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常见的塑料袋和密封罐是肯定没有了。
也不知道丛林里有没有类似竹子一样中空的植物。
又或者用泥土捏一个罐子烤干？
苏星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和脚爪子，当即放弃了捏泥土的想法。
也没法交给黑龙来捏。
巨龙的爪子能猎杀猛兽，也能破开最坚硬的果壳和兽甲，但让它捏泥土罐子……还是放过彼此吧。
等等，果壳和兽甲？
苏星有了主意。
他之前吃过的那种有着坚硬外壳的水果果壳，以及黑龙妈妈猎杀过的甲壳兽的甲壳，似乎都能用来当容器。
苏星立刻去找黑龙。
黑龙正趴在洞口懒洋洋地消化食物，苏星叼着一根小树枝来到它面前。
苏星用树枝在地上勾画出甲壳兽的轮廓，着重描绘了它背上那个大壳。
然后用用翅膀尖指了指丛林的方向。
龟甲兽外形太过独特，哪怕苏星的画技只是“小鸡啄米图”的水准，也足以让黑龙明白那什么。
黑龙低垂脑袋，让苏星站到它龙角上，这才缓缓站起身，伸展肢体，自洞口一跃而下。
甲壳兽行动迟缓，喜欢潮湿阴凉的环境，主食是鲜嫩的水草。
作为丛林中最顶级的掠食者，黑龙显然很了解它食谱中每一种动物的习性。
它一路沿着河流飞行，很快就在河岸草地上发现了几只有着石块般坚硬背甲的甲壳兽。
甲壳兽同样发现了天空盘旋的巨龙，慌乱地挪动着沉重的身躯，往林中躲去。
黑龙并不急着追捕猎物，它先将毛球安置在河边的树上，发出低鸣嘱咐毛球不要乱跑，并得到毛球啾啾叫着的保证后，才转身开始它的狩猎。
苏星站在视野最开阔的树上，观赏了一场碾压式的狩猎。
黑龙以不符合它庞大体型的速度骤然窜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开草丛，转瞬间就追赶上逃窜的甲壳兽。
不同于那些优先选择老弱病残猎物的掠食者，黑龙的目标是群体中最大最强壮的甲壳兽。
这样的选择对其他猎食者来说或许十分冒险，这可能让它们获得更多更充足的食物，也可能让它们血本无归白白追捕一场。
但于黑龙，这只是一个全凭它心情的简单抉择。
或许是这次有苏星观看，让它有了炫技的想法，又或许是这是苏星提出的想要某种兽类，它想给他最好的。
总之，黑龙无视了其他体型稍小的甲壳兽，追上那只跑得最快体型最大的甲壳兽。
它从侧面踏上甲壳兽坚硬的背甲，让其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同时张开大口狠狠咬住甲壳兽的脖子。
巨龙强大的咬合力足以粉碎甲壳兽的颈椎。
不过数息，甲壳兽就失去了挣扎的力道。
黑龙松开已经死亡的甲壳兽，舔舐着牙齿上的血迹缓缓抬头，回头看向远处树上的毛球，发出呼唤般的低吼。
苏星扑腾着翅膀从树枝上飞起，欢快地飞向黑龙的方向。
但很快他就快乐不起来了。
站在高高的树枝上看，黑龙离他仿佛不怎么远，但真飞起来就要了他的老命。
苏星翅膀扇不动了，不断往下坠去，最终啪叽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累死宝宝了。
太远了，绝对不是他太胖飞不动。
黑龙小跑着回去接他。
苏星飞了好一会才飞完一半的路程，黑龙却转瞬间就来到了他面前。
庞大的黑龙在他面前低下头颅，示意他站上去。
呜呜妈妈真好。
苏星累得抬不起翅膀，只能脚爪踩着黑龙的吻部一路爬上去。
黑龙也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踩，极为耐心地等待着，直到苏星在它龙角上站定，它缓缓抬起头，带着苏星走向猎杀到的甲壳兽。
黑龙走到甲壳兽身边，低下头，让苏星能轻松从它头顶下来。
苏星一落地就立刻上前，啄了啄那巨大的甲壳，回头对黑龙啾啾叫，表示他要这个。
相处了数个月，黑龙对毛球叫声中的情绪、以及一些动作含义都更加了解。
确认苏星只对甲壳兽背上的壳感兴趣后，黑龙张开口，用牙齿和爪子处理起来。
黑龙的食量惊人，哪怕今早已经饱足过一顿，再吃下一只成年甲壳兽也毫无压力。
唯一的问题是小毛球想要这个壳，不能直接咬碎甲壳兽的背甲，这让进食的难度增加了许多。
用了好半天，黑龙才把甲壳兽的皮肉全部吃掉，剥离出一个完整的甲壳。
苏星一直在旁边等待着，不时啃点草叶、吃点草籽。
如果有其他动物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最凶猛的掠食者正在进食，而在它身边不过几步远的距离里，一只纯粹的植食性动物悠闲地吃着草籽，吃饱后甚至会去追逐黑龙缓缓扫动尾巴，像是幼崽追着母亲的兽尾玩闹。
但无论是黑龙还是苏星，都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有什么问题。
黑龙乐于逗小毛球玩。
有时它会刻意放慢尾巴扫动的速度，让小毛球追上。
又或者在小毛球爬上来时，抬起尾巴，将小毛球举起来，每次都能收获小毛球一连串欢乐的啾啾声。
苏星虽然不喜欢吃肉，尤其不喜欢生肉，但让他看着黑龙吃肉他并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因为理应如此。
巨龙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不管他狩猎什么动物，吃什么动物的肉，都非常正常。
毕竟不是所有龙都跟他一样口味奇特，只喜欢吃素。
黑龙将甲壳托到溪水中洗净，这才晃了晃尾巴，唤醒趴在它尾尖睡着的小毛球。
苏星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瞧见岸边晾晒的白色骨甲，顿时欣喜地跳下黑龙尾巴。
他围着甲壳转了一圈，然后在甲壳洞口探头瞧了瞧，然后整个钻了进去。
甲壳内部空间很大，苏星甚至能在里面跑跳。
只要弄几块软木或塞住洞口，就是一个密封储藏室，足够塞下他所有的草籽和果干。
只有新鲜水果和白薯之类的植物茎块没法全部放下。
苏星宣布，以后这就是他的一号粮仓了。
之后的粮仓还不急着准备，哪天黑龙妈妈抓甲壳兽吃的时候，顺便给他留个壳就行。
粮仓有了，还需要分装果干的罐子。
苏星的选择是那种像椰子一样的硬壳水果的果壳。
可惜以前吃完的果壳都丢下了山崖，大概率被摔坏了，就算没摔坏也难以找到。
不过那种果子黑龙妈妈给他摘了很多，洞穴角落里还堆积着十几个，再努力吃就好了。
在苏星的要求下，黑龙将甲壳一同带回龙巢。
两只前肢抱着一个甲壳，黑龙的飞行速度却并没有减缓多少。
或许是因为黑龙只要一带着苏星，就会自然地将速度降下来，苏星至今没见过黑龙全速飞行的模样。
回到巢穴，苏星让黑龙将甲壳放到洞穴角落，果壳罐子还没做好，他不打算现在将食物搬进去。
先努力把果壳罐子吃出来吧。
苏星啄了啄坚硬的果壳。
黑龙会意，用爪尖为他戳开一个开口。
只靠苏星想喝空一个比它还大数倍的果子显然不可能，于是苏星果子推向黑龙，想让它先喝。
当然没推动，但足以让黑龙明白他的意思。
黑龙抓起果子，在苏星期待的目光中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碎吞了进去，连个果壳碎片都没给剩。
苏星呆滞。
第8章 黑龙男妈妈养崽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苏星还是通过丰富的肢体语言和一次次尝试，在黑龙嚼碎两个、咬分裂三个果子后，成功得到了一个被喝空所有汁液且只破了一个小洞的果壳。
苏星高兴得差点泪目。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再过几年，他或许能成为肢体语言大师。
在黑龙和他的共同努力下，苏星获得了十多个硬果壳。
每个果壳上都有黑龙爪子戳开的洞。
这些洞的大小不一，最小是洞刚好够苏星的脑袋探进去，最大的洞足有羽毛全部炸起的苏星那么大，能让他整个身体轻松钻进去。
苏星将这些果壳晒干，装入同样晒干脱水的果干和草籽，在黑龙的帮助下，把它们全部运入粮仓一号。
粮仓一号装满后，苏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并想让黑龙妈妈也感受到这种满足和快乐。
黑龙的主食是各种大型动物的肉，肉同样可以晾晒风干。
苏星跃跃欲试。
已经入秋，林中的大部分花都谢了，许多树叶也渐渐枯黄，也是时候储备冬粮了。
冬季食物相对匮乏，虽然黑龙狩猎能力很强，但有所准备总没错。
苏星带着黑龙行动起来。
一开始，黑龙只以为这是毛球的新游戏，它陪着毛球去狩猎各个猎物，并将它们的肉分割晾晒，移入阴凉通风处风干。
直到毛球将风干的肉喂给它吃，它才明白了这是为它准备的食物。
它吃下了毛球喂的肉干，但不再继续狩猎动物晾晒风干。
苏星很费解。
为什么不做了？是肉干不好吃吗？
就算肉干没新鲜的肉那么好吃，等到食物匮乏的时候，它还是很有用的，至少家里有粮心中不慌呀。
可无论苏星怎么劝说，黑龙依旧不再狩猎晾肉，像是彻底对这项活动失去了兴趣。
甚至为了让苏星也打消对这件事的兴趣，转移他的注意力，黑龙带着苏星去掏长耳兽的洞。
苏星：啊这……
苏星呆呆地看着庞大的黑龙在他面前挖洞，并从洞里抓出了一只油光水滑的长耳兽。
天气渐冷，长耳兽也换上了新毛，不同于夏季薄薄的棕色毛发，它们现在的毛极为厚实，且毛色彻底变成了白色。
毛色变化太大，苏星刚看到它时差点没认出来。
知道这是前几个月见过的灰扑扑长耳兽之后，苏星也很快就想明白了它们毛色变化的原因。
到了冬季丛林会被雪覆盖，雪白的毛色更适合冬季生存，在雪地中更具隐蔽。
但很显然，这一窝长耳兽等不到冬季到来了。
黑龙一连抓出两只长耳兽，并把长耳兽储存的食物也掏出来，送到苏星面前。
它记得毛球喜欢这些。
随后，黑龙就在一旁处理起长耳兽。
苏星：“……”
为长耳兽默哀一秒，你们的遗产我会好好继承的。
诶？这个没见过的红色植物根茎也好好吃哦。
不愧是住地洞的兽，总能找到很多隐藏在地下的美味。
黑龙将长耳兽的肉和骨头全部吃掉，留下毛皮。
这些肉对它来说也就是个零嘴，连当餐前点心都不够，让它连骨头都懒得剥离，一起吃得干干净净。
它在一旁静静等待毛球吃完，之后就带着毛球和两张长耳兽毛皮前往溪边。
黑龙将小毛球放到上游玩水，它则在下游溪水中清洗毛皮上的血污和杂物，刮去其上残存的血肉和脂肪。
最后将其拎起，口中喷出火焰，幽蓝的火焰在毛皮不远不近处撩过，将其快速烘干。
苏星根本没有玩水的心思，他爬到黑龙头顶，好奇地观看着。
因为自己身上长了厚实的羽毛，晚上又有黑龙炽热的呼吸伴随入睡，他根本没考虑过保暖问题，反倒是黑龙先一步准备了起来。
不过，这么小的毛皮，黑龙妈妈肯定用不了吧？
难道是给他的？
苏星有些期待。
回到龙巢，黑龙将一张毛皮塞进毛球储存食物的甲壳里，另一张则放到毛球脚下，让他踩着玩。
苏星高兴得在雪白的毛皮上奔跑、蹦跳、上喙抵着毛皮冲刺、翻滚。
对黑龙来说小到还不够做手套的毛皮，却足以成为苏星的豪华大床，让他能够在上面尽情折腾。
苏星爱上了这张由黑龙制作并赠送的厚实毛皮，每天晚上都要把它拖到黑龙脑袋边，趴在它上面入睡。
好像忘了点什么？
啊！肉干！冬季储备粮！
苏星从睡梦中惊醒。
新获得的毛皮吸引了他太多注意力，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唉，算了，他应该更相信黑龙妈妈一点。
妈妈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它比他更清楚该怎么应对冬季。
苏星想通了，转过脑袋，将嘴埋进背后的羽毛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温度越来越低，寒风吹过林间，发出唰唰的怪音，卷起大片枯黄落叶。
这段时间里，苏星也换上了更保暖的冬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羽毛颜色比先前还深了一些，从浅淡的嫩黄变成了更深的暖黄。
苏星无语凝噎。
别的兽冬天都换了白色的毛，怎么他的毛颜色还变深了？不带这么反向增强的。
毛色变化给了苏星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加之天气变冷，苏星越来越不爱出门了，每天窝在雪白的毛皮上，吃着黑龙给他带回来的食物。
黑龙出门的次数也有所减少，但与苏星不同的是，它会常常站在洞口眺望远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苏星不明白，苏星不理解，这么蹲在洞口吹风不冷吗？
他默默裹紧了小毯子。
苏星是兽吼声吵醒的。
除了兽吼，还有无数蹄子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地动山摇，即使在高耸的山崖洞穴中，苏星都能感受到震动。
他从毛皮毯子上爬起来，走到洞边往外看去。
只见浩浩荡荡的兽群结队而行，有长脖子兽、巨角兽、尖角兽……几乎囊括丛林中的所有大型动物。
它们聚集在一起，长长的队列宛如流动的河流，穿过丛林，流向未知的远方。
这是……大迁徙？
苏星睁大了眼睛。
早在半月前，苏星就经常见到成群结队的鸟从丛林上空飞过，只不过那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宛如长河的兽群从林中穿过，他才真正意识到冬天真的要到了。
可是、可是……所有大型动物都走了，黑龙妈妈冬天吃什么啊？
苏星急得团团转。
忽地他被一只爪子从地上捞起，下一刻，他就跟他的大毛毯一起落入了他储存食物的甲壳中。
“啾？”
苏星一脸茫然地从毛毯下钻出来，就见甲壳正前方的洞口被软木塞堵住，只剩侧面留有一个小洞。
苏星站起身，结果甲壳忽地摇晃起来，像是被什么拎起、离开了地面，苏星站立不稳，又摔了回去。
黑龙的两只前足抓起甲壳，走到洞穴口，一跃而下。
他自半空展开翅膀，带着甲壳和其中的苏星一同飞起，追上蜿蜒的兽群。
第9章 黑龙男妈妈养崽
甲壳在短暂的摇晃后趋于平稳，苏星甩甩脑袋从毛毯上爬起，茫然不已地走向甲壳侧面半开着洞口。
上方传来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苏星很熟悉这个声音，他曾无数次站在黑龙的龙角上，伴随龙翅扇动声在丛林和龙巢间往返。
而现在，黑龙将他和他的粮仓一起带离了龙巢。
这是要去哪？
兽蹄踏过地面的声音骤然变得更加响亮且急促。
它们似乎被什么惊吓到，开始奔跑起来，万兽奔腾。
苏星心中有了猜测。
他从洞口探头，往外看去。
底下是萧瑟的丛林，以及长得看不见尽头迁徙队列。
兽群发现了头顶的巨龙，嘶鸣着扬蹄狂奔，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但无论底下的野兽怎么惊慌失措，也没有像往日一样四散奔逃，而是混乱却坚定地往迁徙的方向狂奔。
从一条平缓流动的兽群长河，变成了黄沙滚滚的奔涌大河。
近距离观看兽群迁徙的苏星震撼不已。
难怪黑龙妈妈拒绝制作肉干，原来它一开始就准备和兽群一起迁徙。
苏星放下心，不用担心龙妈妈冬天挨饿了。
毕竟这底下全是自助餐。
苏星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
黑色的巨龙跟着长长的迁徙队列飞行，一旦饿了，就从下方的兽群中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
这是什么？长脖子兽，吃掉。
这是什么？巨角兽，吃掉。
这是什么？长角兽，吃掉。
苏星馋了，打开一罐白瓜子，边看风景边磕。
虽然他吃不了兽肉，但他有一粮仓的食物，感谢妈妈特意带上他的粮仓一起出发。
这些食物够他吃到明年了。
只要冬季别太长。
这么多兽都选择离开熟悉的丛林，跋山涉水去往另一处，是不是代表着这里的冬天会很难挨？
是食物匮乏还是极寒？又或者两者都有。
苏星对这些一无所知。
好在他也不需要去考虑这些，他有妈妈。
一个在出发前还会给他带上粮仓和小毯子的细心巨龙。
黑龙妈妈会计划好一切，他只要跟着它就行。
苏星吃饱喝足，探头跟专注飞行的黑龙道了声午安，就窝进毛绒绒的毯子里睡觉。
其他兽的迁徙都是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忍饥挨饿。
他却像是坐在豪华房车里去旅游一样闲适。
他甚至不需要“开车”，黑龙妈妈包揽了一切。
黑龙始终与兽群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有时它和兽群一起前行，有时它会越过它们，在它们前头稍作歇息，等兽群大部队经过它时再跟上。
像黑龙这样跟随兽群的掠食者并不少，只是其他掠食者比黑龙体型小得多，也更加注意行踪的隐秘，它们成群结队，在枯黄的草丛或树林间潜行，跟随着兽群，伺机而动。
黄昏，赶了一天路的兽群疲惫不已，渐渐放缓速度，吃着周边地上干枯的草叶，补充体力。
黑龙在远处降落，将前足抓着的甲壳轻轻放置在草地上。
它收起翅膀，伏低脑袋，巨大的金色竖瞳凑到半开的甲壳洞口前，往里边看去。
甲壳内摆满了果壳罐子，唯一还算空旷的前端也堆叠着两张白色毛皮。
毛皮微动，一团圆滚滚的小东西在毛皮下拱动，片刻后，一颗暖黄色的圆脑袋从毛皮下方探出。
“啾……”
呼，总算出来了，闷死宝宝了。
苏星一抬眼，猛地瞧见堵住了整个洞口的金色竖瞳。
他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那是黑龙妈妈的眼睛，欢快地从毛皮下钻出，朝洞口跑去。
黑龙移动脑袋，从洞口退离，让毛球能够从洞口钻出来。
甲壳侧面的洞被软木塞封住了大半，剩下的空间刚好够苏星进出。
苏星如一颗小炮弹般从洞口射出，一落地就扑扇翅膀飞起来，落到黑龙鼻尖，抱住黑龙脸上的鳞片跟它贴贴。
“啾啾！”
妈妈，我好想你。
独自在甲壳中待了一天，没有黑龙灼热的呼吸取暖，他睡都睡不习惯了。
黑龙深吸一口苏星身上的气息，缓缓低头将他放置在地上，又轻拱了拱他毛绒绒的肚子，这才转头去挖洞。
这里也有长耳兽吗？
苏星凑过去瞧，才发现黑龙是在给他挖植物根茎。
这种植物根茎小小一根，与他储存的那些完全没法比。
可惜他储存植物根茎、茎块之类的粮仓是另一个甲壳，没有带过来。
但如果让苏星选，他还是会选现在这个甲壳。
这里面储藏着他全部的草籽、坚果和果干，它们能吃更久，也更轻，可以让黑龙带着飞时没那么费力。
苏星怀着尝试新品种的想法，走上去准备吃黑龙拔出来的青色根茎。
黑龙却将那根茎塞进了甲壳里，并用低头轻轻拱动着他，示意他也进去。
可我才刚出来。
苏星心中嘟囔，但还是顺从地爬回甲壳里。
这里不是熟悉的龙巢，甚至不是黑龙领地内的丛林，漫长的迁徙旅途中，还是个幼崽的苏星能做的只有乖乖听话，尽量少给妈妈惹麻烦。
等毛球进入甲壳开始吃东西后，黑龙才将脑袋转远处的兽群。
黑龙伏低身体，猛地冲出，扑向一只正埋头吃草的巨角兽。
一众兽类拔腿就跑，原本出于休憩中的兽群陷入混乱，巨角兽、长角兽拥挤着往同一个方向奔逃，各种不同的兽类穿插在一起。
苏星被奔逃的蹄声惊到，他丢下有些苦涩的青色根茎，跑到洞口伸长脖子往外看。
发生什么事了？
甲壳前的草叶太高，遮挡了大半视线，苏星只能看到许多动物在跑，具体的情形却根本看不清。
很快，这场混乱就结束了。
黑龙拖着刚刚断气的巨角兽返回。
慌乱奔逃的一众兽类也停下奔跑，继续该吃草的吃草，该望风的望风，跟幼崽跑散的去找幼崽。
巨龙有了食物，就不会再狩猎它们，它们暂时安全了。
这就是大部分植食性动物的生活，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跑过掠食者，跑得比同伴快就好了。
有时候它们也会反击。
巨角兽群就常常会聚集在一起，一致将头顶的巨角朝向掠食者，逼得掠食者退却。
这招在对付体型与它们相近或小于它们的掠食者时很有用，而巨龙显然不在此列。
如果它们傻傻地站在一起抗击巨龙，巨龙绝对不介意一口龙焰将它们一网打尽。
黑龙将巨角兽拖到甲壳附近，扭头看到从甲壳洞口往外眺望的小毛球，它喉中发出温和的低鸣，与下颚满是鲜血的凶残模样形成强烈反差。
苏星从甲壳中出来，面对鳞片间还有鲜血滴落的黑龙，他也没有任何恐慌害怕的情绪，还敢扑扇着翅膀飞到黑龙头顶。
黑龙妈妈脸上的血是巨角兽的，又不是它的。
如果是它的血，他才会慌。
黑龙埋头进食。
飞了一天，它的能量消耗很大，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苏星则站在龙角上眺望远处的兽群。
他从没如此近距离看到过这么多兽。
似乎比离开丛林时的数量更多了，是有其他地方的兽群加入了进来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地近，近到他仿佛都能听到它们咀嚼草叶的声音。
现在大部分草已经枯黄，只有在靠近地面的根茎处还有少量绿色。
那些枯草肯定不好吃，又干又硬，吃下去割喉咙。
苏星再次庆幸自己储存了足够多的粮食，黑龙妈妈也在迁徙的时候带上了他的粮仓，他现在才不用和那些兽一样吃干草，甚至可以稍稍挑食，不吃那味道苦涩的植物根茎。
苏星站在黑龙头顶，观看兽群中的动物们吃草休憩。
兽群前的一处枯草动了动，一开始苏星还以为是风，没有在意，只是视线扫过时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重新凝神细看，只见一颗浅棕的兽首从草丛间抬起，橙黄的兽眼盯着他。
而且不止它一只，在那些仿若被风吹得微动的草丛里，都隐藏着潜行的猛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