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完全包裹在了温暖的被子里，希望能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心情好受一些。只是偶尔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的眼泪告诉顾知年，他的心情一整个夜晚都不会变得更好。
在顾知年的双眼干涩到即将入睡之前，卧室门口传来了突兀的敲门声。
顾知年缓缓睁开眼，却没有动作——门口会是谁呢？是担心自己的赵老爷子，还是给自己准备好了宵夜的管家？或者会不会是赵维祯呢？
应该不是，顾知年自己否定了自己——赵维祯敲门可没有这么礼貌的时候。
于是顾知年轻声问：“什么事？”
门口的人却没有回答。顾知年狐疑地转了转眼睛，猜想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在竖起耳朵等待十来秒都没有听到门口再次有声音传来后，顾知年重新闭上了眼。
“咚咚咚——”
门口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顾知年蹙了蹙眉：“是谁？”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顾知年却大概猜到了是谁——哪个正常人能做出来这种事？也就是幼稚鬼大猪头赵维祯做得出来了。
顾知年对赵维祯的来意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心思跟赵维祯吵架打闹。他扯过被子，将自己完全罩在了被子里，还用手捂住了耳朵——他要好好休息，明天起来再多陪陪来看望他的二爷爷。
等不到开门的赵维祯对着面前的门板咬牙切齿——好你个顾知年，真是胆子变肥了！还敢让他赵大少爷吃闭门羹！
赵大少爷心气儿高，能主动来给他顾知年送宵夜已经是他拉下面子的巨大让步。可结果呢？人家顾知年压根儿不领情！赵维祯失去了耐心，转身就气冲冲地下了楼，并将盛着宵夜点心的托盘重重放在了主卧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哪儿来这么多脾气要发，他赵维祯不伺候了！
......
三更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赵维祯从床上坐起来，并薅了薅自己的头发。一想到顾知年现在正窝在被子里酣睡，赵维祯心里就极度不平衡。
思来想去，alpha做出了一个理由非常充分的决定。他将家居裤套好，光着精壮的上半身下楼去找了一个工具箱，并拎着箱子放轻脚步去了三楼。
撬门对于智商极高的赵大少爷来说是个很轻松的事，即使他先前并没有像那些开锁师傅一样受过专业训练。顾知年所在的卧室房门很快就被赵维祯打开了。
从门口望去，赵维祯看见了大床上一个完全被被子笼罩着的隆起一团——是睡得很熟、很像一只懒猪的顾知年。
赵维祯心里窝火极了——凭什么他顾知年做错了事，还敢给自己甩脸子，现在还能在赵维祯失眠的夜晚睡得这么香！
这也太不公平了，赵维祯一边往床边走一边心想。
他来到床边，发现顾知年背对着自己。于是赵维祯直接按着人翻了个身，让顾知年的睡姿从侧卧变成了平躺。
这只猪睡得够沉，即使赵维祯现在这么摆弄他，也只是让睡梦中的顾知年蹙了蹙眉，却没有醒过来。
本来想伸手捏顾知年的鼻子捉弄他的赵维祯在看见顾知年的脸蛋后顿住了——omega这恬静熟睡的脸上有泪痕，睫毛到现在都是湿润的。
赵维祯伸到半空的手指颤了颤，这只手最后变成了给顾知年擦拭眼泪的工具。
还以为有多硬气呢？这不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吗？真是没有出息。赵维祯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温柔。alpha粗粝的指腹摩挲过顾知年脸蛋上的每一寸，将所有可疑的泪痕印子都擦拭干净。
许久之后，被撬开房门的次卧里传来一声低沉又缱绻的呢喃：“顾知年，你这个笨蛋。”
笨蛋顾知年吧唧了一下嘴角，像是梦到在吃什么美食似的。
赵维祯看着顾知年的嘴唇，最终忍不住将手伸到了顾知年微张着的嘴里。湿热的口腔包裹着赵维祯的手指，梦里的顾知年大概以为是什么棒棒糖，动嘴含了两下，结果发现味道一点都不好，也不甜。
于是顾知年下意识又皱了皱眉，用舌头顶着赵维祯的手指往外驱赶。
赵维祯发狠用手指在顾知年的嘴里胡乱搅和了两下，最终收回手来，将触碰顾知年嘴唇的物品换成了自己的嘴唇。
alpha含着顾知年的嘴唇用力吸吮舔吻，顾知年“唔”了一声，最终还是被闹得睁开了眼。面前是赵维祯放大的脸，还有不停在自己的口腔里掠夺侵占的舌头。
顾知年瞪了瞪眼，眼里原本惺忪的睡意最终变成了惊疑和羞恼。他支支吾吾几声，伸手用力推赵维祯，却被赵维祯找到机会，吻得愈发深入的同时，alpha还钻进了被窝里，在被子里压住顾知年的身体，完全桎梏控制着顾知年。
omega的推拒动作最终变得微弱到可以忽略。赵维祯没有穿衣服的肩膀上多了几个顾知年用手指掐出来的浅印子。在顾知年即将呼吸不上来时，赵维祯终于放开了顾知年。冇2
身下的omega气喘吁吁，面色发红，眼角都带着盎然春意。
赵维祯在顾知年的眼皮子上啄吻一口：“顾知年，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alpha这问题问得太过理直气壮，加上顾知年被亲得脑子发懵，反应了好久才醒过味儿来。他咬着被赵维祯吸得发肿的嘴唇：“你个王八蛋！我为什么要给你开门！”
赵维祯看着顾知年委屈的表情，自认做不出像赵老爷子说的那样，将自己不开心的原因说给顾知年听。但赵维祯还是不想让顾知年只知道讨厌自己。
他伸手抚摸顾知年的嘴唇，将这漂亮柔软的地方从顾知年的牙齿中解救出来：“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换成我带着跟别人亲密过的痕迹回家，你会是什么反应？”
“......”顾知年沉默了。他跟着赵维祯的引导幻想，如果今天换成赵维祯酒气冲天地回来，身上带着其他omega的气息或者唇印，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一定会很生气，会将赵维祯扔在沙发里任他自生自灭，又或者，他会让管家帮自己一起将赵维祯扔到别墅外面的花园里，让他以天为盖以地为席——反正赵老爷子说过，这个家一切以他顾知年为先。
可顾知年生气，是因为他喜欢赵维祯，他见不得赵维祯跟别人好，他没有放任赵维祯跟被人亲密的理由。那么赵维祯呢？他喜欢自己吗？
顾知年在赵维祯面前从来都没有太大的自信心。因为在顾知年知道或不知道的领域，赵维祯真的都很优秀。
但这样优秀的赵维祯在面对顾知年的时候总是幼稚小气，无礼霸道。喜欢一个人会这么对他吗？顾知年认为不会，赵维祯大概率只是习惯戏弄欺负顾知年，并把顾知年当成了一个只供自己玩弄泄欲的所有物而已。
赵维祯才不是喜欢自己，顾知年无比心酸又坚定地想。但同时，顾知年也理解了赵维祯愤怒的大体原因。就像赵维祯说的，他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顾知年将赵维祯当成自己的玩具，也绝对不会喜欢自己的玩具被别人触碰染指过。
很久都等不到顾知年的回答，赵维祯道：“顾知年， 说话。”
顾知年咬了咬赵维祯的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身上的alpha，眼里还带着隐约的水汽：“可这对我来说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霍影后为什么跳着跳着舞突然要亲我，但我很快就把她推开了。”
赵维祯再说话时有些咬牙切齿：“你还跟她跳舞？”
“......”顾知年觉得赵维祯这语气有点过于凶了。他下意识往下缩一点，眼睛也不敢看赵维祯：“今天的宴会是她办的，舞是她让我陪她跳的，我总不能...总不能拒绝影后吧？”
“为什么不能拒绝？”alpha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川。
“......拒绝了多得罪人啊？”顾知年说话的声音很小。赵维祯深深呼了口气：“为什么不能得罪？你是顾家的少爷，还是我的omega妻子，你怕什么？”
顾知年撇了撇嘴，放在赵维祯肩膀上的手动了动，换成了勾着alpha脖子的姿势：“我才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
赵维祯轻嗤一声，低头用力吻住了顾知年说话硬接吻软的嘴巴。
......
第二天，赵维祯早起上班的时候跟老爷子打了个照面。
老头儿一眼就看出来赵维祯脸上藏不住的满面春风，他坐在赵维祯端着茶打趣着道：“哟？这是哄好了？”
赵维祯理了理脖子上的领带，看向自己的亲爷爷：“我能哄他？笑话。”
赵老爷子重新低头品茗，不再理会自己这王八孙子。赵维祯吃完早餐后站起来：“我去上班了，您要是觉得闷就让管家去叫顾知年起来，陪你聊聊天。”
“去去去，你爷爷我做什么轮得到你操心？”赵老爷子毫不客气地挥手赶人。赵维祯也不再多交代，只是神清气爽地开启了他的上班时光。
让赵维祯得意的顾知年醒来后觉得嘴角都还有些酸痛——混蛋赵维祯，给根竿子就顺着往上爬，连哄带骗软硬兼施地逼顾知年帮他吃了一回。现在醒过来，顾知年连喉咙都隐隐作痛。
他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去冲了个澡。借着浴室的光线，顾知年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爱痕遍布的身体。他对着浴室墙壁又嘟囔了一句“王八蛋”，趿拉着拖鞋走出了房间。
在走出房门三步之后，顾知年原地后退回来，看见了这直接被撬坏了的门锁：“......”
“年年啊——醒来了？”楼下传来的赵老爷子的呼唤拉回了顾知年的神智。他从思绪中脱离出来下了楼，郑重地给赵老爷子道了歉：“对不起爷爷，昨天您来我都没有好好招待您。”
赵老爷子冲顾知年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年年，你长大了，跟爷爷也生疏了。”赵老爷子颇为感慨地道，这语气让顾知年都呆了片刻：“没有生疏......”
老爷子摆手，打断了顾知年辩解的话：“爷爷记得你小的时候，最爱来二爷爷家里玩，也爱在二爷爷的书房里写作业。”
顾知年认真地看着赵老爷子比从前更加苍老的面容：“我也记得的。”
“日子过得真快啊，转眼我们家年年就长这么高这么俏了，还顺利进了我老赵家的门。”赵老爷子说话时，那充满细纹的眼里慈和一片：“只是二爷爷有时候会想，二爷爷会不会太自私了？”
顾知年一怔：“怎么会？”
老爷子摇了摇头：“以前二爷爷总是盼着念着，让维祯把你娶进门来。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中间隔了几年，但这竹马情谊总比其他联姻夫妻来得深。”
“可是等你真的跟维祯成了家后，爷爷又觉得，爷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点？”
顾知年急忙摇头：“不会的爷爷，您别这么想。”
“爷爷不这么想，年年就不这么想吗？”赵老爷子那矍铄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顾知年。
“我当然不这么想！”顾知年辩解道：“二爷爷，您别忘了，跟维祯哥哥结婚，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也是维祯哥哥亲口答应的，跟您，跟我爷爷，都没有关系。”
赵老爷子眉间的褶皱没有散去：“爷爷虽然老了，但不至于老糊涂。你之所以提出结婚，难道不是为了堵我们这些老头儿的嘴吗？”
“当然不是！”顾知年下意识反驳，反驳完却见赵老爷子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顾知年看，眼神却有些锐利。顾知年在这样的眼神里低下了头：“好，好吧...有一点这个原因，但是，但是只有一点点。”
“哦？”老头儿好奇道：“那更多的原因是什么？”
“更多的原因...更多的原因是......”顾知年低着脑袋，放在双腿上的手围绕在一起打转转。
赵老爷子耐心十足，也不催促，只是要得到顾知年回答的态度都展露在了沉默里。
片刻之后，顾知年咬了咬嘴唇，终于选择说出内心的想法：“更多的原因是，我自己想和维祯哥哥结婚。”
“你为什么想和维祯结婚？”赵老爷子不愿意给顾知年含蓄的机会：“难道不还是出于为我们的感受考虑？”
“不是的！”
“哦，那是因为什么？”
顾知年垂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挣扎几秒后，顾知年还是说了实话：“因为，因为我喜欢维祯哥哥，我...我想跟他一起生活。”
顾知年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从额头到脖子都是红的——这是顾知年第一次把喜欢赵维祯这个秘密告诉别人，并且这个人是从小疼爱顾知年到大的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沉默着，眼神如有实质，以至于顾知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被压了下去。他重新低下头去，耳朵红得仿佛能滴血：“二爷爷，我......”
“喜欢就好，年年喜欢就好......”老爷子说话的语气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好孩子，年年是个好孩子。能娶到年年，是维祯的福气......”
顾知年又叫了一声“二爷爷”，老头儿就伸手拍了拍顾知年的肩膀：“年年，好好跟维祯过日子，他要是敢犯浑欺负你，你只管告诉爷爷，爷爷为你做主。”
顾知年有些动容地回握住老爷子苍老的手：“好，我相信二爷爷，二爷爷是最疼我的，从小都是。”
“以后工作受委屈了，也先告诉爷爷，你在我眼里，跟我的亲孙儿无异，做长辈的哪儿舍得看自己的孙儿受委屈？”
顾知年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我不会受委屈的，爷爷。”
听到顾知年亲口承认了对自己孙子的喜欢，赵老爷子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说什么来着？顾知年可是他赵耀祖给他们老赵家钦选的孙媳妇儿，跟赵维祯就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顾知年不知道赵老爷子心里的得意。他憋回差点掉出来的眼泪，陪着赵老爷子谈天说地，后来还跟赵老爷子下了会儿棋。
老头儿年纪大了，精气神却不错，在管家过来叫他去睡会儿午觉的时候，老头儿还拒绝来着。不过老年人以身体为先，顾知年也面色严肃地劝老头儿先睡觉，睡醒了再说下不下棋的事。
老爷子还想说不，顾知年就垮了垮脸：“您不听年年的话了？”
“......”老爷子哽了哽，还是不情不愿地去睡了午觉。
扶着老头儿躺在床上后，顾知年揉了揉脑袋，上楼自己跟自己对戏去了。
等到赵维祯下班回来的时候，顾知年正和老爷子坐在客厅里打游戏。赵老爷子戴着老花镜，嘴里念念有词：“小王八蛋，吃你爷爷我一刀。”
“......”刚迈步到客厅门口的赵维祯嘴角抽了抽。吃了一刀的顾知年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大屏幕，手里的手柄操作得飞快：“爷爷，对不住了，我要开绝招了。”
半分钟后，游戏屏幕上属于赵老爷子的角色流血倒地，战况非常惨烈。赵老爷子瞪大了眼：“你凭什么有两个绝招？”
顾知年嘻嘻一笑：“因为我的角色专长就是复制绝招。”
老爷子差点怒摔手柄。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不服输地道：“再来一局，我还就不信了！”
“行啊——”顾知年堪堪才答应，两人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很刻意的干咳声。
爷孙俩同时回头看去，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赵维祯。顾知年眨了眨眼，赵老爷子率先开口：“回来了？餐桌上有饭，自己吃去。年年，来继续。”
忙碌了一天的赵大社畜瞬间就不开心了，赵老爷子他动不得，但他身边那个准备再开一把决斗的顾知年，赵维祯觉得还是很好欺负的。
于是他快步走到顾知年的身边，夺过了顾知年的手柄，并在顾知年的“哎”声中将游戏手柄扔得远远的。紧接着，alpha当着他亲爷爷的面，拦腰跟抱小孩儿似的将顾知年从地上抱了起来。
“您自己玩会吧，顾知年得陪我吃饭。”赵维祯对赵老爷子说完后，就抱着非常不情愿的顾知年往餐桌边走去。
路上顾知年脚丫子乱晃：“赵维祯你干什么！”
赵维祯贴着顾知年的耳朵：“老实点，不然当着爷爷的面亲你。”
“......无耻之徒。”顾知年无语地道，最终还是坐到了赵维祯的身边。管家将饭菜端去加热，赵维祯在等待的过程中松了松领带：“几点起床的？”
“关你什么事？”顾知年没好气地道，眼神不时往客厅瞄——赵老爷子真不厚道，现在都不来救自己！
不厚道的老爷子拿过两个游戏手柄，自己跟自己玩了起来，且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怎么就不关我事了？”赵维祯伸手搭在顾知年的肩膀上，这胳膊肘对顾知年来说跟千斤顶似的，压得顾知年动弹不得：“爷爷来咱家里还不到两天，你这懒猪属性就暴露出来了，顾知年，你丢不丢人？”
有模有样地训着话，赵维祯还伸手捏了捏顾知年的脸颊肉，力气不重，倒是给娇气的脸蛋添了两个指印。
顾知年轻哼一声：“爷爷说了，我们是一家人，我在家人面前还要藏着掖着吗？更何况，我起得晚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还不是因为你——”
顾知年说到一半后住了嘴。赵维祯扬了扬眉：“因为我什么？”
omega抬眼瞪赵维祯，眼里却似乎带着点含羞春意，让人看着特别心痒。赵维祯又捏顾知年的嘴巴肉：“因为我什么？”
顾知年羞恼地拽过赵维祯的手，并张嘴毫不客气地对着alpha的虎口咬了一口：“因为你是泰迪转世，天天晚上就知道瞎折腾！”
虎口上传来的轻微刺痛感和顾知年的话语让赵维祯眯了眯眼。下一秒，他凑到顾知年的耳边，声线微沉，声音很小：“我是泰迪转世，你是被泰迪干得嗷嗷叫的......”
“赵维祯！”顾知年提高了声音，漂亮的脸蛋红得像煮熟的虾，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客厅里的老爷子听见了顾知年这动静，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多登对的小夫妻啊！赵维祯他奶奶泉下有知的话，估计也会笑得合不拢嘴的。
......
第五十九章 雨天
试镜《将军令》这天，顾知年没有像上次那样妆容随意——他的气色很好，跟程渊这个病秧子一个天一个地。于是方琴很早就安排好了化妆团队，给顾知年做了一个符合病秧子的妆容。
顾知年的皮肤底子很好，化妆也没有耽误多久。忙活好一切后，方琴带着顾知年一起去试镜现场。
现场照样等待着不少人，跟上次试镜贺兰复的场景差不太多。不同的是这些人对待顾知年的态度——从前顾知年只是个没有作品没有人气的小白，今天的顾知年是有贺兰复这个成绩的新秀。
人们看向顾知年的眼神有所区别，这些顾知年不甚在意。让他在意的是，上一次试镜就跟自己起了争锋的柯文清也在。
他看向顾知年的目光阴狠怨毒，这也让顾知年很快捕捉到了这一点。他面无表情地回视柯文清，却发现这人的嘴角似乎有个小小的血痂，脖子上也有淡淡的淤痕——柯文清的状态不是很好。
但这跟顾知年没有关系。顾知年收回视线，冷静从容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试镜时间。
又一次被忽略得彻底的柯文清死死咬着牙关——他本来就恨顾知年入骨，这人不费吹灰之力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角色，偷到贺兰复的人气，现在还被自己的亲舅舅邀请来参加试镜。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柯文清简直想杀了顾知年。他跑去柯兆年的公司里质问，问柯兆年凭什么要把这个角色让给外人。柯兆年给的回应是什么？他说是因为顾知年合适，还说什么公平竞争。
顾知年背靠着那么大一个金主，让他柯文清怎么跟顾知年竞争？自己的亲人都胳膊肘往外拐，柯文清恨不得扒了顾知年那副皮囊。
但是他的力量比起顾知年背后那位金主实在不够看，于是柯文清来回思考后，将主意打在了花花公子贺黎身上。这个将浪荡两个字写在脸上的花花公子，捧红了不少娱乐圈小花，对待情人也向来大方得很。
想爬贺黎床的人很多，但像柯文清这种干净且还算漂亮的omega没几个。在柯文清的蓄意和引诱之下，贺黎成功成了柯文清星途上的第一个金主。
但是柯文清不打算靠贺黎走红，他接近贺黎勾引贺黎，都是为了利用贺黎替他打压顾知年——最好直接将这个小偷雪藏，让顾知年再也翻不了身。
柯文清曾在心里有过挣扎，但这挣扎在他看见宴会上过去的狗腿子李希云都巴巴地往顾知年面前凑后，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柯文清对顾知年的滔天恨意。
他毅然爬上贺黎的床，并任由贺黎完全标记了自己。只是贺黎是个变态。柯文清的身上直到现在都还有不少鞭痕，脖子上的勒痕也是用很浓的化妆品勉强遮盖住的。
同样是金主，顾知年就能在他的金主那里被亲亲抱抱，而他柯文清几乎每天都在承受非人的折磨。这种对比让柯文清不敢后悔，一刻也不敢。
好在到了床下，贺黎又变成了那个温柔多情的金主。他答应了柯文清任性没有理由的要求，保证顾知年拿不到程渊这个角色，事业还会开始下坠。
柯文清不知道贺黎会做什么，但他还是选择赌一把，将赌注压在这个床上床下两幅面孔的恶魔身上。
......
顾知年不知道这些阴谋。他在听到工作人员的呼唤后，脚步平稳地去到了试镜间。跟徐煜的试镜间不同，《将军令》剧组的评选团队有七个人。也就是说，顾知年想要过关，必须得到七个人的共同首肯。
这对顾知年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但他确认已经做好了准备。
顾知年站在小小的舞台中间，对着几个剧组人员鞠了个躬，抬眸时还对上了柯兆年安抚性的眼神。顾知年抿了抿唇，环顾四周后，缓缓迈动脚步，脚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到了台下的轮椅边。
台下的几个评审以为顾知年是要将轮椅搬到台上，结果顾知年伸手慢慢地握住轮椅的扶手，并屈身坐了上去。坐稳后，顾知年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在下身子不适，腿脚不便，只好如此同诸位行礼了，还望诸位莫要怪罪。”
他说话时气息虽不稳，每个字却都吐得清晰淡然。话落，顾知年双手抱拳，跟面前的几个人行了个礼。
七个评选人对视一眼，还是柯兆年率先给出反应：“我等上次来程府时，世子虽也病弱，但总能行上几步，怎地如今还......”
“程世子”听了，眼睫微颤着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入冬下雪，在下出行时脚底打滑摔了一跤，这腿便就这样了。”
柯兆年颔首：“原来如此，那世子准备何时随我们动身？”
“在下愚钝，不懂柯将军之意。”
“程世子聪慧无双，连圣上都对世子有所耳闻。如今世子却对我们朝堂之人称自己愚钝。程世子，你是想欺君吗？”柯兆年作为《将军令》的编剧，光是刚才看顾知年坐下那一幕就知道顾知年是要表演哪一个桥段，配合对戏也信手拈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