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的科举路—— by仪过

作者:仪过  录入:09-01

两日过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上河村口,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何解元归来的上河村民几乎全都轰动了。
何似飞散了准备好的红包和糖果,但村民们依然十分热情的围着他们,最终,还是何爷爷和何奶奶乏力,才好不容易才把三人拉回自家院子。期间何爷爷还挤掉了一只鞋。
片刻后,何家大门被敲响,李四叔拿着一只鞋站在门外:“老何叔,老何叔。”
何奶奶说:“你老何叔睡了。”
“老何叔的鞋!”
听到这话,何奶奶才打开门,把鞋拿回来。
接下来又得办喜宴,不同于上次是余枕苗教何似飞办,这回则是余枕苗一个人来。
余枕苗都懵了:“似飞少爷,这回难道不应该是你一个人来吗?”
何似飞手里拿着新买的弓箭,道:“余叔能者多劳,我找时间得多练练箭术。”
余枕苗还是不理解:“我记得县学骑射课,少爷成绩应该很好。”
何似飞道:“那都是射固定靶,而且距离极近,远一点我就射不好,更别提射鸟了。”
余枕苗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问:“少爷要射鸟?”
刚问完,就听到喂鸡回来的余明函道:“我觉得他不仅想射鸟,可能还想射大雁。”
‘大雁’而字一出,余枕苗当下就明白了,立刻笑着说自己这就去准备喜宴,希望少爷好好练习射箭,争取早日射中大雁。
何似飞:“……”他现在就感觉逗自己取乐的人不仅有老师,还多了余叔。至于爷奶,爷奶对他做什么都很支持。
何爷爷何奶奶没读过太多书,就很崇拜那些文人。
最早送何似飞去县城,也是因为他身子骨弱,老是隔三差五的生病,以后长大了恐怕种不好庄稼,便希望他能学好写字,回来后在村里给大家当个写信的先生,这样也好娶媳妇。
没想到去了趟县城,似飞这不仅学了读书写字,考了科举,还把身子骨给练结实了。
爷奶辈的人没多大梦想,就是希望小辈能有出息。
故此,看着这么有出息的孙子,何爷爷何奶奶对于他的任何想法,都是大力支持。
何似飞这边正练射箭呢,张村长突然亲自登门。
何爷爷带着何似飞接待了张村长。
张村长立刻道明来意:“虽然咱们村是新建的,但规矩不能废——我记得去旁的村看时,他们井口都有‘举人立碑’。咱们村新建七年,就有了何解元这个举人,我寻思着也该在井口立个碑,这样好激励后来的娃娃们勤奋读书,争取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村里的规矩,何似飞自然答应,于是张村长立刻欣喜的回去操办。
他道:“解元公子您不必管,我都跟隔壁村村长问好了,知道该怎么做。您这边……稍后需要您一份墨宝,写下「成鸣二年绥州解元何似飞立·癸巳年九月廿九」,然后我请匠人将其刻在石碑上。最后,立碑时您在场埋一抔土即可。九月廿九那日正好也是公子您的高中喜宴,咱们立碑也凑在这天,一起热闹热闹。”
何似飞道:“需要我时张叔尽管叫,劳烦张叔了。”
张村长当即眉开眼笑的出去办了。
九月廿九,立碑、办喜宴,何爷爷何奶奶还得婉拒无数有结亲意向的乡绅和员外老爷。
但这回何似飞可是举人,还是绥州解元,这些乡绅和员外老爷可没去年那么好打发。
即便何爷爷说:“我家似飞年纪还小,安心读书才是最重要的,结亲不着急。”
他们还是想先定下来:“咱们可以先不过门,就是定亲,这个也简单,写了三书后,请媒婆走两天即可。”
“咱们三书都可以请先生写好,媒婆也都是现成的,一点都不麻烦,等似飞公子继续高中,再办酒宴即可啊。”
有人想找自家孙儿结亲,何爷爷自然是高兴的,但他再高兴,这会儿也只能拒绝。
“咱们来日方长啊,近期先不着急,似飞才十五呢。”
好说歹说,终于将人都劝住了。
但这劝住的人在看到立碑时穿着一身蓝采和色缎面长袍的少年后,又憋不住了——长相俊俏,极富才华的少年郎,哪位老丈人不喜欢?
甚至有人当场感慨:“乖乖,不枉我从泽颐府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有人惊讶:“那个地方在哪里咯?”
“远着呢,但是在绥州境内的,咱们就是听说解元公子有掷果盈车之貌,博览五车之学才特意过来拜访的,果然啊,传闻诚不欺我。”
即便前来结亲的人络绎不绝,但何爷爷何奶奶都应付住了,让何似飞完全可以自由的念书,自在的跑步、擂鼓、射箭,不会被外界干扰。
何似飞看在眼里,经常会陪着爷爷奶奶说话,偶尔也将自己这边的一些趣事讲给老人听。
何奶奶对此往往十分感兴趣:“这个我知道,你上上回来信时说了。”
何似飞也很惊讶:“奶,这你都能记住?”
何爷爷咂巴着没点着的烟袋过瘾,道:“你奶就把你那信来回看呢,我寻思着等你从京城回来,你奶都能认字了。”
何奶奶没好气的道:“何一年,你那嘴巴不会说点好的吗?”
何爷爷道:“我这不是夸你么,老婆子。”
“我用得着你这个糟老头子夸?”
眼看着两个人开始‘争吵’,以前何似飞都是悄悄离开这个‘战火纷飞’的区域,但现在他端正的坐着,静静看两位相伴了接近四十年的老人斗嘴。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有个头,立冬过后,下一个节气就是小雪。
何似飞应在扛着小雪这日过了,才启程离开。
余明函何爷爷何奶奶余枕苗送何似飞上了马车后,回到家忽然听到何爷爷那屋子传来一声震惊的呼喊——“似飞!”
余枕苗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立即跑过去,只见二老被子下有兑换好的一大滩碎银子。
粗略估计,得一百两。

第130章
何似飞曾想过很多种前往京城的手段, 最省时省力的就是约好三五同伴,去驿站租借有朝廷标识的马车——这叫‘公车’,是朝廷专门规定过可以借给进京举人用的。
并且, ‘公车’的租借还是免费的。但如果在文风颇盛的府城,租借‘公车’得趁早,不然可能会被其他举人早早租借了,轮到自己这里时, 驿站已经没有‘公车’给租了。
不过,有了乔影安排的镖局马车, 前往京城的路上便省心许多。
沿途都有海棠镖局的后院可以休息不说,到每一处还能提前得知下一地点有没有雪,沿途路况顺不顺利。
这甚至给了何似飞一种信息交流跟便利的错觉。
但主要还是因为何似飞这边一出发,每一处站点的镖局都会提前跟沿途上下两个镖局联系, 确保一切顺利。
——皇帝出游除了周围伺候的人多一点,其他也不过如此了。
出了绥州, 便是茨州, 这回何似飞倒是真的经过了那出现在乡试考卷上的石鼓山。正好在此山下便有一处海棠镖局。
何似飞见天色渐暗, 加之天气愈发寒冷, 原本不欲登山,没想到当他将行李放下,自己去外面吃饭时,居然听到有人在吟诵他那首词!
要知道, 罗织府距离这茨州可是有五到八日车程的。
这就传过来了?
何似飞落座,点了当地比较著名的菜肴, 等着上菜时, 听到旁边桌上两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不知怎的开始讨论起起‘何似飞有没有来过石鼓山’——
一人道:“何解元年纪不过十五岁,一直准备科考都来不及, 怎会来茨州?”
另一人道:“没来过茨州,如何写下‘青天坠长星’这等精绝的诗词?你就说后面那‘名娃金屋’可以是用典吧,但这写景的呢?还有那‘秋与云平’,何等豪迈的意境,只靠想象写得出来吗?”
何似飞:“……”
何似飞心说曾有位姓范的文人写过一篇《岳阳楼记》,流传了上千年,但他也没去过岳阳楼,只是受好友滕子京邀请写的。
正当何似飞这么想时,方才还好好辩论着的两位书生不知为何突然开始争吵起来,刚开始吵用官话,何似飞尚能听懂一嘴半耳。忽然间有一方快要吵不过,居然直接换上了方言,另一个不甘示弱,站起来一边指着人一边吵。
因为是用方言的缘故,吵到最后,何似飞甚至分不清他们是不是还在讨论自己来没来过石鼓山。
眼看着两个人中有一个想动手,掌柜的立刻过来阻拦,好说歹说将两人劝走了。
何似飞迅速吃完饭,找了位镖师陪着,两人踏着夜色上了趟石鼓山。
说实话,他写那首诗的夜景,是借鉴了上回同乔影游船时的夜景写的。可既然都有人争论了,他觉得万一后来还有其他人问,他说自己没去过石鼓山,可能有点不大好交代。
只是,他那首诗所写的是石鼓山秋景,如今来看是冬景。
何似飞觉得二者相差应该不算太大,反正他算是来过了石鼓山。
半夜,回到房间后,何似飞想过要重写一首有关石鼓山的词,但起了好几个头,发现都没有上次在号房内紧张到极致后,落笔写的那首有感觉。
于是他索性改写词为写信,将自己登临石鼓山的事情讲与老师和爷奶听。
至于乔影,待他去往京城后再当面讲。
何似飞心想,老师当真没说错,写诗词很看胸中的‘气’,这样可以给诗词赋予‘灵’。
像他这样专门再想写一首同样场景的词,下笔就难以找到感觉了。
前一日何似飞睡得晚,翌日便在马车里休息了半日,用过午饭后,在马车里窝不下去,便出去同镖师一起赶车。
他在县学学了点驾车手段,但总归自己没练过,现下看看镖师驾车,何似飞觉得有助自己重温巩固驾车技巧。
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没有要求说自己去驾车,毕竟骑马他还算是掌握了的,驾车么……万一车翻了,他这会试还考不考?
镖师跟随了何似飞十来天,对这位解元公子随和且不骄矜的脾性颇为喜欢,主动道:“公子,您身边怎么不带一个书童?”
他可能觉得自己问得有些突兀,解释道:“就是,我看其他读书的公子,身边一般都会带一个小厮伺候自己。读书人的礼节很多,各种收发拜帖,整理内务什么的……小厮来的话,是不是会比较方便?”
何似飞道:“以前是没有合适的,去京中再找吧。”
镖师以前是戍边的将士,因为腿伤退了下来,但对于找小厮还是算是颇有了解。
他道:“我听旁人说,找小厮最好要找跟自己同乡的,这样自己日后在京中遇到自己的同乡好友,小厮打点起来也方便。当然,这是我听说的,解元公子……”
何似飞笑道:“无妨,万一我能在京城找到一个和我同乡的呢?”
镖师赶紧道:“也是,京中那么多人,一定有不少与公子同乡的。”
何似飞没说的是,他老师给他介绍了一位书童,是老师当年一位好友的曾孙。
据说,老师那位好友也是木沧县人,跟他一道考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两人感情甚笃。这位好友当年其实应该算考中了进士,但因为一首狂妄的诗词,被陛下临时抹去他的名字,一生仕途无望。
后来靠写诗卖画赚了点钱,在京中和别人合买下一处院落,娶妻生子。
不过,可能因为仕途抑郁,早在三十年前便去世了。
余明函为好友的离世难过了许久。但因其已经离世三十年,两家交流逐渐就淡了。
只是最近好友的儿子写信给他,说家道中落,他儿子去年因为天气太冷在外做工,给冻死了,膝下只剩一个十三岁的孙子。最近他们这房子要拆了,他家没钱改建,只能领些许银子。而领到的银子在如今——四十年后的京城已买不到房子,单间都买不到。他担心自己死了,没人照顾孙子,孙子守不住这些钱,最后落成了流民。
现在写信只是想问不知余老身边还缺不缺小厮,求余老收自家唯一的孙子为小厮,只要赏孙子吃的、住的,让他干啥都行。
余明函去年四月去过好友家里,只见他们一家三代,四口人还挤在好友买的那间房子里,心生怜悯,便给了他们一些银子。还说要是生活实在困难,可以给他写信。
没想到这么快京中就有变动了。
余明函觉得这家人的品行都挺正派——要是走歪门邪道的话,在京城根本就守不住这房子。
毕竟他们家人丁稀少,斗勇斗狠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些世代蜗居在京城的人?
只有一直正正经经安分守己的呆着,能随便碾压他们的看不上这种小喽啰,其他欺负上门的可以直接去找负责治安的官爷,方可保全这三分地。
余明函给何似飞说了,要是那小孩子品行端正,为人机灵,收下当下书童也不错;但如果品行一般的话,就给他送回木沧县来,到底是好友的曾孙,他养着便是。
何似飞答应了老师,拿了那家的地址,打算在京城落脚后,再去看看小厮。
因为这件事,何似飞便想到房子的事情。顺便问了下老师京城的房子价格几何。
余明函直接道:“你那些诗文的润笔费恐怕不少,但在京中买房子,还是想得太早了些。我最近对京中房价并无了解,但估摸着,像你现下所租院子那样一进的,应该得三百两以上。”
说着,他乜了何似飞一眼,道:“要成亲的话,一进的院子怎行?更别提你要娶乔家那小少爷,少说也得三进院子,二十来间房子。这就得上千两了。”
何似飞原本想把他现在租住的小院买下来,这样爷奶日后来了县城,方便居住。
但一想到老师每回想去村子里散心,都会直接带着余叔住在自家,一两个月住下来,跟爷奶相处的已经极好。
他日后去了京城,将那房子留给爷奶,让爷奶来县城之后住,显得多见外啊。
所以,何似飞最终还是没买下那院子,只是将银子给了二老,希望他们可以雇人来干活,剩下的就自己慢慢花。
于是何似飞老老实实的问下了大概租价。
这个余枕苗知道:“少爷暂时一个人住,租个小院儿即可,约莫四十两银子一年。”
何似飞现在在木沧县租的房子是十二两一年,买下的价格何似飞没问,不过老师这三进的宅院得卖接近三百两,他租的那个小院估计至少也得八十两。
最后,权衡之下,何似飞除了给爷奶留的银子外,身上带了自己从乔影那儿赚来的,还有近期润笔费一共合计三百一十两银子前去京城。
想到京中那个房价,何似飞肯定不能现在买房,毕竟殿试之后他得请媒婆登门纳彩,这银子还不知道够不够用。
马车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除夕前抵达了京城。
乔影自从十天前就在府内几乎等不住,天天都要去城门口晃一圈。
京中大部分人都知道他的长相,再遮了痣只会像掩耳盗铃,于是他索性坐在马车里不出去,只是频频撩开帘子往外看。
乔初员心说您现在就是看出来一朵花儿,那似飞少爷也到不了啊。
镖师都说得明明白白呢,得十天后。
十、天、后。
海棠镖局的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有守卫例行检查。
何似飞递上自己的身份文书和路引,很快通过检查。
他是第一次来京城,即便沿途经过不少巍峨、繁华的城池,但没有一个能像京城这样……恢宏。即便在马车上,看着这城楼,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难怪天下文人都想来到京城,登上金銮殿,恐怕,到时真会有俯视众生的感觉。
马车‘骨碌碌’向前移动,从城门外到内的隧道又长又压抑,带着一种逼人的压迫感。
终于进入京城。
镖师习惯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到路边马车旁的乔初员后,立刻便将车往过赶去。
何似飞暂时没撩开帘子,乔影现在不大可能出现在城门口。毕竟京中认识他的人定然多,且对哥儿要求也颇高,他出不来的。
才驶了没多久的马车忽然停下,何似飞拿着棋篓正慢慢收子,倏的见一个穿着柔蓝色锦袍的身影从车门挡帘的间隙里钻进来,车内光线猝然明亮,旋即又漆黑一片。
何似飞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 是长久的安静。
在乔初员余光里,那位送何解元来的镖师,已经不断贴墙远离, 生怕自己听到什么……被主子灭口。
“真不愧是行伍出身啊,反应机敏。”乔初员暗暗感慨。
一挡板之隔的车厢内,何似飞眨去眸中强烈明暗交错后的失明感,目光从薄薄的眼皮下投出, 落在近在咫尺的少年脸上。
整整一年未见,乔影模样分毫未变。
同样的, 何似飞也能感觉到乔影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他稍微有些紧张,但在老师常年的‘训练’下,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波澜不惊,甚至就连手中棋篓, 都一动未动。
——棋子掉落,是方才乔影没把控好距离, 撞进他怀里才散落的。
马车隔音并不好, 再加上此刻正值白日, 地点在京城城门口, 外面人流如织,说话、叫卖、争吵、吆喝声连成一片。
可这一片漆黑的马车里,只有他们俩。
马车里分明没点火炉,也没有任何取暖措施, 虽包裹的严实,可还是盖不住地冻天寒的气候, 冷得紧。
但乔影手心还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强烈的想见到似飞的念头散去后, 那些自小就学过的礼义廉耻逐一跳上心头,乔影忽然意识到, 这里是京城、他是哥儿打扮,并非行山府和罗织府的‘知何兄’。
就在乔影内心天人交战时,只见何似飞身子稍微前倾。
——两人距离本来就没多远,何似飞这么一靠前,乔影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却见何似飞只是低头去捡地板上的云子。
两人身高都不低,偶尔膝盖处传来细微的触碰感,都让乔影手心的薄汗再添一层。
不知道马车内沉寂了多久,可能只是一小会儿,乔初员听到自家少爷的声音:“似飞,我、我帮你。”
乔初员:“?”他一颗心都吊起来了,等似飞少爷回答。
可接下来又是一片安静。
乔初员不知道马车内两人如何交流,亦或者是似飞少爷给了自家主人什么示意,自家少爷下一句话终于正常起来,说:“那我帮你整一整书箱。”
乔初员的心终于回到胸腔,他忍不住抬头看天,被太阳的光晃了下眼睛。
乔影将何似飞书箱里的东西一点也不见外的一一翻看,就连放在书箱第二层的衣服也没放过。
最后,他拿走了书箱最后一层的两个小木雕。一个是外部有镂空的花枝,里面则是一只老鼠,但有别于普通田鼠那样瘦长的身体和尾巴,这只老鼠放大了头部,雕刻出‘二头身’的样子,使其看起来憨态可掬、讨人喜欢。
另一只还是鼠,不过这是站起来的,其头身比例同正常老鼠一般,但稍微放大了耳朵和牙齿,看起来比上一只还要憨。
丙子年生、属鼠的乔影抿了抿唇,心中泛起开心。
这俩木雕虽然小,但摸上去走刀很流畅,而且这样的老鼠形象他几乎从未见过,一看就是似飞先画下来然后雕刻的。
乔影知道何似飞平时去赶考,喜欢带着锉刀和木块,偶尔得空了便练练手,同时还能让自己静下心来。但这回,似飞不仅带了木块,还有两个成品木雕,送给谁的……不言而喻。
于是,接下来乔初员又听到小少爷说话,只不过这次多了点雀跃:“怎么不见老虎?再雕一只老虎一起……”
乔影的话在何似飞抬眸瞬间骤然卡顿。
他、他究竟在说什么!
黑暗中,何似飞看不出乔影究竟脸红了没,他抬指在他颊边碰了碰,知道外面有人在听,没多说其他,道:“下回雕。”
“……嗯……好!”
当晚,何似飞住在了京中的‘三元客栈’,听说,当年余明函进京赶考,就住在这里。
不过当年这还是个小客栈,后来因为余明函名声大噪后,客栈住宿的书生不知凡几,加上掌柜的善经营,又接连挪了几次地,几十年下来,这客栈已经是京中排名前几的大客栈了。
既然是大客栈……上等客房一天住宿二两银子又六百文,好像也不算特别贵。
先前何似飞所料的没错,乔影在京中知名度很高,加之他如今的未嫁之身,除了各项文会、花会、武会、围猎等,其他时间不得随意出门。
这回能在城门口等他,还是特意换了辆普通马车的。
不过随着绥州解元何似飞入住三元客栈的消息传出,何似飞这边拜帖不断,乔影即便是乔装打扮了,也难在同何似飞单独相处。
两人只能暂时分开。
京城的寒冬比绥州要冷上许多,即便是何似飞,在腊月这个天气,也不敢嚣张的只着单衣。倒不是说他扛不住冻,只是万一惹上风寒,头昏脑热的无心读书,二月的会试怎么办?
因此,他在单衣里穿了层薄薄的夹袄,抵御这腊月的风雪。
翌日,套了夹袄的何似飞走出客栈,没急着前去老师给他说的那户人家,而是找寻能租的小院。客栈花销着实有些大,一日二两银子又六百文,一月便得接近八十两银子。先前余叔过在京城租个一进的小院,一年不过四十两银子罢了。
何似飞先找了京城的房先生,房先生看过他的身份文书和解元功名,确认他有租房资格后,眼睛都亮了——十五岁的解元公子!
虽然公子的穿着上看不出家底,但能培养出十五岁解元的人家,一定颇为有钱。
于是他十分热情:“公子你现在租房最好了,年前大家都急着用钱啊,那房子抬不起价,定能租到物美价廉的房子。您看您是想租在哪个城区?”
贡院在城南,何似飞道:“南城区。”
一番交涉后,房先生带何似飞前去看了两座宅院,都有些破旧,有个屋子甚至还漏水。
房先生是个人精,悄悄打量着何似飞的神色。
何似飞道:“我想找个租金四十两左右的,先生不必再消磨时间,直接去一些带家具的院落吧。”
房先生见何似飞知道行情,心知自己看这书生年纪小就想宰一宰的念头落空了,再下一个院落便符合了何似飞的要求。
一进,五间房,不临街,除了锅碗瓢盆被褥外,一应俱全。一年租金四十两银子,如果多添五两银子,房先生这边还能帮忙送一批新的被褥锅碗等。
何似飞不想自己再挨个去买,便打算加这个银子,没想到一位海棠镖局的镖师忽然过来,低头对他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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