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中途出了点小意外。”霍明渊悬在他脸颊的双唇下移，在沈翡唇角亲了口，无可奈何笑着叹了口气，“我居然栽进去了。”
被吻过的地方浮起热意，沈翡闭着眼，渐渐感觉脸颊发烫，可身体却越来越冷，心里乱糟糟的。
两人到了军部，其他军系已经有两个元帅在等候，穿戴整齐准备出发。
他们简单和霍明渊打了声招呼，看向沈翡的眼神有些怪异，尤其是那个穿着伊登军系元帅制服的金发男人。
沈翡完全没理。
他一路跟着霍明渊去他办公室，“你还要拿什么东西？”
战斗装备明明都提前准备好了，他们直接出发就可以。
霍明渊拿出张空白的纸，中间对折了下，抽出支红笔龙飞凤舞写了“结婚证明”四个大字，喊雪尘P一张他和沈翡的红底合照。
沈翡懵了，“这是什么？”
“留个纪念。”霍明远把简陋的纸递过来，指了指姓名的位置，“来，签上你的名字。”
沈翡稀里糊涂地被哄着签了名，把自己给送了出去，眼睁睁看霍明远把新鲜出炉的“结婚照”贴上，还麻利地盖了个联邦元帅印。
霍明渊把结婚证折起，放进军服胸口的口袋里，眼眸满意地微微眯起。
“完事儿了，咱们出发吧。”
沈翡被霍明渊一番骚操作搞傻，困惑太多，最后憋出来句：“你……结婚证不是一人一个吗？为什么我没有？”
霍明渊揽着他肩膀，把人带出办公室，“这不是时间仓促吗，等你回来了再自己弄张，你要是想看，路上找我要。”
沈翡越想越不对劲，皱眉抬头，直勾勾盯着霍明渊，“你是不是就没打算给我？纪念是什么意思，你觉得自己回不来了是吗？”
霍明渊抿唇浅笑，抬手刮了下沈翡的鼻子，没说话。
沈翡喉结动了动，用力眨了几下发涩的眼睛，笃定道：“我能治愈精神力，就算你出事了我也肯定能及时救你，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霍明渊却还是不说话，只知道笑。
“你说话啊，赶紧说‘你说得对’！不许带什么乱七八糟的纪念。”
沈翡来了脾气，要抽走霍明渊自制的结婚证撕掉，手被霍明渊握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一个念想而已，留给我吧。”霍明渊低头亲了他手一口。
“你……”沈翡哽住。
终究还是软下肩膀，不再说话。
任务目的是杀掉雄虫李克，但既然去了巢穴，就无法避免和虫母的正面对决。
擒贼先擒王，这是一场意外提前的决战。
目前消息只传播在联邦军高层之间，尽量减少知情人。
四大军系各出一名元帅，以及两万名精锐机甲战士，登上联邦军作战飞船，向古地球进发。
四名元帅连带沈翡，坐在领头的作战飞船里，历经漫长的仨小时，无数次跃迁，众人终于被通知离开飞船。
他们即将进入虫兽防御圈，需要驾驶机甲战斗前进。
元帅级的高层都知道，虫巢在曾被毁灭的古地球，但整个星际只有霍明渊真正进入过，还是两次。
所有情报都来源于霍明渊的回忆。
沈翡爬上霍明渊的机甲，看着联邦精锐绞ro机一般疾速推进，破开密密麻麻的层层虫兽，内心很平静，他清楚这只是最简单的一道关卡。
远远能眺望到一颗蔚蓝星球，沈翡额头微痛，心间泛起如微风海浪的酸楚，望着它失了神。
这就是被末世毁灭了的古地球。
孕育人类的地方，最伟大的母亲。
放眼望去，整颗星球几乎都被海洋覆盖，鲜少陆地，和往昔模样大相径庭，但沈翡还是为之动容。
没想到他还有机会再次来到故乡。
但这颗星球，现在却成了虫兽巢穴。
虫兽明明痛恨人类，为何要以人类曾经的家园为巢穴？甚至称之为母星？
霍明渊的机甲不断接近，沈翡额头越来越痛，他抬手以掌根揉捏，紧锁着眉头强行忍耐疼痛。
头一次遇见李克，和它对战，也是这个疼法儿。
这次要更剧烈，像被一波波爆炸浪掀开。
因为离强大虫兽太近了吗？
头晕眼花的同时，眼前如走马灯般晃过无数陌生画面，恍惚间，沈翡甚至幻听到了悠长的吟唱声，渺远地如同来自尚未劈开的混沌天地。
茹毛饮血，战火纷飞，夜光璀璨，登月攀天……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楼塌了，经由万年演化出的繁华都市，转眼化作被绿植侵蚀覆盖的破败废墟。
数不清的腐烂丧尸倒在地上，额头皮ro蠕动，拳头大的黑色飞虫纷纷破洞而出，像从茧中孵化，嗡嗡振翅飞向天空，犹如黑云压城过。
巨大蘑菇云在世界各个角落腾起，画面隐去，又是r升月下，c起c落。
枯燥而平静地无限重复，陆地渐渐被淹没，直到迎来新的主宰，虫兽在仅剩的陆地建立家园，繁衍生息。
沈翡的头疼得越来越厉害，低头死死咬着后槽牙，霍明渊察觉他不对劲，拧眉问他怎么了。
“我……啊啊……”
沈翡疼得□□出声，只能在缝隙中艰难思考——这难道是地球的记忆？
画面仍在不断快速闪现，沈翡看清某张画面，猛地颤了下，冰水兜头般骤然清醒。
他捂着剧痛额头，颤抖着嘴唇问：“霍、霍哥，你……见过虫母是吗？它长什么样子？”
霍明渊抿着唇，“……”
怎么会没见过？
霍明渊三年前，只身一人重创虫母。
一年前从昏迷中醒来，又来了一趟，彻底杀死虫母。
可惜有新的雄虫转化为了虫母，发反而壮大虫兽力量。
但霍明渊沉默了，最后道：“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沈翡疲惫地闭上眼。
“晚了……”他小声呢喃。
蜿蜒曲折的巢穴深处，高比巨厦、形如蜘蛛的虫母与洞壁融为一体，无数雄虫攀附其上，薄薄软壳下鼓动血管不断向大脑中央输送着什么。
中央深深嵌着一位看不出xin别的人类，只有脸完整露出，四肢被缠绕固定，头发与搏动虫身相融。
满眼温柔，张开变形为口器的红唇，吐出一团生机勃勃的虫卵。
虫母……是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繁殖工具
沈翡疼得头晕眼花, 捂着脑袋把脸埋入膝盖，感觉脑子要被撑破，恨不得用头狠狠撞地, 从痛苦中解脱。
根本没精力感受机甲连番震荡, 四周虫兽围拢，也不知道霍明渊驾驶机甲在虫兽群中穿梭爆杀。
就好像有股无法拒绝的力量, 用力掰开他的脑壳, 拼命往里塞东西, 塞到他无法承受也不停止。
一缕冰冷的精神力光丝穿入额头，冷冽如冰，沈翡打了个激灵。
纯冷光丝与他的精神力相掺, 沈翡的痛感被微弱麻痹, 奇迹般地减轻了些。
他用力深吸一口气，勉强恢复了些知觉, 才发现霍明渊腾出只手，在不间断地抚摸他的后背。
“好点了？”
霍明渊熟练地单手开炮, 拧眉看了眼沈翡。
沈翡满头冷汗，有气无力地点点头，闭上眼窝在副驾驶休息, 任由霍明渊的精神力自由出入，缓解和抚慰。
“你的精神力在暴增，估计是压制精神力的屏障突然融化了。”
霍明渊快速检查了一番，确认他的精神力没什么大碍, 便道：“以你现在的身体，承受太强的精神力有点困难, 觉得头疼很正常, 不用害怕。”
沈翡累得眼皮都懒得动, 闭上眼忍耐脑中如浪c般的疼痛，低声问：“屏障是谁设的，谁融的？虫兽吗？想抑制我，还是想看我爆体而死……”
霍明渊摇摇头：“我猜测，屏障是为了保护这具躯体而设，让它足够支撑你的生命。你天生就是克虫兽的，虫兽恨不得你五马分尸，怎么可能大发善心？”
沈翡心弦一动，“那……”
霍明渊沉默了下，道：“或许是送你来到三千年后的那股力量。”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蔚蓝地球。
“坐稳了。”霍明渊沉声提醒，机甲俯冲撞开低级虫兽密如铁壁的包围圈，耀眼激光四溅，炸碎无数虫兽。
虫兽社会秩序不同于人类，繁衍和扩张是第一要务，并没有专门钻研高新科技，地球表面没有联邦各大星球必备的检查站、防护罩等防御墙。
三年前霍明渊率领几千名部众，误打误撞进入虫母巢穴，落得全军覆没的结局。
这次联邦军准备充足，进攻要顺利地多，四名元帅率领的精锐如入无人之境。
沈翡的疼痛渐渐减轻，撑起身子，将精神力导入副驾驶座的通道，辅佐霍明渊一同驾驶机甲。
看霍明渊敏锐地瞥来眼神，貌似想抓他休息，沈翡赶紧解释：“及时向外输出精神力，好像可以减轻负担，感觉没那么疼了。”
霍明渊眼眸微眯，只好点头表示了解。
“检测到雄虫出动，前方至少有5头SSS级雄虫，超过100头S级雄虫，请各位战士注意防范，暂时继续按照A方案前进！”
耳机的队内频道传出肃穆女人声音，沈翡想了想，好像是刺花军系的罗漪元帅。
没来得及回忆对方长相，机甲忽然剧烈猛震。
沈翡连忙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稳住机甲的护盾系统，看清了眼前骤然变化的景象。
全透明的视野中，长相丑陋的巨大黑色雄虫趴在机甲上，朝驾驶座的两人张开血盆大口，牙齿上还沾着血与碎ro。
虫兽似乎在呲牙咧嘴地说些什么，根本听不到。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在嘲讽。
雄虫都长得差不多，人类很难分辨，但直觉告诉沈翡——它不是抓走乐乐的那头雄虫。
“送上门来练手呢。”霍明渊扯唇冷冷笑了下，操纵机甲踹飞雄虫，抄起激光炮与它正面缠斗。
沈翡不敢眨眼，时时刻刻为机甲补充精神力，拉满防御系统，偶尔还给刀刃补充，完美弥补霍明渊高速消耗中偶尔的力不从心。
有他作为后盾，霍明渊得以抛开顾虑，放手一搏，将所有精神力化作凌厉攻势，逼得雄虫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的默契合作渐入佳境，沈翡隐约察觉，霍明渊大开大合的猛烈绞杀越发游刃有余。
他唇角甚至无意识地慢慢勾出笑意，眼眸灼灼发亮，眼底兴奋显露无余。
短短两分钟，霍明渊趁着虫兽晃神的破绽，闪身至它背后，机械臂钳住虫兽脑袋，猛地旋转拧下。
青紫血液霎时如瀑布喷洒，缺了脑袋的雄虫浑身痉挛，被机甲狠狠一脚踹开。
同一时刻，霍明渊操纵机甲手掌射出无数精神力光刃，将雄虫脑袋切割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和死透的虫兽身体一同飘于无垠宇宙。
“漂亮！霍元帅，你的精神力彻底恢复了！看样子比之前还强！”
其他元帅仍在与雄虫激烈打斗，队内频道传来罗漪的赞叹声音，霍明渊唇角笑意更深。
“没办法，毕竟现在有了匹配度高的搭档，你们别太羡慕。”
语气有点嘚瑟和炫耀。
还转头朝沈翡淡淡笑了下，眉头微微挑着，像只花孔雀。
沈翡：“……”
“打完了就赶紧来帮忙！别他妈废话连篇秀老婆！”莱伊德粗声粗气地在频道内怒斥。
从外围不断突破至地表的一路，扑来阻拦的雄虫不计其数，八万人的联邦军队聚拢前进，像把尖刀狠狠插入巢穴星球。
从高处俯视，被海水包围的陆地像座孤岛。
随着视野不断清晰，沈翡忽然意识到——这儿似乎是曾经欧亚大陆的中央位置。
作为世界屋脊的高原只保留了地貌，冰川彻底消退，如今正是绿意盎然的季节，深绿如绸覆盖。
霍明渊的机甲率先落地。
沈翡：“你还记得虫母在哪儿吗？往哪里走。”
“当然不记得。”霍明渊操纵机甲和追赶到此的虫兽对打，看到随后赶来的联邦军也加入战斗，便慢悠悠地继续跟沈翡聊天，“它们换一代虫母就换个巢穴，我两次对战的都是旧代虫母，哪知道新虫母在哪儿？”
沈翡犹豫着问道：“当初……为什么没直接杀掉你？”
霍明渊笑了下，“我刚醒来的时候，思考过这个问题，后来又来了趟巢穴，我就明白了。待会儿再告诉你。”
“你们果然来了。”
沉闷虫嘶声笼罩四周，龙卷风般的精神力浪c扑面席卷。
幸好沈翡与霍明渊反应及时，在狂暴飓风中稳住机甲身形，才没被掀翻。
“怎么不来，你的命还没取呢。”
霍明渊打开外放，捏着耳麦冷笑。
沈翡的心提了起来，紧紧盯着从天而降的巨大黑色雄虫，无数虫兽紧随其后，黑云压城般遮天蔽r，都刚从远处破海而出。
雄虫比例高得惊人，无穷无尽。
是抓走乐乐的李克。
“啧，开始强制孵化新生雄虫了。”霍明渊冷声下了判断，“虫兽这回下的是血本，我们上！”
他爆喝一声，机甲如离弦箭般飞出。
与他配合的沈翡凝神进入状态，精神力掺入机甲攻势，正面袭向雄虫，第一下就斩断了雄虫作为武器的节肢骨刀。
它猛地愣住，疾速后退躲开下一刀，躲闪地有些狼狈。
雄虫看了眼断口，无法愈合。
它盯着实力陡升的机甲，咯咯冷笑：“看来你把原生者带在身边了，正好，你们一起成为母亲的养料，再好不过！”
“你们虫兽比人类虚伪多了，明明是繁殖工具，你天天去爬还好意思喊母亲？一口气吐出这么多雄虫，虫母八成被动进入衰竭期，要被你逼死了吧？”
霍明渊扬声冷嘲热讽。
“闭嘴！”雄虫李克被激怒，嘶嘶声响阴沉可怕，高声怒吼道：“人类又有什么资格指责虚伪！人类好得到哪里去？！卑劣的低等种族！”
战火一点即燃，霍明渊不再废话，机甲如旋风冲入，身后庞大联邦精锐兵团跟上，与数不清的新生雄虫交锋，精神力与激光飞旋四溅，晃得沈翡头晕眼花。
与霍明渊合作有个好处，就是不用动脑子考虑太多，他只需要认真观察态势，混入精神力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首次交锋，雄虫勉强能与霍明渊打个平手，现在有了沈翡精神力的加入，它显然应付地吃力。
两边骨刀很快都被砍断，且无法愈合，只能将其他肢体化成利刃，抵抗霍明渊与沈翡直逼命门的凌厉攻势。
沈翡尽全力凝聚精神力，准备砍向雄虫脖颈的瞬间，它身形一闪，竟然凭空消失。
来不及收回的精神力径直砍下，竟生生将刀下两头雄虫砍成两半，断开的雄虫嘶吼尖叫着坠落，血洒漫天，连敌人都没看清就被终结了生命。
“它跑了！”沈翡大喊。
“它没料到你我联手，轻敌大意身负重伤，应该是赶回虫母那儿去了。虫兽一定打算换新的虫母了，乐乐应该也在那儿，会成为新生虫母的营养物。”
霍明渊大脑飞快运转，拧开队内频道，边思考边向沈翡解释。
沈翡一愣，“虫母可以这么随便地更换？”
霍明渊哑声笑了下，“我跟虫兽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太了解它们了。别以为虫兽真把虫母当成母亲，繁衍种群的工具而已。”
“只要支撑雄虫转化为新一代虫母的‘核’能量充足，它们随时可以榨干旧虫母能量，迎来强大的全新虫母，快速膨胀种族实力。”
沈翡听得稀里糊涂，“核是什么？”
霍明渊却没打算解释，喃喃道：“三年前的情况也差不多，虫母为了抵御我的进攻，加速孵化创造大量战力，耗空生命力，濒临死亡。”
“但估计当初‘核’储存的能量不够，只能吊着命暂停进度，积攒了两年。”
“等我醒来，再次杀上门，虫兽才被迫进行新旧虫母转化，太过仓促导致新虫母能量不足，我逃地还算轻松。”
“但现在……”
霍明渊的眼眸沉下，冷如冰刃，凛如暴风。
沈翡很久没在他眼中看到如此厚重的凶狠戾气。
“现在，核的能量很充足？虫兽正在等待虫母死亡，新王诞生？”
沈翡迟疑出声，想起嵌在虫母洞壁中的“人类”。
它即将被种族抛弃了吗。
只是心念一动，沈翡额头又开始发疼，眼前再次浮现熟悉的巢穴景象。
不同的是，这次虫母庞大身躯大大缩水，中央“人类”被缠绕吞噬的部分展露了出来。
苍白无血色的脸颊完全露出，脸颊骨形偏向男xin硬朗，披着柔顺长发，手臂可以自由活动。
它动了下，抬起手，温柔地接住口中吐出的卵，再轻轻塞进嵌连着他双腿的虫身孔洞。
嘴唇从口器变回了正常人形，导致它吐得有些艰难。
沈翡只觉毛骨悚然。
生命力衰竭，怎么会变得越来越接近人类。
李克一直在说进化进化……难道虫兽的根源是人类，由人类进化而来吗？
“聪明。所以咱们得赶紧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诞生伊始是虫母最强的时候，如果它的意识足够清醒，我们全都会死在这儿，必须赶在旧虫母衰弱死亡之前，破坏支撑进化虫母的核，阻止新虫母的诞生才行。”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沈翡也着起了急，“可是我们不知道巢穴位置，要怎么找到虫母和雄虫？还有那个……核？”
霍明渊耸耸肩，弯唇淡笑，“简单，找个向导。”
沈翡茫然，“啊？”
手腕光脑忽然叮当出声，活力四射的熟悉声音从光脑传出。
“主人！果酱知道！果酱刚刚终于建好长期追踪链接啦！”
沈翡的眼猛地睁大。
作者有话要说：
霍明渊伸掌在沈翡眼前晃了晃, “哎，回神。”
“果酱？！”沈翡倒抽一口凉气，抬起光脑, 震惊地半张着嘴,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我呀主人！”
光脑显示屏冒出熟悉的二维小机甲动画，和沈翡速食产品上的商标图案完全一致, 小机甲在屏幕内旋转撒花, 兴冲冲地和沈翡说话。
“我回来啦主人！有没有想果酱呀！果酱住在主人的光脑里, 暂时只能以这幅样子和主人见面，这是果酱自己合成的哦，好看嘛！”
光屏内的果酱跳了下, 奶白色的小机器人身体套上□□色的女仆裙, 猫耳上别着蝴蝶结，圆乎乎地十分可爱。
“嗯, 真好看。”沈翡用力揉搓鼻头，声音有点哽咽, 他看向霍明渊，“你知道果酱没死，一直没告诉我？”
“天地良心。”霍明渊苦笑, 举双手作投降状，“是雪尘感应到告诉我的，最多就在两分钟前，打着架呢哪有空说这个？”
“喔！你就是霍明渊霍元帅吧, 长得还可以，勉强能配上我的主人！”果酱突然插嘴。
二维模式让它的情感表达更为丰富, 头上冒出个拿放大镜的严肃表情气泡, 像个苛刻的娘家人。
沈翡一愣。
果酱竟然不认识霍明渊了？
“果酱, 你的核心数据……”
沈翡迟疑着问。
惊喜过后，沈翡渐渐冷静，也警惕了起来。
他实在是被无孔不入的虫兽搞怕了。
果酱：“果酱也觉得好奇妙呀，核心数据炸毁，我以为自己要死掉，还留了遗言。但我的一部分关键数据好像沿着云端链接，自动上传到了主人的光脑，幸好主人给我开了所有权限，数据没有被阻拦！”
果酱的机械眼睛闪闪发亮，开心撒花，“所以果酱的意识保存下来啦！但是……其他数据都没了，机甲战斗和炒菜的功能数据，还有记忆模块全被清空了……”
二维小机甲周围的花花枯萎，低落又自责，“果酱现在是小废物，只记得和主人还有爸爸……”
“没事没事。”沈翡顾不上怀疑不怀疑，习惯xin地安慰小机甲，“果酱怎么能是废物呢？你不是说可以追踪李克吗？”
“哦对！我们得赶紧去啦！”果酱的二维小脸蛋冒汗，头顶飘火，一副很焦急的样子。
“主人把光脑按到动物园治疗舱激活的时候，果酱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但觉得很有必要进去看看，就抓住虫兽的控制线路一路追踪！刚刚和它近距离接触，终于建立好了长期链接！让果酱帮忙带路吧！”
“你先接入雪尘。”霍明渊说。
“雪尘是谁呀？”果酱傻傻地问。
“……”
两人乘坐的机甲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像在模拟哭哭，响起气愤的小机甲电子音，“果酱笨死了！我是你哥哥！”
“啊！小机甲怎么会有哥哥呢，一直想和我交流的那个陌生频率就是你嘛！”果酱惊醒。
“你竟然把哥哥拉黑了！”
“我根本没加你呀。”
两台小机甲吵了起来，沈翡被这小插曲弄得哭笑不得，两头哄了几句，小机甲一致愤愤决定先干活，等回家再收拾对方。
果酱的追踪非常清晰。
霍明渊将追踪路线发给其他三个元帅，率先领队出发，光屏中目标光点移动速度很快，霍明渊只能加大精神力输出，提速追赶。
方才未清理干净的新生雄虫与低级虫兽穷追不舍，源源不断，前仆后继，阻挠联邦军前进。
但虫兽不同于虫母，诞生初期反而是它们最为弱小的阶段，连壳都是半软不硬的，伤害力有限，并没有给联邦军造成威胁。
“就在那儿。”
霍明渊眯起眼，遥望不远处连绵高耸山脉，略一矫正驾驶方向，径直飞去。
“三年前我误打误撞打进来，当时旧代虫母的位置跟这儿差了有十万八千里。”霍明渊飞驰速度未减，漫不经心随口搭话，“按照古地球概念，那儿应该是……北美大陆？我没说错吧。”
沈翡点点头。
两处都有由地壳挤压出的绵延山脉，高度在古地球称得上一个“最”字，海平面上升了将近四千米，没被淹没的也就它们了。
霍明渊操纵机甲停在了光秃山脊。
按照定位，雄虫现在就在山体内部。
霍明渊与随后赶来的三名元帅商议交流，加紧确定兵力方案，霍明渊提议由银河军和青雀军寻找入口，并打先锋。
“我知道你们不信任青雀军。”青雀军的元帅是个头发雪白的中年男人，他苦笑道：“三位元帅里出了俩叛徒，我要是你们，肯定会把剩下那个抓起来关押，结果你们还带着我来参加决战，我……唉，为了避嫌，我还是待在后方吧。”
“脸还挺大，别说得这么煽情，带你玩儿不是因为什么交情和信任，纯粹是炮灰不够。”莱伊德嗤笑一声。
他对自家军系之外的人没什么好脸色，说话相当难听，到处得罪人，久而久之诸位元帅都习惯了，在场的只有沈翡在心里啧啧称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