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夫郎互换人生后by羽春

作者:羽春  录入:02-09

陆杨笑道:“不用了,我们难得住一屋,还说耽误你抱孙子了。”
陈桂枝跟过来,让黎峰回屋睡觉:“你不方便过去。”
黎峰想了想,也跟着到灶屋,问陆杨:“小柳饿不饿?他晚上就吃了半碗粥,我在灶里煨了瓦罐粥,要是饿了,我给他盛出来。”
陆杨打水,黎峰帮着提到门口,陆杨不让他往里走了。
“你体谅体谅吧,生孩子真是一点尊严都没有。”
黎峰就往堂屋站站,听他信儿。
陆杨进屋,在门口就问陆柳饿不饿,陆柳说饿,他就让黎峰去盛粥。
擦身子这事,陆杨没经验,让爹爹来。
陆柳躺着,拿枕头蒙着脸,等弄完了,他才拿开枕头,不愿意说这个事,自然略过。
陆杨给他换水,再擦擦脸,洗洗手,让他靠坐着吃粥。
三个人眼睛都时不时往孩子身上瞄,两个小宝睡得好。
陆杨问:“怎么不睡羊毛睡袋呢?”
陆柳说:“羊毛有味儿,娘说等满月再睡。”
陆柳说话很虚,陆杨没拉着他多聊,一碗粥吃完,再扶他躺下。
身子还疼,陆柳躺下好一会儿,才缓缓放松,适应了痛感,慢慢能平静的忍受了。
他身上又出了汗,王丰年拿棉布给他擦擦。
陆柳说:“这季节不好,衣裳难洗,尿布也难洗。”
陆杨给他掖被子,说:“让黎峰洗。”
陆柳笑了笑,道:“那别人都要笑话他了。”
陆杨说:“怕人笑话不是好汉。”
陆柳没力气争,侧过头看看孩子,真是睡得呼呼的。
他多看两眼,眼皮子就发沉,被哥哥和爹爹哄着睡了,迷迷糊糊间,听见房里还有说话的声音。
陆杨要留着灯,等陆柳再起夜,哪里不舒坦,他们照料方便。王丰年听他的。
刚才说了尿布难洗,陆杨跟他搭着聊了一句:“我跟柳哥儿是四月出生的,那时候应该不难洗吧?”
王丰年点头,“对,不难洗。”
他人老实,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说完,听见房里有一阵沉默,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回答太冷淡了,于是又说:“那时候我跟你爹没几件衣裳穿,家里没有多余的布料,我们剪了两件衣裳做尿布。换了就要顺手洗了,跟着洗跟着收,这样才够用。等不用尿布了,我们就拿布料做鞋子。”
陆杨的想象很干瘪,听他诉说,才知道家中的困难,远超他的想象。
一个孩子的尿布,就剪了两件衣裳。如果没送走他,那岂不是连尿布都没有?垫稻草?
他又问别的,比如说生第二个孩子没力气怎么办。
王丰年说:“没办法,只能硬生。”
说起这件事,他没补充的,声音都弱了,像在逃避遮掩什么。
陆杨等了会儿,再问他:“没力气怎么硬生?”
王丰年回话迟,很久很久之后,陆杨以为他不会说了,他才开口道:“孩子足月了,羊水都破了,生不出来,他就闷死了。”
陆杨心口憋闷,没有应声,又想了些事。
他爹爹没力气生柳哥儿,柳哥儿出生的时候,可能被憋得不行了。
这种情况,陆三凤只会抱走他,不会要柳哥儿。万一养死了怎么办?
两个爹老实,或许在他被抱走之后,才意识到,陆三凤可以帮他们养一个孩子,也能借钱给他们养孩子。
只是送出去的孩子,要不回来了。他们找上门,会被陈老爹劈头盖脸的骂,骂他们不识好歹,得寸进尺。
让他们直接把孩子接回家,自己想怎么养,就怎么养。要银子,想也别想。
他们没有银子,养一个都难。所以犹豫了,不敢把孩子接回家。
有些人,用尽全力也活不出想要的样子。
地里增不了产,他们两口人挣不出更多的银子,挣扎半生,就够养活一个孩子。
今晚在沉默里度过,次日,一家人都起来了,家里相当热闹。
吃饭能把桌子围满,上茅房都要排队,这样大的屋子,走个路还能撞到人。
再有黎家的亲戚和黎峰的兄弟上门道喜,哪怕人都止步在小铺子里,也实在是挤。
而屋里,陆柳确实要下炕走动。
尽力走一走,然后平躺着静养,躺久了,再走走。
扶他走动的人,也排着队,连顺哥儿都过来扶一扶。
两个小宝开始吃奶了,陆柳奶水不足,给他俩开奶,第一口奶水是他喂的,后面是奶娘喂。
如此一来,家中又多个人。
再来几个买东西的客人,真是挤得慌。
让印书的堂嫂回家歇几天,屋里都走不转。
陆杨看弟弟顺利产子,便想告辞走人。
过了腊八,要有年节走动了。他还要见见马商,谈谈买小马的事。再是给公爹迁坟,趁着过年之前的空闲,抓紧办了。
而且家里人多,重心都在弟弟和小孩身上,谢岩还好,平常读书静心,能不注意外面的事,娘实在不习惯。
他再等两天,看陆柳能自己下地走两步了,便找机会,跟他说要走了。
“有父亲和爹爹陪着你,我也放心。”
陆柳抓着他的手腕,眼神着急:“哥哥……”
陆杨拍拍他的手背:“放心,我忙过这阵,过年再来住几天,吃满月酒。”
陆柳还是急,都要从炕上爬起来了,陆杨只好坐过去,让他继续躺着。
陆杨跟他细细说他要做哪些事,再跟陆柳说:“黎峰回家,你们还没好好聚聚,你不想他啊?”
陆柳看他真有正事要办,就松了手。
“哥哥,你会不会不愿意见父亲和爹爹?”
陆杨没有不愿意,“茅房都不够用,我们错开来比较好。”
陆柳望着他,抿抿唇,跟他说:“哥哥,我小时候挺闹腾的,总跟父亲和爹爹闹。因为村里人都骂我赔钱货、臭小哥儿,还说我们家是绝户,我那时听不太懂,但我受了欺负,父亲跟爹爹不帮我出头的时候,我就会跟他们闹,说他们不爱我,想要儿子。因为我不是儿子,所以他们才由着别人欺负我。”
陆柳又抓他的手,“我那几年总是不懂,很难受。爹爹会给我冲蛋花喝,我又会原谅他。有一次,他跟我说,他生我的时候,发现是个小哥儿,天都塌了。我不知道我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天塌了。
“我现在知道了,原来是前面还有一个小哥儿。你看黎阿叔,他就不把小哥儿当人。我想着,爹爹生我的时候,只会更难。他盼着生儿子是对的,我能理解他。我不是儿子,我让他失望了。但他爱我。”
陆柳跟他说:“哥哥,他们没本事,没见识,会有私心,想要儿子,可他们爱我,没有因为我是小哥儿,就苛待我。我被欺负,是因为别人不把我当人,不怪他们。”
陆柳只能说他不怪双亲,他说完这句,再次松手,想要看着哥哥,又怕眼神给他压力,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看回来,怕哥哥领会其中意思,怪他多管闲事。
陆杨说:“我知道。”
他反握住陆柳的手,久久无言,沉默半晌,又说一句“我知道”。
陆杨说:“我都知道,我也不怪他们。”
他真的有事,真的要走。
赶巧,王丰年跟陆二保看陆柳被照顾得好,家里实在拥挤,也提出告辞。
他们的理由是:“我们一直霸着你,霸着孩子,你婆婆和大峰都没说什么,他们还没好好看看你和孩子,我们还是先走。村里陆续开始杀年猪了,我们家里的母猪还等着配种,顿顿要喂要料理,不好一直让你大伯帮忙,他家儿媳也要生了,怕是没空管我们家的猪和鸡了。”
陆柳才答应哥哥走,又等来父亲跟爹爹告辞,突地委屈起来。
“你们怎么都要走?哥哥刚说完,你们就来了。”
这让陆二保跟王丰年懵了下,思来想去,还是要走。
他们来时,是大强接来的,跟陆杨同一天走,就能坐个顺风车,不用再让黎峰送。
陆柳看他们愿意亲近哥哥,不怕麻烦人,心里有底,便跟他们说:“我跟哥哥聊过了,他说不怪你们。”
这句话让两爹惴惴不安,在屋里待会儿,他俩依然决定告辞。
一次走五个人,家里顿时松快了。
黎峰进屋,故意大敞着手臂,一个人能占好大的地方,他单独走在房里,都有些走不开。
陆柳看不懂,问他:“这是做什么?”
黎峰说:“怕你不习惯,我给你挤挤。”
陆柳就笑了,“大峰,我心里挤。”
黎峰问怎么挤,陆柳就说:“我心里装着好多好多人,他们都很爱我,在里面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好热闹。”
黎峰坐过去,摸摸他心口,陆柳感到痒,压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你放心吧,你是这些人里最高大魁梧的,我一眼就能看见你。再热闹都能看见你。”
黎峰不介意这个,就是想摸摸他。
“还疼吗?”
陆柳感觉不大疼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逗孩子,他俩好能睡。”
这头夫夫俩聊着天,另一边,谢岩赶车,走上了官道。
一行五人,路上聊着年节要做什么。
陆二保跟王丰年想着给猪配种,他们跟陆大河商量过,要是今年没配上,他们就抓阄,看谁家留母猪,余下的,就让刘屠户拉走。
苗青想杀年猪,今年家里红火,又要添丁,想要杀年猪热闹热闹。还说请陆杨过去吃杀猪酒。杀猪的日子,就看陆杨的空闲。
陆杨要等小年之后才有空,就这样带个话就行。
再说来年计划,陆杨数次张口,想说说农庄,都没能说出口。
他有了别的想法,也还没跟谢岩商量,暂且不提。
二老今年忙得过来,来年看看能不能再捉猪崽回来养,开春再捉几只鸡。
地就不多种了,两口人,手上这点地够了。多养两只猪、几只鸡就够。
今年日子红火,可惜他俩钱都花了,年底没攒下钱,就等着肥猪出栏。
腊肉没多做,有四斤,他俩够吃了。还有一只公鸡留着,等年节里,陆杨回家拜年,他们宰了吃。
“天冷,就不让柳哥儿过来拜年了。大峰可能会来,到时一起吃。”他们说。
官道上平坦,聊着聊着,到了陆家屯。
王丰年犹豫再三,把陆杨叫下车,父子俩站路边,说了会儿话。
王丰年望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急急的,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十二月的天很冷,路上的风跟冷刀子似的,吹得人又冷又疼。
他看看陆杨,喊他名字:“杨哥儿。”
陆杨应声。
王丰年说:“杨哥儿,我嘴笨,说错了什么你别多想,我上回说的那话,不是不要你,我跟你爹欠你的,我们想对你好,不想你拿什么东西回家,我们是这个意思。你不怪我们,我心里不好受。”
陆杨嘴皮子厉害,今天却张口无言。
他想了想,笑问道:“那我哄哄你?”
王丰年听得愣住,然后好惶恐,连连摆手说不要,他不是那个意思。
陆杨抓住他的手,不要他摆来摆去的了。
这根手腕很细,一把年纪,皮包骨。
陆杨说:“我叫你一声爹爹,哄你开心是应该的,你别跟我客气。”
王丰年的眼泪顷刻掉落。
太冷了,不适合在寒风里哭。
陆杨给他擦擦眼泪,把帕子留给他,让他先回家。
“大松哥应该跟你们说过了吧?我在陆家屯附近买了些田地,请了两户佃户种。年底要给我公爹迁坟,算算日子就把事情办了。到时我会回家看看,吃大伯家的杀猪酒,给他家小孙孙送个礼,然后我们留在村里过年。”
留在村里过年……
王丰年再次愣住,眼底情绪变化都被陆杨看见,像是灰蒙蒙的珠子,突地亮起光华。诧异、惊喜、喜悦,还有几分激动。
王丰年往后看看,谢岩跟赵佩兰还在车上,他压着心情,劝陆杨一句:“还是不要,你婆婆还在,来我这儿过年不好。”
陆杨又提醒他:“你忘啦?我们在陆家屯附近有田地,住了佃户,到时能有屋子睡觉。”
王丰年这才喜笑颜开,他平常沉默寡言,笑起来脸上有几分容光。
兄弟俩都像他,只是他被岁月蹉跎得不成样子了。
陆杨催着他回家,王丰年答应了。
目送两个爹走远,陆杨感受着心中情绪,有些微弱的涟漪漾开。不惊天动地,没有惊涛骇浪,像天空落雨,有丝丝雨点落在心上,点出一圈圈的水波纹。轻轻的,密密的。
直到现在,他才体会到血脉相连的情感。
他能理解两个爹的处境,所以不怪他们。
因为这份融入血的亲情,他愿意续一续缘分。
陆杨返身上路,回到车上,搓搓手,然后抓着娘的手,又伸手到前面,让谢岩牵着他。
一手抓一个人,他心情大好,话也没说,就先笑起来。
赵佩兰问他:“看把你乐的,你爹爹跟你说什么了?”
陆杨说:“也没什么,我们忙忙碌碌一整年,一家人还齐齐整整的在一块儿,实在是一件大喜事。回到县里,我就去铺子里拿菜,我们今天摆一桌酒,也祭拜祭拜爹,跟他说说迁坟的事。年底我们在庄子上过,这里就是我们家的祖产了,我们陪爹过新年。”
赵佩兰越听越笑,笑着笑着记起来陆杨之前跟她提到的事,让亲家过来当管事,顺带看坟什么的,她又笑不出来了。
她迟疑着问:“杨哥儿,你刚跟他们说了?”
陆杨捏捏她的手:“还没有说,娘,你放心,我不会说了。还好有你拉着我,没让我做错事。那件事我是没想好,我知道错了。”
谢岩好奇,问他:“什么事?你还能做错事?”
陆杨不瞒着他,也不在路上说,他有点想撒娇,想回家再说。
他讲话直白,谢岩被风呛着了,呛着了还要笑,咳着咳着把话说完了。
“好,我等你。娘,你听见了,你要作证,这是他亲口说的!”
赵佩兰人到中年,还要被他俩秀恩爱,实在遭不住。
她念念叨叨的,催着谢岩快点赶车。
快点回家,快点做饭,快点祭拜,她想跟谢岩爹说说话。
谢岩明白意思,归心似箭,拿皮鞭抽了马屁股,让马儿快点跑。

陆杨跟谢岩先去灶屋忙着,让娘先把炕烧上,这样屋里暖和。
这间房子的炕是连着堂屋的两口灶, 他们平常没用过, 后来搬了石板把上面封了。
这会儿就跟两个壁炉似的,一头烧着炕,一头暖着堂屋。
三人在堂屋摆桌,五菜一汤,相当丰盛。酒是米酒, 吃个意思。他们先取酒菜拜拜谢岩爹,再来吃饭。
陆杨给娘敬酒, 难为她跟着自己奔波。
黎寨远,她不熟悉人, 又怕生,那里还冷。
赵佩兰没觉着辛苦、委屈,陆杨走哪儿都把她带着,她心里高兴。
陆杨又给谢岩敬酒, 说他大老远回家一趟,几天没顾得上他。
谢岩笑呵呵把米酒喝了,问他:“净之, 你怎么了?好客气。”
陆杨没觉得客气,他觉得有些话就是要说出来的,要会表达。
一家人相处, 不计较那么多, 能记得对方的付出,就是有心了。
陆杨问起谢岩学业,问他在府城好不好。
谢岩都说好:“我跟同窗们熟悉了, 之前说是每隔两个月去上一个月的课,现在反过来了,每隔一个月去上两个月的课,赶上月考,我都是一甲。有同窗私下找我交流文章,我都跟他们好好说,他们都说我性子好。教官们看我常来上课,比以前热络些。我与崔老先生相处也好,他棋路都改了,会帮我看文章,教我一些东西。”
陆杨特地等到年底才问,这时候别的事情都好处理,去不去府城,都不会让谢岩分心,他随时都能动身。
听他说都好,再问问他愿不愿意长留在府城读书,谢岩稍作犹豫,也点头说愿意。
“府学好多书,我都没看完。我想看书。”
陆杨又看向赵佩兰,跟她说:“娘,那这样好不好,等过完年,阿岩先去府学上课,我们晚一个月过去,把家里的事情都料理料理?”
赵佩兰知道陆杨改了主意,就没意见了。
她猜着年后的事是要盖磨坊,买驴子,一问果然是,就更没意见了。
谢岩听说他们也要去府城,脸上笑意灿灿,很是高兴。
他突然想起来乌平之,说要去问问乌平之去不去。
陆杨疑惑:“你跟乌老爷一路回来的,他没跟你说?”
谢岩这一路都在骑马撒欢,半途歇脚,与人聊起的都是家常,没谈到要去府城的事。
陆杨就告诉他乌平之的打算,“他要明年四月后再去府城,我们定下日子,要去他家里拜访一下。”
谢岩记住了,他这次对科举文章有些新的看法,正好可以教教乌平之。
他也看看情况,若是教不完,他也晚一个月走,多在县城留一阵。
聊着天,吃饱喝足,收拾收拾,烧水洗漱,各自回房。
进了屋,谢岩眼神明示陆杨,让他快点过来撒娇。
小小的房间里,他站在中间,两条手臂都伸开,只等着陆杨扑到他怀里去。
陆杨不扑,使唤他坐到炕上,还让他换了几个姿势,有坐有躺,都不喜欢。又叫他下来,一个凳子坐开了花,调整数次,等谢岩把椅背靠着书桌,人面对着炕坐的时候,陆杨才满意了。
谢岩说:“好正经,好认真。”
等陆杨坐到他腿上,他就没话说了,觉着忙转转一圈都值了。
谢岩把他抱着,再往上坐坐,坐稳当点,双臂环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好了,你可以撒娇了。”
撒娇讲究一个自然,准备一番,前奏太长,坐人腿上都没感觉了。
衣裳又厚,相依相偎的贴着,都没几分暧昧。配着谢岩的傻笑,更是一点气氛都没有。
陆杨抬手搭在他肩上,盯着谢岩看一会儿,摸摸他下巴的青胡茬,还有他略有杂乱的眉毛,问他:“想不想刮胡子修眉毛?我给你弄。”
谢岩想留胡子了,他的脸太嫩了,留个胡子,能显年纪。
陆杨让他晚几年再留,“我喜欢嫩的。”
谢岩没有原则,当即不留胡子了,只修修眉毛,明天再修,“今天多跟你贴会儿。”
他跟陆杨诉说想念:“黎峰家里太小了,我还以为我们晚上能住一屋,没想到是睡大通铺,我第一次睡大通铺,爹在打呼噜,黎峰倒是不打呼噜。我听仔细了,他吵不着你弟弟。我半夜被爹的呼噜声吵醒,说要去上茅房,在堂屋里转悠过几次,看见你们屋里亮着灯,还以为你们醒着。我想着你要照顾弟弟,说不准会去灶屋取水、拿粥,我还去灶屋里,坐在灶膛后面暖着等着,也没见你出来。后来才发现,你们一晚上都是亮着灯的,让我好等。”
陆杨听着心软软,“我们又不是见不着,我问你眼底怎么青了,你还说你是看书熬的,你骗我,不是好人。”
谢岩手掌向上,压着陆杨的后脑,做出陆杨主动亲他的样子,还要咬咬陆杨的嘴唇,他说:“我没骗你,我不能干等啊,你不是说我读书的样子很迷人吗?我特地拿着书出门的。夜里黑乎乎的,把我眼睛都看花了。”
陆杨听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我说那么多话,你就记得这个迷人!”
谢岩挺骄傲的,他抬抬下巴,说:“把你迷迷糊了。”
陆杨往他身上趴,腰都软了,特别好抱。
他听着谢岩的心跳。谢岩面不改色的说什么迷人、迷糊,心都要跳出来了!
陆杨低低笑起来,问他:“那你白天怎么不告诉我?”
谢岩一本正经道:“我不能给你丢脸。”
陆杨摸摸他脸,做出要揭开脸皮的样子,然后告诉他:“我检查过了,拿不下来的,没法丢。”
谢岩被他哄得越笑越傻气,一时忘了今天还有正事,等陆杨说起去府城的安置问题,他才慢慢收敛住笑意,认真听。
他们要去府城,两个爹怎么办?
陆杨把他之前的安排,跟谢岩说了。
如此这般简述完,谢岩问:“为什么不把他们接走,一起去府城?”
陆杨说:“他们不要我孝顺。”
谢岩用力抱紧他,隔着厚棉衣,一下一下用力抚摸他的脊背。
他看陆杨,总像看一只刺猬。他不安的时候,总会这这那那说好多,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不是想撒娇,他就是想多说说话。
谢岩把他的话换个意思讲出来:“但他们没有不要你。”
陆杨已经知道了,他的脑袋抵在谢岩肩上,声音闷闷的,像是通过骨头传到耳朵里。
他说:“我之前就觉着他们可怜,四十岁就老得不成样子,人干瘦干瘦的,像麦秸一样,一阵风就吹倒了。家里又破,人又老实,真的是养不起,我怪都不知道怎么怪。我就想着,他们也不容易,那就算了。我回来了,总不能让他们还过以前那种日子。但他们突然跟我说,不要我孝顺。我又没做错什么。”
陆杨抬起头,直直看着谢岩,他脸上眼睛都干干的,没有偷偷掉眼泪。
面对谢岩担忧的神色,陆杨露出个笑脸,说:“我这几天心里沉甸甸的,对很多事都重新做了思考。我不是极贪财的人,我就是穷怕了,我不是守财奴,你看我做人做事都挺大方的。可我在很多事情的考虑上,会去想价值、想利益,想怎么样才是最好的、最合适的。算来算去,算不准我想要什么。”
谢岩捏捏他的后颈,像捏小刺猬似的,“你想明白了?”
陆杨点头,“我想要有很多人爱我。”
他对别人大方,也希望别人能这样回报他。
他信好人有好报,也想真心换真心。
谢岩跟他细细数。他在县里有哥哥、有干爹,铺子里还有个林哥哥。银杏和石榴对他相当崇拜,见了他跟见了天上的月亮似的,又敬畏又喜欢。
山里有个亲兄弟,离得远了些,见面没有生分,两人心连着心。陆家屯里有大伯一家,往前十八年没见过,一年的亲戚缘分,就让那一家人常常牵挂。
他本来就是很好的人,是值得被爱的人。
他开门做生意,隔壁酒铺的丁老板都跟他做朋友,把他当小辈照顾。他要拉拔乡亲,丁老板就下乡收麦子。他要去府城卖山菌,丁老板就写信介绍生意。
在他们没很熟的时候,他要拉拔弟弟,丁老板都介绍了几个老板,帮他拿下了好价,让山寨的小铺子开起来了。
陆家屯还有亲爹在。他们太穷、太难,他们没有办法,迫不得已,可他们是盼着陆杨回家的。他们爱着陆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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