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还没有这样的病毒和灾害，人们匆匆忙忙的走在街道上，忙碌的工作，朝九晚五，只为能够挣些钱养活某些事物。
那个时候……他大概是多少岁来着……
记忆深处传来了一丝裂缝，被刻意尘封的回忆逐渐出现在脑海里，思想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下雨天，他站在楼下，正在犹豫要不要冲出去。然后就像是无数爱情剧的开端，一个男人撑伞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清脆，带着鲜活的活力。
男人很年轻，身上的白衬衫衬得人像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男人笑容阳光，瞬间便驱散了江云心中的阴霾。男人邀请他一起走，撑着伞，并贴心的开车将他送回了家。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另一种情绪，心中开始有了另一个期盼，期盼着见到某个人。对方的面容刻在他的心间，那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家里喂养着许多猫。
再然后，男人死在了丧尸群里，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他的弟弟也紧随而去，亲人一个一个的离开，他的身边重新被孤独缠绕。
江云永远记得那段时间的黑暗，身边孤苦无依，他整个人的信念已经完全崩塌，被人推搡着，浑浑噩噩的来到某个避难所，本以为自己会就此生活下去，最终死于某个瞬间。
但是他碰到了江雨。
那个小男孩，和他的弟弟一样的年岁，支撑着他活到了现在，就像是他生命中的另一束光。
江云的眼眶里盛满了热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人，想起那个阴沉的雨季。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内部传来熟悉的热流，尾椎骨传导的兴奋直冲大脑皮层。他尝试着再次想起对方的模样，却惊悚的发现，那人的脸在自己的记忆中越来越模糊，甚至连那一双眼睛都记不清了。
以前……以前的一切不是这样的……
江云悄无声息的哭出声，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深深的渗进枕头里。
他想家了。那个破旧的、很小很拥挤的房屋。
许时一开始只当他是动了情，温柔的将侧脸的眼泪拭去，江云闭上眼，转过头不愿再看。没想到许时敏锐的发现了什么，强行转过他的头，皱眉强硬道：“眼睛睁开。”
江云挣扎了几秒，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的试图解释：
“我只是……”
江云话音未落，许时挑起他的下巴，打断他的话：“我之前告诉过你什么？”
江云回忆起男人的话，身体有些害怕的颤抖起来，男人的某些惩罚他被迫铭记于心。江云示弱道：“不能因为不相干的人和事情哭。”
“告诉我，你刚刚是在为谁而哭？”
江云身体后撤，整个人的情绪突然崩溃，眼泪如落珠般源源不断的滚落，被绑住的手腕紧紧护着自己的胸口，不断地摇头。许时皱眉握住他的脚踝，将人轻而易举的扯了回来，看着男人崩溃的表情。
江云的嘴唇不断地开合，许时将人按在怀里，解开他手上的东西，轻轻将耳朵凑了过去，江云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梦魇住了一样，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江云被男人轻柔的抱住，再也憋不住，哇的一下，痛哭出声。
黑暗中的基地寂静无声，居民区离这里太远了，周围的设施附近遍布巡逻的人员，月亮被乌云遮盖，花沐悄悄抬起脚，身形迅速的闪过路口，进入了另一个阴影。
夏逐君紧随其后，两人都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衣服，轻而易举的避开周围巡查的人员。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小时的路，勉强将这一小块地方逛了个遍。花沐心情并不是很好，他贴在墙上，无奈的摇了摇头，难过道：“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
“凤城基地防守严密，肯定不会这么好查，不要伤心，以后还有时间。”
夏逐君安慰道，但两人心里都很清楚某个事实——他们的时间确实不算多了。
“这座基地应该会有水处理中心，我想去那里看看，”花沐不知想到了什么，失落的说道，“但是那里的防守严密，我们很难进去到那里。”
水处理中心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看守最严密的地方之一，毕竟万一有人心怀不正进去投毒，危害的会是整个基地。
两人沿着墙根悄悄的走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人鱼的身体轻巧的越过障碍，他看向远方亮起的灯光，大楼里的人勉强能看出一些人影。
他曾经很向往这样的生活，在脑海中构建着自己成年后上岸寻找哥哥的经历，那时的他还没有预见到这样的发展。在他的想象中，哥哥应该是优雅的现在城市最高处的楼层，身着那些人类世界里一看就很名贵的服装，俯首看向世间的一切。
没想到自己也被迫卷入了这场洪流，还面临着许许多多的危机。但他也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和故事，人鱼分神的想着，但是他以后在海洋中遇到那些可爱的小人鱼们，可有了许多讲故事的素材了。
夏逐君突然停了下来，花沐躲闪不及，差点撞在男人的后背上，幸而男人早就想到了这一切，及时转身护住了他的身体，避免了花沐高挺的鼻梁撞上他的背，减少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夏逐君竖起手指示意噤声，下一秒，夏逐君笑了起来，竖起的手指向下转，指到了旁边的地面上。
地面上是一个圆形的盖子。
花沐在基地里经常见到这种东西，但他没了解过这是什么，因此花沐疑惑的看着他，无声询问道：“这是什么？”
“下水道井盖。”
夏逐君附在他的耳边气声说道，又细致的解释着它的作用。闻言花沐皱起好看的眉头，犹豫道：“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下去之后就可以找到处理中心了，但是那里的下水道会不会有人把守？”
夏逐君道：“咱们不直接下去，你试一试，看看能不能从里面的水中感受到一些熟悉的气味，据我所知，这座基地建造的时候地下通道是固定的，并没有进行什么改进。”如果大半个基地都用这个下水道，那就比较方便了。
两人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花沐闭上眼，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的气味。下水道的味道着实算不上好闻，他皱着眉头，夏逐君站在他身侧，谨慎的观察着周围，护着身侧的人鱼。
一股难言的味道熏的花沐整个人头脑清醒，人鱼很爱干净，他一边缓解着心中的不适一边从气味中试图寻找到自己熟悉的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人鱼的额头冒出冷汗，不同的气味在脑海中不断被解析，突然，人鱼猛地睁开眼，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一丝熟悉的味道被分解出来，冲进人鱼的脑海里。
这个味道和海底的那位长者异常相似，带有寒冰般的冷冽与无声的慈悲。
“夏逐君，我感受到了，他们就在这附近。”
花沐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建筑物，远处的灯光将地面照亮，人鱼的眼神很好，瞬间便注意到了那个从角落里走出来的人。
那是霜诺。
第48章 手镯
浅金色卷发的男人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脚步匆匆的从一家食品店里面走出来，食品店铺的卷帘门内部没有透出一丝灯光，黑暗的店门就像是隐匿在这里的怪物，不知怎的，花沐的盯着那个方向，心跳缓缓加快。那是一种莫名其妙出现的害怕。
霜诺转过身，正准备拐弯往前走，突然，他好像感受到了一丝异常，视线直直的向着两人隐匿的地方看过来。夏逐君反应及时，拉着花沐的身子，瞬间便移动到了里面的角落。
男人摇摇头，垂下头看向手里的纸袋，忽略掉那一丝不对劲，他的精神太敏感了，按照以往肯定会去那个不对劲的地方看一看。但他现在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霜诺看向前方，重新向着目的地走去。听说晚上又来了一伙人，以防万一，他还是要过去看看。
霜诺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路口。夏逐君皱眉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还未开口，花沐冷静的声音环绕在耳边：“夏逐君，这个食品店很不对劲，我刚刚在下水道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附近的店铺都有嫌疑，但是刚刚霜诺出来的时候里面没有任何灯光，他却从里面冒出来，我觉得这个地方的嫌疑最大。”
“我也这样认为，”夏逐君赞赏的摸了摸花沐的头，“我们今晚先到这里，明天再来这里看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花沐深谙这个道理，而且今天的时间确实也不早了，他抬头看向夜空，月亮露出一角，散发着柔和美丽的光辉。黑暗中，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前行，轻巧的避开周围的守卫。繁星落向天空，点点光线之下，两人的影子若隐若现，从一前一后再到并肩而行。
小院子里没有灯光，远远地，花沐便看见了房屋一角，终于能够回到舒适柔软的大床上，人鱼轻轻松了口气，他的鼻子今天受了太多罪，现在甚至有点堵塞。花沐的手指被男人攥在手里，一心二用的盘算着回去之后要好好休息几小时，他看向男人的侧脸，还未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一丝若隐若现的暧昧声响。
他们走到了另一个小院子的房屋后，不出意外地，里面正在进行着某些激烈的运动，人鱼想到这里，脸颊瞬间变红，此时夏逐君也听到了某些声音，看着人鱼绯红的耳垂，夏逐君将手掌放在人鱼的耳朵上，贴心的将声音与他分隔开，夏逐君将手指露出一条缝，在人鱼耳边轻声道：“我们回去睡觉。”
大概是男人的声音太过有磁性，人鱼的耳垂现在能红的滴血，他一边将手覆盖在男人的手掌上，一边拉着男人向前走，只想快速逃离这个地方。
男人轻笑着跟上人鱼的脚步，被抛下的房屋内部，江云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床单，嘴唇已经被牙齿咬出了血，但还是止不住的闷哼出声，江云的眼眶里盛满了热泪，相邻的房间内，江雨安稳的睡着觉，眉头微皱，但却感受不到外界一丝一毫的声音。
更里面是躺的七仰八叉的队员，如果忽略掉越来越厉害的某些声响，这个场面能称得上是一派祥和。
花沐和夏逐君摸黑收拾好，换下衣服，重新躺在了床上。花沐窝在夏逐君怀里，两人刚从外面的气氛中脱离，男人的体温温暖着人鱼的身体。人鱼的体温天生偏凉，下意识的靠近床上唯一的热源，很快陷入了梦境。夏逐君的耳边传来悠长的呼吸声，男人缓缓睁开眼，沉默的看向怀中的人。
他今天居然失眠了。
大概是心里埋藏着太多事情的缘故，夏逐君罕见的没有丝毫睡意，窗帘露出一条缝隙，将外边的灯光带进来一丝，男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隐隐发亮，他看着窝在自己怀抱中的人鱼，心中控制不住的冒出忧虑，潜藏的害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生根发芽，盼望着冲破男人的心理防线长成参天巨树。
夏逐君将下巴抵在花沐的头顶，轻柔的蹭了蹭，眼神里却充满了悲伤。他和人鱼之间的未知数太多了，男人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他们并肩走到最后的概率太小了，人鱼的心里有太多的秘密无法与他言说，他也是。
夏逐君轻轻翻身，看向缝隙中打下来的光线，脑海里控制不住的开始复盘最近的事情，手腕上突然传来一丝冰凉，夏逐君抬起手，晶莹剔透的手镯从手腕处向下方滑落，最终停在骨头突起处，这些天寒冰做成的手镯已经彻底染上他的体温，夏逐君拨弄着圆弧的手镯，寒冰正在将体温排除出去，缓缓变得寒冷。
人鱼的心中装着的是整个大海。
夏逐君忽然想通了，看着镯子轻笑出声，最后无奈的看向怀中的人。所以他必须更加强大，才能够在未知的危险中保护好两人，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去考虑吧。
目前最重要的的事情是过好当下。即使以后分道扬镳，他也不愿让自己后悔。
深夜中的某个地方传来低鸣，人鱼在睡梦中皱眉，无形的怪物仿佛要冲破梦境进入内里，夏逐君轻柔的拂过人鱼的眉间，将皱纹抚平，人鱼安稳的沉睡，身体下意识的向男人靠拢。
第二天一早，房门便被敲响，夏逐君换上衣服去开门，门前的男人照例是礼貌的微笑，浅色的眼眸看向他的眼睛，毫不担心打扰别人的睡眠会有什么后果。
霜诺自觉地从打开的门缝里走了进去，一手将药箱放在桌子上一边说道：“我来给你换纱布，你们应该没有被我打扰吧？”
“如果我说被打扰了呢？”夏逐君做到沙发上，看着男人掏出了几个瓶瓶罐罐。霜诺毫不在意的回答道：“那也不能怪我，早睡早起可是好习惯。”
想起凌晨在外面看到的身影，夏逐君无言摇头，状似无意道：“那你睡的应该是很早吧，毕竟这么早就来了，我们可是好久没在这个时间点醒了。”
霜诺看着男人明显有些褶皱的背心，下摆能清晰的看到被某个人拽出来的痕迹。男人将手臂放在桌面上，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则垂在身侧，霜诺动作轻柔，缓缓拆下纱布，里面的伤口大多已经愈合，但留下了狰狞的疤痕和结痂，红褐色的固体覆盖在皮肤表面。
纱布被轻轻的掀开，霜诺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很负责任的医生，他将伤口仔细处理好，重新上药包扎，末了心情不错的在手臂上打了一个蝴蝶结，夏逐君的手腕与桌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霜诺闻声抬头，准确的望向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看清手腕上的镯子后，霜诺点头夸赞道：“这个手镯的料子看上去不错。”
夏逐君非常同意他的观点，但还是谦虚的摆摆手。霜诺没有再留下来的意思，一边收拾着桌面上的物品一边无意道：“很好看的一个镯子，但是在某些设备面前最好还是不要戴。最重要的是，万一被某些心中有鬼的人看见就不好了。”
霜诺抬起头，没有丝毫笑意的眼睛看向夏逐君，男人早就习惯了他的眼神，霜诺不欲再留，点头告辞：“注意休息，不要太过于劳累了。接下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
夏逐君简单回复，算是回了声招呼，现在他心里已经完全充满了另一件事，从霜诺的表现来看真的很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但每次提到的时候都是点到即止，弄的夏逐君根本不敢确定霜诺到底是想干什么。
霜诺的地位在基地里很高，昨天夏逐君打听过，他可以直接和高层对话并提供一些建议，这可是其他人很难拥有的权力。
既然霜诺不想再说，夏逐君亲切友好的将人送出了门，微笑道：“大夫再见，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霜诺看到夏逐君的职业笑容后微微皱眉，嘴角的弧度也放了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夏队长再见。”
男人的笑容有些假，虽然看起来很阳光，但是毫无真诚可言。霜诺失望叹气，只感觉自己的眼睛看了之后就很难受。没办法，毕竟可不是人人都比他长得漂亮的，想要长的符合他的审美，霜诺不屑的轻笑一声，利落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那样的难度太大了，毕竟他的审美很高，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达到的。
花沐一觉醒来，迷迷糊糊的瞪着天花板，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如果不是夏逐君正坐在自己的身旁看书，花沐有理由怀疑现在的一切是一个巨大的梦境。
人鱼自然而然的搂住男人的腰，下意识的将脸蹭在他的腹肌上。感受着腰间的痒意，夏逐君放下手里的书，温柔道：“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要了，”花沐的声音有些沙哑，放松的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他看向男人，询问道，“现在几点了？”
“上午十点，不算太晚。”
花沐考虑了一下，肚子应景的发出一串咕噜声，花沐害羞道：“我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去吃饭去吧？”
夏逐君欣然同意，事实上他看书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和人鱼一起快速收拾好，夏逐君将人鱼的头发在脑后束起，花沐满意的伸出一只手掌：“我们出发。”
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此时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和另一个队伍在凤城基地里再次相遇。
第49章 坏男人
行政大楼内，高层的某个房间里，窗帘全部被拉上，只是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阳光，最中间只开了一盏灯，里面面对面坐着两个人，桌子上摆放着一堆资料，许时无意识的翘起腿，手指无声的敲打桌面，不知过了多久，许时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语气有些冷：“这就是你们要我传递的资料？”
赵部的抬头纹又深了些，脸颊两侧出现了明显的皱纹。连续几天的熬夜已经让他的身体疲惫不堪，中年人的眼底发青，一手轻揉太阳穴，闻言重重叹了口气，道：“没错，你只要如实交给你的上司就好。”
“但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些资料会是这种东西，”许时冷眼看着桌子上摊开的解剖图和笔记，指节发疼，“而且，你这么轻易就告诉我，难道不怕我泄露出去吗？”
“你是周楚派过来的，告诉你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个事情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了。”
赵部的脑袋里感觉像是有个小人在走钢丝，精神抑制不住的紧绷，他最近的睡眠质量非常差，太阳穴扑通扑通的跳动，想起上面那些人之后要干的事，他只觉得愈发头痛欲裂，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的内心。
“现在上面的人对于人鱼的态度分为两派，一类是直接开始捕捞人鱼，提取人鱼体内的抗体，结束末世。另一类是缓和派，觉得不必闹得人尽皆知，循序渐进进行追捕。这两种态度不论是哪一个，最终的结果都是会对人鱼进行捕捞。”
赵部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个行动也算是意料之中，早在发现这个物种之后他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无外乎别的，在这个世界上，美丽是原罪，如果你没有最后强大的力量庇护自己的族群，以人鱼的美貌来说，最终的结果只有那唯一的一个——变成某些人的玩物……或者是奴隶。
这个世界可不缺变态。
许时轻啧一声，话语间流露出遮盖不住的嘲讽：“但你们真的确定人鱼会束手就擒吗？”
“现在看来有很大的可能，人鱼他们没有高端科技，就算身体强大，也抵挡不了枪炮的介入和威胁。”赵部信誓旦旦的说道，大手一挥拍板决定，“这些资料和消息带回去交给周楚，现在中央那里也知道了人鱼的存在，我估计不到一个月，他们就会展开对人鱼的追捕行动。”
“明白了。”许时敷衍的敬了个礼，将桌子上的资料仔细收起来，装进文件袋里。赵部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片刻后调笑道：“许队长的夜生活还挺丰富。”
许时闻言只是勾起嘴角，并不答话。
男人大步走了出去，露出脖颈的一侧皮肤，上面是几道红痕，细长的痕迹顺着衣领延长到另一个深度，最终被布料覆盖。男人并没有想要隐藏的意思，大大方方的露了出来。电梯缓缓下坠，许时后倚在电梯内壁，脑海中回想着两人的对话，忽而讽刺的勾起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却未达眼底。男人看向地面，喃喃出声：“但你们可不知道，人鱼的真实能力是怎样的啊……”
那是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惊涛飓浪，狂风海啸之中，没人能够活下来。
想到曾经见到的景象，许时在心底打着拍子，悠闲的走了出去。
他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既然有人想要找死，他不会拒绝观看这一场好戏。
椅子上坐着一个瘦弱的男子，头发微长，垂落在修长的脖颈，手里捧着的是一本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书。男子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书籍，大概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男子时不时的轻笑出声。许时看到对方的背影后大步向前，从背后搂住他的肩膀，将下巴放在男人的头顶，亲昵道：“江云，我们出去逛逛。”
江云没有拒绝的权利，闻言他将书放回去，走路的姿势还有些许别扭，不过没人注意到这些细节，许时亲了一口他的脸颊，搂着男人的腰，并肩走了出去。
餐厅里照旧很闹腾，沿途路过了一条通向居民区的道路，一车一车的普通人被送了出去，瞬间便将一栋楼的人清空。所有人的脸上洋溢着对外界生活的兴奋，仅仅只夹杂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害怕。
他们坐在车上，激动的讨论着对外面世界的期待和盼望。
花沐看向迅速驶过的大货车，大货车在沿途留下了一阵车尾气。他若有所思的说道：“怪不得这个基地有很多空闲的小院子，原来是居民都搬出去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出去之后生活过得怎么样。
夏逐君蹙眉，心中思索万千，他猜出花沐内心的好奇，平声道：“想必是不会太好的，城市里的地头蛇可不是这么容易能对付的。”
想想他们之前遇到的事情就很容易的能够推断出来，普通人进去之后如果碰到不好惹的人，只有一条被压榨的命运。
“他们难道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吗，每天离开这么多人，就没有害怕的吗？”
“基地应该不会平白无故的就让他们出去，之前不是告诉过我们吗，他们是将周围城市里丧尸清理后才放出他们的。”
这话说起来很有意思，他们清除了丧尸，但城市里面的流浪者们被清除没有还是个未知数。依照某些人的想法来看，没人会坚持对他们动手，毕竟以后如果出了什么事，上面的怒火就够这些动手的人喝一壶的。
两人心中感慨万千，彼此的脑袋里已经对之后要发生的事情有了预感，城市里的流浪者不会心甘情愿让出自己的地盘，而之后进入的人实力不知道会怎样，但是他们的数量很多，在交往的过程中势必会发生一些矛盾。
“我们先吃饭吧。”夏逐君握着花沐的手腕向前方走去，他们现在没能力阻止这一切，更无法违背向往自由的人的意愿。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今天居然有小蛋糕，这里的伙食真的是太好了。”
花沐看到小蛋糕的形状就已经走不动路了，尤其是周围还散发着奶油的香味。但来这里的人很少，大多都是某些经常外出作战的人员带着自己的伴侣拿上一块，花沐兴奋的夹起一块，抬头看向上方的价格标签，咂舌道：“没想到这个食物居然这么贵。”怪不得来取的人这么少。
“没事，你尽管吃。”夏逐君道，“昨天顾远竹给了我一张卡，咱们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免费的。”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花沐听话的端了一盘小蛋糕，上面居然还插着一块水果，看起来就昂贵无比。夏逐君端着其他的盘子找了一个空座位，闻言回答道：“即使他没安好心咱们也不好拒绝，毕竟对方打的可是一个冠冕堂皇的旗号，远道而来的前部队人员怎么能让他们没有饭吃呢，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