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合着我不是人呗?
“行了，你离那些东西都远点，这看起来没几个安全的，”周洋说完视线转向手中药瓶，在看到包装上的一大串英文字母时皱了皱眉，恰巧林殷路过就直接丢给了对方，“翻译一下。”
林殷身体反应比脑子快，瞬间停下脚步稳当接住迎面飞来的药瓶，斥责她乱丢的话在喉咙里卡了一下，还是老实低头辨认，几秒过后总结两个字:“毒药。”
“毒性一般，服用后一小时内还有的救。”
“这个呢?”又扔过来一瓶。
林殷拿着两个药瓶，将瓶身转动一下:“都是。”
“那他们这做的是什么实验?”地上散的还不少，周洋也懒得一个个捡了，面色不大好看地跨过了地上的碎片，“我以为这最多是拿来试药，全是毒药搞什么?”
林殷没把那两瓶药丢了，在读完上面的配料表后就这么拎着回答她的问题:“要么测抗体要么用来威胁做实验的人，这不难猜。”
“啧，丧心病狂。”
周洋吐槽完转过身，冲不远处云锡的背影提高音量:“喂，你进来到底是要找什么东西，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要是找不到就趁早上楼行不行！”
云锡没回头，只是留下一句依旧令人云里雾里的话:“找人。”
“找什么人?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就在周洋想要接着问下去的时候，林殷出声打断了她:“欸，行了，别打扰他，让他找。”
“干嘛?你不想早点回去交差?”
“那也得先把人救了，”林殷跟她晃了晃手中的药瓶，“这个，用在你们这个年龄段的药效最大。”
“所以?”
“所以为什么其他散落的药都在药柜下面，明显是药柜受到撞击掉下来的，而这几个会突兀地出现在房间的中央。”
周洋眼底流露出一瞬的诧异，很快便反应过来:“那刚刚在门口看到的拖痕也是?”
“大概率，”林殷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事态已经严重脱离了他能接受的地步，“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直引导我们往前走。”
周洋没说话了，眉头却越皱越深，她的目光锁在林殷手上仍然抓着的毒药瓶，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
“——找到了。”
“门打不开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云锡打开摆在角落落灰了的不起眼狭小木柜看到了被人以扭曲姿势塞在里面的三两个人，另一边的觉得这里香气更重闷得想要出去的陈盛发现进来时还正常的门此刻被锁住。
周洋猛的抬起头，刚才冒出的想法脱口而出:“是毒。”
——为什么要大费周折留下线索引他们进来呢?
那还不是因为。
“他们想要我们所有人都死，”周洋说，脸色难看至极，“最开始在有异能还人多的情况下不能拿我们怎么办，现在人数骤减，异能消失，我们不可能再像路上一样不受影响，然后……”
陈盛背靠门边渐渐滑了下来，他的手臂被自己掐出一块不浅红印，原本脑袋昏昏沉沉的因疼痛刺激勉强清醒了点:“有病吧，他妈就会用一个阴招?”
“那钢筋呢?这不是铁门总能弄开吧?”
“没带上来，而且出去了也没用，这整层楼都是，从你踏上去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吸入了。”周洋起初闻到浓重香气的时候也起过一瞬疑心，但是一看早早上来还待了好半晌的另外两人生龙活虎便以为是自己警惕过头。
她看向林殷，对方和自己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有陈盛看起来的影响最深。
原来不是警惕过头，而是这药效的发效时间实在是太慢了，慢到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另一边的云锡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率先把徐十煦抬出来后打算喊陈盛来照顾人，却突然见自家言队扶着额角一副头疼的模样。
“怎么了言队，不舒服?”他立马停下搬其他人的动作，起身问道。
“没什么事，”言临归摇了摇头，“你继续。”
“你这哪像没事的样子，脸白这样，”云锡担心不已，“是不是你今天运动过量了?我都说你身体不好有的事就不要参与……喂?言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云锡见自己说了那么多言临归没半点回应时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他立马扳过言临归的身子，让人和自己对视后又喊了一句:“言队?”
“言队?小少爷?言临归?”
均没有回应。
言临归的视线有些模糊，能勉强看出眼前人是在喊自己，那一句句叫喊落入耳中却成了嗡嗡声。
又吵又头疼。
“云锡。”
他实在听不出云锡在说什么，只能开口让对方先别担心:“你别担心，我还没什么大问题，先去看一下徐十煦。”
“你都这样了还让我管别人?你的善心能不能用点在自己身上，”云锡心情烦躁，他探了探言临归的体温，和自己一样凉，“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明明也没让你碰什么东西啊……”
云锡浑然不知，自己是这群人里唯一因缺陷躲过危险的，还在纳闷是不是言临归的老毛病犯了:“我记得你是不是有备药，放哪了?”?
第九十八章
言临归此刻没什么力气，以至于云锡将他身子扳过来时几乎是靠着这个支撑才得以站稳。
实话说云锡是喜欢对方这种病弱的样子，但前提是言临归不是真的病了。
他又喊了言临归几遍，见对方实在没有回应只能自己试着上手摸药，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被言临归一把攥住了手腕，可以说是用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是。”
云锡都不知道他都这样了是怎么生出力气阻拦自己的，只觉得纳闷，这总不能是觉得他要干什么坏事吧。
他见言临归现在的状态似乎好了点，再次试图交流:“言队，你到底怎么了，我就一会没看你就变这样，发生什么了究竟。”
言临归头疼归头疼，但这并不影响他思考，他几乎不需要去根据那些残留的线索去分析，就瞬间得出答案:“香气。”
“香气?”云锡皱了皱眉，刚刚上来的时候好像的确有听陈盛说这里有奇怪的香气，但是当时对陈盛而言除了难闻以外没什么问题啊。
总不能。
云锡回头看了眼其他人的情况，当看到陈盛那样一下就得出了结论。
“我说你这身子骨回去真的得调理，”云锡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言临归直接在同样昏迷的徐十煦身边坐下，无奈又心疼，“别人得过段时间才难受的东西在你这一会就有效果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言临归没说话，不知道是默认了还是说不出来。
云锡再次探了下言临归的额头，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正在一点点变凉，他暗骂一句，左右看了下，最终决定把自己的上衣外套脱了下来，强硬地塞进了言临归的怀里。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能挡一点是一点，”云锡看着言临归这样语气都不由柔了下来，话落又想起另一件事，“你不会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言临归缓慢摇头，然后将半张脸埋进了云锡的外套。
云锡外套什么的一般换很勤，衣服上除了洗衣粉的味道就是前段时间沾上血腥味，但总归比那难闻的香气好。
言临归感觉自己好像清醒了点，然而之前吸入的香气不少，此时的他状态还是病恹恹的，配上本就白皙的皮肤，总给人一种病重了的错觉。
云锡又有点心痒痒，觉得言队这个样子以前从没见过，乖得不像话，一点没有之前的严肃样。
不过他又深知现在不是讲情爱的时候，再三检查没有其他问题之后起身，朝另外几人走去。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就林殷和周洋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太大问题，靠门边的陈盛好几次想要站起来又滑了下去。
他看起来倒是最严重的。
云锡到来后三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不语，云锡看了下直觉感觉他们这是接受事实了。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了片刻，云锡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身去拧门，发现打不开后也并没有什么意外。
“过去点。”他对陈盛说。
陈盛没动，实在没什么力气再移位。
“徐十煦在另一边，刚找到了。”
陈盛:“……”
他如云锡所愿地向另一边移了移，在对方的注视下远离了那扇门。
“这么个破木门也不知道你们在等什么。”云锡说着一脚踹了上去，第一下没动，摇摇欲坠的整个房间都好像震了一下，第二下木门就彻底承受不住断了锁。
林殷闭了闭眼，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没力气。”
他的确没说错，在他们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药效已经上来了，最先被抽走的就是力气。
云锡啧了一声，看向他们:“那能走吗?”
“可以。”
“能扶人吗?”
“有点困难。”
“可以就过来搭把手，”云锡自动忽略困难二字，“先把那几个比较严重的送一楼去，然后你们都好好在那待着。”
林殷没问他要做什么，只是说:“我们需要解药。”
云锡若有所思:“如果我把那个压制异能的东西毁了，是不是就不需要了。”
“……你最好只是说说。”
“行了，我真的看不惯你们这种为大局献身的人了，你是，言队也是，为了让那些弱到只能待在基地的人活下去有什么意义。”云锡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他也不明白所谓的家园一定要重建吗，为了这愿望，都折了多少人才。
林殷也不指望他能懂，没在安稳时代生存过的人是不会明白对曾经那种日子渴望的，但他还是按照对方所说的去扶了其他人。
当看到言临归的状态和陈盛差不多，且似乎更严重时还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小言会比我们撑的更久一点。”
“言队有病在身，你这个指望是不是太过头了?”
云锡呛了林殷一句，他第一个选择带出去的就是言临归。
他把刚才和林殷说的话跟言临归重复了一遍，本以为会和之前一样得不到回应，谁知言临归在垂着头思索了几秒后忽然道:“不去。”
“由不得你。”云锡笑了一下，知道言临归这是不放心他。
“言队，这次我做主，知道吗。”
言临归又不说话了，云锡淡然地带着他继续走了段路，半晌他听到对方再次重复一遍不去。
云锡只能暂时停下:“你说的是不让我去还是不去一楼?”
“都不。”
云锡又想笑了，怎么感觉反应迟钝过后的言临归如此可爱，要是让他晚些时候回忆起自己这个时候的样子不知道什么反应。
实际上言临归现在是真的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一句话都得经过很长的反射弧才勉强理解，又不想多说话，就造成了云锡眼里的这个样子。
等他们到了门口之后，迎面就撞上了没有参与他们“救人行动”的周洋。
周洋的脸色比之前还难看，看到他们出来后直接开口:“我刚刚看过了，电梯的一楼按不下去，坏了，这里没楼梯。”
“只有四楼能按，但是告诉我权限不够，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每次临近结束都写不出来是什么毛病，我要抓狂了
惆一下，很想把言队写1，但总是控制不住把他往病美人方向写，控制不住啊！！?
云锡默了一瞬。
言临归像是有所察觉般抬起头，和周洋对视一眼，那一刹那的眼神失去了刚才的迟钝，剩下不易发现的凌厉。
周洋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很快言临归就很快将眸子重新垂了下去，仿佛刚刚的一幕只是个错觉。
她见状有些好笑，琢磨了一下，冥冥之中感觉这人好似在遮掩什么，对别人目的不感到好奇的她不着痕迹地错开了视线，装作没看到，目光重新落在云锡身上:“给个答复。”
云锡没答，只是转头低声问了言临归些什么，在得到对方的点头后松开了一直紧抓着的手，漫不经心地转动手腕:“我去看看。”
周洋侧身让位。
林殷后来看到问他去哪，云锡头也没回，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管。
林殷见他这样就心一紧:“你最好不是去履行那句玩笑话！”
得到的回答是云锡转入电梯彻底消失的身影。
林殷蹙眉，神色再一次难看起来。
前是早早就策划好的事情，后是突发情况可能濒死的一众手下。
他要顾虑的事会比之前多得多。
更何况云锡的这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做事太过随意，谁也不知道他这么一去，会不会干出一些惊为天人的举动，因此彻底打乱某些事。
思索再三，林殷第一次喊了周洋的名字:“周洋，我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
周洋其实并不在他备选的人里，毕竟对方只是个身手敏捷点的普通人，很多地方略显逊色，是无法达到预期的。
可现在没有时间挑剔了。
他担忧地看了眼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言临归，定了定神再次开口:
“如果你想找到那对双胞胎的话。”
周洋正准备拒绝的话一顿，与林殷对视了两秒后颔首:“说说看。”
云锡进了电梯，先是不信邪地再次按下一楼按钮，耐心等了几秒电梯按钮并未如想象中亮起，按三楼也是如此。
看来周洋的确没有说谎。
有点难办。
本还想着晚些时候回一楼上工位重新找找员工编号是多少，没想到现在直接把他这个念头给断了。
思考间，云锡试探地触上四楼按钮，结果他甚至都没用力摁下去，四楼的按钮便在他轻微触及的瞬间自动亮起。
出乎意料的，提醒输入编号的声音并未响起。
云锡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反应极快地火速去按了开门按钮，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电梯就这么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缓缓上升。
“哈……?”云锡愣神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还真是在这等我啊。”
刚开始只是隐约有了点猜测，那会看到江醒楠前面留下的纸条时就觉得不对劲，那里面恐怕除了反击还有点其他意思。
现在又突然出现这一遭，他一下就变成了那么多人唯一一个能正常行动的，电梯再出事故，用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啧，看来把言队留下是个好决定。
云锡看着半透玻璃外的场景迅速变化，笑了。
让我看看你们为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入目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
这让早早准备好面对一对多而警觉的云锡感到诧异。
奇怪，怎么会这么平静。
他略一挑眉，一时倒也不急着出去。
电梯门因迟迟没检测到有人员出去在他面前关了又开，云锡静静地看着，一直在显示屏上显示有其他人按了电梯时赶在电梯门关前的那一刻选择出去——
刹那间，警示的红光闪烁，因外界入侵警戒的警告声布满整条走廊。
“警告!警告!不符权限的员工闯入重要区域!”
“暂时检测原因为电梯系统产生故障，该员工请在五分钟内返回，否则将采取必要措施，防止重要区域的信息泄露!”
云锡:“哇哦。”
然后又踏入了一步。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那红光好像闪的更快了，似乎是觉得他这一行为超出常理。
可惜设在程序里的五分钟又没到，无法实施惩罚，监测的系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人走近，顺着走廊以几秒一个的速度开了好几扇门，每扇都是探个头就走，悠闲得仿佛这里是什么景点。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有闲心情一间一间看过去。
在开到第五间时，他停了下来，里面的东西似乎足够令人震惊，他在门口停留的时间也比之前还要长。
警告声不知何时转为了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做最后的倒数。
“十二，十一，十……”
剩下的时间不多，云锡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松开了第五间的门把手，却没像前几间一样把门关上，而是任由门敞开着，随后大步越到了最后一间。
“五，四……”
最后一间房门打开，不，应该说是，在他站在最后一间刚碰到门把手的时，房里的人早有预料地开了门，门后第一时间露出的是那双相似的眉眼。
“三，二……”
“砰——！”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利器的寒光的空中一闪而过，开门的人在一瞬间狠狠倒在地上，刀锋擦过脸颊刺进旁边的地板。
云锡看着他:“你是哪个?影子?”
这么弱，也不像其他那几个。
那人偏过头死不回答。
云锡也不指望能得到答复，一边控制住这人无法动弹一边抬眸观察房内布局。
却在看清的刹那，怔了。
这竟然，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
“哈哈哈……”
那人在看到他露出这幅表情的时候突然笑出了声，在云锡发现自己疏忽想要抽身离开时警告倒数结束，身后的门砰一下关上。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温度在骤然上升。
“这扇门可不像刚才那扇那么好开，不然也不用想办法让你上来了。”
那人慢悠悠地直起了身子:“你说得对，我是影子，我也是你说的劣质品。”
“不过很快，你也会和我一样被‘摧毁’了。”
他冲云锡歪了歪头:“能想起来吗，你以前，观赏过多少个像我这样的因为不完美被关进那个地方，一点点消失在你的眼前。”
“……”
云锡想不起来，但是他忽然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林殷用异能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前面应该说过，云锡讨厌火和黑，林殷拿火烤肉的时候都躲远远的?
“那我先暂且当你同意了。”
时间紧迫能清醒的时间恐怕也不多，林殷没有在原地停留过久，跟周洋简单达成共识过后决定边走边说，先上楼。
陈盛在知道徐十煦找到后勉强恢复了点精神，他对自己是真不留情，除了手上的掐痕下唇也被咬出血，就为了让痛感盖过逐渐模糊的大脑。
陈盛屏着呼吸给他们打手势，让他们先走，他留下。
在林殷略显迟疑的时候他长呼一口气开口，之前的轻松神色早就荡然无存:“徐十煦身上经常会备很多类型的药，解毒的也不一定没有，只有我知道他放哪了。”
他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没了异议，林殷本来想让言临归也留下，但看到他面无表情步伐不减地先他们一步到了电梯口就知道劝不得了，只感觉自己要忧虑的更多了。
言临归抬眸看向显示屏上长久停留着的数字四，刚才莫名产生的不安再次浮现了出来。
他鲜少会有这种感到强烈不安的时候，以往对云锡虽有担心但信任会远远大于这份情绪，以至于在不安再次浮现出来时，他忽然有了一种迫切需要见到对方的感觉。
好像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言临归去按开门键，然而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在上一批乘客离开感应前电梯是不会返回的，他们对云锡在上面发生了什么浑然不知，只知道电梯在四楼停了好久才返回。
当他们在开门的第一时间踏入时陈盛又突然从后面急匆匆赶来掰住了电梯门，一句话不说地丢入一个药瓶便松了手。
药瓶被周洋接住了。
这次的包装不是英文，她潦草地扫了两眼同样二话不说就拧开了药瓶，在林殷的询问下让他伸手，随后给他和自己都倒了两粒，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仰头干咽下去。
“好苦。”周洋皱眉，没想到这俩白色颗粒的威力这么大，刚刚舌尖触到瞬间都差点要呕了出来，逼着自己咽下之后仍觉得舌头仿佛都被苦麻了。
林殷不明所以，但在看过药瓶之后也学着她的样子咽下。
然后，向来高大理性的林指挥官被苦的面部都扭曲了。
刚被苦到说不出话的周洋发出噗嗤一声嘲笑。
站在最里面的言临归只是看了一眼药瓶就移开了视线，目光重新锁定在上升着楼层的显示屏上。
那里面装的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无非是用作压制住体内的药性或其他，之前控制不了异能的时候就要吃上几颗，苦是真苦，不过作为一个长期药罐子这点苦还真算不了什么，他都已经对苦这一味道免疫了。
“小言，你要不要也吃几颗，”被嘲笑还无从反驳的林殷全当听不见，转向言临归将药瓶递给他，“但你得提前最好准备，这药苦的不是一般人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指挥官看到，他那学生依旧用着面无表情的脸，接药倒药吃药一套流程就用了十几秒，动作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言临归这才将视线从显示屏上移开，想了想解释道:“我的情况得比正常人多吃一粒。”
林殷:“……”
他并不是好奇这个。
原来言临归身体不太好是真的，他以前竟然和其他教官一样以为这是和其他学生一样的逃课把戏。
已经不再当老师好几年的林殷难得在此时生起了愧疚感。
可惜他这位学生并不在乎他愧不愧疚，只在乎他为什么要挡在门前。
“门开了。”从最开始就没怎么言语的言临归终于在此刻说了第一句话。
林殷沉默了一秒，随后让开位置:“不要乱走，这里有可能……”
“滴滴滴——！！”
话音未落，周洋已经先他们一步踏了出去。
原本才重新陷入沉寂不久的走廊重新响起警告声，这次，不再有仁慈的时间。
“检测到外来人入侵，警戒开启。”
仍在电梯里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出去，就看到电梯内显示屏上的数字变为了鲜红的感叹号，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在失重感袭来的前一刻，第一反应过来的周洋用力一手拽一个，强行把两人都拉出了电梯，在林殷离开的后那一秒，身后的电梯直直往下坠落，落入深不见底的底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很难想象，如果刚才他们没来得及出去，面临的会是什么。
“你们俩没事跟个雕塑杆那做什么，”周洋恨铁不成钢，“那提示都这么明显了，你们还不动，这点反应力都没有?”
林殷默了，心说电梯里突然晃那么严重根本站不稳。
言临归淡声说了句谢谢，接着就在要忽视警告声往里走时一下顿住。
因为在周洋身后，一扇门骤然打开，而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在他出来后，那扇门自动关闭。
“啊呀，你们竟然还能出来，本来只想捡个尸的。”那人一点点向几人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