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玩笑要是再听不出来可就离谱了，康楚幻一下子笑开，一口把酒闷了，推蔺春时。“好了，下车。”
蔺春时没说什么，主动开了车门，又主动给康楚幻带路，按下电梯。
电梯内，康楚幻问蔺春时：“几楼？”
蔺春时还有些惋惜，声音懒懒地：“都是，先去一楼吧。”
都是这两个字什么意思康楚幻一开始没太理解，等到了一楼开门，透过大片的落地玻璃窗望向室外，他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个开阔到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绿色花园所包裹的并不是一个小型小区，而仅仅是蔺春时家这唯一的建筑。
太大了。大得好像一个胜过左阳家六个。
康楚幻从不知道J市中心地带还有这样的地方，他后知后觉，问蔺春时：“刚才那个地下车库？”
蔺春时：“是我家的。”
康楚幻：“那那些车……”
蔺春时：“我妈的。”
“……”
他家到底多有钱，康楚幻受到了精神冲击，蔺春时对此却是浑然不觉，进了门便开始喊：“美美！美美！”
他的声音落下没多久，楼上便传来啪嗒啪嗒奔跑的脚步声，不久，一只黑黄色的德牧自楼梯拐角冒出头，向着两人的方向扑过来。
蔺春时张开手臂接住狗，飞快揉了两下头，向康楚幻介绍：“哥，看，我家美美。”
德牧被他揉得开心，眼睛又大又圆，尾巴摇来摇去。
好可爱，康楚幻对这只大狗的印象简直不要太深，六年前没有摸到这只狗对他来说也是曾经的遗憾，某种意义上，这位‘美美’也称得上是康楚幻的狗中白月光了。
康楚幻当真喜爱地不得了，不由自主升起几分激动，一边上手摸狗狗的后背一边感慨道：“原来它是女孩子。”
蔺春时‘嗯？’了一声，道：“不是，它是公的。”
“……？”康楚幻，“那为什么叫美美？”
蔺春时：“叫美美还需要理由？”
“……”要这么说，那确实不需要理由，但长得这么酷的狗竟然叫美美，反差实在是不小。
康楚幻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张开嘴叫道：“你好呀美美。”
美美听见自己的名字，明显对康楚幻热情很多，不止舌头扫过康楚幻的脸颊，双脚也站起来按在康楚幻胸膛上。
“真乖，真乖。”康楚幻搂着美美撒不开手，越看越喜欢，正摸得起劲，蔺春时冷不丁说了一声：“当狗真好。”
“……”话有点熟悉，康楚幻一时笑了，“你怎么也这么说？”
蔺春时发现了话头：“还有谁这么说？”
不用康楚幻开头，他马上有了答案：“哦，左阳。”
蔺春时单手撑住脸，不知想了什么，忽地问：“哥，左阳和你是什么关系？”
康楚幻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回道：“朋友？”仔细一想，又实在算不上朋友。
正想着，蔺春时又问：“那我呢？”
这次康楚幻没有任何犹豫，道：“朋友。”如果还能更进一步，他其实还希望能做蔺春时最好的朋友。
蔺春时点点头，开口：“那我和左阳，哪个更……”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皱了下眉，自顾自道，“算了，自降身价。“
放下这句，他重新开腔，“哥，我和商得意，哪个更……”
这次依然是一半，他又摆摆手，道：“算了，自取其辱。”
“……”康楚幻看着他自说自话自言自语，真的很想要个说话的机会，可将要开口，脸又被怀里的美美用舌头刮了一下。
康楚幻低头，看向美美，又看了眼蔺春时，心中一动，道：“美美，来个后空翻。”
美美顿了下，似乎听到了什么指令，抬头，黑亮的眼珠眨了眨……接着猛地腾空而起，稳稳落地。
又腾空而起，又稳稳落地。
再腾空而起，再稳稳落地。
“……”三个。康楚幻大为震撼。
它怎么真会啊！？
三个而已，表现尚可罢辽。
蔺春时姑且满意，也摸了摸美美的头，瞧见康楚幻瞳孔地震，反倒觉得奇怪：“我不是早和你说过了吗？”
“……”康楚幻还能说什么，“我以为你在玩梗。”
“？”蔺春时不明白：“我什么时候玩过梗？”
“……”康楚幻忽然想起之前左阳对蔺春时的吐槽，一时竟很想拿来用一用——你一直在玩，你都没停过！
只能说真不愧是蔺春时，也真不愧是蔺春时养的狗。
他们是真有才艺。
康楚幻对美美的滤镜越堆越高，又是一通亲亲贴贴，问蔺春时：“没有给美美的奖励？”
蔺春时于是去附近的储物柜里挑了两包零食过来，对美美道：“坐。”
美美坐。
蔺春时：“站。”
美美站。
蔺春时：“趴。”
美美趴。
蔺春时：“叫。”
美美：“汪！”
又加上转圈和握手，整整一通流程走完，蔺春时手里的零食连包装还没打开。
康楚幻看不过去，主动拿过零食开了，忍不住笑：“吃你家一口饭真不容易。”
蔺春时也笑了，问康楚幻：“还有前空翻呢，看不看？”
康楚幻摇了头，问：“美美几岁了？”
蔺春时比了个七。
那就是两个人少年相识的前一年才开始养，不过对于狗狗而言年纪也不小了，康楚幻道：“那以后不管往哪儿翻都得少做了。”真的很废狗。
“没事的。”蔺春时不以为然，“它心里有数，是不是美美？”
美美汪了一声，好似真的听懂了，一人一狗一应一答一唱一和，倒真像那么回事。
康楚幻好笑：“外头都说拒绝动物表演。”
蔺春时：“那要不看我表演？我也能前后空翻。”
“……”这康楚幻还是相信的，就是想不到蔺春时身上一点包袱都没有，说着还真要站起来秀操作。
正想阻拦，美美趁机叼着零食跑了，不仅叼走了包装打开的，没开那包也一起叼走了。
康楚幻被惊到，蔺春时则是习以为常，告状：“你看，它心眼可多了，亏你刚才还贴它。”
不过大狗有自己的房间，跑了也就跑了，这两包零食也不够把它告上法庭，蔺春时随意道：“不用管它，等它把吃得藏好自己美够了就出来了。”
说完问康楚幻：“哥？换鞋吗？还洗不洗澡？我带你去我房间？”
光顾着看美美，康楚幻还真忘了这茬，很快在蔺春时的陪同下换了鞋，一同上了二楼。
上楼之际，楼上正好走下一位看着有些年岁的中年女性，两方一打照面，女性的脸上马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诶呀”一声。
“你带朋友回来了？你怎么没提前说呀！”女性情绪激动，目光一个劲儿地盯着康楚幻不放。
她往哪儿看蔺春时就往哪儿挡，奈何整个人的身形比康楚幻正好小了一圈，挡来挡去也挡不全。
康楚幻有些困惑：“这是？”
蔺春时这才介绍：“我家的阿姨，姓王的。”
王阿姨和蔺春时的关系应该不错，并没有雇员和雇主家的距离感，对二人相当之热情，尤其是身后的康楚幻，看了又看，还不忘抱怨蔺春时：“我都没准备食材，你们晚上吃什么？”
又压低声音悄悄问：“真是你朋友，专门带来家里玩得？”
蔺春时少见地有些不自在，皱眉匆匆答了：“不用做饭，我已经订好餐了，有人送过来，你正常下班就可以。”
说完拉着康楚幻的手臂就走。
康楚幻只来得及对王阿姨点点头，转眼就被拖上了二楼，到这时，才心有所感叫了声：“蔺春时。”
蔺春时没应声。
康楚幻：“这是你第一次带朋友回家？”
蔺春时还是没说话，但康楚幻哪还有不懂的，他小时候就知道蔺春时没什么朋友，却原来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他竟然是蔺春时的第一次。
康楚幻有点说不清的受宠若惊，同时也总算有点明白了之前那豪车红酒玫瑰花的由来，他想，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不过能被重视，总归让人觉得开心。康楚幻没再说什么，直到进了蔺春时的卧室，被蔺春时直接送进了卫生间，才想起问：“你还订餐了？”
蔺春时：“我们之前不是就定好吃什么了么？”
是定好了，所以才奇怪，康楚幻：“我们不出去吃吗，这么近。”
蔺春时：“不出去了。”
说着，他双手撑住卫生间的门框，用一种正好将康楚幻堵在门内的姿势道：“哥，今晚在我家住吧？别回学校了。”
现在天还没黑，即便吃个晚餐再化妆，都结束也离J大的门禁时间绰绰有余，康楚幻诧异：“你不想回去住？”
蔺春时不直接回答，只问：“你在学校有什么必须要处理的事？”
康楚幻：“没有。”
蔺春时：“那就在我家住，正好我们晚上也可以慢慢来，不管干什么都不用急了。”
康楚幻很清楚蔺春时说得是社团活动的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蔺春时的姿势太霸道，抑或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总觉得蔺春时注视他的目光让他无法淡然以对。
他开口：“可是……”
蔺春时并不让康楚幻继续说，很快补上一句：“我爸妈晚上都不回来，弟妹不在家，王阿姨也快走了，就剩我们俩。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做让你讨厌的事。”
“……”真说起来这其实不过是朋友之间邀请留宿，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康楚幻应了，应完忍不住也补上一句：“是你放心才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
他真心觉得蔺春时对他的招待已经很郑重很周到，根本不用如此小心翼翼。
两人话到此处，双双静默下来。
明明平时都是康楚幻容易局促无措，这次不知怎么轮到了老没事人蔺春时，蔺春时将这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更换人称重复了一遍，一时间眼瞳震荡，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他缓了好几秒才开始交代：“需要的洗浴用品都在洗手台上，柜子里有备用的浴巾毛巾，我去给你找换洗衣服，一会儿帮你放在床上。”
“哥，你直接洗吧。”
康楚幻应声好，关上浴室门。
恒温花洒打开便是适宜的温度，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等开始脱衣服，浴室门外的蔺春时已经没了影踪。
冲个澡用不了多久，约摸十分钟，康楚幻围了浴巾出来。
正如蔺春时所说，新的衣服准备好了，是一套宽松的家居服，虽然不是他平时的尺码，但因为宽松，上身倒也刚刚好。
到此时，康楚幻也才有空参观蔺春时的卧室——卧室是个套间，配有换衣间和卫生间，整体差不多有九十多平，非常开阔。
康楚幻绕着床走了一圈，来到靠墙的另一侧，墙面上挂着几张蔺春时从小到大的照片，最小的一张是婴儿时期。
好小，康楚幻定睛去瞧，刚看了没几秒，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蔺春时问他：“洗好了？”
无需回头，蔺春时已然到了康楚幻身侧，之前的浅淡香水气也变回了蔺春时洗发露的味道。
康楚幻侧头看见蔺春时蓬松的深蓝色头发，笑了：“你也洗了？”
蔺春时：“嗯，我冷静一下，找找节奏。”
“……”
康楚幻继续看墙上的照片，照片里的蔺春时果然和他想得一样，从小便显示出了惊人的美貌，但不知为什么，所有的照片都是单人照，没看到任何其他家人的痕迹。
康楚幻稍有犹豫，不知能不能问：“你父母感情好吗？”
蔺春时当真比之前冷静多了，“好得很，过两年有空了说不定还能追三胎。”
康楚幻心下一松，笑了：“那怎么没看到全家福？”
蔺春时：“我到现在还单身，凭什么看他们天天秀恩爱？”
“……”
蔺春时问：“你想看全家福？”
康楚幻看不看其实都行，蔺春时没等他答，便拉开下方的抽屉，翻找起来。
康楚幻跟着他视线向下，注意到抽屉里摞着不少照片，最上面的一副相框里框着少年时期的蔺春时和另一个英俊冷硬的成年男性。
这不正是之前曾经提过的柔道选手、蔺春时的舅舅蔺西延？
康楚幻一眼认了出来。
蔺春时循着他的目光瞧了瞧，倒不怎么在意。“他没什么好看的。”
其实还是挺好看的，康楚幻热爱柔道，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粉丝心态。
蔺春时看在眼中，虽不理解，但还是主动提了，“你喜欢他？那我帮你要签名？”
“可以吗？”康楚幻有些惊喜。
“当然可以，他的签名有人要就不错了。”蔺春时不找照片了，说要就要，回头取手机。
康楚幻看他抽屉没关，帮他关了一下，结果这个抽屉关了，旁边的抽屉却自己向外弹出一截，露出里头一叠圆形的金属制品。
一开始，康楚幻还没看出来那是什么，等指尖触碰到上面冰凉的温度，才意识到那是一叠奖牌。
瞬间，沉寂了许久的回忆扑面而来。康楚幻下意识微微向外拉了下，果然——最上面的一枚正是他青春里留下深刻印记的奥X会铜牌。
“……”康楚幻看得有些晃神，伸手把抽屉关了。
但想了想，又没忍住按压打开，再看两眼。
他关了开，开了关，滋嘎滋噶的动静听得蔺春时有些不解。
正好这边发完消息，蔺春时放下手机，疑惑抬头道：“哥，你在打碟？”
蔺春时顺着他的手看了下，懂了缘由。“你看到了？”
那一整个抽屉里奖牌装得满满当当，无疑都是蔺春时少年时期无人匹敌的荣耀，但他似乎并不怎么重视，说完便垂下眼帘。
不过临时想到什么，又忽地开了腔，“那一年奥X会……”
蔺春时说到一半就停，不想继续说了。
康楚幻正好被勾起回忆心事，忍不住盯他，“奥X会怎么了？”
蔺春时被追问，这才歪了下头将话说下去。“其实那一年比赛我表现得很差，到了比赛后期状态一直在掉，倒数第二场输得也很惨，没有进入决赛。”
“回国之后我复盘过，和对手水平实力高过我以前接触的人有关，但更深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怯场，我越到后面越怕，越到后面越紧张。”
蔺春时能拿下铜牌，超出了教练组的预料，也超出了观众预料，包括康楚幻在内，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天赋卓绝的少年天才。
却原来一路高歌猛进的蔺春时内心其实是这样一面。
康楚幻的心不自觉地跟着动了动，不觉得失望，反而觉得少年蔺春时在他的记忆里变得更加鲜活。
“但你最后一场还是赢了。”
蔺春时笑了下，道：“我肺都快炸了，但想着这好歹是铜牌战，练柔道的人多半会看，一想到你也有正在看的可能，我实在不想输。”
说着，蔺春时笑着望过来，问：“哥，那场你看了吗？”
“……”康楚幻怎么会没看，正是因为看了，并深深记了这么些年，在看到那块铜牌的时候他才会感觉到灵魂都跟着颤了颤。
对他而言，那块铜牌何止是蔺春时的荣耀，同样也是他人生路上的一个坐标。
“哥？”
康楚幻回过神来，道：“看了，你赢得很漂亮。”
蔺春时于是笑得深了些，那双桃花眼也弯弯的。“看了就好，随便别人怎么想，反正我自己觉得我是为了你才赢得……你知道吗？我特别想在你面前出风头。”
“……”
网上有个段子，常说长着这种眼睛的人看狗都深情，康楚幻之前没什么感觉，此刻却真切地感受到了。蔺春时就这么看着他，紫色的眼眸好像映照着夕阳的水面，波光嶙峋，长长久久地、只盛着他一个人的倒影。
蔺春时想出风头，可在康楚幻这里，他早就占尽了风头。
康楚幻的心脏震动地猛烈又不规律，呼吸也不畅快起来，这时，屋内传来自楼下响起的门铃声。
康楚幻猛地松了一口气，转移注意力，问：“有人？”
蔺春时慢腾腾地，不紧不慢：“应该是外卖。”
康楚幻：“王阿姨走了吗？我去拿。”
蔺春时不置可否，给康楚幻让了路，康楚幻正好想找机会平复心绪，抓紧时间下了楼。
到了楼下开门，来人果然是送餐员，康楚幻接了餐点一转身，蔺春时和美美已经集合在身后，指了指右手边：“餐厅在这边。”
康楚幻：“什么时候吃？现在饿吗？”
蔺春时：“有点，但稍等一会儿吧。”
稍等的理由蔺春时没说，趁这会儿的时间带着康楚幻把整个家给逛了逛，康楚幻的体感和参观博物馆差不多，头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家庭里还能有单独的艺术品收藏间和乐器收藏间。
而除了这些，蔺春时家里还有个比J大体育馆还大的私人泳池，泳池里的水干净清澈，一看就知道时常更新保养。
光是参观房子，足足耗时半小时，等康楚幻从有钱人的世界里震惊地回归现实，天已经黑了。
蔺春时这才来了劲头吃饭，自告奋勇：“你和美美玩一会儿，我去热菜。”
晚餐时间降临地很快，等蔺春时将他叫到黑乎乎的餐厅里时，康楚幻总算明白了蔺春时肚子都叫了为什么还要等。
是了，不等夜色弥漫怎么才能吃烛光晚餐——蔺春时在餐厅里准备了十余个烛台，围着定好的炒菜米饭铺了一桌子，主打一个中西结合。
“怎么样？”蔺春时主动给康楚幻拉开座椅，边递筷子边问。
康楚幻对于蔺春时的待客之道又有了点新认知，如实道：“不太好评。”
蔺春时想了想，道：“懂了，少东西。”
接着又向着康楚幻伸出空白的掌心，上下一翻，又变了朵白荔枝出来。
“……”这花竟然还有啊。
康楚幻忍不住笑了，两人面对面入座，在德牧美美眼巴眼望的期待和注视中冷酷无情地吃起来，吃着吃着，康楚幻忍不住道：“蔺春时。”
蔺春时：“嗯？”
康楚幻：“要不我们把灯打开吧？”
蔺春时：“好。”
太黑了，他吃到花椒了。
晚餐结束，康楚幻自己收了外卖盒，蔺春时先一步去往卧室，准备化妆用的东西。
等康楚幻结束回归，蔺春时已经在桌子前准备了两把椅子、一个显示着康楚幻COS角色正脸的显示屏，以及摞了好几层的各色彩妆。
“坐这儿行吗？还是去床上？”
康楚幻在哪里都行，他看着正在认真给粉底液调色的蔺春时，多少有些惊讶，“怎么买了这么多。”
蔺春时并不觉得多，“毕竟是给哥化，准备工作还是要做足的，我开始了？”
这里是蔺春时的主场，康楚幻老实坐直了身体，应道：“好。”
说是开始，但蔺春时并没有立刻开始按照化妆的步骤给康楚幻做妆前准备，只用手轻轻扶住康楚幻的脸颊两侧，仔细地端详，深深地打量。
康楚幻的脸，少年时便是一副剑眉星目眉眼深邃的正统相貌。如今长大成人，依旧一点都没有长歪，整体的五官宛如等比放大，左右脸极其对称，三庭五眼的比例好得惊人。
这样的骨骼与面相，不挑任何审美，没人会对他进行硬汉型男或者盐系帅哥的分类，便是雕塑系的教授来评价，康楚幻也是单纯的帅，王道的帅。
蔺春时的指尖从他的下颌骨缓缓向上摸，摸到颧骨，又摸到鼻梁。
声音轻缓：“哥，你长得真好。”
康楚幻的喉结滚了滚，接不上这话，蔺春时看人的方式太直，好像能用眼睛将被看的人一口咬住，康楚幻感觉有些承受不住，主动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被凝视感觉暂且消散些许，取而代之是鲜明的触感，蔺春时用掌心抹了膏体，一点一点细致地涂在康楚幻的脸上。
“哥，我要上粉底了。”
康楚幻嗯了一声，下一秒便感觉到有化妆刷拂过，从他的额头开始扫。
化妆的过程很长，康楚幻早习惯了，也是因此，对于化妆的手法和风格，他这几年也有了不少的了解。
蔺春时的风格与康楚幻之前遇见过的所有化妆师都不同，或许是美术生的缘故，康楚幻总觉得蔺春时对他的细心程度好像在对待一张非常小心珍视的画布。
蔺春时会用什么样的表情‘画画’？
康楚幻心里好奇，到底还是睁了眼。
这次，蔺春时没再像之前那样盯着他看，换了只很细的勾线笔，已然投入进妆容的勾勒和对比中。
反倒是康楚幻得了机会，开始在这不过十多公分的距离里对着蔺春时光明正大地瞧。
康楚幻想：这个人竟然还说他长得好。
……明明自己就长成这么一副能让人神魂颠倒的模样。
正想着，康楚幻的嘴唇上传来些许按压力，蔺春时的拇指指尖压上了康楚幻的上下唇瓣，从中间向着两边缓缓擦拭。
他应该是在凃唇色，但康楚幻却有种仿佛被蔺春时用手指亲吻的错觉。
他下意识抬眼，正好和蔺春时四目相对，蔺春时的手没有拿开，紫色双眼的视线仿佛一张细密的网，密不透风地笼罩而来。
“……”
先前好不容易平息的混乱心绪又开始滚动。
只一瞬间，康楚幻心惊胆战。
他匆忙转头去看镜子，问：“好了吗？”
蔺春时没立刻回应，偏头不知道发什么呆，延迟了两秒才回道：“……好了。”
其实不用他答，康楚幻也已经在镜子里看到了蔺春时的成果，虽然他是外行，却也能分辨出眼前的妆面完成度之高，真正做到了既向着动漫角色的特征无限靠近，又不让人觉得过于夸张，程度正正好。
“好厉害。”康楚幻被秀了一手，“你的手好稳。”
蔺春时正常发挥，心思却有点难以集中，“也就那样。”
这么谦虚，倒不像是蔺春时了，康楚幻对着镜子越看越觉得水平高，忍不住对着镜子拍了两张，发给许姮，许姮那边回复地很快，不出意料一水儿的大拇指，对此盛赞不已。“好好好好好！好得不能再好！”
许姮都这么说，那妆面由他们两个人的妆面蔺春时负责肯定没有问题，康楚幻心里有了数，问蔺春时：“活动的当天我提前几个小时去找你？”
蔺春时：“好。”
康楚幻：“那我现在？”
蔺春时并不在意：“洗吧，没事。”
蔺春时化了这么久，洗了可惜，但这妆面并不日常，顶着也奇怪。
康楚幻依言起了身，走进卫生间方想起问：“你要给自己画吗？我在旁边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