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不甘,但秘境已经关闭,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其中有几位自以为心思掩藏得很好,却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只是皓月秘境失控之事最为紧要,殳梦华才暂时没清理这些人。
但这,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她在确认完皓月秘境完全关闭之后,就连下了数条命令,当然也没忘记给大妖友人发消息说一切平安、不用赶来,从早到晚忙得跟陀螺一样,还要抽空审一审小七。
可惜殳锦泽一问三不知,问他怎么进去的,说不知道,问城中怎么样,他说自己啥也不是,没帮上任何忙,问那黑雾最后怎么散的,他说突然一下就散了,主打的就是一个重在参与、活着回来。
殳梦华:“……亏得你三哥,还对你希望颇深呢。”
“三哥早知道我几斤几两,怎么可能对我希望颇深?”
看得眼烦,殳梦华大手一挥:“滚吧。”
其实她也不是不想直接问那三位当事人,可惜……天赋卓绝之辈就是与众不同,三人出来后身上先后爆发了突破之兆,包括小陈最在内,都在闭关突破之中。
她虽然很急,但也没有急到这种地步。
于是她等啊等啊,第一个等来的是某位龙尊之徒,她打眼瞧着,虽未突破金丹后期,但也差不多了,且根基扎实、灵光湛湛,显然是收获不菲,而第二个是陈最侄儿,一路高歌猛进从金丹初期杀到了金丹后期。
“小陈最,你吃猛药了?”
陈最却没觉得自己的修为有什么问题:“没有啊,顺其自然罢了,梦姨不必担忧。”
“你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比那位龙尊之徒还要猛?天骄榜名次都跑人家前面去了。
陈最就干巴巴地陈述,自己每天都在跟人斗法,今天斗金丹后期,明天是元婴真君,很是充实。
“……你真杀了个元婴?”朋友,你家儿子狂得没边了,能送殳家吗?
“当然,货真价实,最后出来前,那小半颗元婴是我亲眼看着它消亡的。”似乎在看到黑雾逐渐消散后,还非常地不甘扭曲,但谁在意呢,手下败将罢了。
殳梦华“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你说说,黑雾是怎么消散的?”
“我不知道,你问闻叙吧,卞师弟也成。”
殳梦华:……
“你都多大了,怎么还不动脑子?”
陈最理直气壮:“阿娘说,我只需要做自己擅长之事就好了,动脑子不适合我,梦姨,你知道的。”
……算了,都是修行天才了,有些缺憾总归是不能避免的。
殳梦华将人打发去稳固修为,随后就去见那位龙尊之徒闻叙了。两人先后出关后,天骄榜名次就直接杀进了前五十,外头的动静到现在还在沸沸扬扬。
因是深知那位龙尊的“体面”事迹,殳梦华已经做好了十万分的准备,然后初初打了个照面,她就发现……修行天才的有些缺憾,其实也有可以避免的。
她想,这要是友人之子就好了,她直接抢回来安在殳家的族谱之上。
当真是太可惜了, 她胆量虽然不错,但跟那位龙尊抢人还是实属不必了。
“其实有关于无殳城的存在,殳家早已知晓,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它对殳家子弟极为排斥,说来惭愧,殳锦泽是近千年来唯一一个进入无殳城的殳家人。”可惜了, 小七稀里糊涂地进去,又稀里糊涂地出来, 显然是指望不上,“所以,可否告知城内如今详情?”毕竟,她还得为下一个百年作准备。
百年听上去很多,但对于修士而言,有时候也只是弹指一挥间。
闻叙知道, 这位殳家主肯定是先问过陈最,才来找的他, 只是陈最性格少思, 又是一进城就坐牢,哪怕能讲一些东西,估计也不会太多, 他倒是知道得多, 可因为与春舟有关,所以还得把握一下度。
“自是可以的,事实上,我早于两位友人进入无殳城。”
抛开进入灵剑回忆不讲,闻叙将在无殳城的经历大概描述了一番, 从摆摊算命到谋划夺权再到登上城主之位、从而依靠百姓念力抵挡黑雾失控的侵蚀,并没有作任何隐瞒,甚至连黄奇玄等恶人尸身催化力量崩坏的原因都提了一句。
殳梦华:……退一万步讲,我又不是跟人抢徒弟,真的不能上殳家族谱吗?
“那最后,是无殳城百姓的念力让黑雾恢复了清醒?”
闻叙摇头:“应当不是,其实个中缘由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只是……”
“只是什么?”
对方是陈最尊敬的长辈,闻叙可以有所隐瞒,但没必要编谎话去搪塞,加上以他对春舟的了解,势必会找殳家主问那柄灵剑的锻造者是谁,所以倒不如他先帮忙铺垫一番,等春舟突破出关,要如何回复可以亲自开口。
说到底,他确实不知道黑雾是如何消散的。
“只是当日,我与友人误入黑雾回忆幻境,似是看到了……千年之前的场景,不知家主可否告知,这庞大的力量到底属于那位锻造大师?”
居然能够触发到这种程度吗?殳梦华心中自然惊愕,但又想人都给自己找了个城主当当,倒也不算太令人惊诧,她想了想,试探性问了些千年前的场景,与先祖记录下来的一般无二,便开口:“那位锻造大师,名唤殳文周。”
果然是殳家人,闻叙并不感到任何意外。
“文周大师出身殳家旁系,可以算是远亲,与平水城本家并不如何亲厚,只是他自小天赋卓绝,不仅是在炼器上面,他本身修行天赋也非常好,是万中无一的单火灵根,等他在修仙界声名鹊起,已不是殳家能够攀附的存在。”
殳家确实传承许久,但更多的是在炼制殳器和经营上面,家族供奉顶多是化神境的修为,可殳文周不同,他那时已经是天下第一锻造大师了,交往的都是化神、合体期的大能,哪里会将回归殳家放在眼里。
“族中有关于文周大师的信息很少,只知道他渡合体劫的时候,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等他再出现在人前,就已经是合体神尊了,谁也不知道那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后来他就来到了平水城,殳家自然用最高的礼仪接待了他,并且在对方表示需要一个地方潜心锻造后,立刻在皓月秘境开辟了专门的空间给他。”
殳文周进了皓月秘境,就再没出来过,谁也没有想到好端端一个锻造大师,居然就这么折戟在了皓月秘境之中,当时平水城差点因之覆灭,殳家才迫不得已将秘境对外开放。
现在听闻叙说来,她总算是知道文周大师陨落的真相了。
“那处空间,就叫阳明庄。”殳梦华说起这个,脸上微微带点歉意,“当日小七回来,说你们找他探寻阳明庄的下落,我原以为你们也是冲着那股力量来的,故而以密钥试探,却是我小人之心了。”
“您是殳家家主,思虑周全,是我们太过鲁莽,差点儿酿成大祸。”
瞧瞧这话说得,与那位龙尊真是半点儿不同啊,殳家主笑着开口:“哪里就是鲁莽了,少年意气自该如此,只是你们到底为何来寻阳明庄?”
事到如今,自然不必隐瞒,闻叙直接坦白。
殳梦华:……你们要是一开始就这么说,就没那么多事了。
但她转念一想,如果是她被镇守界海的大能嘱托办事,也必不可能昭告得满天下知晓,再者这三小子还挺懂隐姓埋名的,如若不是她为了借势挑破,估计等三人离开平水城也没几个人知晓。
不过既然借了势,她肯定是要给谢礼的,绝不能让雍璐山说他们平水殳家小气。
卞春舟只觉得自己处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自从进阶金丹之后,他的水火平衡早就已经到了全自动化的程度,这也更利于灵气地吸纳淬炼和提纯。
但现在,这种稳定的平衡居然隐隐有被打破的趋势,他一闭关,就开始“宏观调控”,补了这处补那处,那叫一个忙碌。
可忙活半天,补好的地方又开始不稳了,他气得一头冲了进去,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灵剑内的黑雾寄生给影响了。
这把灵剑品阶不高,所能寄生的黑雾当然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的黑雾已经在皓月秘境之中重新沉睡,有无殳城百姓的念力笼罩,百年之内不会有大问题出现。
皓月秘境是没大问题了,可他有啊。
‘前辈,咱能不能商量一下,你先收一收神通?等小子境界一稳定,就带你去我父亲的埋骨之地,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周身的火元素有点过于旺盛了。
黑雾自然不愿意,卞春舟费尽了嘴皮子,就差割地赔款了,黑雾还是不为所动。
或者说,黑雾已经收无可收了,它如此这般还能影响这小子,可见这小子修行还未到家。
‘前辈,我才金丹啊,修行不到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哦,差点儿忘了这小子才三十来岁。
‘如此,难不成我还要夸你一句天赋卓绝不成?’
黑雾前辈真的很会阴阳怪气,卞春舟吭哧吭哧地修炼,拼着一口气还真让他救回来不少,等他睁开眼睛,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快到金丹后期了。
哇喔,赶英超美了,卞春舟美滋滋地闭关出去,就发现……现实很骨感,换句话说,卷王朋友会教他如何做人。
“不是,你直接连升两阶?”
陈最高兴地点头:“自然,有什么问题吗?”
再看看另一位朋友,很好,天骄榜第五十名了,虽然他也冲到了五十九位,但是……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春舟,有关于黑雾消散的原因,你想好怎么跟殳家主说了吗?”
卞春舟本来想照实说,但黑雾不愿意坦白自己没死的消息,他就将话语权移交给了闻叙叙,也不知道闻叙叙跟殳家主说了什么,第二日他们就离开了平水城。
本来云芝岚和王力还要当面向他们道谢,但都没来得及,因为……黑雾前辈催得太紧了,值得一提的是,殳锦泽跑来跟他要了“流光引”,说是要再重新改进一番,最迟五宗大会之前,会找人带给他。
从散修联盟出来后,他们一路经历重重,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一路停停走走也算是十分充实,但从平水城到散修联盟,却只花了不到三日。
不是他们长本事了,主要是……殳家财大气粗。
有钱真是好啊,这么长距离的传输都能迅速办到,这还是因为他们修为有限,只能选择中档阵法的前提下,如果他们步入元婴,只要出得起价钱,一日之内抵达也不是问题。
不过阵法传输的体验感并不好,三人落地散修联盟之后,修整了半日这才前往卞春舟父亲的埋骨之地。
这里一如去岁的模样,卞春舟甚至发现辉叔还会定期来扫墓。
卞春舟将放在储物袋里的灵剑取出来:“前辈,这便是我父亲的埋骨之地了。”
黑雾先是瞄了一眼,然后直言:如此寒碜?
还未等卞春舟反驳,黑雾竟从灵剑之中飘了出来,它绕着墓碑转了三圈,随后居然直接钻进了墓碑之中。
“前辈,你不能……”
黑雾却已经完全脱离了灵剑,它一路沉到了墓碑的最底部,就像是“乳燕还巢”一样,本源的力量让他毫不犹豫地俯冲下来。
很快,它就看到了本体离开皓月秘境之后的经历。
失去了全身力量的殳文周似乎也失去了为人的情感,他带着那块剑胚,游荡在衡泽大陆上,等他终于恢复到筑基修为,本来失去的情感却又重新回到了身体之中。
痛苦让他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殳文周甚至为自己择定了心上人的家乡作为埋骨之地,却没想到在这里,他发现曾经决绝万分的心上人居然为他留下了血脉亲人。
殳文周一时之间不知是痛苦还是高兴,但因为他在修仙界流浪太久了,他与心上人的女儿早已死去,但万幸还有外孙和外孙女。
殳文周就定居下来,他开始一边打铁一边守护他们长大,一直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某一日他忽然将凡铁炼成了灵剑,也是那一日,有后人求到他的面前,恳求他救救襁褓中的孩子。
殳文周很快答应,为这孩子取名为卞春舟。
卞是她的姓,周是他的名,春日正好是他们相遇的时节,他将双剑之一埋在了她的故乡,然后为了养大这个孩子,带着另一把灵剑辗转来到了散修联盟。
而在散修联盟的生活, 就非常乏善可陈了。
殳文周并不是一个擅长养孩子的人,小娃娃到了他的手上,饥一顿饱一顿称不上, 但“父子”间的互动却是实在乏善可陈。黑雾看着巴掌大点儿的小毛孩子一点点长大,等到小孩儿差不多十五岁的时候,殳文周的身体撑不住了。
这一切都是有源可溯的,从皓月秘境里出来后, 摒弃了一身力量的殳文周就在不停地走下坡路,如果不是合体期强大的肉身力量撑着, 恐怕没出秘境多久,身体就开始溃败了。
可修士哪怕修至合体期,到底也还是肉体凡胎,加上后来那些年醉心打铁,如果不是实在修为不行了,殳文周也没必要带着小孩儿隐居到散修联盟。
不过, 本体真的死了吗?
黑雾又在墓碑里游了一圈,别说是陨落的线索, 就是半分其他的讯息都找不到了。
“前辈?”
“叫什么前辈, 叫爹。”
卞春舟当然表演缓缓裂开:“哈?”
“不想叫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爹就行了。”黑雾承袭了原主的记忆,对眼前的青年立刻改了态度, 说话都温和了不少, 毕竟他的情志和记忆都来自原主,原主喜欢谁,黑雾自然也喜欢谁。
“不是,我爹不是……哪能胡乱认爹的?”
黑雾不服气了:“那就叫二爹,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让我来告诉你吧。”说到此刻,它倒是有些后怕,好在当初看这小子眉清目秀没搜魂啊,不然好不容易养大的血脉还得折自己手里了。
卞春舟:……你猜我信不信?
然后听完全部真相的卞真人:“您说真的?”这好离谱啊,但大概是知道黑雾编不出这么离谱的故事,所以……居然好像有那么一点可信度。
好离谱,他的穿越光环终于姗姗来迟了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确实哈,所以他的便宜爹还真是便宜爹啊!卞春舟一拍大腿:“那我不应该叫您二爹啊,我应该叫你老祖啊。”
“什么老祖不老祖的?不爱听,就叫二爹。”黑雾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开口,“殳文周身上的殳家血脉之力已经很稀薄了,到了你身上,就更是微不可查,难怪你到了平水城,殳家的人都没把你认出来。”
要是能一早认出来,它在秘境里也指定能认出来。
黑雾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立刻就将差点儿把人搜魂的愧疚压了下去:“怎么样,叫声二爹来听听。”
怎么说呢,叫爹勉强可以接受,但二爹这个称呼……真的有点太奇怪了:“您不是说我亲生父母另有其人吗?”
黑雾理所当然地开口:“他们都不要你了,将你送给殳文周,你难道还要寻他们不成?”
“那倒不是。”
“那不就完了,轮不上你亲爹,快叫。”
卞春舟第一次遇上这种摁着头当儿子的事情,但仔细想想,他又不亏,认爹就认爹,于是他相当痛快地跪下:“二爹。”
真是响亮又大声,把黑雾叫得非常开心,钻进灵剑之后,那气息收敛得半分也无,可见在平水城时说的话,全是搪塞之词。
好一个明明白白的双标现场啊。
‘这坟墓……’
卞春舟还当黑雾是嫌弃坟茔太寒碜,刚要解释两句,就听得了黑雾的未尽之言:你爹的尸身,暂时不必担忧,我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居然还真是有人盗尸?简直是岂有此理,卞春舟撸起了袖子:“您说在哪儿,我立刻就去抢回来!”
黑雾其实也没完全感知到,只是隐隐约约有种感觉:‘算了吧,暂时还用不上你,你的修为……在你这个年纪,倒也不错了。’
说起这个,黑雾不免有些担心:‘你这水火灵根,真能修行顺畅?’
卞春舟当然不会给自己泼冷水,当即道:“自然,天底下绝没有废灵根,只有不知变通的庸人。”
‘说得好!我的大部分力量都还在无殳城中,先沉睡了,等我准确探寻到你爹的肉身所在,会通知你的,你暂且……玩去吧。’
卞春舟确认黑雾不会再有任何回应,便将寄生的灵剑放起来,又将坟头的杂草拔掉,说了会儿话就去找友人汇合了,当然也不忘分享自己多了个二爹的新消息。
闻叙&陈最:……
“你俩怎么不说话?”
“只是不知道说什么。”闻叙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镇定开口,“它对你,没有危害吧?”对于春舟的身世,他倒是觉得可信度很高,只是当真如此的话,春舟幼年曾遭人追杀,也不知道这份杀意还存不存在。
“我没感觉到任何杀意了。”卞春舟也不傻,不可能别人让他叫爹他就叫,自然还是有自己判断的,“现在我还太弱了,等我修成元婴,证明了水火灵根修行的可持续性,或许可以问问文周大师的心上人家乡到底在哪里。”
虽然他已经知道殳文周就是他的养父,但……还是好不真实哦,所以暂且各论各的吧,反正之前不知道,也没什么妨碍。
“好,到时候我们陪你去。”
陈最也颔首:“对,陪你去。”
卞春舟就乐呵地笑了起来,原本他对平水城一行有些不祥的预感,如今看来结果不坏嘛,至少他们的修为都有了巩固和提升:“你昨日就收到你阿娘传讯了吧,还不看看吗?”
陈最轻哼一声:“阿娘肯定是骂我莽夫、傻子,我不想听。”就算是听,散修联盟距离雍璐山已经很近了,等回山之后再听也不迟。
“……你就不怕拖得越长,你阿娘越是生气?”
“阿娘才不会呢,她和梦姨肯定更聊得来,梦姨最疼我,等她替我哄好阿娘,我再给阿娘挑件好看的法袍。”
……谁说这愣子不懂的,这不懂得很嘛,心眼子全放在阿娘身上了。
闻叙忍不住失笑,原本绷紧的弦终于放松了许多,他仰面躺在山坡上,头顶是湛蓝色的天空,这与他初来修仙界、看到的破云秘境天空何其相似啊。
当时所有的考生都已经离开,他以为自己……可如今,他想要的已经都有了。
哪怕刚经历了一场险死还生,当时在无殳城他都做好了陨落的准备,若不是春舟的因缘际会,此刻哪有这般好看的天空可以看啊。
忽然一瞬,他察觉到了空中风儿雀跃地跳动了一下,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卞春舟很少见如此慵懒的闻叙叙,当即也学着人躺下来,其实这里是散修联盟,原主小时候肯定满山坡地跑过,说不定也曾躺在此处:“好悠闲啊,这一年来我们风风雨雨地走过来,也是时候歇一歇了。”
陈最:“你怎么总想歇息?修行如逆水行舟,我看你应该改名叫卞行舟,这样才能鼓励你修行不辍。”
……卷王滚呐,卞真人翻过去不理人了。
“不去见见你的叔伯婶子吗?”
卞春舟满口道:“就不去了,毕竟咱们这天骄榜名次进阶太快了,辉叔说不定以为我修炼了什么魔功,见了我肯定会苦口婆心地劝我脚踏实地~”
闻叙:“……别费劲了,陈最听不懂你的阴阳怪气的。”
“听懂什么?”
卞春舟:……果然没听懂!
三人这会儿倒是悠闲自在了,围观天骄榜的修士们却非常地不淡定了。
这谁能淡定得了啊,雍璐山的三个牲口天骄就不能稍微和缓一点吗?两年不到啊,寻常筑基修士进一阶都勉勉强强,这三个猛人倒好,直接干到了金丹后期!好吧,虽然只有陈真人一个进阶金丹后期,但闻真人和卞真人的名次都不低啊,甚至闻真人的名次超过了三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人家金丹中期,已经有了完全堪比金丹后期的本事,也说明后头两人距离突破金丹后期不远了。
救命啊,总觉得再过不久,又能看到三位真人榜单□□的场景了。
“我现在真好奇,他们到底靠什么修行的?退一万步来讲,雍璐山真的不能稍微透露透露吗?”
“我听说,他们进阶金丹后,就下山历练了,那闻真人目不能视,就没人遇到过他们三人吗?”
“……我只知道,他们在平水城力挽狂澜,于皓月秘境之中……”
“那我倒是还听到了一些传闻,他们好像还路经景元城,景元城如今百废待兴,乃是经历了一场天灾,听闻他们曾经襄助景元城……”
“对对对,我上次去蓝安一带,那边森林腹地、灵兽众多,听闻有三个雍璐山金丹弟子求救,原因是惹怒了一只元婴巨兽,听那描述,许是……这三位猛人。”
“你说元婴,那我记起来了,我一位友人曾经坐灵舟前往景元城,刚好遇上三位雍璐山弟子力破灵舟上狗眼看人低的元婴护舟长老,所以……”
“算了,听上去像是兔搏狮子,一般人这点儿修为都不够人家零头的。”
光是听描述就惊心动魄,倘若真叫他们对上元婴修士,别说是提剑拿刀了,就是两腿没软都是好的,哪还敢主动招惹甚至战胜强者啊。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羡慕了呢。
第279章 回宗
近一年来, 雍璐山太太平平、安安稳稳,顾梧芳作为宗主,自然是非常开心的, 哪怕因为空巢老龙偶尔有些气不顺、寻他麻烦,但总归也不是太麻烦的事情,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顾梧芳回望过去一年:“真好,又努力活了一年呐。”
正是此时, 门外有开元峰的弟子进来汇报情况,说天骄榜又有变动。
“又有变动?支连山的第一不保了?”被谁撬的?合和宗难道新出了什么天才弟子是他不知晓的吗?
“启禀宗主, 并非如此,是小师叔祖他们……”
顾梧芳第一反应,就是这三个刺头又惹祸了,上次景元城的事才刚刚平息下去,天知道那景元城的世家怎敢如此大胆的,他收到小师叔的传讯就立刻通知其他宗门, 谁知道……君神尊亲自到场了。
当真是好大的场面,合和宗出了好大一回风头, 当然雍璐山和苦渡寺也有份, 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想想碎天剑宗唐某咬牙切齿的口气,他立刻就心平气和了。
“所以这回又是哪座城遭了殃?”
开元峰弟子:……宗主, 咱也没必要如此悲观是不是。
“是平水城。”
“平水城?那平水殳家行事自来清正, 应该不是什么阴谋诡计吧?”再有一座城遭殃,他都不敢把这三人放出去了,金丹就这么能祸祸,等元婴、化神了那还了得,怕是能把天都戳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