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按下暂停键，把录音保存下来，然后鬼使神差地戴上了耳机。
录音的人声非常清楚，没过几分钟就传来了那段裤衩子乱飞的对话。
——“炒，我裤子！”
——“帮你提着呢。”仔细一听，姜哲衍的话里还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尾音很轻快。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素材啊。纪光山想，可能什么东西用久了都随主人，就连手机也会忠实地帮自己记录每一个社死瞬间。
第17章 谁还没个马甲了
纪光山回家后吃了药，晕乎乎地睡了一下午，等傍晚醒来时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刚尝过胃疼的滋味，他不敢再乱吃油腻的烧烤和火锅，老老实实去厨房做了碗鸡蛋挂面。吃完晚饭，差不多就是他去小破站上班的时间了。
做视频一年多来，纪光山已经把英语学习、英专生竞赛和保研的干货分享得差不多了，现在的日常就是偶尔做点整活视频，然后每周挑一两天直播。
直播的内容都是和学习有关的，他最常做的就是带粉丝做外刊和英文名著的精读，或是现场做一些翻译资格考试的真题，最后聊一聊最近发生的事情。
笔译是口译的基础，一个成熟的译员能有多少水平，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对这两门语言文化的理解。因此纪光山的涉猎很广，在直播讲解生词和拆解句子成分时语气也很认真，和几小时前在医院里裤子乱飞的社牛判若两人。
他最近直播读的是《傲慢与偏见》的英文原著，半小时过去，事先准备好的四页原文PDF上已经写满了笔记。纪光山写阅读笔记的方式也非常简单，只用一只荧光笔和水笔，把词汇和用法标注得很清楚。
字迹清秀、详略得到，平摊在直播的屏幕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幅大师级的手稿。
结束了一本正经的教学环节，又到了粉丝们喜闻乐见的互动环节。纪光山喝了口水，懒懒地靠在椅子里，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挑着回复。
【82年的卡布奇诺：光妈，还有半个月就要考三口了，模拟题越做越紧张，怎么办？】
所谓三口，就是全国翻译资格考试三级口译的简称，也是翻译学生的入门考试。一般翻硕毕业前，都会要求考到二级，一级的通过率在全国仅有10％左右。
纪光山早在大四下学期就考过了口译的二级证书，在这方面还算有发言权。
“翻译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纪光山把弄着耳麦的连接线，不紧不慢道，“如果你是英专生，想要以后吃翻译这碗饭，每天练习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再其次，临近考试如果觉得紧张，可以尝试做一些专注度训练。我今年刚做过这类的视频，你可以去我的专栏搜一下。”
【拖拉机夫斯基：光栅妈妈最擅长哪方面的翻译？】
“本科时候做到基本上都是金融和传媒的，”这个问题纪光山经常在直播间被人问起，但现在看来，好像发生了一些改变。
停顿片刻，他一改之前严肃的口气，笑着答道：“不过读研以后认识了一位物理系的学长，就是之前图书馆乌龙的主角。我跟着他接触了很多科技类翻译，主要是芯片、电池、汽车之类的制造行业。”
【我是光栅学长的狗：光妈，马上就要十万粉了，可别忘了之前说过的话，女装跳舞一次性满足[狗头玫瑰][狗头玫瑰]】
话音刚落，纪光山就瞥到了这条弹幕，随后话题就跟着跑偏了，还有人喊他女装跳舞，说要给他刷一百台小电视。
“别啊大哥，理智消费。”纪光山按着额角，无奈道，“穿肯定会穿，但别抱太大希望，毕竟知识区up主不靠颜值吃饭。”
此话一出，直播间顿时热闹了起来。
【什么时候穿？黑丝女仆装，等不及了】
【女仆装还得是白的好看233】【提名猫耳套装】
“……”纪光山看着飞快滚动的弹幕陷入沉默，有些担心这样下去，自己的直播间还能活多久。
终于，在一片如狼似虎的弹幕里出现了一条正常的。
【第四宇宙速度：学长，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分享吗？】
纪光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转变话题：“回答一下‘第四宇宙速度’的问题，和你们聊下我今天早晨刚经历的社死瞬间。”
“本人，23岁微瑕疵研究生，今早当着学长的面，挨了个屁股针。没错，就是那个一直活在我视频里的学长。”
纪光山简单总结了一下自己在医院偶遇姜哲衍的经历，还捏起嗓子细声细气地模仿和护士的对话。
“总之，我是真的疼得走不动了。学长刚把我从床里拎起来，裤衩子就整个滑下去了。”
“我们四目相对，我看到了他那个三分漠然两分讥笑和五分老父亲一般的眼神。”
“当时我就想，可能是老天爷觉得我太穷了，所以给了我一个23岁全款抠出一套海景别墅的机会。”
纪光山说着深深叹了口气：“更绝的是，我不小心碰到手机的录音键，把对话全录了下来。”
说着，纪光山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一边解释说：“事先说明下，真的是不小心。因为我们英专生需要录音的场合比较多，我在锁屏界面设置了快捷键。”
这段录音纪光山反复听了很多遍，甚至记住了那段最尴尬的地方在几分几秒，不过两人关于裤衩子的对话只有寥寥几秒，纪光山把姜哲衍后面关心他的话也放出来了。
【原来学长的故事是真的】
【听声音是个帅哥诶，而且好温柔】
直播间里赞叹声不绝，听到姜哲衍的声音，都忘了纪光山所谓的社死瞬间。
纪光山看到他们这样夸姜哲衍，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成就感，感觉自己真的找到了一个全天下最优秀的男朋友。
退出直播后，已是晚上十点。纪光山打算再练会听力睡觉，但在离开小破站界面，又看到了一条粉丝私信。
【第四宇宙速度：学长好，感谢你分享的学习经验，我托福过了[好耶]】
是之前大家吵着要看他女装福利时，帮他解围的那人。
纪光山记得这个ID，看到他发来的好消息，不假思索地点了进去：【恭喜！考托福是打算出国吗？】
第四宇宙速度很快回复说：嗯，我今年大四，在准备申请。最近终于有空看你直播了，光栅学长的生活好丰富，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开心。
纪光山回复说：等你出去读研了，也会体会到不同生活的。
【好，那我也期待一下吧。】第四宇宙速度说完，又扯到了姜哲衍，【你和学长的故事好有趣，以后可以多说点吗？】
纪光山自嘲道：哈哈，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有喜剧天赋吧，其实对方挺高冷的。
第四宇宙速度反问：可是我感觉他很关心你。
……或许吧。想起今天在医院姜哲衍的照顾，纪光山脸颊微微发烫，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我要去写作业了，咱们下次再聊吧。祝你申请顺利。】他对粉丝说了句客套话。
【好，刚从医院回来，记得早点休息。】“第四宇宙速度”也礼貌地和他告别。
第18章 “我来的不是时候”
像这样表达感谢的粉丝互动纪光山已经收到过很多了，并没有放在心上。直播结束后，他拿起反扣在桌上的手机，又收到了几条来自杭以晨的消息。
杭以晨说她通过了大英联赛的初试，想找他询问下复试相关的注意事项。纪光山觉得这些事情在网上三言两语讲不清楚，打算和她约个时间当面聊。
大一新生的课表总是很满，还有很多琐碎的杂事，两人最后约在周二下午的课后见面。
纪光山上完课后无所事事，在学校银杏长廊看了会风景，打算先去教学楼找个地方坐下。央师大的致远楼是有名的迷宫，分为东西两大自习区，每次都能在里面绕好久。
“自由粒子的波函数等同于单色的平面波，假设一个平面波在坐标系中的沿速度v传播……”
路过一间教室时，纪光山意外听到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上多了老教授的课，突然听到这样干净清澈的声音，不禁勾起了纪光山的好奇心。
他走到教室后面，隔着后门窗上的玻璃，悄悄往前面看了眼。
“经过t时间后波从O传播到平面ABC，此刻的波函数……”
他写完一串公式后，转身看向坐在下面的学生。教室很小，纪光山一眼就看了清楚讲台上的这位年轻讲师，竟然是姜哲衍。
纪光山怔了几秒，正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时，无意间缩起的手碰到了门把手。随着“吱呀”一声，门配合地打开了。
“……”纪光山看着眼前那道门缝，尴尬地挑了挑眉。
剧烈的动静也吸引了姜哲衍的注意，他放下粉笔，朝后门看去。
纪光山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姜哲衍的眼神逮了个正着。
“进来吧。”
这下纪光山彻底没了退路，只能乖乖地溜到最后一排坐下。姜哲衍认出了他，低头翻书的时候轻轻笑了一声，又拿起笔继续讲题。
纪光山趁他转身的空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拿出电脑戴上耳机，装作无事发生。不过教室太小了，大概就十排座位，人也没坐满，纪光山觉得自己就坐在他眼皮子底下。
刚打开音频听了几个单词，他的注意力就被耳机之外的声音吸引了过去。听译非常考验专注力，纪光山自认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这次却明知故犯了。
姜哲衍的声音很平淡，讲课的内容更是极其无聊，但纪光山的目光就是忍不住看向他。
感觉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在图书馆遇见他时，被好奇心驱使的偷看了。
“下面这道题，你们自己解一下。”姜哲衍说完，关掉扩音器的按钮，慢悠悠地从讲台上走下来。
纪光山还没收回眼神，就见他径直往最后一排走来。
“课件上那道题会做吗？”
纪光山抬头，不明所以地抱怨道：“我会做就有鬼了。”
“那还不听课？”姜哲衍低头，轻扣了一下桌沿。
“你还真把我当成你的学生了？”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纪光山说得很小声，听起来就像一只生气但又挠不到人的猫。
姜哲衍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正好我有事找你，课后留一下。”
“有事吗？”纪光山想起和杭以晨的约定，有些犹豫。
姜哲衍解释说：“有事，但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
“好。”纪光山答应了下来，给杭以晨发了条消息，让她晚点再来。
姜哲衍和他聊完，走到台上讲完了课件里的最后几道题。
“下周期中考的重点张老师应该已经讲过了，题型和平时的作业差不多，好好回去复习。”讲完最后一道题，姜哲衍瞥了眼时间，简单交代了几句期中考的事，朝同学们挥了挥手，“下课。”
然后讲台就被一群捧着电脑拿着课本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姜哲衍并不感到意外，拖出椅子坐下，耐心地给他们解答。
解决完他们的问题，已经过去了五六分钟。姜哲衍出去洗了个手，又从后门绕了回来。
纪光山停下手边的工作：“你这是被导师抓来代课了？”
“嗯，”姜哲衍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他临时有点事，正好要考试了，让我给他们上节习题课。”
说完，他又问：“你呢？怎么突然窜到我这边来了。”
明明是被你硬拉进来的。纪光山暗自嘀咕，解释说：“本来想找个空教室，听声音觉得耳熟，就顺便看了眼。”
不等他发话，纪光山又抢着调侃他：“没想到姜老师讲课这么认真，说不定比你的导师还受欢迎。”
“不敢当。”姜哲衍听出他在开玩笑，一本正经道，“身为代课老师，解答疑惑是我的任务。”
“可是你看起来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纪光山拆穿他。
“是吗？”姜哲衍眼角一垂，脸色稍微缓和了点，“行吧，我确实不太喜欢上课。”
“为什么？”纪光山好奇地发闻。
姜哲衍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因为要应付这么多同学，而且根本没有多少人在听。”
“这个班的人数已经算少了吧，阶梯教室能坐两百个。”纪光山感同身受，跟着吐槽说，“不过我也喜欢自学，特别是遇上PPT teacher，一套课件从建校用到现在，盘包浆了都不改一个字的。”
姜哲衍闻言轻笑了声：“说正事，我手头有个横向课题，之前和你提过的，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你的课题和我有什么关系？”纪光山的脑子转不过来。
“因为甲方是合资企业，有外国管理者。毕竟是正式场合，我不想出差错。”
原来是要抓自己去当翻译啊。纪光山思考片刻，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多此一举。
姜哲衍都读博了，看过这么多文献，肯定比自己更了解专业术语。再说他平时这么能说会道，也不像是会怯场的人。
“具体做什么，翻译量有多少？”
“不多，汇报的内容我已经做好了，就是后期的交流中可能会麻烦你。”
“那不是没有多少需要翻译的地方吗？会显得我很呆诶。”纪光山没好气地指出问题。
姜哲衍被他抱怨的语气逗笑，无奈地摇头：“放心，我按照市场价算，不会压榨你的。”
“我不是要钱！”纪光山连声否定，“虽然说干我们这行的，是挺珍贵的。”
“那你要什么？”姜哲衍真诚地发问。
“或许…可以请我吃顿饭？”纪光山犹豫地给出答复，毕竟之前姜哲衍也帮过他很多，论请客，也应该是他付钱。
“可以。”姜哲衍爽快地接话，“这样的话，算是答应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纪光山笑着朝他眨眼，往姜哲衍身边凑了点。
比起冰冷的金钱往来，吃一顿饭更有朋友间的感觉。纪光山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那好，今晚我把资料发给你。”姜哲衍道了声谢，“有问题的话随时……”
“原来你就在教学楼啊，聊了这么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敞开的门外传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
姜哲衍和纪光山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
“……”杭以晨看到他俩，刚踏进教室的脚又收了回去，“是学长啊，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你认识我？”姜哲衍不动声色地起身。
“呃……光山哥和我提起过。姜学长这么有名，我当然知道了。”在两人整齐的目光注视下，杭以晨有些不知所言，“那你们慢慢聊，我不打扰了哈。”
“没事，我们已经聊完了。”姜哲衍快步走回讲台，整理好书包从前门走了出去。
“呼——”杭以晨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你怎么都不说清楚，早知道是姜哲衍找你，我绝对不会来打扰的。”
“只是找我帮个忙，没你想象中那么复杂。”纪光山打开电脑，找出早已准备好发给她的文件。
“他不会又要让你去当志愿者吧？”
“不是，”纪光山自己也犯迷糊，“是一个私下的邀请。”
杭以晨顿时两眼放光：“说来听听？”
“咳咳，”纪光山象征性地干咳了两声，“别忘了你今天找我的目的。”
第19章 一日霸总体验卡
纪光山翻出前几年英语竞赛的例题，挑了几道经典题目讲给她听。纪光山讲一段，杭以晨嗯一声，看起来听得很认真。
“集中注意力。”纪光山终于忍不住敲了下她的手背。
“我在认真听。”杭以晨收回扒拉在桌上的爪子，埋怨道，“你好冷漠啊，都学会打人了。”
纪光山摆出一副老师的模样：“对你就应该严格一点。”
杭以晨不满地翻白眼：“近墨者黑，我看你是和姜哲衍相处久了，性格也变冷了。”
“你怎么还想着他？”纪光山又拍了拍桌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学习的时候要专注，别辜负我的好意。”
杭以晨被他说得连声点头。
和她说完重点后，也到了回家的时候。纪光山最后嘱咐了几句，便坐地铁回家了。
刚吃完饭，在书桌前屁股还没坐热，他就收到了姜哲衍发来的文件。纪光山给他发了句“收到”，便点开文件仔细看起来。
从头到尾扫了一眼，还有部分从没接触过的生词。从词根判断大部分生词分散在物理和医学领域，纪光山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英汉医学词典开始查词。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姜哲衍突然问：【有什么问题吗？】
纪光山如实回答：【在查专业名词。】
【你可以直接问我。】
【了解材料里的每一个词是翻译的责任。】纪光山认真地回答他。
姜哲衍那边沉默了几分钟，纪光山也没回复，继续埋头梳理文件的内容。确保自己理解材料的内容后，纪光山才给他发消息。
【方便语音聊吗？】
纪光山回了个“嗯”字，下一秒姜哲衍就给他打来了一个语音电话。
“没想到你看得这么快。”姜哲衍喝了口水，“怎么样？”
姜哲衍和企业合作的横向项目是胆甾型液晶作为3D打印墨水的运用，液晶的性质和深奥的原理并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纪光山只是简单地问了几个和现象有关的问题。
姜哲衍逐个耐心地解答，等回答完问题，还认真地夸了他一句：“没想到你接受新知识的能力这么快。”
“举一反三，是翻译的重要美德。”纪光山毫不谦虚地接受了他的夸奖，“不过如果这项研究最后可以上市，应该会对医用仿生领域有很大贡献吧？”
“嗯……不过距离上市还有很遥远的路。”姜哲衍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回答，“对了，记得穿正式一点。”
“放心，注意礼仪也是翻译的一大美德。”纪光山拍着胸脯保证。
“这只是初稿，之后如果有修改，我会再通知你的。”
“好的。”
“那周五见。”姜哲衍交代完最后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接下去的几天，姜哲衍几乎都泡在实验室里，又测了几组数据，完善了图像拟合的精确度。两人约好周五午饭后在南校门见面。
因为早上有课，纪光山不想在班上穿得太张扬，套了件外套坐在角落里。吃完午饭，纪光山背着书包走到了校门口。
姜哲衍已经到了，见到立在门口的高大身影，小跑了几步跟上去：“饭点的队伍有点长，没让你久等吧？”
“没有，我习惯早几分钟到。”姜哲衍说着下意识抬手看了眼表。
衬衫袖口随之滑动，纪光山无意间瞥到了一眼他腕上的表，深蓝色的反光一晃而过。
看起来是一块价格不菲的机械表。纪光山记得姜哲衍平时戴的都是运动手表，虽说价格应该也不便宜，但还是能感受到他对细节的重视。
“走吧。”姜哲衍微微偏头，眼神落在朝自己跑来的纪光山身上，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纪光山不解地看向他。
姜哲衍抬手戳了下他的领带结，纪光山像只受惊的猫，下意识挺直后背：“你干嘛？这结我早上起床打了好久的！”
看着被他戳瘪下去的领结，纪光山的脸也跟着垮了下去。
姜哲衍似笑非笑，把手提包塞到他手里，扶着他的肩拉到了保安室后面的树丛里。
“喂喂喂！”纪光山小声提醒他。
姜哲衍装作没听见，熟练地挑起他的衣领，抽开了那个松散的领结。
“你的手好冷。”纪光山把头偏向一边，嫌弃地小声吐槽。
姜哲衍没有应声，调整好两边的长短，固定好接触点，把长边从上面绕了下去。
纪光山继续找理由开脱：“我一年也穿不了几次正装，现学也很正常。”
姜哲衍似有若无地应了声，像是在肯定他的理由。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熟练地眼皮下绕圈，纪光山略微有点走神。
他发现姜哲衍的左手指甲剪得特别整齐，相比之下，右手稍微蓄了点，看起来更加饱满。
像是为某种弦乐器特地留的指甲。
纪光山忍不住好奇：“你学过乐器？”
姜哲衍把结抽紧，慢慢推上去，直到贴合领口的弧度才接话：“会点吉他，不过现在弹得少了。”
“读博后没时间了？”纪光山仰头看他。
姜哲衍细心地帮他整理领口，偏凉的手指又蹭到了他的脖子。纪光山缩了缩肩膀，没有再追问。
“好了。”姜哲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谢了。”纪光山把包还给他，不自在地摸了下后颈。
合作公司位于高新技术园区，正好有顺路的地铁。中午不是通勤的高峰，地铁上有不少空位，两人自然地坐在了一起。
上车后姜哲衍的话就少起来，估计是在思考接下来做的汇报。纪光山见状没有打扰，也拿出资料认真复盘了一遍。
十几站路一晃就到了，纪光山听到广播，赶紧用胳膊肘戳了下姜哲衍。
姜哲衍回过神来，轻轻应了声。
整个园区高楼林立，一眼看过去根本找不到方向。姜哲衍显然来过很多次了，一直走在前面带路。
走到前台，他向前台的保安说明来意，拿出学生证给他看了一眼。
“这位是？”
姜哲衍回头看了眼纪光山：“我同事。”
纪光山见状也递上了自己的学生证，登记之后保安便帮他们刷了电梯的权限。
上楼后，姜哲衍大步走到一间办公室前，抬手叩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姜哲衍应声推开门，和坐在办公桌前的人四目相对。
“是小姜啊。”桌前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你好。”姜哲衍上前一步和他握手，一边介绍说，“考虑到特殊情况，这次我带了一位翻译。这是我的同学纪光山。”
纪光山顺势上前和他握手。
“去会议室吧，我和保罗先生稍后就到。”
姜哲衍微微颔首，又转头给纪光山一个眼神，示意他跟上来。
纪光山站在后面，看他那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忽然感觉就像是一个陪总裁谈生意的实习期小翻译。
第20章 “翻译官先生”
姜哲衍跟着公司的负责人走进会议室，拿出电脑拷贝文件。纪光山见帮不上什么忙，站在一边问：“需要我做什么？”
姜哲衍把他拎到自己左边的空位上：“你坐我边上就行。”
纪光山听话地坐下，从包里翻出纸笔，安静地坐在桌前。
其余负责人陆续进来，十多人的圆桌很快被填满。姜哲衍走到屏幕前，介绍过纪光山之后就开始了汇报。会议桌上一半都是外国人，姜哲衍也很自然地用英文作报告，大家都能听懂，根本不用麻烦纪光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