼，他还以为老板就是去见程展翼的。
“啊？”程展翼一时着急，没控制住音量，反应过来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翁声道，“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老板说他今晚不上来了。”
程展翼彻底懵了，浑浑噩噩地上了楼，愣愣地站在了电脑桌前，随后把手里的糖炒栗子放在了桌子上。
王驭今晚不上来了，自己岂不是白跑一趟，下这么大的雨，王驭不留在山上能去哪儿呢？回家了？
他又给王驭发了消息，对方还是不回，电话也不接，他的视线落在了买来的炒糖栗子上，他护得这么严实，还是飘进去了不少雨，雨水打湿了纸质包装，栗子好像也没那么热了。
可是，这是自己特意买来给王驭吃的，他今天一定得让王驭吃上。
程展翼揣上栗子，拿上雨伞下楼，想跟人借一把好伞，又不好意思开口，怕打扰到直播。
看着众人忙里忙外的，程展翼抿着嘴唇，小声说了句自己走了，没人回应他，只有小土狗走到了他的身边，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土狗的脑袋，“我走了，我得去找王驭了。”
下山可没有上山那么容易，山上哪儿来的车啊，这会儿连网约车都叫不到，平时都是王驭送自己的……都怪王驭，电话也不接，下山也不跟自己说一声，程展翼没法，只能边走边等公交车。
山上的风可比市里大多了，程展翼那把破破烂烂的伞不堪重负，被吹翻了好几次，硬是走完了山路才等到了公交车。
程展翼今天穿的棉服，一点儿都不防水，水浸入棉服里，他都有点打寒战了，怀里的栗子全是水汽，王驭可不能嫌弃啊，就算是不好吃，也得看在自己跑上跑下的份上吃光。
回到市里，再打车去王驭家就容易得多，哪怕只来了一回，程展翼还是记得很清楚王驭住在哪栋哪层哪号。
站到王驭家门口，程展翼已经累得不行了，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伸手敲了门。
等了好一阵都不见人来开门，程展翼趴到门板上仔细听里头的动静，里面静悄悄的，明显没人在家。
程展翼有点绷不住了，王驭不在山上，也不在家里，他到底去哪儿了？
上回找不到王驭的人，被王驭放鸽子，就是因为王驭要跟朋友聚会，这回是不是也是这样？
自己和王驭没有共同的朋友，明明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山上没有，家里也没有……
程展翼猛地想起他和王驭第一见面的那个酒吧，除了那个酒吧，他真的不知道王驭还能去哪儿。
酒吧……
一想到是酒吧，程展翼的醋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王驭这么能去酒吧，他可是有对象的人，就算是跟朋友聚会都不行！
不管是不是在酒吧，他都得去看看。
“不接吗？”黎元纬见王驭挂了电话，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驭将手机关机，“推销电话。”
这话要是糊弄程展翼还行，糊弄不了黎元纬。
在王驭看到手机来电时，眉头紧促，脸颊都绷紧了，黎元纬猜不到打电话的人是谁，但一定不是推销电话。
既然王驭不说，黎元纬也不想强求，他不想别的事情影响他跟王驭约会的心情。
“吃得差不多了吧？我去开车，你的车留在停车场吧，就让我今晚表现一下。”
王驭冲黎元纬露出一个干瘪刻意的笑容，“好啊。”
他们还有第二场，毕竟黎元纬是个注重情调的人，直直奔着上床去目的性太强了，不符合黎元纬对浪漫的要求。
坐上黎元纬的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黎元纬很健谈，不会冷场，只是王驭今天情绪不够高涨，说了两句自己先沉默了下来。
车停在了路边，两人都是酒吧的常客，一路上遇到好些个熟面孔，黎元纬带着王驭坐到了靠角落的位置，又给两人点了喝的。
“你点酒待会儿不能开车。”
两人见面难道只是为了吃个饭？黎元纬也不怪王驭装傻，他主动道：“本来今晚没打算开车回去。”
酒吧里光线不好，有黑暗作为伪装，再怎么端着的人都会放下自己的矜持。
黎元纬想跟王驭好好说说话，这么嘈杂的环境，他只能凑到王驭身边耳语，“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怎么了？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黎元纬的信息素味道是淡淡的木屑味，很具有欺骗性，嗅多了会莫名安心。
“有吗？”王驭呼出一口气，黎元纬的信息素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儿。
黎元纬见王驭口是心非，“你是不是嫌我过场太多，想要早点进入正题？”
湿热的呼吸打在王驭的脸颊上，黎元纬凑得更近了些，他余光瞥到黎元纬抬起手，可是迟迟不见那只手摸到自己的脸颊上。
忽然，从头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干什么！”
王驭一抬头，程展翼跟个落汤鸡一样，胸口鼓鼓的，一手拎着把破伞，一手捏住了黎元纬的手腕，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那浑圆的双眼里似乎能蹦出火星子。
程展翼打从心眼儿不想在酒吧里找到王驭，但是王驭现在不理他，他又不知道还能去哪儿找王驭，就当是去碰碰运气。
他的伞彻底寿终就寝了，撑都撑不起来，他只能举着打不开伞，缩着胳膊躲在伞下，从路边到酒吧门口几米的距离，雨水一个劲儿地往他脸上砸。
这酒吧程展翼就来过一回，对里面的构造也不是很清楚，里头黑灯瞎火的，都喊不清人的脸，他只能挨着卡座一个一个地找，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最角落的地方，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抱着胳膊陷在黑暗里，是王驭，王驭身边还有个陌生男人，那男人不停往王驭身边凑，手都快摸到王驭脸上了。
一股气流直冲程展翼的大脑，他没有多想，箭步上前，一把将男人擒住。
“你干什么！”
走进了才发现，这是个alpha，程展翼喊完愣了一下，目光扫到一旁的王驭，占有欲和保护欲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哪儿还有忌惮，冲alpha警告，“你别碰他！”
作者有话说：
小狗（大叫：别碰他！别碰他 ！（奔溃大哭
第29章
酒吧的音乐声盖过了程展翼声嘶力竭的怒吼，王驭盯着程展翼气鼓鼓的脸走神，他不知道程展翼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这个时候程展翼不应该在跟他那个同学同进晚餐吗？
程展翼咬着牙根，腮帮子都绷紧了，酒店的灯光晦暗，王驭看不清楚他眼眶是不是红了，只是彩灯扫到程展翼的脸上时，他看到了程展翼瞳孔中的波光粼粼的东西。
程展翼很爱哭，屁大点儿事都会急得直哭，哭天抢地的，像别人把他怎么样了，怎么又来这套，怎么觉得哭这套就对自己有用，他有什么可哭的，因为少了个炮友？一个酒吧的人还不够程展翼挑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个余元风吗？
黎元纬被着突如其来的动静也弄得很蒙，片刻过后回过神，人精似的他怎么从两人眼波中就能看出端倪，可他还是不紧不慢跟王驭问道：“认识？”
认识肯定是认识的，王驭的反应也是没想到这个beta会来这儿，一个beta和一个omega能有什么纠葛，肯定是感情纠葛，王驭明显不想和这个beta纠缠，而且今晚他才是王驭的伴儿。
换了是别人，王驭肯定摆起脸色，冷冰冰地说句不认识，程展翼……他是真怕话说重了，程展翼这小子在这里闹起来。
他没有正面回答黎元纬的问题，转过头不再看程展翼，“换个地方吧。”
程展翼屏着呼吸，仰着下巴，等着王驭回答，没想到王驭会来这么一句，两人起身就要走，程展翼赶忙追了上去 ，挡在了两人面前，他一个beta还敢用目光挑衅黎元纬。
“小朋友，你打扰到我们了。”黎元纬再怎么绅士，那也仅限于在王驭面前，要不是当着心仪的omega还得维持体面，他早就对程展翼没什么好脸色。
这句话简直直戳程展翼的肺管子，王驭明明是他的男朋友，他的omega，这个alpha凭什么用“他和王驭才是一起的”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你叫你离他远点！”程展翼脑子一热，顾不上和alpha之间的差距，冲上来揪住黎元纬的衣领，一拳打了上去。
黎元纬也没想到程展翼突然发难，来不及躲闪，脸上重重挨了一拳，往后退了两步。
王驭吓一跳，一把扶住黎元纬的胳膊，气坏了，冲程展翼吼道：“程展翼！你发什么疯！”
酒吧的音乐也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这边的骚动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王驭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拼命想要逃离。
程展翼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打人，他从小到大没人跟起过冲突，原本还有些愧疚，只是被王驭一吼，原本的愧疚之情被击个粉碎，泪水跟决堤了似的，边哭边质问王驭，“你……呜呜……你没看到他对你……动手动脚的吗？明明是他……你为什么不骂他……你为什么为了别人吼我……呜呜……”
程展翼的眼泪像是水龙头开了阀门，啪嗒啪嗒往下掉，王驭有那么一瞬间是失了神的，他真不明白，程展翼怎么这么能哭，怎么比omega还能哭，omega兮兮的，谁欺负他了？
“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程展翼这一嗓子，直接将王驭飘散的情绪给了拉了回来，什么男朋友？
黎元纬也听到了，蹙着眉头看向王驭，王驭是玩得开，但是有男朋友的前提下，他不会这么没分寸还出来约。
王驭也察觉到了黎元纬打量的目光，他是自己也莫名其妙，不知道男朋友这个名头是怎么扣到自己头上的，他低声道：“没有的事，别听发疯。”
这种争夺omega的大戏谁都不想错过，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停下来的音乐彻底停了下来。
王驭是这酒吧里的熟客，好多人都认识他，戏谑的目光简直叫他如芒在背，他谁都不想惯了，只是跟黎元纬敷衍了一句，“不好意思，今天算了吧。”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酒吧，王驭的脚步很快，说是落荒而逃都不为过。
“王驭！”
程展翼见王驭离开，边哭边在后面追，他越是叫王驭的名字，王驭的速度越快。
出了酒吧，阴雨绵绵的，程展翼顾不上打伞，拐了好几个街角，他才将人追上。
“王驭！你别走！你不许走！”情急之中，程展翼的泪水止住了，只是嗓子有点沙哑，鼻音也有点重。
因为下雨的缘故，路上连行人都看不到几个，王驭被程展翼拦了下来也没着急走，“你闹够了没有？谁让你来这儿的！”
王驭说的每个字都踩到了程展翼的雷区，程展翼想不通，他闹什么了？王驭为什么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为什么凶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不……解释吗？”程展翼又想哭，他极力克制自己的鼻酸，哆哆嗦嗦地跟王驭说话。
“我解释什么？”王驭纳了闷，自己需要跟一个炮友解释什么？他倏地想起程展翼刚才酒吧的话，男朋友？他俩什么时候确定了关系的？
程展翼又得控制眼泪和情绪，又得跟王驭说话，“你为什么……忽然对我冷淡……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是忙，我不敢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来酒吧……”
为什么？程展翼他明知故问吗？当然是为了给余元风让位置啊。
但王驭没说出口，他不想让程展翼觉得，自己太把余元风当回事，太把他程展翼当回事。
程展翼跟机关枪卡膛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为什么跟别的alpha来酒吧……为什么让别的alpha接近你……我是你男朋友，你不怕我吃醋吗？”
这回王驭听了个清清楚楚，不是他的臆想，也不是误听。
“ 你发什么疯？你什么时候成我男朋友了？”
程展翼抽抽噎噎没有说话，盯着王驭许久才开口，“我不是你的男朋友谁是？刚刚那个alpha吗？”
“神经病，我他妈单身哪儿来的男朋友？”男朋友这种事情，王驭自己这么不知道？
程展翼一脸茫然，“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回想起和程展翼认识的这些日子，王驭总觉得程展翼腻歪，又想不到原因，此时此刻，一切都豁然开朗了，原来程展翼一直以为他俩是在谈恋爱。
“你吃错了药还是没睡醒？我俩什么时候谈恋爱的，什么时候确定过关系的？”
“可是我俩连……”程展翼脸皮薄，说不出来，声音特别小，“床都上过了……”
“上过几次床算什么谈恋爱？”
程展翼据理力争，“都上了床我们就是在谈恋爱啊……”
王驭被程展翼这套恋爱理论弄得精神崩溃，到底是谁教程展翼怎么谈恋爱的？一个人也能谈，还谈了那么久。
“是你找到草莓园去的，是你非要去我家，是你非要我去学校找你。”全都怪在程展翼身上就对了，王驭很不负责地将“过错”都扣到了程展翼头上。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我俩是在谈恋爱吗？”程展翼小心打量着王驭的表情，他俩确实没有明确说过要在一起这种话，但是他和王驭牵过手，拥过抱，接过吻，上过床，明明什么都做了，怎么会不是谈恋爱，“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程展翼可怜巴巴的表情看得王驭又些恍惚，回过神后，王驭又淡淡道：“我俩在酒吧认识的，你觉得能是什么关系？”
炮友这个词呼之欲出，但程展翼不愿意承认，直勾勾地盯着王驭。
王驭躲开他受伤的眼神，“你来酒吧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约，难道是为了找真爱？你别搞笑了好吗？”
他是清醒的，他搞不清楚程展翼的脑回路时，会努力纠正自己的态度，本来就是玩玩而已，各取所需。
王驭漫不经心的语气深深刺痛着程展翼的心，“我没想约谁……我是跟着学长学姐一起去的，遇上了你……”
没有王驭想象的那么不堪，目的性那么强，他对王驭的喜欢很简单的。
程展翼也不知道怎么说，原本的委屈像是卡在了嗓子眼里，在王驭眼里，他俩从头到尾就不是恋爱关系，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厢情愿，他还有什么资格质问王驭？
“我回学校了。”程展翼走了两步，又转身倒了回来，他浑身上下被雨淋透了，像是只流浪狗，他小心从怀里掏出一袋儿不知道什么东西塞到了王驭的手里，“给你买的。”
找了王驭大半天，就是想把这包栗子送到王驭手上，两人没谈恋爱也没关系，程展翼想善始善终。
雨下个没完没了，程展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王驭的视线了，王驭低头拨弄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一个没有拿稳，塑料袋掉到地上，里头的纸包早就被雨水泡得不堪一击，掉在地上摔了个七零八落，里面的栗子也滚落出来。
王驭一脚踢在塑料袋上，把一旁的栗子踢得更远，都他妈什么事啊！他心里空落落的，叫了车去了停车场。
到了停车场，王驭收到了黎元纬的消息，“没事吧？”
这会儿他也没心情跟黎元纬说太多，只是回了个“不好意思”，随后逃避交流，将微信切回了私人号。
这一切，未读消息铺天盖地的，程展翼的名字不断闪烁，全是程展翼今天发的。
从头到尾没啥抱怨，这腻腻歪歪的语气更多是撒娇，难怪程展翼会弄得那么狼狈，就为了给自己买那包栗子，去了山上，还去了家里，最后才找到了酒吧。
王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趴在方向盘上，什么都不去想，脑子放空了好一阵，随后他抬起头，发动车子，朝着酒吧的方向开去。
幸好下雨，环卫工人没有打扫，那包栗子还四散在地上，王驭下车抄起塑料袋，一个一个又捡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程展翼：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