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哪怕是这个孽恋情深的故事，他也绝对是这个世界的宠儿。
陈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秦顾川发出一个来着灵魂的疑问。
“那你的建议和我的想法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秦顾川：“……”
陈路看着手机对面秦顾川的表情从哑口无言缓缓变幻到恼羞成怒，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肆无忌惮的笑声逼得秦顾川那边忍无可忍挂了电话，即便是这样陈路还是没停住自己的笑声来。
看一直以来都逼格拉满的秦顾川失误羞窘，果然是最有意思的，陈路从方启帜那边受到的心伤好像都从秦顾川这边治愈了。
笑了好半天陈路才缓过来，再看到自己画的飞龙，突然感觉也没有那么丑了。
只要丑到极致，谁能说这不是一种艺术呢？
正如秦顾川所说的。
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三天后，陈路穿上了他‘精心设计’绝对是特别定制款的礼服，在秦宅众人的一片寂静中，顶着无数目光凝视上了前往宴会的轿车中。
等陈路坐上车后，在守候着的两位保镖们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忙起身坐到身后的轿车之中。
今天跟随着陈路去宴会的保镖也是之前陪同陈路去礼服店的，他们是见过陈路之前穿的那身衣服是什么样的效果，也是知道那一身衣服被方启帜剪毁了。
不要小看他们两个保镖的职业素养，他们当然也发现了方启帜的小动作。
现在再一次见到这身被损坏的衣服后……两位保镖忽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他们家路少爷正儿八经的职业好像并不是什么主播来着，而是艺术家。
确实是艺术啊！！！两位保镖在心里兀自震惊，看着陈路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惊天怪物。
根据剧情需要，陈路为了避免被自己老师看到他从豪车上下来，所以来得很早。
到了现场陈路把保镖和司机们都赶走，拿出自己小白花的架势略带手足无措地站在宴会场所的门口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楚楚可怜的站立着。
然而再不起眼的角落，只要陈路在，那肯定会不由自主成为所有人关注的中心。
所有来宾都忍不住向陈路方向看去，有一种莫名的蛊惑力。
那身衣服很特别，单看并不算好看，甚至可以用奇怪来形容，看久了那些诡异的线条和色彩甚至有些瘆人，可是穿在陈路身上后，却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所谓绿叶衬红花。
在这身衣服映衬下，陈路的容颜仿佛受到了什么魔力一般被极致放大，一举一动都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风景。
“这绝对是大师级的定制。”无数看见陈路的宾客们在心中发出这个想法。
寻常的大师定制，穿在身上一般都只是让人感觉到衣服好看。但这位的大师定制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人的魅力。
甚至可以说是魔力。
不少人对着宴会场所的门童询问陈路的讯息，然而门童也不是很清楚情况。
而且即便是清楚他们也不敢乱说。
门童可是亲眼看见陈路是从豪车里下来，并且毫不客气对保镖及司机颐指气使的样子，一看就是个不简单的。
现在这楚楚可怜的样……嗯……微笑。
尊重大佬的癖好。
但作为门童面对客人的询问什么都不说也是不礼貌的，于是门童轻声说了个稍微问问别人，就能知道的讯息：“不是很清楚这位客人的情况，不过他已经来很长时间了，可能是在等什么客人吧。”
方启帜听到门童对其他人说的话，抿着嘴看着在门口五月傍晚寒风（？）中孤独等候的陈路。
好像一只随时会被折弯的可怜无助柔弱花朵。
这值得吗！！！
秦顾川对你压根没有心，才会让你在门口等这么久！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秦顾川一早就已经回北市，上午的时候就已经在宴会厅里了。
陈路怎么等都不可能等到一个早已经进会场的人的！
方启帜持续性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陈路，但最终狠下心来没有管，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进入了宴会厅内。
教训只有陈路自己吃了才能长！！
他今天就是铁石心肠的方启帜！！！
陈路看着方启帜进去宴会厅后松了口气。
原文里是方启帜看到更加美貌的‘陈路’后越发气愤，但身边有其他人在不好发作，强行忍下心中恨意，瞪了‘陈路’这个狐狸精一眼，满心怒气地进了宴会厅。
嗯……刚才方启帜确实是怒视他，瞪了好几眼，就是那几眼的感觉并不是要杀了他，而是一副想要把他直接拖到宴会厅里看看真相的样子。
陈路低头看了眼手机。
秦顾川：看了宴会安排，大概19点后我会去泳池那边，到时候你再过去开剧情。
秦顾川：宴会厅西南角的位置茶点还不错，可以去尝一下。
但真相就是他等着的人并不是秦顾川。
‘陈路’老师来的不算早也没有很迟，和剧情里的时间差不多，在方启帜进去后没有过多久，这位老师就来了。
这位老人家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陈路，眼里浮起几分错愕，在原地仔仔细细看着陈路的衣着好一会儿，才皱着眉头向着陈路走去。
陈路有点紧张。
这算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个世界上对‘陈路’比较熟悉的人。
结合着剧情里的描述以及对‘陈路’性格的推断，陈路满脸乖巧地迎了上去：“老师。”
“嗯嗯。”老人家略带敷衍地点了点头，满脸凝思地继续看着陈路衣服上的画作。
陈路表情有点僵硬，但又微妙的心平气和。
是那种果然又崩剧情的心平气和。
因为原本这里应该是这样的——
——范老看见‘陈路’消瘦的身形，眼里泛起一丝泪花，伸手拍了拍陈路的肩膀，满是爱惜的味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说完范老又低头看了眼陈路的衣服，又欣慰地笑了起来：“功课没落下，好啊，好啊！跟我进去见一见人吧，不会有事的，日子总是会好起来的。”
但很显然目前，这段剧情压根不可能进行下去。
这点陈路在选择自己画之后就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心里甚至已经打好腹稿，在和这位老人家见面之后要怎么引导对方给出相似的结果都已经想好了。
陈路甚至连对方直接问他‘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怎么画的画水平下降了这么多’之类的问题，他都准备上了，然而这位老先生压根不按照陈路想的出牌。
但所有想法，都不包括这位老人家对他这件鬼画符的衣服感兴趣这点。
“这个色彩搭配理论上是不应该的，为什么看起来感觉这么有意思？”这位老者低声自言自语着，“这线条的笔力也很奇怪，不连贯，有很多断点，和生手作画都差不多了，现在这种魔性的感受，是因为用这种异类的画法吗？”
确实完全是生手的陈路：“……”感觉被骂了一顿。
这一切全靠世界的努力给他打滤镜啊！
这是强行好看，大佬不要正儿八经研究这些啊！！
陈路有一种自己在祸害艺术大师的感觉，赶忙开口对着老先生讷讷地说道：“抱歉老师，我找不到合适的衣服，只能这样自己改一改，是不是不太合适？是不是给老师你丢脸了？”
老者这时候才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什么研究画作的地方，遗憾地收回目光，这时候他才看向陈路，看着对方眼里真真实实带着彷徨无措的眼神，总算是想起自己这位学生的悲惨经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老者满脸慈爱，本来习惯性想要说都瘦了不少，要爱惜自己什么的话，但看着陈路好像比学校里还要健康几分的身形，眼里迷茫了下没能说出口。
“不错不错，看起来你功课不仅没落下，还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有的时候苦难也是一个成功艺术家必须有的经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老者对着陈路宽慰着，而后立即就对着陈路表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地方，“你衣服上的图案是你自己画的吗？”
“是，当时就想完全遵照自己心灵，自由的作画看看。”陈路面上带着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后怕是画不出来这样的作品了。”
老者点了点头，对此也不太意外，艺术本来就是妙手偶得之的事物，陈路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
他伸手爱惜地摸了摸陈路衣服上的画，没忍住对着陈路询问的：“小路啊，回头，把这画拿来给我多看看吧。”
“好的老师。”陈路语气喜悦地应声，好像在为自己得到老师的肯定而欣喜，而陈路内心里确只有惊恐，大喊着：不要啊大佬，前面是深渊！
等下跳游泳池的时候，要第一时间把自己这破衣服搓几下。陈路飞快作出了决定。
他可不能祸害人家正经了一辈子的艺术家。
“老师，我们进去吧。”陈路赶忙说道，生怕这位老先生继续对他这身衣服做研究。
“好好好，跟我进去见一见人吧。”老者笑着应声道。
陈路松了一口气，这段剧情可算是过去了。
他也没想到世界滤镜一加，会带来这种效果，现在他只希望这位导师不要再纠结他衣服就好。
然后陈路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门口的剧情是过去了，下一段方启帜欺负他的剧情还没有开始，中间这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陈路面色僵硬得矗立在老艺术家身边，听着这位老者呼朋唤友带来了一群老先生，对着他衣着奇妙色彩和线条做艺术分析。
他从祸害一位变成了祸害一群。
这件衣服看起来还可以都是世界滤镜在作祟啊！！！原本是什么shi样陈路怎么会不知道？穿到他身上之后，才开始熠熠生辉的！
这是魔法，不是艺术！
于是当时间走到了19点，陈路简直是热泪盈眶。
他从未如此期盼着剧情时间的到来。
陈路立即对老者表示自己想要透口气，在老者哈哈表示‘知道年轻人和他们老人家待在一起不舒服，走吧走吧’后，狼狈地往泳池方向走去。
然后没走几步陈路就发现在泳池附近矗立着，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的秦顾川。
陈路仔细打量着衣着精致，什么首饰配件都十分齐全，随便哪一件都可以买他一百套礼服的秦顾川，在这宴会厅灯光的笼罩之下，对方手里拿着一只高脚杯细细品味着，看起来格调两个字拉满。
看到陈路发现了自己，秦顾川对着陈路笑了笑。
微妙感觉自己被看笑话了的陈路：“……”
甩了秦顾川一个眼刀子，陈路才开始搜寻起自己这个剧情里应该有的搭戏对象，很快就在泳池另一端看到了方启帜。
对方很显然是瞧见了陈路出来后，盯着秦顾川看了很久，所以那眼睛里透出来的神情已经不是恨铁不成钢能形容了。
那是恨铁不成航空母舰。
陈路左看看右看看，莫名感觉到一点微妙。
不知道怎么的，这种三角站位，似乎有种修罗场的味道……
所以现在应该往哪走？陈路脚步微顿了下，有些迟疑，然后就看到方启帜那边怒火大盛。
‘你敢过去找秦顾川试试！！’
方启帜很清晰地对着陈路传达出来这个讯息。
就和玩游戏的时候，那些提示‘千万不能碰’的按钮或者‘绝对不能打开’的盒子，都是一定要打开的一样。
陈路一点迟疑都没有，立即转身向着秦顾川走了过去，果不其然方启帜立即冲了过来。
这是好事，但……
陈路看了眼自己和方启帜的距离，再看了眼自己和泳池的距离，也立即拔腿就冲。
你不要这么快过来啊！！！
看着陈路不顾一切奔向秦顾川，而秦顾川就这么冷眼看着，方启帜眼中怒火更甚，加快了步伐伸手准备抓住陈路。
泳池附近本来就没有多远的距离，这一切也就这么几秒的时间，陈路飞快踏到泳池边缘位置，而随着陈路停下了步伐，方启帜也飞速抓住了陈路。
抓住陈路的瞬间方启帜心里涌起一阵错愕。
他完全没有想到陈路会在半路停下脚步，以至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脑子卡壳了下，只见陈路回过头，下意识松开手，却见陈路似乎略带歉意地看了眼他。
没等方启帜理解陈路这个眼神的含义，下一瞬只见陈路向后仰去。
等陈路整个人坠入泳池之中后，方启帜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后，没看到人浮起来只见一团染料不断往上冒的方启帜心头一惊，想都没有想这个池子一共就一米多高，立即跳了下去。
原本直起身子准备进行下一个剧情，要把方启帜丢到泳池里的秦顾川：“…………”
他的剧情自己跳下去了怎么办……
这熟悉的头疼感觉……
以及……为什么这家伙跳的那么积极？秦顾川心里那种微妙不爽的感觉越发浓厚起来。
陈路不知道秦顾川那边面临的情况，他坠落泳池后就立即假装不会游泳，使劲搓揉自己衣服，然而并没有搓揉几秒就感受到自己一边有巨大物体坠落的动静。
秦顾川动作那么快的吗？
陈路眼神震惊，向着动静方向看过去，只见跳入水中的方启帜双眼震惊地看着他……搓衣服。
被抓现行的陈路：“……”
好孩子不要随便在水中睁开眼啊！
陈路动作僵住，下一秒拼接自己脸皮厚的功夫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缓缓从泳池之中站起来，正如剧情里所写的那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好似泛着神圣的光芒一般，映入陈路眼中。
真·泛着神圣光芒。
陈路：“……”不知怎么的，他微妙感受到这个世界对现在歪得乱七八糟剧情，仿佛靠着bug勉强运转下去的情况，那种崩溃的心情了。
祂真的好努力啊。
怀着这种对世界微妙心疼的感觉，陈路微微仰起头，如同剧情里那样看向这个手的主人，接受来自对方那眼里只看到他一人的深情。
然而……
仰起头来的陈路没能对上秦顾川的眼神，秦顾川他紧紧蹙着眉头，眼神却是看向他身后一些的位置，那目光是肉眼可见充斥着对某人的不满情绪。
陈路：“？”
秦顾川和方启帜有什么仇怨吗？陈路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陈路轻咳一声，提醒某个不务正业的家伙注意剧情。
虽然现在剧情已经歪得乱七八糟的，但是他们还是应该抢救一下的！再不抢救，秦顾川放在他眼前的手就要亮瞎眼了！！
秦顾川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对他挤眉弄眼的陈路：“……”
微微叹了口气，秦顾川把陈路从泳池里拽了出来，只见从泳池里起来的陈路十分熟练的一秒变脸，一把扑入秦顾川怀中，埋首在秦顾川脖颈之间嚎啕大哭。
哭声里满是委屈和凄凉。
一如……每次电话里陈路对他排练时候，那撕心裂肺的时候一样。
但现场开演和电话排练还是有不一样的。
比如两人紧贴着的身躯，比如交缠叠加后那异于自身的温度，又比如陈路哭嚎时候为了掩饰自己干嚎没有眼泪的事实，面部紧贴秦顾川颈部，以至于哭嚎的时候，秦顾川脖颈处传来仿佛被人细细啃咬着一般的触感。
秦顾川身躯僵硬了一阵，被陈路偷偷掐了一下才缓过神来，伸出手轻轻搂住在他怀里的某人，顺着陈路的脊背按照剧情要求轻轻抚摸着，似是安抚，又似是爱抚。
方启帜从陈路在泳池底下搓衣服的震撼之中缓过来，听到陈路哭嚎的声音，终于从泳池里站了起来。
脑袋刚浮出水面方启帜就看到不远处泳池边上相拥着的两人，以及秦顾川发现自己露头后，看向自己那充满护食意味的动作和挑衅的目光。
方启帜：“……”
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方启帜有点被秦顾川的眼神镇住，感觉自己好像一开始的判断好像有点失误。
秦顾川对一个替身也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吗？
方启帜不太确定的想着，情况好像有点麻烦了。
要对上秦顾川的话，他没有什么胜算。
方启帜忧心忡忡地看向哭的撕心裂肺的陈路，然后就对上了陈路那双毫无泪意的双眸，甚至那双清澈的双眼里对着他透出了一股疑问，和那哭嚎声形成鲜明对比。
‘这人在做什么？为什么一直泡在泳池里不出来？’
方启帜：“……”
看过好几场直播，清楚明白陈路这家伙有多能装的方启帜瞬间醒悟过来。
他就觉得自己刚才没有推陈路！明明他是想着抓人，怎么结果陈路会突然倒下去！！
还有刚才在水底自己也并不是眼瞎也不是幻觉，他没有看错！陈路就是拼命折腾自己衣服蓄意把自己弄得很狼狈的！
而做这一切就是故意为了对秦顾川卖惨卖可怜！
而他们这一辈最厉害的秦顾川，居然真的信了？！就真的这么信了！这么被拿捏住了！
方启帜回想起刚才秦顾川对着自己充满敌意的鹰隼般的目光，顿时沉默了。
怎么感觉真实情况和他想象中的完全反过来了，现在他怎么想，怎么都觉得秦顾川好像是被陈路拿捏住了？
一时间方启帜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恨铁不成钢哪个人才好。
不愧是你，茶过而已！
方启帜内心不由惊叹了下，想想陈路在直播里表现出来的重重心机和手段，方启帜再一次看向完全被陈路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秦顾川，眼里流露出来几分同情。
内心还在不爽中的秦顾川：“……？”
第35章
陈路不知道这背后里的暗流涌动，他在对上方启帜目光后，飞快把眼一闭当做是错觉，愣是嗷了两分多钟才停下来，不给方启帜冲上来说他装哭的机会。
结果陈路嗷到哭不动了，方启帜也没有来打扰才稍微放下点心来，慢慢从秦顾川怀里退出来。
原剧情‘陈路’哭完之后，在宴会厅这里剧情就过去了跳时间线直接到明天一早，但现实里时间线并不会这么直接跳过去，好像他这么大一个人当众哭嚎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他还需要面对其他人诡异的目光。
还好自己的脸皮早就锻炼出来了。
陈路像是发泄结束后，突然不好意思一样，低着头不太好意思地躲到了秦顾川身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准备迎接异样的目光。
然而，等陈路抬起头，发现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确实是很怪异。
只不过不是他原本以为的怪异，而是全都是痛心疾首的怪异。
陈路：“？”
我哭得这么有感染力的吗？陈路开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演戏天赋了。
不过事实证明并没有。
陈路很快就发现，那些痛心疾首的目光都不是落在他的身上，或者说，这些目光全都是落在他那一身已经完全糊掉的衣服上。
好像什么惊世传奇的物品，在他们眼前破裂了那种心碎的感觉。
到底多少人刚才在暗戳戳看他？
……还挺有负罪感的。
但他只要一脱下这身礼服，马上那世界加持的滤镜就会消失，他所穿的不过是注定会被揭穿的谎言罢了。
陈路看向眼眶都红了一圈的‘陈路’导师。
要不把这一身世界已经没有给衣服打滤镜的衣服送给这位老先生……留个念想好了。
失去了双臂的蒙娜丽莎才成为美神，所以维纳斯的微笑才能成为经典之作，那么为什么这失去滤镜的世界画作不可以成为经典呢？
终于有理由可以脫下这礼服外套的陈路给自己扯了一堆理由。
“老师，抱歉，原本答应要之后这衣服给您的，我没有保护好。”陈路用懊悔的语气对着老者说道，随后窘迫地把已经拿到手上的衣服往前一递，“我这件衣服您还需要吗？”
老者看着眼前已经完全不成模样的礼服眼里带着沉痛。
一半是因为原本那魔性的画作面目全非的心痛，另一半则是因为……糊得乱七八糟后，没有滤镜的礼服真的丑得别具一格。
真让人格外怀念它原本的模样。
但老者也不能责怪陈路，本来落水这事就不是陈路愿意的，尤其是听到陈路那悲惨的哭嚎后。
作为那副作品的主人，它的损坏有谁能比得上陈路这个绘者更加心痛呢？
更何况……
老者目光落在陈路递给他的衣服上。
谁能说丑到极致不是另一种艺术呢？
老者接过陈路的衣服，看着跟着陈路身后的秦顾川脫下自己的礼服外套，直接披在浑身湿漉漉的陈路身上，有些欣慰地笑了笑，略微有些安下心来。
秦顾川他自然是认识的，就这两个月前突然诡异地开始对艺术感兴趣，原本大家还猜测是怎么回事，现在看来倒也不用去猜了。
“你本来是老师最担心的一个学生，现在看你的样子，我现在总算是安心下来了。”老者慈祥地说道，“人生总是会遇见大大小小的困难，只要能哭出来总归是件好事。”
能哭出来，说明还有地方可以哭。
陈路似懂非懂地听着，不过应声却是很乖巧。
老者莞尔，看着目光一直落在陈路身上微微蹙眉的秦顾川，没再说什么言语，挥挥手让这两位好好收拾着装去，他还要赶着和自己的老伙计们研究这衣服画作，从极美到极丑是怎么样一个原理呢。
宴会厅里自然是没有准备能给陈路及秦顾川更换的高档衣物，只简单换了一身轻便的着装。
这样的衣服自然不适合再参加宴会，而不管陈路还是秦顾川的主要任务本就是来这里走剧情的，既然走完了那么当然没有准备在宴会厅这里多留，选择了直接坐车返回秦宅。
在车上秦顾川的万能助理周楫也在，他总是能在秦顾川需要他做事情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就消失，也不好说世界那边给这人加了多少buff才做到。
周楫给两人泡了两杯热姜茶暖了暖身体。
喝着姜茶的陈路目光诡异地在周楫鼓捣茶水的位置看了几眼，只能表示周楫不愧是什么事情都能搞定的万能助理，在这样的环境里连姜茶都能搞出来。
喝了姜茶陈路感觉整个人好了些。
虽说五月的天气已经是有些偏热了，但下泳池后穿着湿衣服那么长时间其实还是有些冷的。
不知道方启帜怎么样了。陈路心里想了下。
后来都没有看到方启帜的人，应该是已经先他们一步处理完衣着的问题了吧。
既然想起方启帜，那么还有另一个和那段剧情有关联的人陈路自然也想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