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年起身给张霖倒了一杯水来：“抱歉，我没有招待好。”
张霖摆了摆手：“说说你的事吧，关于你的所谓黑料已经挂了好几天了，没有解决方案吗？”
顾知年忍不住扭头看赵维祯一眼，眼里多少有点心虚的意思在——昨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顾知年也猜到，赵维祯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赵维祯却不理会顾知年的视线，像是决定旁听到底一般。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心电感应，总之赵维祯这个没有反应的反应，却给了赵维祯某种安心和底气。他冲张霖微微笑了笑：“船到桥头自然直，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顾知年的身边就传来了顶级alpha意味不明的冷哼声。
张霖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互动，再次感叹自己这次登门作客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他伸手揉了揉脸：“好吧，虽然知道你的这些事业不需要我操心，但是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还是想给你做点什么——”
说着，张霖从上衣外套的包里取出了一张烫金名片，递到了顾知年的面前。
“这是.....”顾知年接过名片的动作有些迟疑。
“我在登山途中，碰见了一个还算谈得来的外籍驴友，叫文森特。后来了解深了我才发现，他是AKL杂志社的主编之一，最近他正在筹备冬季杂志的主题，去雪城就是为了找点灵感。”
顾知年眨了眨眼，呼吸都变得轻缓——AKL杂志社在界内的名气不小，能登上杂志封面或者专栏，对于娱乐圈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绝对的好事。
“张霖.....”顾知年还没有说什么，张霖就继续道：“你先别忙着谢我，听我把话说完。”
“文森特在跟我聊到内容思路的时候告诉我，他这一期杂志封面，想要找绝对纯粹透净的人，还专门举例，说演贺兰复那个就非常不错。”
“无奈某顾姓演员的官方运营信息上明确标明了非电影项目不在考虑范围内，以至于文森特一直觉得有些遗憾。”
顾知年静静地听着张霖将话说完，脸上神色复杂。以他对张霖的了解，好友从来不是爱撒谎的人，但是如果真是张霖说的这样，那顾知年未免有些太幸运了些。
幸运得像在做梦——他顾知年，真的拥有主编嘴里说的这种特质吗？
“然后我告诉文森特，我刚好认识这个贺兰复，刚好还是他的至交好友，刚好可以帮他举荐一番，刚好可以替他将名片传到你的手上。”
“怎么样，知年？要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考虑一下可怜的文森特？”
......
第六十八章 “顾知年，别让我担心”
张霖这一嘴儿的漂亮话，让顾知年连拒绝的话都难以说出口。他再三给张霖道谢后，在张霖的催促下，当着张霖和赵维祯的面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被人接通，里面传来一道中年男音：“你好，这里是文森特。”
这流利标准的普通话让顾知年小小惊讶一瞬：“你好文森特，我是顾知年。”
文森特静默了两秒：“如果你是想骗钱的话，对不起，我昨天刚帮我那天杀的前夫还完六千多万的赌债，现在身无分文。”
“......”顾知年下意识看张霖一眼，张霖一脸幸灾乐祸的憋笑表情。顾知年只好解释：“我真的是顾知年，就是饰演贺兰复的那个顾知年。”
“是吗？你怎么证明？”
顾知年在心里为文森特的戒备意识点了个赞：“我就算不证明，你现在也没有钱给我骗，不是吗？”
“好吧，顾知年——”下一秒，电话里传来文森特的嗷叫声：“你是顾知年！我的天呐！顾知年居然给我打电话了！感谢上帝，感谢昨天那些没有杀了我的催命鬼！”
“......”顾知年将手机拿离耳朵远了一些，抬头对上赵维祯英俊但是面无表情的脸。想了想，顾知年忍不住仰头在赵维祯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alpha脸色一变，对面的张霖干咳两声。电话里的文森特却也终于发完疯，问起了顾知年这通电话的来意。顾知年回神，压下了心里的害羞和尴尬：“我的好朋友张霖，说你希望我能试着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赵维祯的手搭在了顾知年的肩膀上，在顾知年和文森特沟通的时候，他神色倨傲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张霖，像是在无声炫耀：你千方百计献礼有什么用？顾知年只会亲我。
心怀大爱的张霖不跟这人一般见识，只觉得赵维祯浑身散发着一种，类似于求偶成功的公孔雀展现出来的得意感，张霖只觉得没眼看——这真的是他父亲嘴里赞不绝口的、最成功的晚辈吗？
顾知年不知道这两人的交锋。他耐心等待着文森特消化完接听到自己电话这个事，并在之后跟文森特展开了详细的讨论。这讨论大概持续了五分钟，最后两人的决定是见一面细聊。
而在此之前，顾知年需要跟方琴知会一声。
跟文森特说了再见，顾知年再次看向张霖：“文森特很好。张霖，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你别跟我见外就是最好的感谢。”张霖耸肩道：“刚才你也听见了，文森特似乎被前夫坑得有点惨，所以我介绍你们认识，更多帮助到的，是我的这个新朋友。”
赵维祯都要为张霖这张嘴啧啧称奇了——赵大少爷巧舌如簧，但那全部体现在损人上。像张霖这样把场面话说到人心眼里去的境界，赵维祯暂时不屑修炼达到。
顾知年跟张霖不咸不淡地聊了会儿天，天色将晚，顾知年有让张霖留下来吃饭的打算。无奈张霖说自己佳人有约，执意要离开。顾知年只好送张霖出门去，并跟张霖交换了半个不含有暧昧意味的拥抱。
为什么是半个？因为赵维祯在张霖的手即将碰到顾知年的脊背时直接将顾知年拽到了自己身边，对着张霖皮笑肉不笑：“张先生，我很欣赏你，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张霖的嘴角抽了抽，敷衍了赵维祯一句后上车离开了他们的婚房。
张霖离开以后，家里就剩下了顾知年和赵维祯这两个因为意外而完全标记了的人。白天或许还好，现在他们面对着面，某种局促和尴尬的气氛就迅速蔓延到了空气之中。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又像有某种默契一般同时开口：“赵维祯。”“顾知年。”
“......”又一次对视着沉默。
“你先说吧？”顾知年抬眼看赵维祯一眼。
“顾知年。”赵维祯又叫了一声顾知年的名字，这回顾知年忍不住了：“还是我先说吧！我们回家吃饭去？”
赵维祯话到嘴边，又因为顾知年这缩头乌龟似的态度硬生生憋了回去：“行。”
alpha嘴里吐出这个字，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回去的路上，顾知年问赵维祯刚才是想说什么。赵维祯守口如瓶：“关你什么事？”
顾知年冲赵维祯做了个鬼脸。倒是成功让两人之间的尴尬少了不少——他们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才正确。
吃完饭后，两人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其间顾知年把自己的决定告诉赵维祯：“我过几天就去雪城去。”
“还敢瞎跑？”赵维祯蹙了蹙眉：“你这条小命经得起你折腾几次？”
兜兜转转的，话题还是转移到了昨晚的事情上。顾知年委屈，但是更多的是心虚。他难得理亏，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我昨天是冲动行事了，是我的不对。但是，但是我也把他的腺体刺穿了不是？”
“哦——”赵维祯将这应声拖得长长的：“是啊，我们贺兰大人可真是骁勇无双，智勇双全啊！”
顾知年瘪了瘪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也是受害者，你不安慰我就算了，阴阳怪气算怎么回事？”
“你早点将这件事告诉我，还用得着遭这些罪吗？”
顾知年更委屈了：“可你当时在嘉州，而且你工作够忙了，我再给你添乱，回头你又要说我是麻烦精了。”
“合着你昨儿没有给我添乱？”
“......”赵维祯这咄咄逼人的话语差点让顾知年落眼泪。他咬了咬嘴唇倔强地盯着赵维祯看，赵维祯也回视顾知年，眼神幽深。
在顾知年即将顶不住起身跑回房间之前，赵维祯率先在顾知年这将哭未哭的神情里败下阵来。alpha朝顾知年伸出双手：“过来。”
顾知年吸了吸鼻子，片刻后还是扑到了赵维祯的怀里。刚被赵维祯标记过的omega将头靠在赵维祯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赵维祯搂着顾知年的腰。他想，顾知年真的太娇气了，自己这辈子没有碰见过比顾知年更娇气的omega。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娇气的顾知年，占据了赵维祯一整颗心。
赵维祯见不得顾知年受委屈，现在也舍不得顾知年在被自己标记后，还要在自己跟前儿受委屈——勉为其难给顾知年一点点安抚吧，看在他嘴角还留有淡淡血痂的份儿上。
alpha用一只手轻轻拍打顾知年的脊背：“你去雪城的话，我会给你派几个保镖。去了之后不要轻信陌生人的话，有什么情况你先告诉我，否则下一次碰到变态，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这一次我好歹赶到了，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你有没有想过，家里的长辈们知道了这件事该有多心疼？顾知年，你懂事一点，别让我们两家的人担心。”
“......”顾知年窝在赵维祯的怀里闭着眼睛，透明咸湿的水液从他的眼角无声滑落。他其实想问赵维祯，这个“我们两家的人”里，包不包括赵维祯。
但是顾知年不敢问，因为怕听不见自己想要的答案，更怕赵维祯嘲笑顾知年又在犯蠢。
应该多少包括的吧？毕竟赵维祯昨晚差点将那个变态打死了，毕竟现在赵维祯还紧紧抱着自己。
......
第六十九章 定风波
没过几天，顾知年就收到了方琴的好消息：柯兆年和霍琦都决定站出来给顾知年做澄清证明。
柯兆年的澄清写得稍微隐晦一些，霍琦却是直接坦言她曾经确实对顾知年有好感，但顾知年并没有同意。
像霍琦这样一个知名度巨高的大影后，虽然处事作风看上去轻浮任性，但能让她专门发博文辟谣的，来来往往也就顾知年一个人，辟谣澄清的力度和效果顿时翻了好几倍。
除此之外，顾知年还在网上看见那个疯狂的女粉丝以个人的名义公开发布了一封给顾知年的手写道歉信。
她在信上说顾知年很好，那天给自己签名不说，还叮嘱她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无奈当时她太喜欢顾知年饰演的贺兰复了，以至于自己控制不住犯了傻。她希望网民能停止对顾知年施加暴力，也希望顾知年以后星途坦荡。
这道歉信字字诚恳，唯独没有提她后来被赵维祯的保镖带走的事。
顾知年稍一思索，就知道这大概是出自赵维祯的手笔。
三张图片对应的三个人在同一天主动站出来为顾知年维护声誉，网上对这件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而将顾知年的名字推上热搜顶峰的，是一段宴会录像带：
因为omega的信息素意外泄露，宴会大厅的场面混乱不堪。顾知年站在背对着监控的位置，以自己的信息素作为镇场的工具，沉声命令众人站好，一直坚持到了紧急救援人员赶来援救。
发布这个视频的是一个个人号。这人在配文上详细阐述了这一次意外的经过，并表达了对顾知年的感谢：“那天林金蝶林影后也在现场，大家都知道她和徐煜导演夫妻情深，但徐导是个beta。”
而这条视频之所以会火，是因为林金蝶的博客号主动转发了一次，并配文：知年是实力绝对过关的好演员，也是我心中永远的小英雄。
林金蝶的那些大粉闻风而动，立刻也站出来为顾知年点赞。
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顾知年对林金蝶有了巨大的恩情，也许贺兰复就是因为这份恩情落到了顾知年的头上的。
观众其实不太关心顾知年拿到这个角色暗地里有没有走歪路，他们关心的是，顾知年有没有把贺兰复演好。何况林金蝶方这种真诚的态度，反倒恰好证明了顾知年的坦荡。事实证明，就算顾知年是因为这个善举赢得了角色，他也绝对对得起徐导和林金蝶给的机会。
这场闹剧似乎就这样在众人的帮助下平息了，但顾知年知道，方琴他们之所以这么顺利，估计还是跟赵维祯从源头上解决了贺黎有关。
想到赵维祯，顾知年的心里酸酸软软的。完全标记之后，两人之间再相处时似乎总是带着点尴尬的意思，这几天赵维祯也不像从前那样每天晚上都要做点什么了。
alpha只会自然而然地将顾知年揽在怀里，一手抚摸上顾知年的肚子，闭上眼睛老实睡觉——甚至连吻都不接了。
顾知年心里失落，但是又不敢明目张胆地问赵维祯为什么不亲自己。赵维祯早早出门工作，顾知年就窝在被子里偷偷闻赵维祯留下的信息素味道。
只是顾知年还是很想赵维祯，很想给他说一声谢谢，再告诉他，自己以后一定不会再惹麻烦了。而现在赵维祯在工作，顾知年压下心里翻滚着的悸动和思念，爬起床来收拾了一下自己后，在保镖的陪伴下去了方琴的公司里。
方琴仔细观察着顾知年的状态，见顾知年似乎真的没什么事后，方琴才舒了一口气：“别怕，很快就都过去了。”
顾知年和方琴交换了一个拥抱：“琴姐，我其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顾知年将自己和文森特之间的事说给方琴听，方琴面露惊喜：“文森特真是这么说的吗？你去雪城就给你安排杂志拍摄？”
“对，但因为你之前说不希望我接触电影之外的东西，所以我就想问问你的意见。”
“这可是AKL！上杂志封面的话对你来说好处大于坏处！”方琴语气轻快地说：“而且碰巧你最近需要重新出现在观众的视野里，我觉得这个方案很不错！知年！”
见方琴这个态度，顾知年干脆将文森特的联络方式给了方琴，一番沟通和讨论后，他们定下了顾知年去雪城的时间。
夜里，顾知年将这件事告诉赵维祯。alpha抱着顾知年的手紧了紧：“嗯，去吧。”
“赵维祯。”顾知年叫赵维祯的名字。alpha眼都没有睁开：“做什么？”
顾知年仰头在赵维祯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我会在你易感期之前赶回来。”
“......那样最好。”赵维祯沉默了片刻才回，末了又催促顾知年：“闭眼睡觉。”
第二天，顾知年就登上了去雪城的飞机，身边除了方琴之外，还跟着几个赵维祯安排的保镖。
......
在雪城安顿下来后，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
顾知年睡在酒店的大床上，拿着手机纠结着要不要给赵维祯打一通电话——赵维祯明天还要上班，说不定现在已经睡着了。可是不给赵维祯打电话，顾知年又想赵维祯。
在顾知年处于两难之际，他的手机率先收到了一通语音电话——来电人居然是李希云。顾知年想了想，接通电话：“希云？”
“知年，你还好吗？”李希云在电话里的声音游戏小心翼翼。顾知年一愣，语气放轻了一些：“我还好，怎么了吗？”
“我，我有个东西，想给你。但是，但是之前我......”李希云说话磕磕巴巴的，让顾知年都感受到了他的紧张。顾知年安抚了一下李希云的情绪：“希云，你别怕，想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李希云在电话里沉沉呼吸几下：“我之前，听见柯文清和一个男人打电话。那个男人好像叫，叫贺黎......”
顾知年瞳孔一缩：“嗯，然后呢？”
“然后我听见柯文清让那个人，一定要想办法将你毁。后来我在柯文清的身上看见了好多伤痕，我觉得，我觉得这次就是他们联手做的。”
“可是我当时不敢，不敢告诉你，不管是柯文清，还是那个变态，我都惹不起，知年，对不起，对不起......”
顾知年恍如醍醐灌顶——难怪为什么上次见到柯文清时，这人居然忍得住不找自己抬杠，又为什么，贺黎会专门在顾知年刚刚落选不久就布网针对自己。
李希云带着哭腔的道歉声让顾知年回过神来：“没事希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会留意的，谢谢你。”
李希云吸了吸鼻子：“对了知年！我，我给他们的对话录了音，我刚才说想给你的东西，就是这个音频。你需要吗？”
“！”顾知年简直想给李希云一个拥抱。他坐起身来，夸李希云很棒，又给李希云诚恳道谢，承诺下次见面一定要请李希云吃一顿好吃的。李希云在电话里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我胆子太小了，之前都没有帮到你，你别生我气才好，知年。”
又跟李希云聊了几句，顾知年才挂断了电话。紧接着， 李希云就将音频文件发到了顾知年的手机里。顾知年盯着这个音频看了看，最终没有选择打开，而是转发给了赵维祯。
本以为赵维祯已经睡了，没想到赵维祯很快给顾知年回了一个问号。顾知年咬了咬嘴唇，干脆拨通了赵维祯的电话。
电话迅速被赵维祯接起，alpha在电话里率先开口：“刚刚给我发的什么？”
“唔——”顾知年转了转眼珠子：“你猜。”
赵维祯似乎翻了个身：“不说算了，我睡觉了，别吵我。”
“......赵维祯！”顾知年在赵维祯挂断电话之前呼唤。赵维祯语气不怎么样地问“做什么”。顾知年伸手搭在额头上：“你怎么都不问我，什么时候到的雪城？”
“保镖会告诉我。”
“......哦。”顾知年噘了噘嘴：“那行吧，那你，那你睡觉去吧。”
“嗯。”赵维祯应了一声，却没有挂电话的意思。顾知年的手指盘旋在挂断键上，却迟迟按不下那个挂断键。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了很久，直到顾知年都以为赵维祯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赵维祯突然发话了：“顾知年。”
“啊？”顾知年有些急切地回，回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表现不太对似的，他又下意识着补：“怎，怎么了？你还没有睡着？”
“早点回来，雪城的天气不怎么样。”
“......好，我知道了。”顾知年承诺道。赵维祯又“嗯”了一声，两人心照不宣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一人挂掉这通电话。
顾知年知道，他和赵维祯之间，现在就隔着一层纸窗。打破了这层窗户，他和赵维祯之间也许会变得更好，又或者只会变得更糟——顾知年在事业上都有些不自信，更别提在一直不确定的感情上了。
他跟赵维祯从小一起长大，也许赵维祯更多的是拿顾知年当成了一个不懂事的麻烦精弟弟看待。顾知年贪心，想当赵维祯喜欢的那个人。可顾知年胆小，怕赵维祯直言顾知年做大梦。
纷乱的思绪被赵维祯传来的清浅呼吸声叫回来，顾知年带着满腔无法宣泄的感情跟赵维祯一起入了梦——早点回去吧，早点回去陪赵维祯度过一下难熬的易感期。
......
第二天，顾知年就和文森特见到了面。这个一头自然卷黄毛的外籍主编对待顾知年的态度几乎谈得上狗腿，他围着顾知年上下左右打量了片刻，心里为张霖竖起了一个巨大的大拇指：“我们去雪山上拍摄怎么样？拍完我再给你做一组采访，或者我们来个访谈节目？”
顾知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却摇了摇头：“抱歉文森特，去雪山拍摄可以，但是后面的访谈恐怕不行。”
“为什么！你不想让观众离你更近一些吗？”
顾知年轻叹了口气：“我离观众从来都不远，但我更希望，他们了解我的方式，是通过我的电影。”
文森特恍然大悟：“难怪你的经纪人之前为你拒绝了我。”
顾知年颔首：“其实，还有另一个私人原因。”
“什么原因？”
“雪城离我家太远了，我的丈夫会担心我，我也会，也会想他。”
这下不止是文森特，就连方琴的脸上都是震惊的神色了——她不是不知道顾知年和赵维祯的感情好，但她总觉得，在经历这一次事件后，顾知年对待赵维祯的感情，似乎又递进了不少。
文森特则是完全沉浸在顾知年已婚的震惊里了——狗仔队没有透露过这个消息啊！顾知年顶着两人的视线，脸上发烫。他摸了摸鼻子，还是提出请求：“所以，我想我们尽快完成拍摄，我好回家去见见他。”
“没问题！”君子有成人之美，文森特也愿意配合顾知年的合理诉求。一行人准备好拍摄工具去了雪山景区，因为这行程的保密措施做得不错，所以虽然网上关于顾知年的议论高居不下，顾知年去拍摄的途中却没有受到打扰。
杂志的主题围绕“纯”字展开，顾知年他们花了一段时间来对这个主题进行了更深入的交流，拍摄才就此展开。
拍摄的过程中，文森特举着专业的摄影设备，让一身黑衣的顾知年站在雪山路上，四周白皑皑的雪映照在顾知年的脸上，衬得顾知年的皮肤更加雪白无瑕。头顶那将落未落的阳光喷洒下来，又给顾知年带来了一些生机血色。
这是他第一次拍摄这种图片，他对神色情绪的把控还没有像电影角色那么熟悉，一不留神，眼神就会出一些差错。不过好在文森特对待顾知年足够有耐心，他教顾知年该怎么样才能将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
比如现在，文森特让顾知年背对着镜头：“想象一下，你的爱人不远万里奔赴到这里来，他过来找你，现在他就站在你身后，等着你回头扑进他的怀里。又或者，你会想上去对他说一声‘我爱你’。”
顾知年回过头来，眼睛在看向镜头。他顺着文森特的话想象着赵维祯就在身后，漂亮的眼眸里迅速染上了浓烈的惊喜感。原本白皙的皮肤似乎被这情绪感染着，现在透着淡淡的红晕光泽。
文森特用镜头捕捉下了这一幕，并朗声说了声“好”。这是文森特需要的最后一张素材，他收起设备，夸了顾知年几句又邀请顾知年一起吃个晚餐。
顾知年归心似箭，但是面对这么热情的文森特，顾知年再拒绝，未免有些太不识好歹了。于是顾知年按捺下了回家的心思，应下了文森特的聚餐邀请。
一行人愉快地吃了晚餐，顾知年和文森特也成了朋友。回酒店的路上，方琴告诉顾知年，已经定好了明天的机票，顾知年莞尔道谢，兜里的手机却因为收到短信而振动了起来。
......
第七十一章 “我要先回去了”
当着方琴的面，顾知年拿出了手机，看见通知显示他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图片短信。
顾知年不疑有他地解锁点进去，入目的照片却让顾知年目光一滞，脚下的步子也迈不动了——这是赵维祯和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青年的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