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潮内心巨震，脸上却并没有显现。
一曲听完，他淡淡开口：“所以呢？”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这人类远比他想的要镇定得多。
“我想，钱先生应该对这个曲子很熟悉吧？”
钱潮点头，十分坦诚：“跟我小时候，奶奶每天给我唱的安眠曲很像。”
史蒂夫挑了挑眉毛：“钱先生的奶奶，是不是叫李香兰？”
钱潮一愣，抬起头目光如电。
“你们调查我？”
“不要生气，钱先生。”史蒂夫摊了摊手，“我们只是做音乐的来源考察。然后正好发现李香兰女生前常会唱这个曲子。”
“我们沿着曲子的来源进行了调研，找到了李香兰女士的相关信息。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什么？”钱潮没想到话题会扯到什么科学上。
“你看看这个。”
史蒂夫把手机相册打开，点开一张非常老旧的照片，那质感像是翻拍了上世纪的照片后再用AI精修的。
钱潮瞪大了眼睛，他终于不再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史蒂夫的照片上，是十几岁的李香兰和陆天……
怎么可能？陆天在照片里穿着民国的长袍，跟十几岁的李香兰看起来像一对兄妹。那眉眼，那笑容，钱潮再熟悉不过了。一瞬间他汗毛都立了起来，终于明白了史蒂夫说的“不科学”是什么意思。
史蒂夫没有放过他的微表情，十分满意他的震惊。
“怎样？钱先生，你看过这张照片吗？照片里的女孩就是你的奶奶，李香兰女士。而这个男人怎么看都跟陆天一模一样。”
钱潮脑子乱了一瞬，但是立刻就冷静下来。
也许……这只是用了先进的照片合成技术，用陆天的照片合成到老照片中。现在这种技术已经非常普遍，并不是难事。又或者，照片上的人跟陆天有血缘关系？对，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钱潮的理智帮他逐条分析，找寻合理的科学答案。可是他的直觉却在内心叫嚣：那个人就是陆天，别人也许看不出来，可是他跟陆天肌肤相亲，日夜相对。只看一个眼神一个笑脸他就可以分辨。
“钱先生，你怎么看？”
史蒂夫引诱道：“我们用了些现代科技分析，这照片不是合成的，也没有经过AI处理。这照片的来源是上世纪的一个西洋摄影师，他的子孙从他的笔记本里找到了这张照片。笔记里说，他遇到了一对神奇的兄妹，哥哥叫陆天，妹妹叫李香兰。这兄妹两人在中国的村庄里解决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简直像一对巫师。”
说着，他把摄影师的笔记影印版调出来给他看。
那个年代的人，写字有着特殊的花体，有些单词的用法也与现代不同。钱潮只大约看了一眼就能判断确实像上世纪的人手写的笔记。
他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奶奶从未跟他提过自己小时候的事。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只知道奶奶是个孤儿，长大后遇到了钱潮的爷爷便跟着爷爷走南闯北，居无定所。一直到爷爷后来发迹有钱了才安定下来，生了钱潮的父亲。
除此以外，钱潮对奶奶一无所知。
可是他知道照片里的确实是他奶奶，李香兰。因为那眉眼跟他爸保留的爷爷奶奶的结婚照上如出一辙。
他瞬间又想到自己手臂受伤那次，陆天对他哼唱的也是这首曲子，那时陆天还问了他奶奶的名字……
钱潮的脸色隐约有些难看，但是他并不打算在史蒂夫面前表现出来。
“所以，你们想表达什么？”钱潮冷声道，“一张老旧的照片，想告诉我什么呢？”
史蒂夫凑近他一些，蛊惑道：“你可能对这些玄妙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我们做民俗调研的时候，有人说……有一种人，可以不老不死，像鬼魅一样游离在世间。他们需要吸取活人的气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荒谬！”钱潮瞬间打断他，“我没想到你们美国人也信这些无稽之谈。”
他站起来，皱眉道：“史蒂夫先生，我真的很忙，谢谢你找到我奶奶的陈年旧事，如果可以，能发我邮箱一份让我做个纪念也不错。但是……”他看了史蒂夫一眼，“仅此而已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
史蒂夫坐在原地，冷哼一声。
有人坐到了他的身边，史蒂夫斜了一眼，是法比。
“史蒂夫先生，他看起来并不相信。我们是不是要换别的方法？”法比皱眉道，“我不理解，共济会为什么非要针对他，虽然钱潮确实是W市的首富，在商业上也是十分强劲。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商人。中国这样的商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为什么非要你拿下他？”
史蒂夫不耐烦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道：“你懂什么？你以为钱家的那些钱是哪来的？在中国能够从建国前富到建国后的家族，你以为有几个？”
法比确实不懂，只能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可是他不上钩，我们该怎么办？”
“那可未必，”史蒂夫阴测测地笑了起来，“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发芽。”
他眯了眯眼睛，内心腹诽：陆天啊，陆天。不知你被心肝宝贝怀疑后，会是什么心情呢？一定美妙极了！只要钱潮跟他有间隙，那么自己就有机会介入。
吸干钱潮，得到陆天，到时候犹如探囊取物！
钱潮一口气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直到坐到椅子上才缓过气来。
他的电脑适时地滴了一声，有陌生人给他发了邮件。
钱潮不用看也能猜到是那个史蒂夫。果然，他打开一看，是刚刚给他听过的歌曲小样还有那几张照片。
他看着电脑上的图片，电脑屏幕更大，比刚刚手机上看的更加清晰。
陆天在黑白色的照片里笑的很灿烂，他的手搭在李香兰肩头，像一个长辈那样。
史蒂夫的暗示非常明显——陆天并不是人类，而是某种靠吸取人类“气”长生的妖怪。
钱潮一瞬间又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陆天的时候。他突如其来，从天而降，就这样闯入自己的生活中。这真的……只是偶然吗？
他顿时感到极其烦躁，狠狠踢了桌子一脚，震得桌上的电脑一晃。
这种混乱的情绪让他陌生而手足无措。他可以在史蒂夫面前装作无动无衷，不屑一顾。可是他骗不了自己。
他真的在意……在意陆天……到底是不是人类，是不是为了某个目的而接近自己……
钱潮去自己的独立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抬起头，他看着自己镜子中的脸。他知道自己的眉眼是有些像奶奶的，只是以前从没有在意。如今看着镜子再想到刚刚那张照片，他心里突然泛起一种微妙的酸。
陆天在那些夜里，总爱用手轻轻描画他的轮廓，那到底是看的自己还是透过他看的奶奶？
荒谬！这太荒谬了！
他狠狠砸了一下镜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
钱潮打开一看，是史蒂夫发给他的消息。
“钱先生，我无意冒犯。但是，我是真的有些担心你。这种事虽然玄学，可是万一是真的，我怕你有危险。哦，对了，我们寻访民俗的时候，有位老先生告诉我们。如果要测试一个人是不是妖怪，可以用一种酒，据说妖怪喝人类的酒不会醉，可是喝了这种酒就会醉哦。配方我发给你。勿谢！”
作者有话说：
离间计，最是诛心。
让我们小虐怡情。
“钱总，这是刚刚有人直接送到楼下前台的。上面写了你的名字。”
“放下吧。”钱潮点了点头。
这种事以前都是吴尽处理，他不会没做调查就随意收取快递。但是吴尽现在人还在迪拜，总助文秘处理起这些事情还是有些稚嫩。
不过钱潮不用打开也能猜到是谁寄来的快递。h,u,a,n,g,杜家问
果然，他拿起包裹一看，上面写着一串花体英文:史蒂夫.爱尔维尔。
打开包裹，钱潮发现里头是一枚小巧的镜子，看起来像个古董。然后还有一封信和一些常见的中药，什么黄芪，当归之类。不说还以为是补品。
信里写着古怪的药酒方子，这几种中药加上黄酒，混合后就着月光让人喝下，用这镜子一照就可以判断对方是人还是妖。
这让钱潮想到许仙试探白娘子的雄黄酒。真是离谱到搞笑！
钱潮一贯是个唯物主义者，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嗤之以鼻。然而如今照片却摆在眼前，陆天的笑容隔了近一百年被凝固在照片里，他本人却每天躺在自己的身边。
钱潮拿着快递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回了家。
“阿天？”
钱潮进门喊了一声，却没人答应。
他这才想起来，陆天跟他发过短信，说今天要出去见朋友的，可能还没有回来。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偌大房间，很有些不习惯。其实不过才两个半月而已，他竟然不习惯一个人待在家里了。要知道两个半月前，他还是每天一个人回家，在这空旷的两层豪宅里过得悠然自得。
他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陆天在他身边的日子。而他也才突然想起来，和陆天的契约已经只剩下不到半个月。
钱潮突然有些莫名的焦躁，他把快递放在进门的置物架上，自己去冲了个冷水澡。
冰冷的水流安抚了他的情绪，让他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史蒂夫是FAM的人。他们一边找陆天合作却又一边到他面前挑拨离间，这是为什么？俗话说“无利不起早”，他可不信史蒂夫是出于对他的关心才这样做。
如果FAM真的是冲着他来的，那让他被妖怪吃了不是更好？何必要大费周章地提醒他？总不可能是无国界精神指引了他们吧？
钱潮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史蒂夫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坐进沙发里。
陆天还没有回来。
钱潮松了口气。他实在有些纠结，根本没办法直接去问陆天“你是人还是妖”这种愚蠢到可笑的问题，但是他内心又确确实实想要一个答案。
犹豫了一会儿，钱潮拨通了陆天的电话。
“喂？阿天，你在哪？”
陆天正从兔儿爷那出来，被酒吧的噪声吵得要聋了。
他抱着手机吼道:“潮哥，我在酒吧，马上就回来！”
钱潮一愣，没想到他会去那种地方。
“嗯，你快回来吧。需要我派人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陆天对着电话吼着，“我马上就回，你不用担心。”
他话音还没落下，旁边就凑过一个酒吧常客，揽着他大声道:“好家伙！这么美的大美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陆天从那人的魔爪下挣扎出来，正想要跟钱潮说话，却发现电话挂断了。
他盯着黑屏的手机，心里有些发虚。怎么感觉钱潮好像生气了呢？
陆天火急火燎往回赶，没想到一推门就看到钱潮灯也不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闷酒。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钱潮身边。
“抱歉，我回来晚了。你吃了晚饭没有？”
陆天嗅了嗅，空气里的酒味很浓，好像还夹杂了一些中药味儿。
“你这是喝了多少？”
他伸手去抢钱潮手里的杯子，没想到钱潮却躲开了他的手。
好吧……果然生气了！
陆天有些心虚，柔声解释:“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在那个酒吧常驻，我去捧场而已。真的，我没喝酒，也没多待。”
钱潮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沉沉如水，仿佛压着什么汹涌波涛。
“陆天……我们真的是因为阴差阳错，露水姻缘认识的吗？”
陆天一愣，不知道为什么钱潮会问这个。
“你的家人，朋友……我一个也没查出来过……”
钱潮突然凑近，将他压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灼热的酒气喷了他一脸。
“陆天……你真的是陆天吗？”
陆天心脏狂跳，冷汗都冒出来了。
钱潮这是……这是在怀疑他的身份？
他咽了咽唾沫，正想要说些什么，一滴泪水却落在了他的脸上，钱潮……哭了？
陆天的心猛然一抽，本能把他搂进怀里。
“我是陆天，潮哥。是我……”他亲吻了钱潮的额头。
钱潮绷紧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迷迷糊糊呢喃道：“是你就好，只要是你……”
他太醉了来不及说，刚刚挂了电话后他一气之下，按所谓秘方把药酒都配好了，结果却都喝到了自己肚子里。
终究，他还是不舍得……不舍得用这荒谬的东西去试探陆天。
陆天轻轻摸着钱潮的背脊，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钱潮只是喝多了还有些吃醋罢了。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那滴眼泪，依旧觉得心疼。钱潮在人前从不放下自己冷硬的外壳，却从没在他面前披上过伪装。别人都觉得钱潮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可是陆天却知道他其实坦诚至极。
可是自己呢……
陆天有些难过。他把钱潮扶到床上躺好，静静坐着又看了他半天。屋外突然响了一声闷雷，陆天看了看闪电的白光，去把窗户关上。
钱潮扔在置物架上的镜子这时发出幽蓝色的光。
魅魔从钱潮进门起就透过镜子窥视着这间屋子。
钱潮没有把酒给陆天喝，这在他意料之外。但是倒也不妨碍他的计划。因为他的计划本来也就只是埋下怀疑的种子，酒不过是让怀疑开花的营养液罢了。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魅魔对着镜子笑了起来，把手指按在镜面之上。
陆天把钱潮安置好，又去收拾桌上的残局。钱潮刚刚喝的酒味道有些奇怪，陆天拿起杯子闻了一下，被熏得眉头直皱。
这时蓝光一闪，有什么东西悄悄朝着钱潮的卧室飘去。陆天瞬间汗毛一炸，扔下酒杯起身追去。那蓝色的影子刷地穿墙而过，在就要被他抓住之时一跃而起翻进了二楼的庭院，陆天也连忙追了上去。
陆天看那蓝色的影子有些眼熟，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逃到庭院的影子变成了人形，那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阿魅。
“阿魅？是你？你想干什么？”陆天警惕地盯着他问。
阿魅回过头，墨蓝色的眼睛悄悄瞟了一眼庭院的窗户，然后他朝陆天走近几步。
“陆天，你还能认出我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
陆天冷声道：“想忘掉你也很难啊，魅魔。一百年前的恩怨我们还没了结呢。”
魅魔有些凄凉地看着他，颤声道：“一百年前，我为你把阿兰骗来让你吸取财气，你却要杀我把这罪名栽赃给我。我当时不过是可怜阿兰才放了她罢了。你就对我赶尽杀绝！如今你又盯上她的孙子，你就这么想得到阿兰这支饱含财气的血脉吗？貔貅天禄！”
陆天越听越离谱，瞪大眼张口结舌：“你……你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是你……”
魅魔却打断他的话，厉声道：“我知道你是貔貅，要靠吸财气为生，阿兰的血脉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可是你万万不该对我如此绝情！我跟你的那些日日夜夜，你都忘了吗？”
“你！”陆天直觉他这话题就不对劲，猛然心头一惊，果然回头就看到钱潮脸色惨白，站在庭院的窗边死死盯着他。
“钱潮！”陆天这下真的慌了，他想跟钱潮解释，可是魅魔却在此时突然冲他攻了过来。
陆天没办法，只能侧身躲过一击护在钱潮身前。那魅魔的力量极大，只轻轻一拳就将庭院的地砖砸了一个大坑。
“陆天，你对不起我，那就去死吧！”魅魔狞笑着，手上长出黑色的指甲犹如利刃一般，直插陆天咽喉。陆天也化出金色的利爪正面一挡，蓝色和金色的光在空气中碰撞，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陆天用力挥开他，冲上前步步紧逼，终于一爪刺穿了他的身体。
魅魔在他爪下烟消云散，陆天这才发现刚刚跟他打斗的不过是一个影子罢了。
糟糕了，上当了！
魅魔用影子过来故意说那些话，分明是想引导钱潮误会！
他匆忙回头，试图找钱潮解释，却见钱潮头也不回地走了。
“潮哥！”
陆天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
钱潮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钱潮！”他又大喊了一声。
“你听我解释！”
这次钱潮终于停了下来。他脸色苍白，看起来没有任何表情，可是起伏的胸腔却显露出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陆天！”
钱潮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陆天心里犹如被捅了一刀，整个人摇摇欲坠，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摇了头：“不是……”
“那你是不是貔貅，需要吸财气？”钱潮盯着他的眼睛又问。
陆天看着钱潮的脸，百口莫辩，最终只能点了点头：“是……”
钱潮倒退了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又问：“你跟我第一次见面，目的就是为了吸财气，对不对？”
“我……”
陆天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想要摇头，可却依旧只能回答“是”。
钱潮的心被他这一个又一个“是”字伤得支离破碎。
他抖着嘴唇，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对我另眼相待，是因为我奶奶是李香兰，是不是？”
“是……”陆天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他没办法否定钱潮的任何一个问题，钱潮每一个问题都像钢刀一样插进他的心窝。他百口莫辩，甚至辩无可辩。
因为钱潮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事实。
他确实骗了钱潮，也伤害了钱潮。
从一开始他和钱潮的交往就建立在虚假的谎言之上。
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彻底击垮了陆天，让他像个孩子一样哭坐在地团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吵架了！
小貔貅委屈，求安慰！
钱潮你回头看看小貔貅啊！
第七十二章 提前解约？
陆天坐在地板上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团了一晚上，眼睛都哭肿了。他从来没有如此恐惧过。他害怕失去钱潮，可是他却伤害了钱潮。
昨晚钱潮走后天空就开始下暴雨，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真跟他的心境一模一样。他都怀疑是不是天帝故意派雷公电母龙王爷来嘲笑他的。
他从没想过和钱潮会是这样的结局。然而只要稍微推理一下，其实也可以预知——以欺骗开始的恋情又怎么可能修成正果呢？
大门突然响了一下，陆天隐约听到“欢迎回家”的电子门铃声。他连忙站起来，这才发现腿都麻了，只能一路跌跌撞撞跑下楼去。
“钱……”
他刚要喊出声，却发现门口站着个秀秀气气的女孩。
那女孩看到他连忙向他点头问好。
“是陆天，陆先生吧？”
“你是？”陆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红肿的眼睛。
女孩笑道:“我是钱总的办公室秘书，之前可能都是吴助理跟在钱总身边，所以陆先生你没见过我。我叫魏岚，你叫我阿岚就好。”
“阿兰……”陆天脸色一变，心又被刺了一下。
魏岚看他脸色，连忙解释:“是岚风的岚。”
“哦……”
陆天还有些魂不守舍，缓缓坐到沙发上。
“你来有什么事吗？”
魏岚看着传说中的陆贵妃心里直打鼓。吴尽不在，以前处理钱潮床伴的事都是他来做，自己这是第一次被赶鸭子上架。而且对象竟然还是最得宠的陆贵妃……真是世事难料。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也缓缓坐到陆天对面。
“是这样的，陆先生。”魏岚把一份合同，还有一些文件放到茶几上。
“这是钱总之前跟你签订的合约。约定好三个月的交往期，现在我看……嗯，已经只剩十天了。所以呢，钱总的意思是，可以提前解约。”
陆天瞪大眼，抬头愣愣地重复她的话：“提前……解约？”
“对，是这样的。钱总说提前解约的赔偿你可以尽管提，已经投拍的剧资金也一次性都到位了不会撤回。钱总说，那张送给你的运通黑卡你也可以保留。如果你中意这套房子的话，他也可以直接过户到你的名下……”
“嗯……”魏岚顿了一下，看着发呆的陆天有些于心不忍。
“陆先生？”
陆天被她唤醒，不得不面对现实。他的心沉到谷底，钱潮这是连面都不想跟他见了。
他又看了一眼魏岚，年轻的女孩坐立不安，满脸写着为难。
陆天把那纸契约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脑子里回想起当时跟钱潮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钱潮他怎么就那么傻呢？自己说什么他就信了什么。说好的霸道总裁，冷面精英呢？却只因为自己欲言又止，泪眼婆娑，他就心软了。
其实从那一刻起，陆天就摸透了钱潮的个性，并肆无忌惮地享受了他的信任和关爱，自说自话地闯进了他的生活。
陆天垂下了头，羞愧无比。
“魏小姐……”
“啊？在！”魏岚被他突然叫到，吓得一个激灵。
“这纸契约我拿走了。”
“啊？哦……”魏岚还有些懵，傻愣愣看着陆天把纸收进自己的怀里。一直等到陆天走到门口，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问：“陆先生，那些东西，还有房子？”
陆天回过头，冲她勉强笑了笑。
“你帮我告诉钱潮，谢谢他这些日子的关照。那些我都不需要，都还给他吧。还有……记得让他定时吃饭，少喝酒。”
陆天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魏岚一个人呆在原地抓狂。
完了！她这是办成功了还是没成功啊？吴助，救命啊！
陆天站在电梯里，看着一排按钮，突然点了一下三楼。
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再次出现在他面前。陆天时隔两个月又二十天，再一次踏进了自己的家门。他一瞬间有些疑惑，原来自己的家是长这样的吗？才不过两个多月，他就已经恍若隔世。
他关上门，发现门口地上掉着几张纸，那是催租通知单。对了，他好像还欠着租房公司三个月房租。
陆天连忙打电话给客服，他拿到了上次拍卖会的代言费还有拍戏的首付款，付清三个月房租还是没问题的。
“喂？陆先生是吗？我这边没有查询到您有欠费哦。”
客服甜美的声音响起。
陆天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遍:“你再查一下，应该是欠了三个月，我这里有催交单，单号是……”
客服按他报的单号查询一番，道:“陆先生，你的欠费两个月前就有人交过了呢。一次性结清的，还多交了三个月，可以一直住到年底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