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人现在精神分裂成了“失忆前”和“失忆后”两个版本,还在自己跟自己争风吃醋!?
“不是的,我……” 霍骁试图解释。
他不想伤害眼前这个虽然失忆、却同样会因为他而情绪波动的白瓷。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白瓷忽然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用力向下一拉,随即一个带着决绝和诱哄意味的吻便封缄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先生……” 唇齿交缠的间隙,白瓷喘息着,吐露出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诱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霍骁敏感的皮肤上,
“爱我好不好……?就现在,爱我……”
白瓷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孤注一掷的祈求,“我比他更懂事,更听话,不会惹你生气……也不会……骗你……”
霍骁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声声的“先生”和主动献上的亲吻中,彻底崩断!
什么失忆前的白瓷,什么失忆后的白瓷!
什么欺骗,什么算计!
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这就是白瓷!
怀里这具温软的身体,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这主动的迎合与诱惑,点燃了他压抑太久太久的渴望与思念。
那是在迷雾森林中辗转五日的焦灼,是以为永远失去白瓷的恐慌,是失而复得后却隔着一层纱的折磨……所有情绪在此刻汇聚成汹涌的洪流,冲垮了所有的堤坝。
温柔缱绻,久别重逢,干柴烈火……所有词汇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竹屋內骤然升腾的温度。
霍骁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过去,不再是惩罚,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掠夺。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白瓷柔韧的腰身,将人更深地压进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
衣衫不知何时变得凌乱,细碎的银饰在急促的呼吸和动作碰撞中发出断续而清脆的声响,如同为这场失控的交锋奏响的乐章。
白瓷在意乱情迷中,仰着头承受着这暴风骤雨般的亲吻,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珠,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得逞般的弧度。
(看吧,先生,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诚实多了。)
(至于恢复记忆……等我彻底站稳了现在这个“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再考虑要不要让“他”回来分一杯羹吧……)
夜还很长,而某些刻意被遗忘的秘密,与更加汹涌的情感,正在这混乱而热烈的纠缠中,悄然滋生、蔓延。
——(车就不写了,哪有心情好了补微博上。)
晨光再次透过竹窗的缝隙洒入,驱散了夜的迷乱,却带不走空气中的情欲与暧昧。
白瓷又一次在细密如针扎的疼痛中醒来。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趁着霍骁还未醒,悄无声息地从枕下摸出一颗乌黑的药丸,迅速含入口中。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下,那阵绞痛才缓缓平息。
白瓷侧过身,在晨光中静静凝视着身旁仍在沉睡的霍骁。
男人睡着时收敛了白日里的凌厉与掌控欲,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
白瓷的目光如同最细腻的笔触,描摹过他的眉骨、鼻梁、薄唇,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那里面有关切,有算计,但最深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浓重爱意。
就在这时,霍骁悠悠转醒,深邃的眸子甫一睁开,便对上了白瓷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目光。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手臂自然地揽过白瓷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先生念着你余毒未清,没舍得下重手。瞧你这样生龙活虎的样子,倒是让先生觉得……是我不行了。”
白瓷低笑一声,像一只矜贵又粘人的布偶猫,重新柔软地窝进霍骁温暖的怀抱。
他脸颊蹭了蹭霍骁的胸膛,很明显的恭维道,
“先生应该自信点。我昨晚差点以为……我不是要死在蛊毒手里,而是要先死在先生身下了呢。”
白瓷语带嗔怪,眼尾却勾着一抹秾丽的绯色,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真实战况。
他的样子极大地取悦到了霍骁。
霍骁低笑,伸手捏了捏白瓷挺翘的鼻尖,语气宠溺中带着点狎昵:
“呵!那是谁昨晚哭着求饶了,却还紧紧缠着不肯松开?看来失不失忆,某些方面……倒是一样的贪吃。”
白瓷被他露骨的话语说得脸颊绯红,却不甘示弱地勾住霍骁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
“那不一样!我与‘他’不同。”
白瓷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进霍骁眼底,
“我的‘第一次’……可是完完整整地给了先生。所以,先生得对我负责才行。”
“第一次?……”霍骁抚摸着白瓷耳垂的手指微微一顿,眸色瞬间深沉如墨。
昨夜种种细节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白瓷那一声声情动时无意识唤出的“先生”,那生涩中却带着恰到好处回应的身体,甚至在自己因某些熟悉的小动作而情绪失控、近乎粗暴地掐住他脖颈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也并非惊恐,而是一种……近乎纵容的、破碎的承受……
(他真的完全不记得了吗?)
(一个真正失忆、初次经历情事的人,会是这种反应吗?)
(还是说,这从头到尾,又是一场他精心策划的,连身体和本能都投入其中的,更高级的表演?)
无数疑团在霍骁心中盘旋,如同迷雾笼罩的深潭。
他看着怀中人带着依赖和索求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既沉溺于这失而复得的温存,又警惕着可能潜藏其下的致命陷阱。
最终,他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听不出喜怒的:
算是回应了白瓷那句“负责”。
第138章 奉陪到底
白瓷听到霍骁那声算是承诺的“嗯”,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仿佛偷到了全世界最甜的蜜。
他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用兽皮毯子将自己裹紧,赤着脚轻盈地跳下床榻,回头冲着霍骁粲然一笑:
“先生答应我了!那你以后,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寨主夫人’啦!”
说完,也不等霍骁反应,便带着一串清脆的银饰叮咚声,欢快地跑向了浴室,只留下一句娇嗔的尾音飘在空气中:“我要去洗漱,先生不许偷看哦!”
霍骁看着他消失在浴室门后,眼中的温柔缓缓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锐利。
他起身,随意披上外袍,走出了竹楼。
阿泰早已候在不远处,见霍骁出来,立刻上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和迟疑:“霍爷,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我们随时可以动身。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问出了心中的巨大疑虑,“白瓷先生他……真的……”
他想问,白瓷是真的失忆了吗?那要命的蛊毒是真的无解吗?
霍骁抬手,止住了阿泰后面的话。
他目光投向远处缭绕的山雾,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管他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也不管他的毒,最终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霍骁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都不会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
听着身后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和白瓷似乎心情很好哼着的小调,霍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带着狩猎意味的弧度。
“他要演戏,我奉陪到底。”
“他想要‘恢复记忆’,我就倾尽所有,帮他‘恢复’。”
霍骁的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倒要看看,这只狡猾的小狐狸,这次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至于到最后……”霍骁的眼神幽暗,深处翻涌着偏执的疯狂,
“是他成功骗到了我,还是这个失忆的‘自己’,在这场戏里假戏真做,爱得无法自拔……那就,各凭本事吧。”
霍骁厌倦了永远处于被动,让白瓷一次次有恃无恐。
这一次,他要亲自下场,将这盘棋的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我的小狐狸,无论你记得与否,无论你是真是假,你的归宿,都只能是我。)
而此刻,浴室之内。
氤氲的水汽弥漫,模糊了镜面。
白瓷抬手,缓缓抹去镜子上的水雾,映照出的不再是那张纯真无辜的脸庞。
镜中的他,眼神锐利如鹰隼,嘴角勾着一抹妖异而冰冷的弧度,与方才在霍骁怀中撒娇的模样判若两人。
(先生好像……真的在纵着我呢。)
他看着镜中自己手臂上那个“霍骁所有物”的印记,指尖轻轻划过。
(温水煮青蛙,果然是最有效的策略。)
(曾经的“我”,机关算尽,隐忍蛰伏,甚至不惜对自己下此狠手,最终却似乎……还是输了。霍骁怀念的,或许只是那个求而不得的执念。)
白瓷的眼中闪过一丝对“过去自己”的嘲弄,随即被更强烈的野心取代。
(但现在不同。)
(我要的,不是他的愧疚,不是他的执念,也不是那个“蝮蛇指挥官”的身份。)
(我要先生,真心实意地,爱上现在这个“我”——这个会撒娇、会示弱、会毫无保留(看似)依赖他、将“第一次”交给他的白瓷。)
(我要他习惯我的存在,沉溺于我的温度,直到……他再也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你和我。)
白瓷的指尖停留在心口,这里还残存着失忆前“自己”亲手埋下的蛊毒,也残留着昨夜霍骁留下的滚烫触感。
(至于曾经的那个“自己”?)
白瓷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带着解脱意味的微笑。
(就让他,伴随着那些沉重的过往和算计,就这么彻底“死去”……好像,也挺好的。)
离开的日子马上要到了。寨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族人对于族长要跟随一个外来汉人离开,虽有疑虑,却无人敢出面阻拦,毕竟白瓷的权威不容置疑,而霍骁展现出的实力也让人忌惮。
临行前,白瓷换上了一身更为庄重的黑底彩绣苗服,银饰也比往日更加繁复。他走到霍骁面前,却不似往常那般直接贴上去,而是微微垂着眼睫,手指绞着衣角,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安。
“先生……”白瓷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就这样跟你走了吗?在我们这里,若无名无分,便是……便是无根的浮萍,会被人瞧不起的。”
霍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软了几分。明知这很可能又是他精心设计的一环,却依旧无法硬起心肠。
他伸手,抚平白瓷微蹙的眉心,温声道:“那你想做什么?”
白瓷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抓住霍骁的手,语气带着恳求:“我想带先生去一个地方……去我阿爸阿妈的碑前,祭拜一下。在我们这儿,若是得了父母在天之灵的认可,拜过他们,便是定了名分,是一辈子都不能反悔,生死不离的伴侣。”
霍骁凝视着他,没有错过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执拗。
他反手握住白瓷微凉的手,点了点头:“好,我们去。”
两人穿过寨子,来到后山一处僻静向阳的坡地。
那里并排立着两座打磨光滑的石碑,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是常有人来祭扫。碑文是古老的苗文,霍骁看不懂,却能感受到一种肃穆的气息。
白瓷松开霍骁的手,缓缓跪在碑前,从随身携带的竹篮里拿出准备好的糯米饭、果品和清酒,一一摆好。
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甚至带着一丝属于族长的沉静与威仪。
白瓷用苗语低声念诵着什么,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像是在与父母低语,汇报着重要的决定。然后,他点燃线香,袅袅青烟升起,模糊了他精致的侧脸。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朝着霍骁伸出手。
霍骁走上前,与他并肩跪在碑前。
白瓷握住霍骁的手,十指紧扣,举到胸前,对着墓碑,用一种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道:“阿爸,阿妈,这是霍骁,是我认定人。今日带他来见你们,求你们保佑我们,此生不离不弃。”
霍骁感受到白瓷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指尖甚至有些颤抖。
他分不清此刻的白瓷是演的还是装的,可他还是心疼了。
霍骁转向石碑,目光沉静而郑重,他虽不信这些,但此刻,他愿意给足白瓷一份承诺。
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霍骁,今日在二老面前立誓。会永远对白瓷好,护他周全,此生不负。”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的承诺,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白瓷侧头看着霍骁,眼底有什么情绪剧烈地翻涌了一下,最终化为一片看似满足的温柔。他依偎进霍骁怀里,轻轻应了一声:“嗯。”
祭奠完毕,两人携手下山。
寨门口,白墨早已哭成了泪人,他死死拉着白瓷的衣袖,抽噎着:“族长……你一定要回来啊……白墨会守好寨子,等你和……和寨主夫人回来……”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不清,带着孩子气的别扭和不舍。
白瓷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复杂,但语气依旧轻松:“傻孩子,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好好守着家,等我。”
他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寨子和哭泣的白墨,转身,毫不犹豫地跟着霍骁,踏上了离开深山的路。
这一路上,霍骁当真是将“寨主夫人”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他对白瓷呵护备至,嘘寒问暖,就连用餐休息都亲自照料,眼神里的温柔与纵容几乎能溺死人。
白瓷被他这般无微不至地对待着,心中那点小得意如同藤蔓般滋长,越发觉得自己的策略卓有成效。霍骁的心,似乎已经牢牢系在了现在这个“失忆”的他身上。
就在他几乎要沉溺在这份虚假的温柔乡里时,车队终于抵达了接应点。
几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早已等候多时。然而,比它们更扎眼的,是旁边那一列气势不凡的车队,以及停在最前方那辆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红色超跑。
超跑剪刀门炫酷地向上扬起,周日穿着一身骚包的印花衬衫,戴着墨镜,风骚无限地下了车。
他完全无视周围一众黑衣手下的肃杀之气,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白瓷身上。
周日张开双臂,痞气的声音里带着些夸张的喜悦:
“亲爱的老大!你竟然活下来了!担心死我了!快来让小的看看,瘦了没有?”
周日动作浮夸,像只开屏求偶的花孔雀,恨不得把“我很重要”四个字写在脸上。
然而,在白瓷“失忆”的视角里,他只看到一个穿着花里胡哨,散发着过度热情的男人朝着自己扑过来。
白瓷瑟缩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排斥,像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躲到了霍骁宽阔的背后,双手紧紧抓住霍骁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地嫌弃道:
“先生……他是谁啊?怎么……怎么像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见人就扑过来……”
白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站在周日身旁,一身黑色劲装、气质冷硬的秦敖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周日那张痞帅的脸瞬间僵住,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他猛地摘掉墨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躲在霍骁身后,一脸“纯良无辜”的白瓷,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
“老……老大?!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谁骚包了?!谁像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我这是时尚!是隆重!是对你归来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好不好!!”
周日气得跳脚,指着自己价值不菲的行头,感觉自己的一片真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白瓷却仿佛被他激动的反应吓到了,更加往霍骁背后缩了缩,扯着霍骁的衣袖,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先生……我不记得他了,他好凶……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他也太骚包了,晃得我眼睛疼。”
“我!!!” 周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红了,指着白瓷“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霍骁看着身后“瑟瑟发抖”的白瓷,又看了眼气得快要冒烟的周日,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和浓浓的得意。
他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白瓷紧抓着他衣袖的手,然后才转向周日和秦敖,语气带着一种正式介绍的口吻,却难掩其中的占有欲:
“好了周日,你吓到他了。” 他微微侧身,将白瓷半护在怀里,意味深长地介绍道:
“别怕。这位是你曾经最得力的心腹之一,周日,‘暗影’佣兵团的骨干。旁边这位是他的……,老公,秦敖,秦家的当家人。”
霍骁刻意加重了“曾经”两个字,仿佛意有所指。
白瓷听完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排斥。他蹙着眉,看周日的样子像是在看什么病毒携带体,小声但坚定地重复:“我不记得他了……先生,我们走吧,我不要坐他的车,也不要跟他一起……”
那嫌弃的模样,简直像是在看一坨行的垃圾。
周日:“……。”
他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还是带毒的那种。
霍骁看着周日那副吃瘪到快要吐血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对着一直保持沉默但眼神里带着了然和一丝无奈的秦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既然他不习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霍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他揽着依旧“惊魂未定”的白瓷,径直走向自己那辆改装过的黑色座驾,不再理会身后周日那哀怨又抓狂的目光。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白瓷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仿佛才松了口气,小声嘟囔:“总算清静了……”
霍骁侧头看着他依旧带着点“后怕”的侧脸,目光深邃。
(装得还真有几分像……)
(也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出“失忆小白花”的戏,能唱到几时。)
车辆平稳启动,驶向霍骁的势力范围。而留在原地的周日,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悲愤地转向秦敖:
“秦敖!老大他……他居然说我骚包!还说我是精神病!!他不爱我了!!他变了!!”
秦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毫无波澜:“嗯,看出来了。节哀。”
霍骁乘坐的车辆终于驶入霍氏庄园。
白瓷被霍骁牵着手带入别墅内部,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
大厅的色调以灰、白、黑为主,简洁利落,但在一些软装摆设上,却出现了不属于霍骁喜好的元素——角落里摆放着几盆栀子花,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香,沙发上也随意搭着一条颜色略显跳脱的薄毯。
白瓷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双臂勾住霍骁的脖子,仰起脸,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先生,这里的装饰……有些是新的吧?是你特意安排的吗?是按照‘他’……也就是我以前,喜欢的风格布置的?”
他问得天真,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想确认自己在霍骁心中的分量。
霍骁垂眸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白瓷的下巴,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动作带着无声的撩拨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
他的目光深邃,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都是你吗?” 霍骁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几乎交融,
“小白,现在的你,过去的你,狡黠的你,纯真的你……不都是白瓷吗?”
他的指尖顺着白瓷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停留在他的喉结处,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
“我已经……分不清了。”
霍骁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种仿佛真的陷入迷惘的叹息,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像是能穿透所有伪装,直抵核心。
白瓷的心脏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住!
(分不清?)
(他是什么意思?)
(是彻底接受了现在这个“我”,还是……看穿了什么?)
一股冰冷的寒意猝不及防地从脊椎骨窜上来。白瓷看着霍骁近在咫尺的脸,那熟悉的英俊轮廓,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霍骁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探究的纵容,或是被“失忆”所困的无奈,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洞悉了一切,却依旧选择陪他演下去的……
白瓷突然感觉有点不确定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牢牢掌控着局面,用“失忆”作为最好的伪装,一步步引导着霍骁的情绪,让他习惯、依赖、甚至爱上现在这个“全新”的自己。
他享受着霍骁的温柔,也自信于自己的演技。
可此刻,霍骁这句轻飘飘的“分不清了”,还有那看似深情却暗藏锋芒的眼神,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难道……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完全相信?)
(他的纵容,他的配合,他的温柔以待……难道不是沉溺,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将计就计?)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钻入白瓷的心底,让他脊背发凉。他勾着霍骁脖子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好像……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掌控全局。
霍骁将白瓷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底闪过的慌乱尽收眼底,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却没有点破。
他揽住白瓷的腰,将人轻轻带向楼梯方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累了么?带你去看你的房间,是按照你以前偶尔过来小住时习惯的样子布置的,看看喜不喜欢。”
白瓷依偎在他怀里,顺从地跟着他上楼,脸上重新挂上乖巧依赖的笑容,心底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场游戏,似乎变得……更有趣,也更危险了。)
寻找药材的事情霍骁直接交给了阿泰去办,效率极高,显然他动用的人力物力远超常人想象。
第二天一早,霍骁在晨曦中醒来,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他刚走出卧室,就听到楼下厨房方向传来一阵不甚熟练,甚至可以说是鸡飞狗跳的声响——
锅碗碰撞声,油花溅起的滋啦声,还夹杂着某人似乎被烫到的小小抽气声。
霍骁缓步走下楼梯,倚在厨房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略带狼藉的景象,而始作俑者白瓷,正系着一条明显过大的围裙,手忙脚乱地对付着平底锅里有些焦黑的食物,脸上还蹭到了一道面粉痕,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爱。
霍骁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白瓷似乎终于放弃挣扎,气鼓鼓地准备把锅里的“杰作”倒掉时,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纵容却又危险的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