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方才扭头一看,柏息在帮路扬星捡,这绅士风度展现得太心机了,他当然也不能输。
刚才他的深情告白就是被柏息打断了,这回他也得打断打断柏息才行。
于是也提着他的金袍子蹲下身,夺过路扬星手里的另一块抹布,“我来吧亲爱的,你休息一下。”
剩下几个少爷少夫人一看,家主和大少爷都干起活来了,他们也不能干坐着,遂也拿着各种手帕餐巾去帮忙捡。
最后闲着的只有一贫如洗连块手帕都有不起的路扬星了。
路扬星蹲得有点腿酸,扶着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抬头对上王导惊恐的目光。
路扬星:“……”
乔乐宇在一旁见他扶着腰,以为他腰疼站不住,还给他挪了个凳子过来,“哥,你先坐会儿,我们来就行。”
王导:“……”
他们还记得自己在戏里吗,就算不在戏里也不至于这样吧,怎么把路扬星当个大爷似的。
……练习生之间的和谐有爱也不用这么表现吧。
王导深呼吸好几次,好不容易压下了叫停的冲动,反正这碎片也是要收拾的,他们要抢路扬星的活就让他们去吧,还轮不到他个大导演来操心。
碎片处理完了拍摄才继续正常起来。
这上的菜是真能吃的,虽然只是些花生藕片之类的小菜装装样子,但在座的各位一人一筷子总感觉吃起来很香,路扬星看得有点馋了。
加布里没动筷,捋着胡须一脸严肃,重申道:“今天来,我要宣布一件事。”
全桌人放下筷聚精会神地望向他。
加布里招了招手示意,路扬星和王迪克一小厮一丫鬟心领神会,双双走到他身旁待命。
加布里继续道:“你们嫡母过世已久,从那之后我对她挂念至极,再未娶妻。”
他说到此处一顿,几位少爷便像是想起了伤心事一样,垂垂着脑袋泫然欲泣。
加布里十分投入,眼睛里都是戏,“直到不久之前,我遇见了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人,简直是照亮我人生的太阳!”
“所以今天我要宣布的便是,”加布里拉过路扬星的手,“我与家仆路小星相恋已久,不日我就娶他为妻,自那以后他便是江家主母!”
“噗——!”柳明阳刚入口的茶喷了出来。
全场沉默。
加布里怎么都不按剧本走的。
王导捂住胸口。
特么这加布里怎么回事,剧本上他的相好是王迪克王小丫啊!!!
自由发挥就算了,路扬星的角色特么是个男的啊!当个屁的主母!
心梗一阵,他又努力平静下来。
算了,反正王小丫和路小星都是配角,根本没什么戏份,调换一下也没问题。
更何况人家加布里就是投资拍综艺的金主,还能怎么着呢。
……只是这么看下去今天的事只会多不会少,他干脆能不管就不管,不然一管就没完没了。
麻烦的事还是都交给后期去干吧。
加布里这边宣布了大消息,终于有人回过神来,拍桌道:“父亲,他这种出身怎么能进我们江家的门呢?!”
加布里:“我是家主,自然是我说了算,我和小星是真心相爱,你们谁都无法阻拦!”
说着就拉住路扬星的手十指相扣举起来。
“我们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又听“啪”的一声。
柏息面前的茶杯也“不小心”碎了。
这回更离谱,路扬星还没动,诸位少爷们很识趣,围过去就动手捡,根本没路扬星什么事。
王导靠着椅背,忍了又忍,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然而那边在收拾东西,这边加布里夹了一筷子藕片,送到路扬星嘴边,“啊——”
路扬星婉拒了,加布里干脆给他递了双筷子让他自己吃,他夹起藕片尝了一嘴,竖起大拇指连忙点头,“好吃!”
王导最终忍无可忍,遂叫停,“你怎么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来这些人他也不是很惹得起啊。
左思右想,干脆拿路扬星开刀,“那个演小厮的,你这演的什么东西,你就没上过表演课吗?啊?你没上过表演课就算了,你都没有常识吗?你作为下人作为小厮,东西碎了当然是你去打扫啊,你当你是大爷啊干站着!站着就站着,你还好意思吃起东西来了,你都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吗?你配吗你?”
说了一通,王导还嫌不解气,“现在!立刻!去把东西给我收拾了!不准用什么手帕包着,你个下人哪有那么金贵?你就不会用手捡吗?啊?现在直接捡起来给我扔了去!”
全场又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旁边的助理都看不下去了,“王导,没必要……”
王导拍桌:“怎么没必要?!他一个练习生,一个后辈,目无尊长的,我今天就是要教育教育他!”
反正路扬星好欺负,他就要逮着路扬星使劲欺负,出了气转头还能跟关导讨个巧!
于是又指着路扬星,“愣着干嘛?赶紧捡啊,你不捡今天就别想着继续拍了。”
路扬星没拍过什么综艺,前半部分还觉得这位王导虽然语气不好但说得有几分道理,心里的不爽也压了一压。
直到让他用手直接捡那句话蹦了出来。
路扬星脸色彻底黑了。
这不明摆着恶心人。
打扫碎片又不是要拍的镜头,甚至中场还能叫停让工作人员拿工具上来打扫,居然口口声声让他徒手捡。
这手段……怎么跟婆媳剧里婆婆刁难儿媳妇似的。
路扬星的脸色黑下来的一瞬间,全场呼吸一窒,望向王导的眼神都昭示着“你完了”。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剧本杀综艺都是在参照剧情的基础上自由发挥,又不是拍电视剧,一切行动都是为了综艺效果,有笑点就行,这位导演看起来实在私心过盛,一副要赶紧敷衍着走完流程拍拍屁股下班的样子。
他敷衍敷衍也就罢了,要求人家徒手捡碎瓷片就太过分了,就连语言上也是在处处贬低。
这不就是仗着身份欺压路扬星吗,跟职场霸凌一个道理。
这要路扬星没点脾气,还真被他欺负惨了。
一片寂静中,路扬星往椅子上一坐,冷冷道:“腰疼,不拍了。”
王导:“……?”
路扬星在耍什么大牌?他当他谁啊?这是在威胁他?
“行,”王导把剧本卷起的纸筒摔桌上,“不拍就不拍。”
还知道耍脾气。
王导清楚得很,今天不拍完他就下不了班完不成任务是没错,但是都不用他出场,其他几个练习生就该怒火中烧,骂路扬星耽误人了。
然而,柏息也跟着坐下了,一副爱拍不拍的样子。
他素来十分敬重这些幕后工作者,但前提是对方也尊重他。
现在人家不尊重路扬星,那就是不尊重他。
加布里同样很捧场,往椅子上一瘫,“对,不拍了!”
其他人一看,居然也不气路扬星耽误了他们,只觉得这狗币导演拍嘛拍啊,当然是跟着大佬混啊,于是也齐刷刷坐下。
加布里很气愤,“我这么有钱,我怎么能让我亲爱的找罪受,这狗屁综艺狗屁导演不拍也罢!”
话糙理不糙。
王导感觉到了不对劲,路扬星德不配位耍大牌,这些人怎么就没点正常的反应呢?
他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们辛辛苦苦得来的机会,现在不拍了吃亏的还不是他们!
肯定会有人急!等着他们窝里斗不就好了!
就算死撑过今天,不管是节目组还是舆论都要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以后谁还敢用他们!
路扬星坐下之后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他自己拍不拍无所谓,但是其他人能拍个综艺是挺难得的机会。
便朝助理招了招手,让她借个电话。
助理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问:“……你要干什么呀?”
路扬星扫了一眼叼着牙签看笑话似的看他们的王导,淡淡道:“换个导演继续拍呗,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大家先休息一下,等几分钟就能继续拍了。”
他确实没靠山没后台,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王导:呵,吹什么牛逼,不被其他人笑话才怪呢。
助理无奈,叹了口气,“那你打吧,换一个就行,别让人家辞退了啊,挺麻烦的。”
王导:“???”
他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连节目组派来的助理都这么说。
加布里也恍然大悟,散发出土豪的光芒,“是哦,换个导演不就行了!”
王导嘴里的牙签掉了。
这回他彻底慌了,路扬星他能觉得是在吹牛逼,加布里可不是在吹牛逼啊。
“哥!没必要!”王导“噌”地一下从导演椅上站起来,搓着双手瞬间就堆上一脸笑,翻脸如翻书的典范。
他还不想失业啊!他当了多少年舔狗才终于坐上这个位置扬眉吐气,总不能败在路扬星手上吧!
王导小心翼翼往桌边走,生怕惊动了几位大佬似的,“没必要没必要,咱继续拍就行!”
“继续拍?”路扬星懒洋洋瞥他一眼,望向地上的碎片,“那这个呢?不用收拾了?”
王导:“不用不用!当然不用!请场务来打扫一下不就是了!”
路扬星摸了摸下巴,很苦恼的样子,“请场务多麻烦啊。”
王导很识相,“那就不请,不请,我来处理!”
说着就拿起手帕,蹲下身要捡。
“别啊。”路扬星翘着二郎腿大摇大摆坐在八仙椅上,像是深藏功与名的幕后黑手。
他自上往下俯视着王导,深邃的黑眸微微闪动着光,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周遭散发的气场像是压迫着人的五脏六腑。
其余的练习生围在路扬星身后,目光一致望向王导,顶光打下时黑压压一片,仿佛只有一双双令人发寒的眼睛。
王导呆住了。
路扬星眼睛一眯,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碎片,分明语气轻柔,不紧不慢,却莫名让人浑身冒冷汗,“导演啊,什么人干什么事儿,您该不会很金贵吧?”
王导“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手帕从手里滑落,惊恐万分的样子就差五体投地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用手捡!!!”
他那动作麻溜得奇快无比,几乎是两手一捧就把碎片收拾走了。
路扬星表示惊叹。
他只是用王导的话膈应回去啊,结果人家真用手捡。
这位王导有事儿是真上啊……
吵吵闹闹一番,流程又继续下去,之后王导屁都不敢吭一声。
江家家主加布里喝了一口面前的茶,眼睛一闭,嗝屁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尖叫的有痛苦的有,确定人嗝屁了之后还偏不报官,围着尸体二话不说开始查凶手。
路扬星也想参与进去,查案多有意思,名侦探柯南他看了一千多集!他觉得他要是不当rapper他也能成为一个名侦探!
然而还没来得及加入围观尸体的大潮,被柏息拉住了。
柏息夹起一片火腿,“你尝尝这个。”
路扬星勉为其难张开嘴吃下,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这个好吃!”
“再尝尝这个。”柏息微微弯了弯眼睛,又夹起一颗冰毛豆喂给路扬星。
就吃这么一颗当然不过瘾,柏息干脆一颗接着一颗给路扬星投喂,一点都不嫌麻烦。
众人侦查完尸体,回头就看见柏息和路扬星一个喂一个吃浓情蜜意,宛如热恋期的小情侣。
这综艺没法拍了。
倒在桌上的加布里也想诈尸了。
推理凶手的过程很顺利,按照剧本、线索以及节目组的各种提示,最终凶手顺理成章确定为大少爷柏息,其作案动机便是为了争夺家主之位。
整场拍摄下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发展太多,一剪几乎整个综艺都没了,最后播出的版本还是把这些奇奇怪怪的场面都保留了下来。
【路扬星和柏息真的不是一对吗。】
【怪不得嗑摇摆羊的那么多,其他人来破案,他俩像来度蜜月。】
【怎么感觉柏大少不像是为了争夺家主之位,而是觊觎路小星所以……】
【楼上真相了,柏大少目光就没从小星身上移开过,小妈文学了属于是。】
【有没有注意到啊,柏息的眼睛好特别,跟炸爹歌词里写的“water eyes”对上了。】
【卧槽,真的!所以那首歌百分之百是给柏息写的吧!】
【我靠!炸爹人生中第一首情歌献给柏息了!!!】
【这俩不会是真的吧,这也太明目张胆了,我要晕死过去了。】
【呜呜呜这俩真的好甜蜜,嗑死我了。】
【这么说炸爹是南桐吗?!】
【这不是南桐不南桐的问题,好看的人往往是男女通吃的,更何况我嗑我的cp和她炸某又有什么关系呢[doge]。】
【这真的还在嗑cp的范围内吗,真的不是正主明目张胆在谈吗!】
【虽然很甜,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小柏千万不要上当啊!炸爹他可是个渣男!】
【感觉小柏已经快被迷惑了,趁现在赶紧跑吧!】
【已经预想到了结局:炸爹把小柏玩弄于股掌之间,吃干抹净就抛弃,小柏因此失去了身为爱豆的前途,事业和情场双双失意,从此为情所困,过上了暗无天日的日子,……】
【楼上也太能脑补了吧,炸爹是渣男没错!但小柏绝对是钢铁直男啊!他根本没有半点可能动心好吗!小柏这么明辨是非的人,绝对这辈子都不可能谈恋爱的,更何况还是被炸爹这种脸上就写着“渣男”两个字的人迷惑!根本!不可能!】
-----------------------
作者有话说:写死我了,整整五千!
大家也好好休息啊要天天开心啾咪啾咪~~>3<
感谢在2022-05-15 00:01:23~2022-05-16 06:0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糯米煎饼鲁、.、故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萌萌、哈哈哈哈 10瓶;糯米煎饼鲁 8瓶;夏浅`枭鹤、十二like言、顾祐祐祐祐祐 5瓶;贪黑、八级大狂风 3瓶;青空零 2瓶;一介庸人、唐非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Bomb run也是路扬星的金主?
拍摄完已经是傍晚了, 这会儿回基地也吃不上饭了,工作人员干脆拉着他们去附近的餐厅。
于是一群平均一米八,齐刷刷戴着口罩帽子的帅哥往门口一站,瞬间引发了围观。
“那些人个子好高身材好好, 我敢肯定绝对是帅哥!”
“气质也好出众, 是不是明星啊?”
“我靠你这么说, 我觉得最后那个好像柏息啊, 他旁边挂着那个有点像路扬星。”
“应该不会吧,他们不是还关在基地里录节目吗, 不过这么帅肯定是明星了, 说不定是国内什么不知名男团团建。”
一帮人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了, 走路不自觉更加雄赳赳气昂昂,被工作人员训了几句才收敛点。
最后定了两个包间, 练习生们一间,工作人员一间。
路扬星发现一路上都没什么人跟他说话, 自从三公舞台之后大家一瞬间好像都对他敬而远之了。
他难受,他委屈, 全程只能挂在柏息身上寻找慰藉, 吃饭的时候也紧挨着柏息, 另一边邻座的王迪克凳子挪得离他老远。
路扬星好郁闷啊, 抱着柏息的手臂往他身上靠, 小声问他:“柏息,我是不是很凶很不好相处啊?”
柏息愣了一下,看着路扬星靠在他身上一副像是在撒娇的样子, 心脏颤了颤。
刚认识路扬星的时候柏息把他抽烟喝酒打架一系列行为看遍了,当时觉得路扬星凶得不行。
可是相处那么久,他觉得路扬星特别好, 具体怎么好也不知道,像是很关心他啊分他肉吃啊各种各样的举动,就连凶的地方也不该称之为凶了,就是很酷很帅,很多时候还有点……柏息不知道怎么形容了,觉得那样的词语跟路扬星不太搭,又觉得那样挺好的。
“没有,”柏息认真跟他说,“你很好。”
“唉。”路扬星叹了口气。
柏息这边单纯这么好骗,是不是觉得谁都好啊。
路扬星撇撇嘴,突然发现自己这么靠着柏息跟他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很有损形象,赶紧撒开手坐直身子。
菜接二连三上了,都是工作人员帮他们点的,清淡不油腻,连点大鱼大肉都没有,看上去实在不怎么样,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大小伙子来说太残忍了。
加布里很大款,私自去叫服务员加了几个菜,还叫了箱啤酒,隔壁包间的工作人员吃嗨了,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的,也没注意到他们。
路扬星心里只是有一点点郁闷,就那么一点的郁闷促使之下喝了好几杯酒,也没想起来自己酒量不好这事儿。
最后醉得晕晕乎乎了又往柏息身上靠,这回靠得毫无保留。
这么一看,他的个头跟柏息对比起来简直就是小鸟依人。
包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先前是加布里一直在带动气氛,现在加布里看路扬星跟柏息这么亲密实在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了,他一安静所有人也就跟着安静了,视线一同投向岁月静好的两个人。
柏息正低头小声跟路扬星说“困的话就睡一下”,抬头看见齐刷刷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上仍旧揽着路扬星,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哄人入睡。
“……”全场的静默又深了一层。
柏息知道他怀里揽的是谁吗。
说起来这画面越想越觉得离谱,拍摄的时候柏息就在投喂路扬星,来餐厅的路上也是路扬星挽着柏息胳膊,现在又是路扬星靠在柏息怀里。
柏息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就没有那么一点点心惊胆跳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吗?他真的知道他怀里揽的是谁吗?
他们默默在心里给柏息竖了个大拇指,愈发敬仰起来。
吃完饭助理催他们走,其他人已经出去了,柏息还在试图叫醒耍赖的路扬星。
“醒了,该回去了。”
柏息摸摸路扬星的后脑勺,路扬星就顺着他低下头给他摸。
嘴里却叫嚷着,“不想走,想喝酒,好难受,我要借酒消愁。”
柏息:“……”
这是怎么半睡半醒间还能来段freestyle。
“怎么了?不舒服吗?”柏息晃晃他,“回去再睡吧,嗯?”
路扬星听着耳边让人安心的声音,终于肯抬起头来了,他看着柏息半天,眼睛突然一红,颤颤巍巍说:“柏息,我只有你了是不是。”
映着吊顶的水晶灯,路扬星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易碎的璀璨。
柏息呼吸一窒。
……路扬星这是真喝醉了,喝醉的人就容易多愁善感。
他努力平静下来,把路扬星扶起身,“先回去吧。”
路扬星抱着柏息的胳膊,跟着柏息往外面走。
他觉得自己刚才脑袋糊涂了。
柏息怎么就成了他有的呢。
门口停了两辆保姆车,两辆车上面都坐了几个练习生,工作人员站在车旁边不知道在忙什么,路扬星要上车,被柏息拉了一下,“坐这个。”
刚带着路扬星上了车,车上坐着的乔乐宇、王迪克、孔武原本还在交谈,这会儿突然噤了声。
路扬星还在那儿继续多愁善感,柏息轻轻揽过他,也不好说什么。
天空临近全黑,暮色夹杂着昏黄的灯光照进车子里。
路扬星恍恍惚惚间听见车外有喝大了开始唱歌的中年男,有卖水果的商贩不停地叫卖,还有公交驶过时轰隆隆的声音带着招摇的尾气,长年待在录音室的他突然又觉得有了生活的实感,这种感觉不太好,像是回到了小县城一样。
路扬星脑袋往前倾,脑袋抵着前座的椅背,手指顺着椅套的竖条纹滑,有种不知所措又无助的感觉。
所有人望着车窗外,注意力好像故意往其他地方放。
一片寂静里路扬星终于开口:“我没有想要瞒着你们……”
说完他脑袋埋得更低了。
他觉得郁闷的原因大概是他们都不大理他了,当然也不是存心不理他,就是不太愿意跟他相处的样子。
其实就认识这么点时间,又不是过命的交情,算不上特别特别好的朋友,路扬星觉得自己也不至于为了这个伤感得不行。
但他很少跟人相处,要像是魂哥百多皮那样,认识那么多年,知根知底,工作上的事总有交集,他还给人发工资,工资发下去他们就能“炸爹最好么么哒”,路扬星就不会担心这担心那的。
可是这些他刚认识不久的人,他们都不图他什么,路扬星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很有价值的地方,他挺怕他做错什么伤害了别人,所有的东西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明明是好不容易才熟悉起来的,明明很难得。
就像很小的时候他妈丢下他一样,可能因为他那时候太小了不好带吧,现在路扬星懂事了,有钱了,砸个几百几千万他妈也不能诈尸了。
路扬星也不知道自己瞎想了些什么,很没道理,可能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自己就像在无理取闹一样。
车里安静了好久,他有点放弃了,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突然觉得刚刚那样子好莫名其妙好丢脸,人家可能觉得他更奇怪更难相处了,干脆闭上眼睛,想着赶紧再睡一觉,借着酒劲把这段记忆当成梦蒙混过关。
椅背动了动,路扬星抬起头,看见前座的王迪克扶着椅背扭过身子来,问他:“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路扬星想摇头,孔武已经拉开了他的腰包,“晕车?我这里有药,胃药和头痛药还有感冒药也有。”
“没生病吧?”乔乐宇从后座站起身拍了拍路扬星的肩,探过头来跟他说,“其实我们也没觉得你故意瞒着我们。”
路扬星听他这么说,觉得是有得商量的,“我怕你们生气……”
他俩开始说这事儿,王迪克和孔武也不好意思憋着了。
王迪克震惊,“你还怕我们生气呀?卧槽我爆喜欢你好吗,我就是、我就是不好意思跟你说话了……”
孔武扒着椅背小声道:“我也不太敢,我觉得我就像被微服私访宠幸的小民女……”
一车人被他这形容逗笑了。
路上,他们算是越说越开了,孔武说只要路扬星能朝他们走一步、别说走一步,给个示意他们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路扬星这飞奔一万步,毕竟别的不说,路扬星那张脸的欺骗性还是在的。
王迪克嫌他好肉麻,也从一开始的扭扭捏捏变得逐渐猖狂起来,声称以后在基地里都要带着路扬星,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特别拉风。
路扬星想,自己已经跟奢侈品包包一个性质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