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孙悦玲小声地说，把电视关上，从另一端拉过被子给池牧烟盖上。
男人怀里的黑猫睡得正熟，睡梦中甚至砸吧两下嘴，也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池牧烟一觉睡到早上九点多才醒，而且居然是被怀里黑猫的呼噜声吵醒的。
谁能想到，一只猫咪睡熟后的呼噜声居然跟挖掘机一样，吵得他脑仁疼。
一巴掌把怀里打呼噜的黑猫拍走，猫咪嗷一声，跑到餐桌底下摇着尾巴，示意他喂饭。
池牧烟掀开被子，正要穿鞋，手里软绵绵的触感突然让他一愣。
他低头一看，不记得昨晚睡前有把被子盖上。
面前的电视机也被人关了。
有人来过，而且是贴心的照顾。
池牧烟不再多想，反正屋里有监控。
他穿好鞋子，先给煤煤刷牙喂饭，把煤公公照顾好，这才关上门，回自己别墅洗漱吃饭。
等他整理好返回段炎家，段炎已经到家了，正把行李箱往屋里拖。
“哎，你醒了，快进来坐吧。”段炎招呼着，一进门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叠着一床整整齐齐的被子，被子上面放着一个枕头，被子和枕头都不是他家的。
段炎一愣，问道：“这两天你都睡沙发？”
“嗯，就两天。”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盖的他自己家的被子。
段炎无奈笑笑，把行李箱放到玄关处，进屋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跟我客气什么，直接睡卧室啊。”
“用不着，沙发就行。红包我收了，就当你感谢我帮你照顾猫。”池牧烟走过去把自己的被子抱起来，准备回家，段炎却伸手摁住他的被子，不让他动。
“急什么，中午饭还没吃吧，跟我回家吧。”
池牧烟抬头看他，冷淡的眉眼闪过一丝诧异：“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都行。你自己想想，换作是你，你家邻居一个人在外地过年，冷冷清清的，你会不会邀请他去你家过年？”段炎一本正经，说的有理有据。
池牧烟笑了下，回道：“别开玩笑了，就我以前干的那些事，你家里人恨不得咬死我，怎么可能让我过去吃饭？”
段炎把被子抢过来，放在沙发上：“我是当事人，我都不介意，他们肯定也不会介意。你放心，我都提前跟外公外婆说好了，今天中午就过去吃饭。”
说着段炎不由分说推着他往外走：“走吧走吧，我开车带你过去。”
池牧烟还是不太愿意，问：“那猫呢？”
“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待会儿孙阿姨过来喂，她家离这近，开车二十分钟就到。”
段炎手劲大，推着他往车上走，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摁到副驾驶上。
池牧烟一脸懵。
不是，他刚才怎么过来的？
段炎憋着笑，帮他扣好安全带：“走，回家。”
去段炎外公外婆家的路上池牧烟想起昨晚的事，提了一嘴。
段炎解释道：“哦，大过年的我不放心，早上让孙阿姨过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池牧烟转头看向窗外。
段炎转头看他一眼，说：“我还没问你呢，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是不是又熬夜了？”
池牧烟“嗯”一声。
于是段炎又说：“大过年的有什么可熬夜的，不会是熬夜看春晚吧？”
突然福至心灵，段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会是熬夜等着看我吧，跟粉丝一样，等着看偶像。”
池牧烟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没给他好脸色：“我说过的，你不是我偶像，只是以前是。不过熬夜等着看你是真的，我想看看我写的那首歌出场效果好不好。”
“就这一个原因？”段炎问。
池牧烟沉默不语，许久回一个：“应该是。”
一听这话，段炎顿时心情愉悦，嘴上也不闲着：“什么叫应该是？想我了就直说……”
池牧烟冷冷打断他：“好好开车。”
段炎笑道：“放心，稳着呢。”
一下车，段炎突然握住他的手腕。
池牧烟眸光一冷，停下脚步：“段炎。”
段炎牵着他的手腕不放，小声道：“我外公外婆特别记仇，我得表现地咱俩关系特别好，他们才不会为难你。”
一听这话，池牧烟转头就要走。
段炎赶紧叫住他，手都没松开：“大过年的，来都来了，大年初一还不好打车，等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池牧烟勉强同意，低头看下对方的手，冷冷道：“手拿开。”
段炎赶紧松手，手指下意识搓搓，指尖似乎还停留对方的温度。
“等下进屋你能稍微温和点吗？你平时怎么凶我都没关系，我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你对他们能不能稍微礼貌点，不要冷着脸……”
“聒噪。”池牧烟打断他，眼角眉梢没有一丝温度，一进屋却仿佛换了个人。
“爷爷奶奶过年好，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池牧烟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来的路上，他死活都要下车买礼物，总觉得空手到人家吃饭不好。
段炎拧不过他，只得把车停在路边，让他下车买东西。
之前段炎一提到池牧烟就咬牙切齿，最近却主动提出让池牧烟到家里过年。老两口还以为自家外孙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本来打算把这个姓池的臭骂一顿，这下对方笑脸相迎还提着礼物，他们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外公段阳缓缓换上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来了。”
外婆江涟漪雍容华贵，一身靛蓝色旗袍，裹着貂皮披肩，看着他语气不善道：“进屋吧。”
池牧烟面色不改，实则当场就想走。
什么啊，让人来家里吃饭，却没跟家里人沟通好。
池牧烟温和笑笑，心里却在盘算待会儿找个什么理由开溜。
他正想着，右肩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
段炎好兄弟似的揽着他，跟外婆说：“外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一看到自己外孙，江涟漪瞬间变了副面孔，慈爱地挽着段炎的胳膊往里走：“老吴炒了好几道你爱吃的菜，还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嫩豆花。”
老吴就是他们段家的老管家，吴清。
段炎赶忙跟站在一旁的吴清打招呼：“谢谢吴叔。”
说完段炎又凑到外婆耳边小声说句话，别人都听不见。
江涟漪立刻扭头笑吟吟对段阳说：“老段，还愣着做什么，快让人进屋啊！”
段阳赶紧接过池牧烟的礼物，让人进屋：“快进来吧孩子。”
一顿饭在还算比较融洽的气氛中进行。
只是江涟漪问的问题越来越奇怪。
“你家里有几口人啊，兄弟姐妹几个啊？”
“你老家是哪里的，城里人还是农村人？”
“未来有什么打算啊，准备在S市买房吗？”
“有几台车啊，现在住哪里啊？”
江涟漪不混娱乐圈，不清楚他家里的情况。
池牧烟一一回复，听到对方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时，江涟漪甚至难过地掉下几滴泪：“可怜的孩子，不要怕，以后奶奶疼你。”
池牧烟尴尬笑笑，好不容易熬过这顿饭，立刻把段炎拉到外面没人地方，低声质问：“你到底跟你外婆说什么了？”
段炎死死咬住嘴唇，等实在忍不住了，声音里都带着点笑意：“我不说，我说了你肯定要打我。”
池牧烟语调平静：“你放心，我绝对不打你。”
段炎这才忍笑开口，嘴唇都被自己咬红了：“我说，我好不容易喜欢个人，你让人家进屋呗。”
池牧烟：“……”
池牧烟撸起袖子，眉眼冷得不像话：“在你家把你打成二级残废，判几年？”
“别别别，大冬天的，容易冻着。”段炎讨好笑着帮他把袖子拉回来，态度格外谦卑，“池哥，我叫你哥行不行？我外婆格外记仇，我不扯这个理由她不让你进屋。反正只是说我喜欢你，对你也没妨碍，消消气。”
池牧烟抿唇不说话，窗外下起小雪。
两人站到房檐下，抬头看雪，池牧烟突然问：“你外婆这么护着你，当初怎么没把我封杀掉？”
“我劝的呗，就是觉得你一个农村小孩到城里打拼不容易，也没对我真的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失，年纪又小，就放你一马，想着你哪天想明白了可能就迷途知返了。”段炎淡淡道，然后笑了下，说，“你看，你现在不就改了吗？”
池牧烟沉默良久，替原身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段炎回道。
屋外有点冷，两人又转移到屋内。
段炎给他倒了杯白开水，两人围坐在火炉旁闲聊。
“刚才我外婆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说句实在话，我们段家家大业大，一点都不在意你家有没有钱。她就是看网上都这么问，这才跟着学，没别的意思。”
池牧烟打断他：“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真当我们俩谈着呢？”
“……”胸口一阵烦闷，段炎翘起二郎腿，好气又好笑，“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呐。”
池牧烟喝口温水，没说话。
他伸出手指，搭在火炉上烤火。
温暖的火焰衬得他十根手指格外修长，还有半截手掌藏在袖子里。
段炎看着，坐起身子，伸手帮他挽袖子。
池牧烟也没躲。
很快白嫩的手腕也显露出来，被火光温暖，隐隐能看到手腕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太瘦了，”段炎感叹道，“多吃点。”
池牧烟头都没抬：“不关你的事。”
躲在暗处观察战情的江涟漪摇摇头，身后段阳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这种特殊时刻惹自家老婆不高兴。
江涟漪想不通，一向能说会道左右逢源的段炎，怎么到了池牧烟面前，能被怼成这个样子？
照这个进度发展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心爱之人追到手？
江涟漪挺直胸膛，摸摸梳得齐整的白发，戴上那副老花镜，拄着拐杖朝两人走去。
段阳跟小太监似的，扶着自家老婆往前走。
池牧烟赶紧站起身，给两位老人让座。
“不用不用，你坐，你坐。”江涟漪一招手，门外立刻有佣人帮她把板凳挪过来。
四个人围坐在火炉旁，段炎悄悄地把凳子往池牧烟那边挪一点。
江涟漪深知同性相恋的不易，拐弯抹角地问池牧烟：“牧烟啊，你有对象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池牧烟看一眼段炎，实话实说：“奶奶，我喜欢男人。”
段影帝顿时眼睛一亮。
江涟漪拄着拐杖，说：“这几天我常听炎炎说起你，说你人特别好，特别有才华，今天一看，果然是个懂事的孩子。”
眼前的池牧烟一袭长衫亭亭而立，气质清冷脱俗，跟半年前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谄媚娘炮一点都不一样。
“我们家炎炎单身快三十年了，一直没有对象。追他的人特别多，可惜他一个都看不上。我跟他外公年纪大了，也不指望能抱上曾孙子，就想着有生之年能把我们家炎炎嫁出去。”
池牧烟低头忍笑，段炎不满道：“什么叫嫁出去？”
江涟漪瞪他一眼，心想你懂什么，追人的时候就得把姿态放到最低！
江涟漪没搭理他，跟池牧烟说：“其实，我们家炎炎……也喜欢男人，这事你别说出去。”
毕竟段炎还在娱乐圈，这种敏感的事情肯定不会暴露在大众面前。
池牧烟点头，不明白江涟漪到底想说什么。
终于，江涟漪拉长音调：“我们家炎炎条件非常好，家里条件好，他自己又长得好，又有本事，你看，你是不是……”
“外婆，你不是要喝菊花茶吗？吴叔都帮你烧好了，快去喝吧。”段炎赶紧把江涟漪拉起来，力道轻轻的，生怕把老人家扯伤。
江涟漪一脸懵：“我什么时候要喝菊花茶，我最讨厌菊花茶了。”
“不，你要喝。”段炎不由分说把两位老人拉到门外，俯在外婆耳边小声道，“外婆，别添乱。”
江涟漪立刻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拉着段阳离开。
段炎舒口气，心虚地转过身来。
池牧烟却没抬头看他，只是声音冷冷的：“找个机会，解释清楚。”
“明白。”段炎坚定回道，望着池牧烟的手腕唇角却露出笑意。
池牧烟吃完晚饭才回去，期间许慕诚还给他打了个电话：“快看热搜，你上热搜了！”
经过一天的发酵，昨天看春晚还沉浸于段炎盛世美颜的粉丝们终于反应过来，《祝你》这首歌的作词作曲编曲居然都是池牧烟！
粉丝们傻眼了，不懂一向讨厌池牧烟的段炎怎么会跟对方合作。
对此，段炎倒是回复了：「商业合作，各取所需。」
池牧烟立刻转发段炎这条微博，回复道：「期待下次合作，记得打钱。」
坐在炉边烤火的段炎“啧”一声：“我就坐你对面，至于在微博上讨钱吗？”
池牧烟淡淡道：“早打早了事，合同都没签呢。”
这歌写得匆忙，两人合同都还没签，为此许慕诚没少打电话骂他——准确来说是抱怨，现在许慕诚不敢再对池牧烟吐一个脏字。
“签，马上签，明天我就让我经纪人过来签合同，然后就把这首歌做成单曲发行。”段炎答应得爽快，拿起手机看眼时间。
“五点了，吃完晚饭再走吧。”
池牧烟点头同意，他站起身，段炎却没动。
段炎抬头看他，笑道：“也是奇了，我居然能跟你在这坐一下午。”
明明两人也没说什么话。
期间段炎还靠在椅子上睡了一觉。
池牧烟喉结滚一下，说：“饿了。”
晚饭还没做好，两人又等了会儿，等吃完饭已经晚上七八点了。
时间不早了，池牧烟抬头看段炎，示意他可以送自己回家了，这是来之前说好的。
小雪早就停了，天空一片漆黑。
段炎抬头看向天空，回道：“不急。”
接着又来使唤他：“帮我搬烟花。”
来的路上，段炎买了一后备箱的烟花，各式各样的网红烟花都有，还有一大捧仙女棒。
池牧烟站着没动。
段炎笑笑：“行，我自己搬。”
那样子，笑里含酸，可怜极了。
“别装，你家这么多佣人。”池牧烟毫不留情拆穿他，却利落撸起袖子，“走吧。”
“好嘞。”段炎快步跟上。
很快，院子里堆了一大堆的烟花。
段炎外公外婆也是爱玩的，家里就存了不少烟花，也都搬了出来。
两个老人孩子一样玩起来，急得段炎追在身后喊：“慢点，别摔着！”
整个天空被绚烂的烟花照亮。
池牧烟抬头看天，心情因为烟花而愉悦。仿佛灵魂放空，什么都没有想，心情自由愉快。
他正欣赏着，段炎递过来一支点燃的仙女棒。
池牧烟抿下唇：“幼稚。”
手却伸过去接了。
“我还是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年，跟别人一起跨年。”池牧烟感慨道。
段炎纠正他：“跨年没赶上，不过的确是过年。”
池牧烟白他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爱较真，段炎却转了话锋，说：“不过以后我们很有可能一起跨年。”
段炎转头看他，笑着认真道：“你乐器弹得这么好，说不定哪天我们就能一起上春晚了，这不就一起跨年了吗？”
池牧烟没回话，低头看着快要燃尽的仙女棒，手伸过去：“换一根。”
段炎忙不迭给他递过去一根新的，把脚边干净垃圾桶给他踢过去：“丢这。”
池牧烟依言把已经烧完的仙女棒丢垃圾桶里，手里新拿的那根正燃起璀璨的火星。
他盯着烟花看一会儿，突然开口：“段炎，我是不是还欠你一句新年快乐？”
段炎学着他的语气，回道：“应该是。”
池牧烟拿着正在燃放的仙女棒，转过身来看他，突然弯起嘴角笑了下，认真道：“新年快乐。”
段炎一顿，心脏仿佛停止跳动。
眼前的人站在烟火下，手里还拿着一根正在燃放的仙女棒，身上的光芒璀璨交织，柔和的笑容美得不可方物。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回道：“新年快乐。”
第二天，池牧烟就跟着经纪人去找段炎签合同，双方约在咖啡馆。
这是段炎朋友开的店，春节期间生意不好，今天被段炎包了场。
池牧烟不爱喝咖啡，只点了一杯白开水。
“茶也不要吗？”段炎问，发现池牧烟似乎也不爱喝茶叶。
这种清冷脱俗的人设居然对茶叶也不感兴趣，似乎跟他的人设不搭。
池牧烟淡淡道：“我不喜欢往水里加东西，白开水就好。”
段炎嘴欠，瞬间提高音调，阴阳怪气道：“不喜欢往水里加东西——”
池牧烟冷冷瞥他一眼，段炎立刻识相闭嘴。
价钱早已敲定，今天过来就是走个过场。
签完合同，两家经纪人都各自瞪一眼自家艺人，显然对艺人私下谈合作定价钱的行为很不满。
卢艳认为像池牧烟这种黑料缠身、又跟段炎有过过节的神经质艺人，就不该跟对方合作，就算合作了，也不能把价钱定到三百万这么高。
许慕诚身为池牧烟的艺人，也认为池牧烟把价钱叫高了。
来的路上许慕诚就劝过他：“不管你们之前谈的价钱是多少，今天合同价我来定，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之前你那么得罪段炎，这次能跟对方合作，就该把价钱定低点，以显示我们道歉的诚意。借着这次机会跟对方冰释前嫌，以后你的路会好走很多。”
对此，池牧烟只回复两个字：“不改。”
许慕诚的脸立刻冷了下来，右手一打方向盘，把车临时停在路边。
“这次你必须听我的。”许慕诚强硬道，“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也不管你对我之前的行为有多少怨气，这次我是真心为你的星途着想。你拿的越多，我提的分成就越高，我们是双赢，在这件事上，我绝对不会害你。”
池牧烟终于把小说合上，平静道：“你知道我昨天过年怎么过的吗？”
许慕诚抿紧嘴唇：“我昨天回老家了，没有陪你。”
“我不是说这个，”池牧烟打断他，“你猜，我怎么过的？”
许慕诚不想猜，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池牧烟平淡道：“在段炎外婆家过的。”
许慕诚顿时转头看他，眼神充满诧异。
池牧烟补充道：“段炎主动邀请的。”
许慕诚瞬间眉心锁紧，面露忧愁：“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道，”池牧烟倒是云淡风轻，重新打开小说看，随口回道，“我想，他没有恶意。”
毕竟他只是娱乐圈末端的小角色，段炎要真想对付他，根本不需要绕这么一大圈子。
许慕诚明白了，重新启动轿车：“我知道了，到了之后，我见机行事。”
到达咖啡馆之后，段炎却没给他见机行事的机会，一来就跟池牧烟热切地打招呼。
“牧烟，在这里！”仿佛两人是老熟人。
谈价钱的时候，卢艳正要砍价，段炎却一把拽过合同，率先在合同上面签字。
“行了，走个过场，价钱都谈好了。”说完又笑吟吟地哄卢艳，“没事，这次多出点钱，下次我给你签个大合同回来！”
卢艳气到七窍冒烟，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跟自家艺人发作，只得憋着一肚子火，准备等人走后再好好跟段炎说道。
双方签完合同，两家经纪人照例寒暄几句，各家的艺人却十分安静。
池牧烟低头看小说，段炎垂眸看他。
一时间，气氛诡异地安静。
许慕诚偷偷捣一下池牧烟的胳膊，示意他说点吉祥话。
“说话啊，”许慕诚恨铁不成钢，绷紧牙缝从嘴巴里细细撕吧出这句话，声音非常小，只有池牧烟能听到。
池牧烟抬头看他：“说什么？”
是正常说话的音量，对面两人都能听到。
许慕诚尴尬笑笑，偏头小声道：“大过年的，说点吉利话，谢谢炎哥，谢谢艳姐，希望以后两位能多照顾，过年好之类的，人情世故不懂吗？”
这也太卑微了。
池牧烟清清嗓子，决定配合：“二位过年好。”
卢艳一愣，段炎则手肘撑在咖啡桌上，低头扶额，唇齿间泄出一两句实在忍不住的笑声。
许慕诚脸色发青，尴尬到脚趾扣地，强颜欢笑：“我们家牧烟不太会说话，二位多担待。”
卢艳脸上是不失体面的微笑：“客气。”
段炎则挥挥手，头都不敢抬，他怕他一抬头，会忍不住爆笑出声。
许慕诚站起身，只想赶紧离开：“那就先这样，期待再次与二位合作！我们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他一个“了”字还没说完，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他的声音。
池牧烟接通电话：“你好？”
这是一串陌生号码。
许慕诚抬头看灯，跌回椅子上。
“你好，我是宋兴遥，”电话那头响起男人温和的声音，温润得如同春日暖风，让人听了心里暖暖的，“我也是写曲子的，方便见一面吗，想跟您探讨一下作曲的事。”
“稍等，”池牧烟捂住话筒，看向段炎，“是宋兴遥，我能让他过来吗？”
卢艳识趣地站起身：“我们也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了，你们忙。”
她收好合同要走，段炎却坐着没动。
没办法，就是这么巧。
段炎忍住笑意：“我走不了，这是我朋友的店，我刚跟他约好了，中午要在这里吃饭。”
“……”卢艳深吸口气，觉得自己血压在提高，她僵硬地扯出一张笑脸，“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聊。”
说完又小声叮嘱段炎：“注意分寸，别惹事。”
段炎回道：“嗯，放心。”
于是池牧烟拿起手机贴在耳边：“我现在在招财咖啡馆，你现在过来吗？”
“正巧，我正在附近，马上到。”
两人挂掉电话，不一会儿，一个身穿褐色大衣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你好，我是宋兴遥，炎哥也在啊，好巧。”男人容貌较好，身姿挺拔，说话温温柔柔，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和气质，左耳上还挂着一串银色链子编成的耳坠。
跟流苏一样的耳坠挂在左耳垂上，却因为主人走路极稳，几乎没有晃动。
宋兴遥的气质跟不说话时的池牧烟有点像，只是池牧烟不说话时站在那里，无端带着冷意，让人不敢直视，宋兴遥则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让人见了就心生亲切之意。
平心而论，这人挺好看的。
池牧烟礼貌看他一眼，没有多打量，站起身给他拉过一个软椅放在桌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