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by小星烛

作者:小星烛  录入:11-29

慕无离思虑片刻,只道,“漕运之利钝,全局所系也......六弟初去,恐难于行舟。吾这便上书,走一通岱县。”
兵部尚书虽感慨慕无离事事亲力亲为、任劳任怨的态度,但还是颇为忧心忡忡地劝阻他道,“殿下的婚期近在眼前,此去若要疏通河道淤塞,怕是要推迟婚期啊。”
慕无离仍然垂眸看着卷宗,“无妨,另择吉日便是了。”
今日是休沐,慕无铮心里头放着许多事,着实闲不下来,天才亮没多久便拉着林霜绛和冬易、夏霖坐马车前往欧阳府。
四人才在欧阳府会客大堂小坐了没多久,便看到欧阳绥满眼笑意大步迈进会客大堂,“端王殿下来了。”
慕无铮垂眸啜了一口茶,合上茶盏,“欧阳公子一大早不该在房里温书么?怎的还特意出来迎本王?”
“殿下一大早便赶过来,想必不曾用膳,绥自然要提前提醒府中下人提前备好午膳,殿下稍等片刻,家父随后便到。”
欧阳恪着一身青衫便服前来,向慕无铮微微行礼,“见过端王殿下。”
慕无铮起身扶他,“我与欧阳大人之间,无需这些虚礼。”
欧阳恪坐下,慕无铮摒退了冬易、夏霖,甚至连欧阳绥也留不得,只留下了林霜绛。
“欧阳大人,本王此番前来是想与大人商讨两件要事。”
林霜绛并不多言,只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慕无铮把择北境七城作为封地和前去岱县这两件要事详细给欧阳恪说来。
欧阳恪逐渐听得眉头紧锁,甚至愈听愈是摇头叹息。
只见欧阳恪直言不讳道,“二者尽管不大相同,但其共性却是,殿下明知其无利可谋,且有祸,而一心为之……”
慕无铮神色颇为认真,“欧阳大人,北境七城之事,虽或使本王受千古骂名,然本王却以为甚为值得。”
他将单手握拳搭在梨花木桌上,神色严正肃穆,“本王亦为皇子,掌兵据守乃自然之理,护国扞疆乃本王之责,本王岂可坐视太子独当此重任,匿他人之后做饱食细衣微贱之辈,即便本王日后荣登储位,又何颜坐于帝位,终身之后又如何面见本王外祖及慕氏祖宗?若外祖仍在,亦赞成本王此举。”
欧阳恪叹了口气,“殿下乃姚氏之裔,忠肝义胆,至慧至善也。至于岱县之行,殿下明知若太子往之,身死则储位必然另立,而雍王则不足为虑,只需使其伏罪于金銮殿前,殿下便再无心腹之患。殿下心知如何择利而动,却反其道而行之,终不能舍善念矣。”
慕无铮闻言却摇了摇头,“并非因我心善,太子骁勇善战,是温仁极慧之人,天下无几人能敌。若太子死于岱县,则北境二十城必然难收.......没疆若闻太子薨逝,只怕必然南下举兵侵入北境,届时永昼尚危矣,何谈姚家翻案?本王虽有意储位,却不忍其戕于奸谋之中......本王愿以太子为师,欲以己之才能勤劳,助其发兵收复北境二十城,以功使其让储于本王,以本王为君。”
欧阳恪似乎对慕无铮的诸多考虑颇为赞同,却对让储一事颇有微词。
“殿下对太子,自知了解几何?”
慕无铮迟疑片刻,“察人不难,难在察己。明见不难,难在厉行。太子俱全矣。”
欧阳恪又道,“殿下又何以谓太子可让储位也?”
慕无铮这几日时不时便想起他曾与慕无离遇到那道士说的话。
那道士曾说哥哥“三世为帝,若今世仍为帝,则三魂七魄大耗,劳心力竭,孤独而死。”
还告诉他们二人,“一国从无二主,一人若为主,一人必须断世权,斩红尘。”
从前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当真有资格坐上帝位,如今再看却觉得那道士说的话似乎并不是空穴来风,这几日那些话搅得他翻来覆去地不安。
若他为主,则慕无离必然要“断世权,斩红尘。”
这断世权他能理解,无非是若慕无离大权独揽,则必然始终劳心劳累,可这斩红尘又是为何?难不成不做皇帝了,连妻都不能娶了么?
他思来想去想不明白,只能暂时将那些话抛却脑后。
慕无铮回过神来,对着欧阳恪道,“阵前持刀盾者,无得入高堂之上。居高堂上遥望者,无得时时周仰郡县之事,太子生而性善好仁,事事亲善亲为,若太子居至尊之位,则其劳苦必甚,反受其累。”
欧阳恪再道,“若太子愿受其累,不愿让储,殿下何为?”
慕无铮又想了想,道,“得储位者,成王败寇、各凭本事,本王亦然。本王欲以本王之策,使其让储,若本王事成,自当力保其尊荣名位,给予其公道,亦能安抚人心。”
欧阳恪感慨道,“殿下回宫尚不足两月,却于帝位之得失、利害之明晦洞若观火........臣无以对。臣只叹殿下观人察事之格局颇有帝王之象,若初生于宫廷,何尝不能与当今太子相匹敌?七城与岱县之行,惟从殿下之志,殿下虑事皆明,臣无复言。”
慕无铮竟然成功说服了欧阳恪,连一直在一旁旁听的林霜绛都忍不住听得心潮澎湃。
这还是他在淮北认识的那个小铮么?离开淮北仅仅一年,其谈吐格局,竟与从前完全判若两人。
慕无铮又对欧阳恪道,“欧阳大人,岱县之患凶险万分,本王忧心水患若最终难以抵挡.......冬易、夏霖二人乃本王族中胞姐胞妹,她们年纪尚轻,自有大好年华......”
他叹道,“本王实在不忍携她们同行........请欧阳大人为本王另择二人为护卫、仆从,但此二人需上无父母,下无子女,独身一人无牵无挂,且知此趟凶险仍愿前往......本王知此事颇为难,但若实在无人便罢了,本王独身前去便可。”
这时始终在边上沉默旁听的林霜绛坐不住了,“小铮,我陪你去巡坝。”
慕无铮无奈地朝他看去,“秋闱将至,你该在府中温书。”
只听欧阳恪道,“殿下,此事不足为虑,臣这就为殿下安排。棠钰坊这些年救济过不少孤雏,也培养出不少武功上好的暗卫,身为暗卫多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符合殿下条件之人,自是大有人在。”
慕无铮点点头,“欧阳大人多谢。”似是想到什么,又交代道,“若本王未能从岱县回来,姚家翻案之事自是不能误......欧阳大人可择一信得过的人,另为明主。”
欧阳恪复叹,“臣相信殿下定能平安无恙,早日归来。”
慕无铮同欧阳氏父子用过午膳后,才带着林霜绛、冬易和夏霖离开欧阳府。

第78章 追往昔诀别
宽大的马车里静谧无闻,四个人坐在宽敞的车厢里谁也没有说话,欧阳恪想必同夏霖和冬易解释过了,但她们似乎不大情愿。
二人心道,原本她们自己选择跟在六殿下身边就是愿意陪着六殿下出生入死的,怎的现在突然有了危险便要换别人去,别人能有她们同六殿下默契么?
连带着林霜绛也不大高兴,一路上都没说话,一直到王府。
林霜绛跟着慕无铮穿过庭院走进正厅,夏霖和冬易跟在二人身后,慕无铮进了正厅以后便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手臂搭在桌上,面上没带笑,似在酝酿着如何开口。
“霜儿,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林霜绛在他身前抱臂,白皙清秀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压迫感,“你先说,岱县究竟带不带我去。”
慕无铮斟酌半晌,“于你而言,秋闱更重要。我不希望你跟在我身边为岱县的事而分神。”
林霜绛气愤地跺了跺脚,“你又这样!为什么你总是要自己一个人一意孤行?你身边又不是无人了,伏祈山是如此,岱县也是如此。”
慕无铮叹了口气,半拉着眼帘,“霜儿,你既愿认我为主,便要知道你我各为其职,各有所重,岱县也好,旁的事也罢......你须信我能善其事。”
林霜绛咬着牙,“你少来这套,岱县与旁的事能一样么?你分明就是想自己一个人扛下这可能要送命的事......”
冬易和夏霖也在一旁红了眼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殿下,您真的不带我们去么?”
慕无铮抬眼看去,柔和地笑了,那笑中又带着许多无奈,“傻姑娘,你们好不容易躲过姚氏的灭门之祸活到现在......大好的年纪,还没来得及相中喜欢的男子畅谈风月……怎么能陪本王折在那种地方。”
“可是......”冬易颤着嘴唇嚅动着,似还想说什么,却只听慕无铮黯着眼眸道,“冬易,本王的确另有事交代你去做,你须得留在京城。”
冬易闻言只好放弃,苦着一张俏脸边叹边应,“是,属下听从殿下安排。”
慕无铮又道,“夏霖,本王不在的日子,你带些人手,暗中务必要时时紧盯雍王府......”他攥紧拳头,“千万别叫他跑了。”
夏霖红着眼,咬紧牙关,“是,属下定会死死守着雍王,绝不叫他逃了。”
慕无铮对着二人交代完,又看向沉着脸在一旁长立的林霜绛,“霜绛......我想问你要一瓶软骨散,要无色无味,能让人神志清明,但浑身动弹不得,一点反抗的能力都不能有的那种。”
林霜绛皱着眉,“你要这个做什么用?”
慕无铮垂眸目光落在光洁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面色有些凝重,“我自有我的用处。”
随后他斟酌片刻,说出了一句让林霜绛愤怒到极致的话,“霜儿......请你.......不,是我求你,”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我回不来,求你认当今太子慕无离为君......这算是,”
“我的遗命。”
林霜绛既震惊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眸中瞬间染上一抹沉痛,转而用慕无铮从未见到过的冰冷又悲伤的眼神看着他。
“你做梦!”他大喊,“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否则.......”
林霜绛瞪着眼,愤怒地说,“我会毒杀太子,让他下去陪你!”
说完,他转身愤然大步跨门而出,离开之前丢下一句语气硬得生冷的话,“软骨散晚上我会叫人送来。”
慕无铮头痛地撑着头,冬易和夏霖看着林霜绛愤怒离去的背影,只是幽幽叹气。
翌日上朝,端王慕无铮和太子慕无离同时上书请求前往岱县巡坝,一时之间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
以太子为首的兵部武将和以端王为首的户部大臣就差没把那长靴脱下来砸到对方脸上了。
皇帝高坐在九爪盘龙椅上头疼地看着眼前吵得翻天覆地的大殿,一时之间也很是为难。
兵部尚书持芴在身前进言,“陛下,巡坝如此重要的事,端王殿下入朝连两月都没有,独身前去岱县如何能肩负这监巡之事?端王殿下怕是就算去了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来,这去与不去有何不同......太子殿下熟知民间百态,此等重任自然应由太子殿下前去,否则若那大坝出了什么岔子,导致夏雨一来岱县遭了水患,端王殿下如何承担?”
户部的谢之道冷哼一声,“此言差矣,朝中可是给岱县拨了万两白银用于修坝与疏通河道淤塞,此番端王殿下亲自前去过过眼、看看拨款可有用到实处,此乃名正言顺,责无旁贷。从前不见太子殿下过问这岱县之事......如今赶上端王殿下初入朝,正好借此事历练一番的节骨眼,太子殿下便要上书请求接下这巡坝之事,太子殿下既为长兄,怎么就非得在此事上同端王殿下相争?”
雍王今日在朝上十分沉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见太子和端王为岱县巡坝一事丝丝相争,面上虽不显笑意但却显然带着些乐见其成,心中忍不住冷笑,一个个都争着抢着送命,当真是愚蠢至极。
而工部一时之间成了风声鹤唳之地,只见那工部尚书杨漳战战兢兢地左看右看,不知该为哪边说话。
慕无铮一身赤红朝服站出来道,“父皇,皇兄身为太子,平日本就肩负重任辛劳不已,儿臣此次上书并非要与皇兄相争,只是想要分担一二。”
慕无离见此场面,唇瓣微抿,终于打破了他平日一贯不主动站出来掺合兵部和户部互相攻讦的行事态度,缓步站出来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六弟年纪尚小,此次初去岱县涉水利事宜恐难于行舟,朝中还有许多事务能历练六弟。”
皇帝顶着两边的压力,眼神最后落在了工部尚书的身上。
“杨爱卿,你怎么看?”
那工部尚书只觉虚汗狂流,硬着头皮顶着两方的目光抖着唇道,“陛下......不如,太子殿下与端王殿下同去?如此一来,端王殿下既可历练 ,有太子殿下在,陛下也能放心岱县大坝安然无恙。”
皇帝当即拍板,命慕无离和慕无铮一起去岱县巡坝。
散朝后,慕无铮一路追着在大步流星的慕无离身后,慕无离回过头来,日角珠庭的俊脸上平静无澜,似是在等着慕无铮开口。
“哥哥,我不是非要同哥哥抢这巡坝之事......铮儿只是见哥哥身为储君肩上担子多,平日太忙了,只想为哥哥分担一二,让哥哥松快些。”慕无铮有些气喘,唇瓣微张。
“吾知道。”
慕无铮眸光微闪,扬起嘴角,“既然如今父皇已同意让铮儿与哥哥同去岱县,哥哥今晚可能来我的端王府?我们兄弟二人出发前也好小酌一杯。”
慕无离不疑有他地答应了。
慕无铮远远看见碧空下,傅云起身后跟着一队禁军朝他走来,神色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慕无离说,“哥哥,薛相于今日在城北问斩......哥哥可要去给薛相送行?”
慕无离垂下眼帘,“不必了,国有国法,吾身为太子,前去面见罪臣于理不合,你若是想看便去看罢。”
慕无铮点点头,目送慕无离朝兵部昭武大堂走去。
傅云起见着他,神色竟然难得地有些端正肃穆,“端王殿下可要与臣一同去城北?”
慕无铮点头,心中很是感慨。
今日便是娘亲和梅姨报仇雪恨的日子。
“傅大人,走吧,去手刃仇敌。”
二人一路骑马出宫,往城北驰行而去,因着林霜绛直到现在还生着气,是傅云起也不乐意见、慕无铮也不乐意见,故而连薛忠问斩这样大快人心的事他都没来。
刑场坐落在城西大狱前,慕无铮和傅云起才下马,便感到人声鼎沸,乌泱泱的百姓把刑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慕无铮在傅云起身旁一众下属的开路下,终于在人潮里走出一条宽敞小道来,周边百姓围着刑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这个就是杀了那伏祈村许多人的罪臣薛忠?”
“何止啊!他还在那山上藏兵哩!差一点就谋反了!”
“薛家当真倒了么?那可是薛家啊!”
“都谋逆造反了,自然是倒了!”
薛忠蓬头垢面穿着囚衣被双手缚在身后,见到慕无铮同傅云起前来,睁开阴鸷的眼,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连脸上的长纹也变得深了。
傅云起顿时心头来气,上前狠狠踹了薛忠一脚,踹得他翻倒在地嘴角流出口鲜血来,“死到临头,还笑?”
然而那薛忠咳出一口血,却依然带着笑。
一旁的守卫拖起薛忠,让他直起身受刑,薛忠边起身便冲着慕无铮笑,“我那外孙真是愚蠢至极......竟然灭了自己母族引狼入室放你回宫!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天底下最蠢的蠢货!”
慕无铮脸色一沉,瞬间拔出腰后的弯刀狠狠扎穿薛忠的肩膀,薛忠一边直疼得抽气,一边还在笑,两种表情在一张老脸上纵横交织,很是怪异恐怖。
“你不配提他。”慕无铮声若寒泉。
薛忠闻言更是放声大笑,“你为他出气?原来你也是个蠢货啊慕无铮!”
薛忠咬着牙,直直望他,“我那外孙是个冷心冷情的孽障!他这样的人,亲缘淡泊,天生克父母妻子,你尽管为他出气.......等着哪天能把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孽障兄弟也给克死。”
慕无铮阴着脸,又往薛忠右肩狠狠扎透一刀,浑然不在意自己脸上和半身都被溅到血迹,他忍不住心道,幸好哥哥没来。
“啊!你这个疯子......”
薛忠痛得奄奄一息,却还虚弱地怒骂着。
怎么能让哥哥听到这些腌臜话?
怎么能让哥哥看到他身上染着一身薛忠的血?
“殿下,傅大人,该行刑了。”
慕无铮退下几步,神色冷冷看着面前这一幕,心中既为娘亲和梅姨大仇得报感到快意,却又为慕无离感到不快。
傅云起望着天,喃喃自语,“哥......你该安息了,弟弟为你报仇了。”
时辰到,监刑的刑官朝地上扔下刑牌,一身飞鱼服的傅云起举起银白的长刀,寒光照在他骄傲恣意的眉眼上,他眼中带着几分凝重手起刀落,顷刻之间,薛忠的头滚落。
慕无铮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恍如隔世。
原来姚铮那个身份,已经离他那么远了……
日落西沉,飞鸟在端王府树梢盘旋,慕无离如约而至来到端王府陪慕无铮用晚膳。
慕无离默然看着眼前的满桌珍馐,抬了抬眼对着慕无铮道,“铮儿,你我仅二人,吃不完这一桌。”
慕无铮撑着下颌笑眼盈盈坐在他身边,一头雾黑的发丝用一根蟒纹发带束在身后,着一身领口微敞的玄黑金襟深衣。
“哥哥最近辛苦了些,这些菜从前哥哥但凡看到都会多吃几口……无妨,铮儿还准备了好酒,陪哥哥慢慢吃便是了。”
慕无铮伸出细腻修长的手亲自为他倒酒,连冬易都退下了,烛光将堂中照得暖融,慕无铮望着幽幽烛火的光影投在慕无离挺直的鼻梁上,心头微微颤动,神思开始有些飘摇。
“哥哥觉得......铮儿自入朝以来,做得如何”
慕无离并未着急起筷,而是垂眸温声道,“你从前虽未谙朝堂之事,但你本就聪韬敏悟,又勤奋刻苦......如今于税政上已是事事周全且游刃有余。于臣子而言,你操守节度,融洽自如,户部大臣待你无不忠诚耿耿。”
慕无离自打进迈入端王府开始就发现,铮儿今日这一身,不同往常。
倒有些像是淮北之时的装束,一身简单的黑衣,发丝以发带半束。
恍若从前那个跟在他身后从乱石中携手逃出生天的少年。
慕无铮顿时笑靥如花,“铮儿想起从前……哥哥在淮北时曾对我说,身边见惯了拘谨之人,”
“哥哥可曾想到如今铮儿……”
“也成了哥哥口中的拘谨之人。”说着,还优雅地啜了两口酒。
慕无离正抬筷夹起菜往嘴里送,闻言咽下去才缓缓道,“淮北时铮儿拦在马前,事后又问吾可觉得你是贪生怕死之辈......那时吾就好奇,这样胆大的小孩,究竟是哪里出来的。”
慕无铮扑哧一笑,“结果竟是慕氏的孩子,还是哥哥的亲弟弟。”
慕无离闻言也抿唇一笑,“也对,吾当初竟然不曾想.....只有慕氏的孩子,才这般天生血性。铮儿虽落难在外,却仍如浩渺冶黄金之白玉,令人难以忽视。”
慕无铮被他夸得高兴,因为他知道慕无离从不诳言欺人,也不会为着哄他高兴刻意说许多虚言。
“哥哥从前就爱把铮儿当小孩哄,如今铮儿都及冠了,哥哥还把铮儿当小孩哄。”他神情似作不满,嘴上虽抱怨,眼里的高兴却几乎要满溢出来。
慕无离看他一副娇而不自知的模样笑着微微摇头,不自觉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吾从不虚言狂瞒,几时哄过你了?”
慕无铮却撑着下颌抿了一口酒,认真地望着慕无离,“既然哥哥从不虚言狂瞒……铮儿倒有一事想问哥哥。哥哥是更喜欢从前那个天生血性,胆大妄为的姚铮,还是如今......人人口中心狠手辣,权势滔天的端王慕无铮?”
慕无离俊美温润的脸上神色微怔,这些时日,铮儿闹的动静他不是不知道。
纵火恐吓礼部,朝堂之上对峙兵部,甚至于百花宴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徒手捏爆刺客的命脉威慑宵小。
他知道眼前的弟弟早已不是原来那个一心要做一把好刀的姚铮了。
慕无离的确有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但他从不觉得惊讶,也从不过分在意。
因为他知道,纵然眼前人千变万化,却仍是他心头珍宝,世间无可替代。
只不过一向善于收敛情绪的慕无离并未将所思所想尽数对着慕无铮直言,反而抬起酒杯饮尽,缄默片刻,最终只道,“昔日铮儿乃吾之珍爱,今日铮儿乃吾之手足,彼此皆重,吾难以高低好恶论之。”
慕无铮闻言心中猛然一痛,他早就知道的,不是么?
为什么要问呢?
哥哥最喜欢的,还是从前那个一心一意愿意与他偕老的少年。
如今他和慕无离是兄弟,尽管远望似相连,近看却分隔万里。
和从前怎么能比?
慕无铮一口饮尽杯中酒,慕无离从前说过的许多话此时在慕无铮耳边怆然回响,一字一句如火烫的烙铁般刻在慕无铮心头。
慕无铮强颜欢笑地为他倒酒,眼中带着些回忆,“从前在太子府,铮儿曾问哥哥,太子府可有一天会将铮儿拒之门外......哥哥那时说永远不会。”
他放下白玉酒壶,眼中带着些认真抬眸看去,“哥哥说不论如何,太子府永远有铮儿一席之地......哥哥可还记得?”
“记得,”慕无离道,金棕色的双眸里徜徉着无边暖意静静望着他,“得了空......吾带你回太子府看看。”
慕无铮淡淡地笑道,“即便是日后新嫂嫂进门,哥哥也愿意带我回去看看么?”
“愿意。”慕无离抬起手,很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只见慕无铮低下头,连带着声音也有些低沉,“哥哥也曾对铮儿说,唯有一人......”
慕无铮抬起眼,一双泛红的柳眸直直望进他眼底,“哥哥绝不相让。”
而那“绝不”二字,慕无铮显然咬得重了些。
那“绝不”二字似乎刺痛了慕无离,他慕无离此生做过的最狂妄的事,就是他以为他抓得住他。
铮儿自焚离府也好,乔迁宴断情也罢,桩桩件件无不告诉他,是他慕无离太过自大狂妄。
他竟然以为他真的能留住他......爱而不舍,爱而不得,爱与不爱皆分离。
故而爱又有何用?
所以他放手,他愿意成全他。
他只要远远地看着铮儿平安喜乐,纵是长夜再孤独难捱,他也甘愿受了。
慕无离沉下嘴角,半垂眼帘,“铮儿也曾对吾说,心系唯君一人,愿为君子之侣......如今前尘皆去,恍若过眼云烟,南柯一梦。铮儿,既已物事人非,何必复提前尘。”
不论铮儿身份如何,都是他心中最在意之人。即便是此生只以兄弟之仪相待,慕无离对慕无铮的在意,也从未比从前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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