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柠叹了口气喃喃，“总要说的，就算是宗凛真的不能接受也……”
他也要说的。
苗柠揉了揉脑袋想，不管宗凛怎么看或者怎么选择都没关系，反正最开始的时候……
最开始的时候……苗柠恍然发现那个梦他早就没放在心上了，他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和宗凛反正也是不能在一起的。
一个人也不是不行，再找一个男人也不是不行，即便他早已习惯了宗凛。
那么现在呢？
他还没与宗凛见面，就已经在思考若是宗凛真的要和他分开的事了。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
苗柠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
算了，不需要想太多了，总要回一趟京城的，他还说了在荣王府等宗勉。
他原是这样想的，但是从客栈出来后看着牵着马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男人，还是愣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宗凛好像瘦了些许，看起来更冷漠了，穿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是短打吗？看起来好像农夫一样，哦对，他昨天还在想怎么和宗凛说他……
他被男人牢牢地抱进了怀里，被熟悉的味道包裹，苗柠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男人的衣服。
“柠柠。”男人声音沙哑，“我终于……找到你了。”
“喂！”赫连夙不爽, “你能先放开柠柠吗？”
宗凛抬起眼，冷冰冰地看向赫连夙，他现在对出现在苗柠身边的任何男人都抱有警惕。
苗柠喉咙有些干哑, 他低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在找你。”宗凛低声说，“我不敢让其他人来找你, 所以我自己来了，一个人找你会比较困难, 但是我记得你说过的。”
苗柠说过的, 他想去江南, 想去江南买一间院落, 然后种花, 所以宗凛也就向着江南而来。
他知道他能够在这里找到他的柠柠。
苗柠小声说, “哦。”
宗凛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少年低声说, “柠柠瘦了，所以我还是来晚了。”
“你就没有想过, 如果你一个人来找不到我呢？”苗柠问。
“我可以找到你，就算我找不到你，你也会来找我。”宗凛如此的笃定，“若是你回京城，京城的人会立即给我传信。”
苗柠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许久他才说, “如果我没有认出那个人是宗勉呢？”
宗凛低声说，“你会认出来的。”
“他和你很像。”苗柠咬了咬唇, “我与他……”
宗凛轻易地噙住苗柠的唇, 他知道苗柠要说什么，但是他不想听见那些。
他也知道在苗柠未曾认出来之前, 苗柠与宗勉免不了会有肌肤之亲，但是那不是苗柠的错。
苗柠回来了就好，苗柠回到他的身边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赫连夙红了眼，去他的侍君，他才不能接受和另一个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
他阴沉着脸，“宗凛，放开他。”
宗凛将苗柠抱起来，“我带你走。”
“宗凛！”
苗柠拉了拉宗凛，“等等，赫连夙……”
宗凛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向赫连夙，平静道，“有事吗？”
赫连夙差点没气笑，有事吗？当然有事。
“柠柠已经答应我了，我送他回京找你，他跟我去漠北。”赫连夙抬了抬下巴，转动了一下匕首，“所以你现在该放下他了，他是我未来的王妃。”
宗凛眉目都没动一下。
苗柠看着他过分锋利透露着冰冷的下颚低声说，“宗凛。”
“柠柠不会与你去漠北。”宗凛语气淡淡，“他也不会答应你去漠北。”
赫连夙看向苗柠，少年沉默地看着他，神色复杂。
苗柠的确从头到尾没有答应过要陪他去漠北，是他单方面和苗柠说好的。
“我们该走了。”宗凛将少年抱紧了，“你想去哪里。”
苗柠微微睁大眼，“现在……”现在就走吗？
“柠柠还有事？”宗凛问
“……”苗柠轻声说，“我给宗勉留了书信说回荣王府等他。”
宗凛的眸色有一瞬间晦涩不明，很快他道，“既然柠柠已经答应了，我带你去，见完他我们就离开京城可好？”
苗柠嗯了声。
“你会跟我离开的对吗？”宗凛问，“你不会留在京城对吗？”
苗柠抬眸看着宗凛，他轻轻地弯了弯唇，“不会，我会跟你走，会与你成婚。”
宗凛唇畔露出了见到苗柠之后的第一个笑容，他翻身
把少年带上马。
“等等！”赫连夙咬了咬牙，“有马车。”
宗凛居高临下地看着赫连夙。
“柠柠不能骑马，之前骑马受伤了。”赫连夙语气冷淡，“就算是你不想和我同行，但是我这里有马车。”
“若是你想去租其他的马车。”赫连夙又道，“那些马车可不如我的马车舒适，你能保证柠柠坐得舒服吗？”
宗凛看了一眼乖乖待在他怀里的少年，苗柠抬起头看了一眼宗凛，“你若是……”
“好。”宗凛道。
马车里的气氛很古怪。
苗柠坐在软垫上，看看旁边的宗凛又看看赫连夙，好半晌他才轻咳一声道，“你们二人……”
两人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苗柠压力颇大，好半晌才说，“我想睡一会儿，要不然你们先出去吧。”
赫连夙靠过来，“柠柠可要我陪你睡？”
宗凛一掌劲风而来，“离柠柠远些。”
赫连夙身子一偏将这一掌躲过，不甘示弱地抬手。
两人在这封闭的空间你来我往，竟没有一个人碰到苗柠。
苗柠：“……”打！打起来了！
马车根本不足以让两个人发挥。
苗柠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衣襟，“你们，要不然去外面打吧？”
宗凛手一收，把苗柠搂进怀里，“柠柠睡觉。”
赫连夙慢了一步恨得牙痒痒，“宗凛。”
宗凛淡淡道，“你输了，你该出去了。”
赫连夙冷笑一声，“你都在里面，我为何要出去？”
宗凛道，“就凭柠柠与我要完婚了。”
“哦，那就是还未婚，既然未婚我想与柠柠如何便与柠柠如何。”说到这里，赫连夙又笑道，“柠柠未来是我漠北的王妃，你若是想做个侍君，我勉强允许你做一下。”
苗柠：“……”又来了，侍君论。
“好大的口气。”宗凛不怒反笑，“那你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苗柠有些心累，他把脑袋往宗凛怀里一塞，如同鸵鸟一般不想再搭理外界的声音了。
他一动，两个男人都默契的不再说话，等着苗柠入睡。
宗凛的怀抱实在有安全感，苗柠这一段时间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气息了，他听着耳边的声音，缓缓闭上眼。
苗柠揪着宗凛衣服的手松了下来，他果然睡着了。
宗凛心头微微一松，他似乎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苗柠在他的怀里一般，默不作声地把人搂紧。
赫连夙见不得宗凛和苗柠亲密无间的样子，他冷哼一声。
宗凛面无表情地抬头看过去，“别吵到柠柠睡觉，出去。”
赫连夙：“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命令我。”
宗凛懒得搭理他。
赫连夙的视线落到了苗柠的身上，他嘴角上扬，“宗凛，你既然这么在乎柠柠你就不该束缚他。”
宗凛没懂赫连夙什么意思，他从来没有束缚过苗柠。
“我都说了，我们漠北不讲究你这边这一套，自由和天性你懂吗？”赫连夙说，“让柠柠和我在一起，你倒还能做个侍君。”
宗凛神色阴沉，“滚你的侍君，柠柠是我一个人的，别来招惹他。”
似乎是被宗凛的气息吓到，苗柠下意识抓紧了宗凛的衣服喃喃，“宗凛……”
“我在。”宗凛低声安抚，“睡吧，我在。”
赫连夙安静了片刻又道，“你……”
“滚出去。”宗凛声音森然，压抑着杀意。
除了别苗柠让滚过，赫连夙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他冷冷地看着宗凛，“我想在哪里便在哪里。”
宗凛抱起苗柠就要往外走。
“站住！”赫连夙大怒，“宗凛，你想做什么？”
“你不走，我带柠柠走。”宗凛淡淡道，“我想柠柠也很愿意跟我走。”
赫连夙：“……”他当然知道苗柠愿意和宗凛走，这该死的宗凛在威胁他。
他咬了咬牙，“我出去。”
赫连夙只觉得宗凛果然最令人讨厌，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外面。
下属：“……小王被公子赶出来就算了，怎么连情敌也能赶你出来？”
“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是吧？”赫连夙面无表情地看向下属，“一而再再而三地挖苦我。”
下属干笑：“属下闭嘴，属下这就闭嘴。”
赫连夙抱胸坐在撵上，思考着如何将宗凛赶走，然后带苗柠走。
有宗凛在，苗柠永远不可能喜欢他的，所以他得想办法把宗凛赶走，但是这实在是太难了。
赫连夙皱紧眉，等到了京城就晚了。
他偷偷把苗柠偷走？
……这个操作好像有点困难，苗柠又不是木偶人。
好像陷入了两难之地。
赫连夙幽幽叹气。
苗柠醒来时被宗凛吓了一跳，男人的眼睛泛红，看起来像是哭过一阵一样，但是宗凛应该不会哭。
“你……”苗柠小心翼翼问，“你没事吧？”
“柠柠。”宗凛把苗柠抱紧，“是我的错。”
“嗯？”苗柠不明所以，“什么？”
“是我来晚了，若不是我没有看好你，若不是我离开了你……”宗凛的声音变得阴森冷漠，“不过你别担心，若是有人敢侮辱你，我一定会杀了他。”
苗柠脑子一懵，什么侮辱？
宗凛在说宗勉还是赫连夙？总之不管是谁……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宗凛的手，“宗凛。”
宗凛低下头来，漆黑的瞳孔看着苗柠，他的眼底映照出苗柠有些无措的神情来。
“赫连夙对你做过什么？”宗凛轻声问，“柠柠不要怕，告诉我，到时候我为你报仇。”
“不是，只是那天他找到我的时候。”苗柠的声音有些轻，“也没有做什么，就是亲了一下，我就是……”他就是没能推开他，他无法和赫连夙的力量抗衡。
“所以还是他乘人之危。”怒火半点没有退下，宗凛阴沉沉道，“我定会杀了他。”
苗柠抬头，“他……是我，有一瞬间我把他错认成你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他错认成是你……”
苗柠越说越觉得自己实在无耻，他当时究竟……
“我知道。”宗凛安慰着怀里的少年，“不关柠柠的事，都是赫连夙那个王八蛋不要脸。”
苗柠抓紧了宗凛的衣服喃喃着，“宗凛，虽然这样说会让你觉得我在为自己开脱，可是、可是我能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属于你的味道。”
宗凛抬起苗柠的脸，少年看起来慌张又无措，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样。
宗凛听见这句话时却没有半分诧异，他甚至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他如此厌恶那些人也是有理由的。
因为这些人都有可能抢走他的珍宝。
“没事柠柠。”宗凛低下头亲吻少年，给予少年安慰，“没事的不要害怕不要惶恐，你没错，不是你的错。”
苗柠的眼泪没憋住，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不哭，没事，不哭。”宗凛伸出手指替少年把眼泪拭去，“别哭，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
苗柠哭得更厉害了，根本就不是宗凛的错。
“不哭了。”宗凛耐心极了，“柠柠，别难过，柠柠哭得这样厉害，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苗柠勉强忍住自己的声音，“我真的没错吗？”
“你没错。”
有错的是他，宗凛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是他的错，是他太自私了所以苗柠现在才会这么难怪，若非他太自私了，如今苗柠不会陷入这样的两难之地。
宗凛仔细地替苗柠把眼睫上的湿意也触碰掉，这才低下头亲了亲少年的唇，他说，“没关系，等我们成亲就好了。”
以前说到成亲，苗柠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如今说到成亲，苗柠却又有些害怕了。
他害怕即便是成了亲，自己也没有能解决掉赫连夙和宗勉那边的事情，那样对宗凛来说太不公平了。
宗凛低声道，“柠柠可有想我？”
苗柠看着那双温柔的双眼，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宗凛微微露出笑容来，他轻声道，“那我帮柠柠好不好，我也许久没有见柠柠了，想得紧。”
赫连夙把下属请去骑马了。
他赶着马车，捏着缰绳的手骨节泛白，满脸阴沉，去他的侍君。
马车里若有似无的哭声勾着赫连夙的耳朵，他很清楚这是苗柠情动之后的声音，因为他听见过。
宗凛这个王八蛋，在他的马车里毫无顾忌。
宗凛是故意的，在挑衅他。
但是赫连夙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出丑的某处，脸色越发阴沉难看。
果然，他和宗凛八字不合，绝不可能共侍君。
从第一次见到宗凛就有的恶感似乎已经能找到源头了，即便那个时候他并未见过苗柠，这样说虽然荒谬，但是他那时对宗凛的恶感绝对是因为苗柠。
赫连夙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既然宗凛非要这样做，非要刺激他，就别怪他勾引柠柠了。
马车里苗柠的哭声似乎已经无法再被压抑。
赫连夙听见了苗柠颤抖的声音在叫着宗凛，然后被人强行堵住，从唇齿间溢出来。
“柠柠别哭了。”宗凛声音微哑，“赫连夙就在外面听着。”
苗柠知道赫连夙就在外面，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他抓着宗凛过分粗粝的衣服，整个人都哆嗦着。
宗凛舔.舐着苗柠的唇，似是带着笑，“柠柠知道赫连夙在听着，会更激动吗？”
好、好过分。
“是赫连夙让你舒服还是我？”
宗凛怎么也能问这种话？他脑子都有些空白起来，眼前模糊一片。
“是宗勉还是我？”宗凛去到更深的地方，他眸光幽暗，似在吃醋又似在刺激苗柠，“柠柠，是我对吗？”
但是他好像真的……更激动了。
他搂紧了宗凛的脖子，下巴抵在宗凛的颈项，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被逼得只能回答，“是、是你。”
宗凛低笑一声，“原来柠柠喜欢这样的……”
未尽的话语被融入唇间，苗柠想，不要再说了，真的不能再说了。
他变得好奇怪。
路程和时间都计算错误，几个人没有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城镇之中，只能在荒郊野外过夜。
苗柠裹着厚厚的披风坐在火边，一张小脸通红。
他实在不好意思面对赫连夙，白日的事赫连夙肯定清清楚楚。
但是赫连夙什么都没说，只是殷切的帮他接水送吃食，似乎并未听见过什么一般。
苗柠莫名愧疚起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愧疚什么。
也许是因为用了人家赫连夙的马车，把人家赫连夙赶了出去，但是他和宗凛却……
现在想想也太羞耻了，那个时候怎么没能拒绝宗凛，甚至、甚至还说了那样的话。
肯定被赫连夙听见了的！
苗柠越想越耳热，越想越觉得没脸见人。
宗凛已经恢复了平时冷淡的模样，完全没有那个时候的流氓行径。
赫连夙靠近苗柠，小声问，“柠柠。”
苗柠抖了一下，抬起那双水润漂亮的眼眸。
赫连夙心尖颤抖了一下，只想把苗柠搂进怀里，他轻咳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若是有需要，可以找我。”
苗柠：“……”
“你和宗凛那个的时候不是说，再这样下次就找我吗？”赫连夙一本正经，“我等着。”
苗柠满脸空白。
真的被听见了，甚至当事人还说出来了……
认真烤鱼的男人忽然抬头，他伸出一只手把苗柠拉到自己身边，温声道，“若是有人骚扰你，这里的火丢到那人脸上去。”
赫连夙大怒：“宗凛你不要脸。”
宗凛没看赫连夙，他吹了吹烤好的鱼然后递给苗柠，“有点烫。”
苗柠终于从那种过分尴尬的气氛中缓过神来，他点了点头。
赫连夙冷哼一声心想，从这里到京城他还是有机会的，他不能着急，得徐徐图之。
夜间很凉。
其他三人在外面守夜，苗柠躺在马车里，把自己裹紧后闭上眼。
他白日的时候方才发泄过，只觉得身心疲惫。
有一种被迫进入贤者模式的感觉。
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慢慢地陷入了沉睡之中。
冰冷的东西挤进了被子，然后顺着大腿爬上来……
是什么？
外面的火依旧烧得很旺。
防备的盯着对方的宗凛和赫连夙听见了马车里传来的恐惧至极的惊叫声。
“宗凛，有蛇！”
漆黑的蛇被匕首牢牢地钉在了车厢上，苗柠被宗凛抱在怀里惊魂未定，他颤抖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没事了没事了。”宗凛把少年抱在怀里低声安慰，“现在我陪着柠柠睡，不让你一个人待在车厢里了好不好。”
赫连夙将匕首取下来，看了一眼这条蛇道，“没毒，不过已经入冬了，竟然还有蛇会出来。”
他看了苗柠一眼，那条蛇倒也是，竟然往苗柠的身上去，也不咬人，倒像是……
苗柠哆嗦了一下，把宗凛的衣服又抓紧了些，“我……我怕蛇。”
“没事了。”宗凛轻声说，“我在这里。”
男人温柔的声音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那……”赫连夙这个时候也不闹了，他道，“前半夜我守，后半夜宗凛你来，后半夜我来看着柠柠。”
宗凛嗯了声。
既然是同行，那守夜自然也是要一人一半夜的。
苗柠靠在宗凛怀里，声音很轻，“陪我睡一会儿，你也睡。”
宗凛说好。
他和衣抱着苗柠躺下，把苗柠牢牢的保护好，给足了苗柠安全感。
苗柠嗅着男人身上的气息，慢慢地闭上了眼。
宗凛也闭目小憩。
到换夜的时候，宗凛松开怀里的少年，看向赫连夙道，“离他远点，不准碰他。”
赫连夙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来。
“不准碰他。”宗凛又重复了一遍。
赫连夙淡淡道，“我不主动碰他。”
宗凛皱了皱眉，他道，“你离他远点。”
赫连夙啧了声，“我怎么离他远点？马车就这么大，到时候钻进来什么老鼠虫子，他又会被吓到。”
宗凛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十分不放心赫连夙和苗柠待在一起，但是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了，他总不可能把苗柠带出这个马车。
宗凛钻出了马车。
赫连夙靠近苗柠坐下，小声嘟囔，“谁理宗凛的话啊？他凭什么霸占柠柠，他们又没有成亲。”
似乎感受到身边有热源，苗柠不自觉地抓紧了赫连夙的衣服。
赫连夙夜视极好，他看着苗柠微张的唇，眸色渐渐地深沉下来。
温热的指腹按上饱满的唇，然后伸入那口中拨弄着柔软的舌尖。
苗柠微微蹙眉，舌头不自觉地抵着入侵的手指。
好烦，是谁在打扰他睡觉？他想把这个人丢出去。
他又闭上了眼。
赫连夙心跳加快，有一种背着宗凛和苗柠偷情的错觉。
“我想亲你。”赫连夙压低了声音问，“柠柠，可以吗？”
熟睡的少年理所当然地没有回答他。
赫连夙便当做苗柠默认了，他想，他可是征求过苗柠的意见了。
他轻轻地揉了揉苗柠的唇，还未开始亲，车门便被打开，一股夜风灌了进来。
赫连夙抬头看去，只见宗凛面容阴沉，杀意肆虐。
“诶。”赫连夙笑意满满，“这么生气做什么？白日你挑衅我的时候我可没有这么生气。”
他其实快要气死了，又气又嫉妒，尽管他没有任何立场。
“我挑衅你？你有什么值得我挑衅的东地方吗？只敢趁柠柠睡着了试图亲吻柠柠的人。”宗凛冷冷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安分守己，滚出来。”
苗柠一夜好眠，甚至还做了个不那么正经的梦。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然后推开车门出去。
宗凛和赫连夙坐在外面，中间还放了东西。
苗柠却被两人的脸吓了一跳，“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宗凛摸了摸嘴角，那里是被赫连夙揍的，神色淡淡，“遇上了一条不要脸的疯狗。”
苗柠看向赫连夙，“你也……”
赫连夙可怜兮兮地凑近苗柠，“眼睛好疼，疯狗不讲道理。”
眼睛红肿，看起来伤得不轻。
苗柠：“……”
他很想知道，自己睡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都受伤了。
但是除了对方……应该没有人打得过他们吧？
所以应当是……
“上过药了吗？”苗柠去摸宗凛的唇角，微微蹙眉，“我给你上药，肯定很疼吧。”
宗凛心情好了些，他轻声说，“疼，但是可以忍耐。”
赫连夙不甘心，“柠柠，我也疼。”
苗柠咬了咬唇，“药呢。”
这一路去，看起来并不太平了。
宗凛给苗柠穿好狐裘大衣，确认不会被冷风吹入后才握着苗柠下马车。
一进王府，清风便焦急迎来, “公子，公子可有受伤？可有不舒服？公子可是瘦了？”
苗柠：“……”
他莞尔，“清风, 你怎么越来越啰唆了，都没有。”
清风道, “公子被人骗走这么久, 清风实在不放心。”
他的视线移到身后的赫连夙上, 又收回来, 他觉得公子这个新朋友看起来不太好惹。
“对了公子。”清风压低了声音, “陛下来了。”
苗柠一愣, 这么快宗勉就得到了消息？
他看了一眼宗凛低声道, “我去见他，你别跟着。”
宗凛把汤婆子塞到苗柠手中, “保护好自己。”
苗柠笑道，“我知道。”
宗勉就站在院子里看着苗柠坐过无数次的秋千。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有一阵子没见到苗柠了，本来想得厉害，但是此刻见到苗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苗柠却露出一个笑容说，“你来了。”
宗勉喉咙有些干涩, 他说，“我来了。”
苗柠道, “这些日子感觉如何？”
宗勉喃喃道, “不如何，我想你。”
苗柠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抱歉。”
“你不要和我道歉。”宗勉伸出手似乎是想要牵一下苗柠的手，但他还是让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压住了自己的渴望，“我们进屋里，外面冷，你身子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