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被带到地下一层，打开大门，老板桌后转椅上坐着一个梳着三七分的中年男人，听到动静转椅一转，露出正脸，儒雅的面容上因为右脸从眼角横贯到耳垂的刀疤，让这人看起来很矛盾，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的感觉。
这人正是荒星地下城四大管事之一的四哥。
领二人进来的小弟看两人一直不回话，推了一把：“嘴巴被缝住了？这么点小事你们都没办成？”
他们昨天踩过点，那小子没有任何精神力，就一普通人，住在城外的轰炸区破旧飞船里，能住在那里的要么穷疯了要么就是身份有问题躲人，那年轻人长得不错又揣着祖传菜谱秘方，肯定是后者，这种肥羊落在荒星，就算不是四哥，别人也不会放过他。
把人带回来威胁一番，恩威并施让他献出方子，到时候四哥在地下城的话语权肯定更进一步，这可是大事。
两人出了身冷汗，不敢隐瞒，只能把酆科长的话重复一遍。
这下不仅小弟，连主位上的四哥脸都变了，皱眉：“你是说那位首星酆家来的酆曜？他从调来这里就没管过闲事，怎么突然管起来这种事？”
难道这年轻人也是酆家人，手下人没打听清楚？
小弟也想到这点，脸色发白，没敢吭声。
要因为这个得罪酆家人，这不是给四哥树敌吗？
那位酆科长职位虽然不高，可酆家人的身份，就是荒星的一把手也不敢得罪，更何况他只是地下场的管事之一。
两人把酆科长的话以及他专门去排队买卤肉的事一并说了，说完整个办公室死寂一片。
“去，打听清楚一些，这人到底什么身份，暂时就先别动，观望观望。”四哥终于发话。
旁边小弟有些着急，他们也是昨天无意间尝过卤肉后惊为天人，四哥去过首星，见识更多，立刻意识到这祖传方子绝对是个机遇，这才迫不及待下手，怕等等会有人捷足先登。
“四哥，万一大管事二管事还有别人提前……”到时候他们可后悔莫及。
四哥睨他一眼：“方子再好利益再大也要有命享，酆家人可不是你得罪起的，你觉得这位酆科长一出手，其余人敢动吗？”
没打听底细之前，别说不敢动，甚至还要把那位供起来，这世上小鬼难缠，可问题是小鬼依然也不过是小鬼而已。
上头一个喷嚏，下头可要震三震。
何星煦这晚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醒来时还有些恍惚，脑子乱糟糟的，比往常迟了十分钟打开门。
他一出现马洛就提着两只异兽过来，依然是异兽鸟和异兽咩。
两只异兽身上都没任何伤口，是卖相很好的那种。
马洛咧着的笑看到何星煦眼下的青黑愣住：“何先生，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太累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他想着要不然他早些起把小吃摊车给何先生推镇上去？
何星煦朝他友善笑笑：“累也不累，是昨天出摊时听说小镇上来了逃犯，没睡好。”
马洛松口气，从兜里掏出十六枚银币递过去，把八个同事都定了卤肉和凉拌肉丝的事和他担心不够卖限量一并提了。
这和何星煦的打算一样，只接过来十二枚，剩下是说好给马洛的提成。
马洛已经打算好怎么将这些银币还回去，也就收了下来，开始利索帮何星煦处理异兽，边烧毛边提起逃犯的事，完全不担心：“嗐，这事啊，荒星就这样，何先生你住久就知道这里没有逃犯还不正常。”
何星煦提这事也是想找机会打听户籍的事，闻言顺着他的话头问道：“怎么说？”
也有些震碎何星煦三观。
何星煦刚穿来在小镇自己打探的只是荒星冰山一角，他又是陌生人，小镇告诉他的大部分虚虚实实，这才给他错觉，以为荒星虽然危险，但也不是不能待。
如今才知道，荒星轰炸区不是最危险的，小镇里平静之下的三教九流的暗潮汹涌才是危机最重的。
轰炸区是完全看命，小镇地下城却是完全看人。
前者具有随机性，后者却是只要有利可图，就是逃犯经过地下城也要被扒下一层皮。
更不要说何星煦一出手就是让人垂涎三尺足够在荒星震三震的祖传方子。
马洛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何先生，你遇到麻烦了？”
马洛了解荒星，但被赶来荒星很少和小镇接触，这些虽然听说的，没亲眼见过，并没第一时间意识到卤肉的出现，不仅能馋死人，也能遭到觊觎。
何星煦有很多情况要问，想了想，把昨晚的事说了。
马洛脸色大变，黑沉着脸，起身：“我等下请假今晚上陪何先生一起出摊。”
也是他没想到这茬，谁能想到这么美味的吃食还有人舍得毁掉？
不对，不是毁掉，是他们想抢夺！
何星煦摇头：“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那位酆科长帮我说了话，这几天应该没事。”
现在的问题是，想要解决根本的问题，给人无机可乘，他需要一个身份。
马洛心神不定，几天的相处让他真心将何先生当成自己人：“可之后呢？要不何先生你离开荒星，以你的手艺去了别的星球也会大受欢迎。”
至少别的高级星球不会在荒星这般明目张胆。
何星煦干脆坦白：“……我没有身份ID。”
马洛愣住：“啊？”
何星煦：“简单来说，我是个黑户。”
马洛：“？？？”
马洛瞪大的双眼让何星煦苦中作乐：“看来你也很惊讶，没办法，我是说真的。我被以前的家族追杀，身份ID被他们毁了，想将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我本来想着用秘方糊口，没想到……荒星还会查户籍。”
这是何星煦开口前想到的说辞，他需要为自己为什么是黑户找个借口。
马洛立刻信了：“没想到何先生身世也这么曲折……”他很能感同身受。
何星煦：也？
看来马洛在荒星也有隐情？
马洛蹲在那里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起身，虚空写了个姓氏：“等等，何先生你说的酆科长不会是管户籍的那个酆家人吧？”
何星煦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激动，摇头：“不清楚是不是，那两个找茬的人喊他酆科长，也可能是封。”
马洛平时听了不少同事说的小道消息，尤其是八卦：“荒星被唤作酆科长的可就一个，应该就是管户籍的那个，听说是首星酆家来的，很厉害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半年前突然跑到荒星任职。听人说是在首星惹了事，过来避风头，过些日子说不定就调回去。”
何星煦对这里完全不了解，只听着，最后总结：“你的意思是，我想要一个新的身份ID，找他就行？”
马洛重重颌首：“对，荒星这边落户籍不难，只要身家清白……他是户籍一把手，手上肯定有名额，只是需要的条件还要何先生自己问问。不过这位酆科长来荒星半年，听说深居简出，很少与人结交，荒星的一切他都不插手，没想到也躲不过美食诱惑。”
能让这位亲自跑去排队，可见何先生的卤肉有多香。
何星煦被马洛的话提醒，对啊，这位酆科长既然喜欢美食，这就是一个突破点。
荒星的户籍既然不难办，只要他不是逃犯或者通缉犯的任何一个，是不是就能拥有一个身份ID？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但没回去前，他总不能一直当个黑户。
至少今天的事让他提前警醒，有身份别人还会忌惮一些，真是个黑户，死了囚了，都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这天傍晚，何星煦拒绝马洛请假帮他一起出摊的想法，留下马洛同事定的卤肉和凉拌肉丝后继续出摊，不过这次多带了两道单独放在油纸袋里的食物。
孜然羊肉和盐霜油渣。
比卤肉味道愈发浓郁霸道的孜然羊肉，即使等何星煦到小镇时已经凉了，可他的小吃摊车刚靠近，经过人群，顿时让早就等在那里的众人鼻翼轻嗅：“哇，我闻到新的肉香，好特别好喜欢！”
“对对，我也闻到了，小老板，今天是有新菜色吗？”
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何星煦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没有哦，今天还是老两样，卤肉和凉拌肉丝，卤肉限量两份，肉丝限量一份。”
“啊？可我真的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有点像卤肉香料上的，但这股更香更好闻，像是浓郁一百倍一样……”
可随着何星煦的卤肉桶加热，的确没看到别的，众人这才死心。
但旁边一直站着的贾老板却使劲儿嗅了嗅，以他堪比狗鼻子的嗅觉打赌：绝对有新品！
呜呜小老板这是藏私了吗？这是自己的饭吗？
好想尝尝到底是什么……
尤其是昨天他都没能吃上凉拌肉丝，都被酆曜那家伙抢走了。
好在今天这家伙忙，等下排队的人一拿到手，他立刻就吃光，一口不给酆曜留。
何星煦今天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一个多小时就卖光了，这还是因为他需要打包切块卤肉和撕鸡肉丝调料，如果不是这些繁琐的步骤，他能卖的更快。
贾老板就站在杂货铺旁等，帮他排队的小伙把两份卤肉和一份凉拌肉丝一递过去，他当场就吃了。
何星煦收好摊，就看到贾老板舔着手指意犹未尽，看到何星煦眼睛放光，不住偷瞄何星煦身后的小吃摊，鼻翼时不时动一下，明显意动。
何星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情复杂，不是吧？
他藏得这么深，还在这么香的卤肉味道下，贾老板发现了？
因为只有一只异兽咩，要分出足够的量制作卤肉，所以何星煦只做了一份孜然羊肉。
此刻在贾老板这么灼灼的目光下，何星煦低咳一声，只当没看到对方那迫切的神情：“贾老板，昨天多亏酆科长帮忙，我想送他谢礼感谢一番，不知道方不方便？”
何星煦没想到今天酆科长没来，先打算借着谢礼打好关系的念头落了空，只能拜托贾老板帮忙送一送。
贾老板眼睛放光：“谢礼啊？不用不用，老酆这人我可了解，他不是这种挟恩图报的人，不用给他送，送啥啊，本来就是他手底下的人不做人事，他也脱不开干系。”
贾老板是个人精，对上何星煦犹豫难免失落的神情，离近一些：“小老板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说说看，我和老酆是朋友，找我和找他一样一样的。”
嘿嘿，老酆，别怪我，谁让你这么好的机会没把握住，从小老板出现他肚子里的馋虫就勾起来了，这么香这么霸道这么浓郁，便宜他这个吃货比老酆强。
截胡什么的，他又不是没办事？
何星煦眼睛也亮了，对啊，两人是朋友，贾老板也许也知道怎么落户籍呢？
加上今天酆科长没在，他也不好白从贾老板这里打听事情，想了想，回去拿开单独放的隔板，从里面拿出两个油纸袋：“本来是想当谢礼的，既然酆科长没来，改天再单独送他一份好了。”
贾老板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手上生怕何星煦后悔，已经迫不及待接过来。离得近，已经凉了，隔着纸袋还是让贾老板精神振奋：这么浓郁的肉香裹着特殊的香料，天啊，比卤肉可香一百倍！
贾老板咕咚咽着口水，勉强控制着打开纸袋立马塞嘴里的冲动，心不在焉问道：“小老板你想问什么？”
何星煦想早点办户籍，压低声音把先前对马洛的那番说辞又说了一遍。
贾老板后知后觉听了进去，倒是一点没怀疑，他先前就猜测这位小老板身份不一般。
模样隽秀白皙，气质不错，加上这么稀有的秘方一拿就是两个，不，现在是四个……
肯定是哪家落难的世家少爷。
贾老板拍着胸脯保证这事他就能办，只需要缴纳十个金币即可。
何星煦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打算明天多做两份送来给贾老板以及先前说好给酆科长的谢礼，顺便把金币和自己的信息准备好交给贾老板。
贾老板没想到还有这种惊喜，边迫不及待拿着纸袋回了杂货铺，离关门还有一个小时，但他等不及了，直接落锁。边打开纸袋，边打通酆曜的通信，只可惜不在信号中，但想想对方每隔一天晚上就会消失，也说得通。
另一边，酆曜此刻不在安全区，也不在家里，而是轰炸区。
距离何星煦小破船不远的林子里。
他避开轰炸区的拾荒者，通过一条隐秘的通道往密林深处走。
一直不知道走了多久，酆曜停在一处被茂密郁郁葱葱的树干遮挡得几乎不可视物的地方。
他毫不迟疑钻进荆棘遍布的杂草中，继续往山洞里走。
半个小时后，酆曜穿过山洞到达一个很狭长深邃的峡谷。
这条路他来荒星的半年每隔一天都要来一趟，守护这处被陛下特殊重视的禁地。
酆曜对这里很熟悉，即使如此，走到那个深不见底的深坑依然花了很久。
他看了眼时间，离陛下约定打来视频通话的时间只剩十分钟，他毫不迟疑跳了下去，有精神力护身，安然无恙落地。
与此同时，身上特殊的联络通讯亮了起来，酆曜立刻接通。
第09章 酆渊陛下
通讯接通后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深坑中，如果是寻常的通话，酆曜眼前应该出现陛下的影子。
但陛下用了特殊的隐匿方式，眼前黑漆漆的，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酆曜知道另一边陛下在看他，垂着眼恭敬单膝跪地行礼：“属下见过陛下。”
深坑很深，四周静得出奇，时不时头顶有细微的轰鸣声，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传下来。
即使没听到声音，酆曜依然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从他身上落在四周，明明昏暗到他几乎不能视物，但酆曜凭借过去这半年的经验，知道陛下在查看整个深坑。
陛下精神力达到旁人无法匹几的高度，他这种级别办不到的，不代表陛下办不到。
说是黑暗，对陛下来说，如同白昼。
酆曜跳下来时已经知道今晚又是毫无收获的一次。
他的精神力先一步扫视四周，提前知道方圆百米都没有人影。
陛下今晚……注定要失望了。
许久，空寂的深坑里传来一道虚无缥缈般低沉的嗓音，不辨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件很寻常的问题：“等到他了吗？”
酆曜的头垂得更低：“回禀陛下，四周除了属下并无二人。”
对面依然没有声响，没再开口。
酆曜莫名松口气，或者说，等待得太久，陛下早就猜到是这种可能性。
不过即使没有结果，从这一刻到天亮，陛下依然风雨无阻，如同赴一场很重要的约会，等到最后一抹黑暗消失。
酆曜的任务就是每隔一天准时前来，开启视频通话，让对面的陛下能准时等候。
酆曜身为被赐酆姓的家臣之后，是忠于陛下的。
这件事据说是从三年前陛下失踪一段时间回到首星开始的，一开始派来的人是另外一人。
不过半年前，这人再也没出现过，甚至这人所在的家族整个被驱逐出首星。
随后就是酆曜被召见，让他前往这处荒星执行这道密令。
酆曜从未问过陛下要等的他是谁，甚至不知道这个他，是人还是别的……
他只知道，这个他对陛下来说，应该很重要。
重要到即使日日忍受精神紊乱之苦，依然等待一个不可能会出现的人。
酆曜之所以猜测不会出现，是因为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三年。
更何况，这个地方是荒星，是整个星际最危险之地。
酆曜在禁地一直等到天光将亮，第一缕日光穿透厚厚的树冠落在深坑已经过去很久，直到整个坑洞一览无余。
酆曜终于听到视频通话结束时发出的细微“嗡”声。
酆曜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失望依然没等到，他自己是失望的。
日复一日前来，作为忠君护主的家臣，酆曜是失望的。
大概是这份难掩的失望情绪，酆曜回去的路上一时大意，差点被一头低级异兽猪攻击。
酆曜将那股无法言语的情绪全发泄到异兽猪身上，无数精神力击穿异兽脑子，瞬间死得不能再死。
整个猪脑袋甚至不能看。
酆曜被血腥味熏到，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清醒不少。
转身继续往回走。
走出几步酆曜突然停下来，他重新转身，眯着眼盯着脑袋稀巴烂，但身上完好无损的异兽猪。
异兽猪一身的尖刺，皮肉很厚，很难抓。
可这也算是异兽肉吧？
酆曜鬼神神差拖着这只异兽猪出了密林，为了赶在有人前用精神力加速行走，不到一个小时就出现在那位何老板的破旧飞船前。
从何星煦出现在杂货铺前，酆曜找人查过这位突然出现在荒星的年轻人。
可惜没查到任何有关对方的消息，甚至怎么来的都不清楚。
不过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是偷藏在飞船里偷渡到荒星的。
对方有这么一手本事，模样又养得好，酆曜更倾向于哪家小少爷离家出走历练。
只要人不离开荒星，又没有精神力，酆曜没打算做什么。
说是这么说，可不得不说对方做出来的卤肉和凉拌肉丝，是酆曜在首星也没吃过的美味。
所以看到异兽猪，以往他肯定不多看一眼，偏偏这次下意识想到的是：这东西能做成卤肉吗？
何星煦是被嘭的一声响动惊醒。
他睁开眼立刻拿起枕头下的刀，谨慎到了门后，先听动静，确定门外没人，这才打开一条缝，往外环顾一圈，最终目光惊喜落在不远处巨石上倒下的庞然大物。
何星煦打开门，几乎是闪身冲到这头野猪前。
是野猪吧？长了刺，又这么黑乎乎的，可不就是野猪吗？只是比他以前见到的身形大了好几倍，这足足有一千斤吧？
和小山一般。
何星煦看到石头上喷溅的血和几乎撞没的脑袋，多看一眼就觉得疼。
随即而来的却是喜悦，肉，这么多的肉！
最重要的是，猪肉油脂多啊。
先前马洛带回的都是异兽羊，虽然肉质嫩，但油脂少，他想多炸点肉都不行。
可现在……有这么一头野猪，他能炼多少猪油？
有了猪油，他先前单独留下腌制的排骨也有了用武之地。
何星煦仿佛看到无数的油炸里脊、油炸排骨在向他招手，有了这些，炸鸡腿还远吗？
最关键的是，有了异兽猪，他就能吃红烧肉了！
马洛回来的时候也惊呆了，观察一番后猜测是轰炸机传播的精神攻击让异兽猪发了疯，才会这么没脑子把自己撞死了。
野猪肉太多，何星煦打算今天不卖异兽鸟异兽羊，先把这头野猪处理出来。
有马洛帮忙，何星煦想让他把一半的油脂切下来，开始熬猪油。
马洛看到那些白生生的油脂块渐渐变成透明的液体，尤其是散发着油渣焦香的味道，深吸几口气，手下更有劲儿了。
啊啊是他最爱吃的油渣！
今天能吃到饱了！
这么多油渣！
这是过得什么神仙日子！
何星煦专门腾出来一个桶放猪油，摆摊的时候要多买几个盛放的罐子。
随着一大桶猪油熬出来，猪油渣也差不多好了。
比羊油熬出来的油渣更香，那种浓郁的香味，从开始散发就让马洛差点口水止不住。
怎么能这么香？他第一次吃到油渣的时候就觉得是人间美味，可今天更香！更馋人！
难道是因为今天是异兽猪吗？
马洛盯着手上切割的肉，眼睛放光，他要不要冒险也猎异兽猪？
虽然危险一些，但他身手不错，对付这种低级异兽猪也不是没有胜算。
结果这才是开始，随着另外一半半肥半瘦的五花肉被切成块，再在马洛的眼皮子底下被做成一块块浓油酱赤的红烧肉，马洛觉得就是让他现在没了这辈子也值了。
他捧着碗大口咀嚼着油渣，一碗盐霜一碗撒了糖，吃得他满足到冒泡泡。
甚至连早上不开心的事情也忘了，只能蹲在大锅边，嗅着愈发浓郁的肉香吃着油渣。
何星煦等差不多的时候大火收汁，随着酱红色的汤汁渐渐变得浓稠，咕嘟嘟冒着的热气，将马洛越凑越近的脸挡得云雾缭绕的看不清。
可他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何先生……这、这也太香了吧……”
何星煦看他直勾勾盯着锅里的眼神以及拼命往下咽的口水，笑了：“这闻着和油渣比，哪个香？”
马洛又快速咽了下口水：“这个……肯定是这个……”
虽然对不起他最爱吃的油渣，可呜呜这个红烧肉真的好香，是那种吃不到这辈子不能瞑目的香！
何星煦心里已经有了底，异兽猪这么难得，那卖贵点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谁让交出落户籍的十个金币，他手上的钱也不多了。
马洛从红烧肉开始炖的时候就知道香，真的吃到嘴里依然超过他预期十倍百倍，是能将舌头直接吞下去的好吃。
软糯入口极化，那种特殊的口感，是他平生都没体会过的，甚至生出一种幸亏他被驱逐到荒星，否则，他怎么会遇到何先生？
怎么会品尝到这种人生美味？
何星煦几个小时都在熬油渣烧红烧肉，等红烧肉出锅他也吃了一碗。
虽然炖煮的香料少了几样，肉质也不如以前吃得好，可到荒星这么久，重新吃到红烧肉，依然让他没忍住眉眼带笑。
何星煦去出摊的时候给马洛单独留了两份，一份红烧肉一份油渣。
他没问今天怎么没有同事预定，猜测到可能是管事的人不让再兜售。
等何星煦到摊位前，远远就看到前方乌泱泱都是排队的人。
看到他过来，赶紧让开。
可刚动了几步，排在末尾离得近的客人鼻翼动了动，“什么味？好香，比卤肉还香味道还要浓，小老板，今天换花样了吗？”
何星煦笑笑：“对，今天没有卤肉和凉拌肉丝，换成油渣和红烧肉。”
客人一愣，这是什么？可光是闻着味就知道肯定好吃！
可即使知道好吃，等真的掀开锅盖，瞧着那一大桶浓墨酱色一块块仿佛裹了厚重的色泽的肉，离得近倒吸一口气，直勾勾盯着忘了反应。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肉做到这种色香味俱全。
先前已经觉得卤肉的颜色好看，可跟今天这红烧肉一笔，似乎……又不是一个量级。
最重要的是，卤的羊肉带了一股无法忽视的膻味，可今天的肉似乎不同，甚至多了小钩子一样，让人恨不得把脸直接埋在肉桶里。
所有客人的注意力全都被红烧肉吸引，神色直勾勾的，眼冒绿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