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曦闻言便顿了顿步子，冲着那个保安眨眨眼睛，做了个“嘘”的动作，“谢了，别通知你们江总说我来了哦。”
那个保安立刻晕晕乎乎地道：“好……好！”
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前台小姐就是以前公事公办拦过裴曦不让他进的那个美女，当然，现在她不会拦了，裴曦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看到她的虚拟屏下面压着一个非工作用的电子板，上面有张图，图上是Q版的两个小男孩，依稀还能看到“裴X江”之类的字样，前台小姐按惯例跟裴曦打招呼，却得到裴大BOSS意味深长的眼神一枚，吓得她登时就欲盖弥彰地伸手去摸电子板，结果裴曦伸手把她的虚拟屏转了过来，打开记事本输入了一个邮箱号，耐人寻味地笑道：“美女，不介意的话资源共享吧？嗯？”
前台小姐茫然地看着裴曦说完之后就哼着小曲儿上电梯了，然后再一看那个邮箱号，瞬间了悟，哭了——再度萌哭的，他们家“总裁夫人”居然跟她要他们夫夫俩的同人资源！
电梯一路直达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一出电梯门就看到费雨从江上阳的办公室走了出来，看到他的时候也不意外，很淡定地打了个招呼：“裴先生下午好。”任是谁连续看到这个男人连续半个月活蹦乱跳地出现……也该淡定了。
裴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情极好，这么多人轮流给他打招呼他也没有不耐烦，看到费雨的时候还停了下来颔首示意，然后问道：“你们江总中午的午饭吃了多少？”
费雨强忍住吐槽的冲动，“您保镖送来的饭菜的三分之二吧，天气热，江总的胃口不太好。”
裴曦立刻严肃地道：“上午的时候给他泡一壶普洱吧，开胃助消化的。”
“……”费雨面瘫脸，“好。”
挥手让费雨圆润离开之后，裴曦就溜达着走到办公室大门前，抬手就把门推开了，一眼就看到那个穿着整整齐齐的白衬衫坐在办公桌后面闭目养神的男人，裴曦眉眼一弯便笑开了，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然后猝不及防地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江上阳被吓得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结果裴曦已经光明正大地坐在了原本属于他的椅子上，然后把他禁锢在自己的大腿上，还毫无廉耻地摁着他着着实实地亲了一顿，最后被江上阳忍无可忍地揪着耳朵推开了。
“裴！曦！”江上阳摸了一把嘴角的水迹，额门蹦着明显的青筋，“谁让你过来的？！”
裴曦无辜地眨眨眼睛，“我想你了。”
“……”江上阳无语，“还有半个小时我就下班了。”
裴曦继续眨眼睛装无辜，“所以我来接你下班。”
江上阳拒绝，“我自己能回去。”
裴曦顿时变得哀怨了，“可是你每次都回自己的公寓，咱儿子都想你了……”
“……”江上阳再次无语，“哪来的儿子？”
裴曦振振有词地道：“那只大白猫啊！”
江上阳的眼皮子抽了抽，“送你了，不谢。”
裴曦更加哀怨了，“亲爱的，你怎么可以始乱终弃抛夫弃子？”
抛弃了一只妖孽和一只猫吗？江上阳毫不犹豫地糊了一巴掌在他嘴巴上，面无表情地道：“闭嘴！”
结果这只毫无羞耻心的妖孽居然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他的手心，江上阳猛地想把手缩回来，裴曦却握住了他的手拉到面前，仔细看着那些没有完全消除的细小疤痕，然后一脸心疼地道：“小太阳，你是不是没用那些药，怎么这些疤还在呢？”
江上阳抽了抽手，没抽动，便啧了一声，撇开脸道：“有时候忘了……反正又不是很严重，怕什么？”
裴曦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拉长声音道：“可是我心疼——”
当天裴曦之所以突然苏醒过来，就是因为一直陪着他的江上阳离开得太久，足鱼山山顶的暴风雨又吹得帐篷里面都听到回响，裴曦在浑浑噩噩之间其实是感觉得到外界的动静的，只是身体和大脑匹配不了，才会一直处于当机的状态，那天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江上阳，反而只听到风雨越来越大，裴曦一急之下就冲破困住他的漆黑深渊，哐当砸地上去了，下一秒落汤鸡江上阳就推门进来，被醒来的裴曦吓到了，当时那表情都是裴曦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傻兮兮，裴曦因为他跑出去找戒指弄得一身伤而气急败坏，江上阳却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爱你，裴曦瞬间也傻了，没等他傻上三秒钟，就看到江上阳顺着门框滑了下去，因为淋雨太久而高烧昏迷倒在地上，还是裴曦这个病号艰难地把他拖了回来，翻出通讯器紧急把潘戎他们Call过来的，不然堂堂江大总裁就该真烧成傻子了。
他们俩刚好一个又倒下一个，江上阳烧了两三天才把温度降下去，可把刚醒来的裴曦急得嘴上起泡，看到他手上和膝盖上的伤又气得不打一处来，谁知道江上阳醒来之后不但没安抚裴大BOSS，反而比他还生气地……呃，离家出走了！
偏偏裴曦还不能继续生气，因为江上阳离家出走的理由很正当，这一是气裴曦之前病情恶化都不跟他说，还偷偷摸摸监视他，二是气裴曦知道自己状态不行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跑去和元伍干架，三是气裴曦当机了几个月害得他伤心难过，四是因为辛宓跟他说裴曦当机的期间其实是可以感受到外界的情况，也就是说无论江上阳为他做的努力还是抱着他哭的场景都被裴妖孽“看到”了，他还傻兮兮地在裴曦清醒之后说了一遍我爱你……这一二三四林林总总数下来，简而言之，就是——江大总裁傲娇了！
怎么算都是裴曦的错，就算不是他的错他也得认错，故而裴曦非但不能生气，还要耐下性子来去哄，前半个月在做恢复治疗，裴曦只能眼巴巴地守着通讯器定时定点给江上阳发通讯，被挂了就发短讯息，等到半个月前终于能站起来了，他当天就脚步虚浮地跑来旭跃大厦，江上阳很想让他吃闭门羹，但是看着他消瘦得跟骨架子似的摇摇晃晃还要粘着自己的模样，江上阳又狠不下心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只是始终没有返回裴曦的住所，平时不是住在旭跃大厦就是回他自己的公寓里，连裴曦请动了江徊昂来劝他都没能劝动。
江上阳倒也不是真的多生气，只是裴曦这一轮生死门前的旅游实在把他吓得够呛，他看着裴曦就觉得那段时间的自己太不冷静太不江上阳了，所以要避开裴曦调整自己的状态，免得真的被这只妖孽吃得死死的——反正他已经默认被裴曦绑定绑死的下半辈子了，怎么还能一直处在下风呢？真的会被裴曦折腾死了……
当机又重启的裴曦奇迹般的修复了大脑从出生就带来的缺陷部分，虽然不能算是完全好了，可再也不会威胁生命了，精神状态也在逐步好转，按照辛宓的估测，变成正常人就不太可能了，但至少能保证不再蛇精病得地球都容纳不下了……然后辛宓就被裴曦拖进训练室里好好地体验了一番他不那么蛇精病了的威力，辛宓躺在地板上痛哭流涕地表示BOSS你真是太正常了全世界都蛇精病就你正常！
这么每天往旭跃大厦跑一圈，裴曦的腿脚也渐渐地恢复到了常人的状态，根据萨纽尔医生的诊断和齐老的针灸配合治疗，再过三个月就能打死一头牛了，江上阳天天看着他这么大只往自己面前一杵，不是甜言蜜语就是动手动脚，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精神状态恢复之后就没有那么粘着他的意思，江上阳那叫一个心情复杂。
“亲爱的，”裴曦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不甘寂寞地昭显着自己的存在感，“我在这里，你为什么走神了？”
江上阳推了推他，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目光装作不经意地瞄过他的大腿，“乱抱什么，萨纽尔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抬重物吧。”
裴曦满脸感动，“我就知道小太阳是关心我的～”
江上阳淡定地道：“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一下一个差点跟阎罗王打起来的蠢货而已。”
裴曦瞬间垂头丧气，“亲爱的，我错了……”
江上阳觉得他迟早会去混娱乐圈的，戏实在太多了，“……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裴曦猛地抬头，长长的马尾甩了个优雅的弧度，“哦，对了，我是想让你陪我去剪头发的。”
江上阳愣了一下，“什么？”
裴曦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微笑，眼角有熟悉的桃花蔓延开来，“你不是说喜欢我留短发么，我们去剪头发吧。”
江上阳这才想到这是他在裴曦脑袋当机的时候说过的话，还顺带咬了裴曦的喉咙一口，他有点心虚地瞥了一眼裴曦光滑如初的脖颈，干咳一声，“我认识好的造型师，我带你去吧……”
于是乎两个人结伴去了一个造型屋，请了江上阳平时惯用的那个造型师给裴曦剪短发，造型师看到这头长发的时候还觉得挺可惜的，但是裴曦坚持，他就只好去准备工具了，江上阳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裴曦小小声地道：“你脑袋上的那些……怎么办？”那堆武器这么凶残，崩了剪刀怎么办？！
裴曦闻言就失笑，“来之前我肯定是把它们都取下来了。”
江上阳瞄了一眼他的头发，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是稍微没有那么浓密了……他有点心情微妙地问：“那你以后用什么武器，要不……不剪了？”
裴曦抬头又亲了他一口，他还是像是以前那样爱和江上阳肌肤相亲，挑眉的样子瞧起来桀骜无比，“我的腿好了，还需要它吗？”
江上阳心道也是，这妖孽坐着轮椅都能混出杀伤力无比的Wuotan的名号，更不用说腿好了，那简直是凶残MAX的加强版，真为以后的地下世界感到悲哀，点蜡。
黝黑的长发被一刀剪落，江上阳认真地找了根绳子绑好，然后还用一个布袋子装好，北9区的老习俗是头发不能随便乱丢，免得被人偷去钉小人下诅咒了，虽然是老迷信，但是江上阳觉得这妖孽生死关头走一趟也不容易，还是留心一点比较好……
裴曦透过镜子看到他的动作，忽觉心底软成一片，陌生的情感让他因为短发而露出来的有些凌厉的轮廓瞬间全都柔和了，造型师瞧见，顿时一脸狗粮吃太多的纠结表情。
由于裴曦的坚持，造型师不得不发挥自己的伟大技术……呃，给他弄了个十分检验男人帅气程度的平头，原本留头发显得有些阴气沉沉的裴曦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气质凌冽的大帅哥，因为瘦削而显得轮廓更加硬气，苍白的脸色再也不会显得像是吸血鬼，好似矜贵的贵族换下华丽的长袍，穿上骑马装上了战场，江上阳听到造型师说“搞定了”之后回头一看，正好看到裴曦大大方方地冲他眨眼轻笑，江上阳当即就愣住了，时光的脚步在他们之间倏然飞逝，江上阳恍然之间觉得这十一年时间如同毫不存在，如果裴劲英没死，如果这十一年他们没有分开，裴曦大约就会长成这般模样……一切错乱，仿佛又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也许什么都变了，也许什么都没变，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以后都会一直在一起。
裴曦朝着江上阳稳稳地一步一步走过去，最后停在他面前，嘴角的笑意加深，张开手转了一圈，像是模特在摆造型，“小太阳，你喜欢吗？”
明明他问的是造型，可语气更像是在问他喜不喜欢他，江上阳猛地回神，含糊地道：“还……还行吧。”
裴曦凑到他面前，漆黑的眼珠子里不再如死水般沉静，而是装满了江上阳鲜活的身影，“不满意吗？可能是太久没留短发了，你看不习惯，”他的声音压低，“那我们晚上可以回去——慢、慢、习、惯。”
他的低音简直性感得可以勾走人的魂魄，江上阳耳尖瞬间一热，赶紧躲开他掉头就走，“闭嘴！我要回去吃晚饭了！”
“别走太快啊，小太阳，”裴曦深深地笑了，慢悠悠跟在他背后晃了出去，“还有个地方等着你光临呢。”
“……”造型师默默地看着看似走得飞快其实不快的江上阳和不紧不慢跟着的裴曦，默默地想，他们是不是完全把忙活了半天的他忘掉了呢？
裴曦说要带江上阳去一个地方，江上阳是他开车送过来了，见他死活粘着自己大有不去就不放走的节奏，只能勉为其难地点了头，裴曦立刻高兴地把他塞进车子，然后自己开车，呼啸着就往预定的方向开过去，吓得江上阳赶紧掐着他的脸提醒他系好安全带。
大概是因为车速快，这一路开得并不久，路径也不是平时走的那些，江上阳仔细辨别了半晌才看出这是某个新的别墅区的方向了，便隐约知晓裴曦想带他去哪里了，二十分钟后，车子果然拐进了一个崭新的别墅区里，一路上都是生机盎然的绿，在暮色四合的情况下不显阴森更觉舒适，裴曦把车子停在一栋两层带院子的别墅前，然后两个人下车，裴曦牵着江上阳走了进去，停在了大门前。
裴曦转过身，面向江上阳，头顶悬挂的灯照得他的脸色很平和，平和得不像是闻名遐迩的裴大BOSS会有的表情，他眨巴着眼睛，说：“这栋房子是以我们的名义买的，你付清了尾款，我现在也把装修弄好了，虽然没征求你的意见，但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又有谁能比你更了解我？
裴曦说得大言不惭，江上阳凉凉地道：“我喜不喜欢又怎么样？”
裴曦却忽然伸出手，在大门的智能门锁上调出身份信息录入界面，显示着主权拥有者是夫夫二人，裴曦的身份ID已经在里面了，还有一个空位在虚席以待，裴曦看着江上阳，嘴角的漫不经心慢慢褪去，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地对江上阳说：“只要你把ID录进去，这就是我们的婚房。”
江上阳抬起头，看着他，眉心轻微地拢了起来。
裴曦一字一顿地道：“江上阳，我们结婚吧。”
第二百七十三章 攻占吧
江上阳当然没有答应结婚的事情，不是他傲娇，而是……裴曦这丫的以为结婚是路边买大白菜么，说结就结？！
别说他们在订婚的时候已经在订婚文书上写好了将在明年完婚，变相地通知了广大群众，就是没提前协商好，这结婚也得提前好几个月做准备，那种明天就去扯证办婚礼的情节完全不适合他们好么！
婚是暂时不打算结了，新房还是要参观的，江上阳盯着裴大BOSS幽怨的眼神把整个刚装修好的房子看了一遍，提了几个不大不小的修改意见之后就打算回去了，一下班就被裴妖孽拉去又是剪头发又是参观新房的，他早就饿了，裴曦见状，便跟跟尾虫似的粘着他不放，江上阳想到自己刚拒绝掉了他的结婚要求，便吐槽了几句之后就半推半就地让他跟着了，当然，他还是要回自己的公寓那边，裴曦死乞白赖地跟上去了，保姆阿姨早就做好了晚饭留在恒温箱里，江上阳拿出来，在裴曦苏醒之后难得和他吃了一个和平又温馨的晚饭。
可惜这妖孽一放任就会得寸进尺，吃完晚饭之后一下子说饭后要坐着休息休息，一下子说要和江上阳一起看个新上映的电影，笑出小酒窝的样子甜得让人压根拒绝不了，这磨磨蹭蹭的时钟的指针就迈过了晚上十一点，裴曦理直气壮地说他的病刚好太晚了开车不安全，所以要在江上阳这边留宿，江上阳跟他拉锯战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投降，咬着后槽牙去给他找睡衣了。
又进行了一场艰难的攻防战之后，江上阳险之又险地阻止了裴曦入侵浴室，不幸的是还是挡不住他攻占主卧，江上阳把刚倒好准备喝的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看着这妖孽骚包无比地趴在他床上拿着电子板玩游戏的场景，绝望地仰头四十五度看天花板——他就知道这厮腿好了之后肯定要折腾他！
还没等江上阳抒发好内心的郁闷情绪，裴曦忽然把电子板一丢，揽住江上阳的腰就把他带上了床，一举压在他身上不让他逃脱，裴曦凑到江上阳耳边，咬了一口他的耳垂，得逞之后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爪牙，开始兴师问罪了：“小太阳，最近你一直在躲我。”
江上阳不动声色地道：“有吗？”
“没有吗？”裴曦反问他，“我想想啊，我醒了三十七天，我们的相处时间只有不到三十一个小时，今天是第一次和你躺在一张床上。”
“哦……”江上阳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我做恢复治疗的时候，好想你啊……”裴曦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倾诉，可是话到最后，语气已经阴森下来：“但是你一次都没来看我，我真生气。”
江上阳心里一咯噔，这妖孽是没治疗彻底又要犯病了？他谨慎地道：“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抱歉，”裴曦沉默了片刻，“你真的没有骗我？”
江上阳愣了愣，“什么？”
“做恢复治疗挺难受的，醒来之后，我的耐受力好像下降了，以前疼痛度1的感受对我来说变成了5，辛宓说这是好事，但我不觉得，”裴曦平淡地陈述着他这段时间的感受，江上阳听得心口一滞，“不过你应该会觉得高兴吧，这代表我更接近正常人了，我以为你会高兴的，但是你一直不来……小太阳，我更难受了。”
江上阳渐渐有些愕然，他是知道恢复治疗并不简单，他除了想避开裴曦调整自己之外，也是不想看到这一幕，他印象里自尊要强的裴曦的形象太深入刻骨了，裴曦宁愿崩溃也不把那些困兽挣扎的感情告诉他，他以为裴曦也不需要他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我……”
“你怕我赶你走？”裴曦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不，上阳，我需要你。”
上一次这句话是辛宓说的，江上阳那时候心里头只觉得酸涩，这次从裴曦的嘴里说出来，他却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被震得嗡嗡响，下意识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能帮上你。
对不起，明明是我对你伸出手说能把你拉回来的，结果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掉下去。
“但我不需要这三个字，”裴曦抚摸着他的脸颊，“我只想知道，那天你说的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结合前面裴曦的那句“你真的没有骗我？”，江上阳也不知道为什么霎时间就心领神会到他说的是哪句话，心情复杂地道：“……真的。”
——你不信我，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始终都不信我，可我信了你，江上阳，这次是你对我撒谎了。
江上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次，真的不骗你。”
裴曦死死地注视着他，但是江上阳的眼神并不避让，两个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裴曦忽然低头亲吻他，动作又缠绵又凶狠，江上阳也不抵抗，主动张开嘴迎接他进来，裴曦被他默许的动作弄得激动起来，钳制住对方手腕的力度越来越大，江上阳的眉心皱了一下，裴曦察觉到了，立刻把力道放松了，抓住他的腕骨揉了揉，贴着他的唇小声道：“抱歉，情绪可能还是有点控制不住。”
江上阳不以为意，“你对我就没怎么控制过。”言下之意就是以后也不需要那么克制，实际上江上阳更希望他不高兴就表现出来，而不是在背后悄悄闹幺蛾子！
裴曦眸色微微黯淡下来，“小太阳，你只是在哄我对吗？”
“嗯？”江上阳一下子没搞懂他的逻辑，“你说什么？”
裴曦用大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你放心，我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第二次，你现在说什么我都顶得住。”
江上阳明白了，郁闷了，“你不信我？”
裴曦还真的犹疑了一下，“我能等……”
裴大少也会有这么没信心的时候？江上阳简直难以置信，“敢情我做那么多事在裴少眼里都是日行一善吗？”
裴曦幽幽地道：“我当时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很可怜吧。”
“……谁说的？”江上阳皱起了眉头。
裴曦看他一眼，“我没见过你那么伤心的样子，难道不是因为我的样子太难看？”
江上阳差点被气笑了，“我平时嘲笑你你都能歪曲事实，我真情流露了你还挑刺？”
裴曦的眼神很忧郁，“你最近都不来看我，我以为你后悔了。”
提到这个，江上阳有点小心虚，“我又不是故意的……”他破罐子破摔地道：“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曦重新凑到他面前，“证明给我看，好么，上阳？”
他的语气太认真了，江上阳也不由得慎重起来，“怎么证明？”再说一次我爱你？
裴曦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用最简单的方式吧。”
江上阳：“……嗯？”
几分钟后，上衣被扒掉的江上阳咬着后槽牙吼道：“裴！曦！”
——这只大尾巴狼又在演戏骗他！！！
裴曦忙着压住他乱动的手，一边不忘去拉他的裤腰带，“小太阳，你答应了证明给我看的哟～”
“哟你个鬼！”江上阳使劲躲闪，“我才没有答应好么！”
裴曦有点幽怨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唇，“你不肯么，亲爱的？”
江上阳差点咆哮：“滚！”
裴曦的动作一顿，江上阳抓住机会，一脚就把裴曦踹翻到地上去了，江上阳急忙从床的另一头翻身下去，抓了件衬衫披好就准备离开这个“犯罪现场”，天知道这个妖孽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兽性大发的，果然不能对他放松一点警惕！
但是等江上阳都跑到门口了，一向战五渣的他居然都没被裴曦抓回去，江上阳立时就觉得不对劲了，迟疑了一下，便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就是当场愣住——裴曦被他踹到了地上之后竟然一直就没爬起来，就这么坐在那里，两只手撑着地面一动不动的，脑袋低了下来，好似垂头丧气，整个背影都透着一股满是失落的意味。
江上阳看得心口就是一软，好像前段时日照顾裴妖孽都成条件反射了，完全见不得他不好的模样，然后又猛地想到裴曦的脚刚好，刚才那一摔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出问题来了，江上阳天人交战了一秒钟，还是转身跑回到裴曦身边，蹲了下来，小声问：“裴少你还好吗？”
“我……”裴曦回答的声音也很小，小到江上阳不得不倾身去听，结果裴曦猛地回头一把将他带倒，江上阳愣是连眨眼都忘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放倒在地上，后背靠着床头的矮柜，身上压着一只裴妖孽……
江上阳额角的青筋瞬间爆了出来，“你！又！骗！我！”
裴曦好整以暇地把他身上刚披好的衬衫剥了下来，捆住了江上阳的手，他这才施施然地把自己的睡衣扣子解开，露出那几块轮廓变浅了但是仍然柔韧有力的腹肌，没有那头长发的遮掩，他起伏的脊背肌肉和结实却不夸张的肱二头肌更显存在感，他弯下腰来，灯光从他的背后打下，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像是海里浮起的海妖塞壬，好看得让人窒息，低沉的声音更要命，“没骗你，我是真的想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