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缓缓摇头,“我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他一遍遍自己念叨着,不知道是在说服兰伯特还是在说服自己。珀尔储存的蜜汁多?半都进了兰伯特的胃里,实在饿得没办法的时候,他甚至自己也喝了一点。
但,这也撑不了多?久。
兰伯特侧过头,静静看?着疲惫的虫母,“妈妈,你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明明只需要牺牲一个我,就可以了。”
“不会的,加登还在外?面,他一定能知道,知道我们还没死?。”珀尔想起外?面的孩子,重新攒起力气?,“他会找我们的,一定会的。”
“加登。”兰伯特已经不抱希望了,“或许吧,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要多?久才能过来。”
“我撑不到他来了,妈妈,你就吃掉我吧。这样你还能撑过去,虫族不能没有母亲,但可以用一个罪虫的血肉换取尊贵的母亲的生命。”兰伯特笑着,“值了。”
兰伯特没听见虫母的回答,珀尔起身似乎是离开了。兰伯特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抬头去看?,发现那个温柔包容的、威严公正的母亲正掩面痛哭。
虫族,生来就是为?了虫母而存在的,能成为?虫母的食物?是虫族至高无上的荣耀。
泪水从兰伯特的眼角滑落,真好,妈妈会永远记住他的。
比戴维德都要更刻骨铭心。
珀尔的产期临近。母体的营养被肚子里的卵吸收大半,感受到母亲的虚弱后,这些卵急切地?希望能尽快出?来。
怎样都好,哪怕出?生就会被虫母吃掉补身体也好,只要别?再吸收母亲的营养,别?再让他虚弱,别?再让他难过,别?再让他用自己的血肉来哺育孩子。
珀尔安抚地?摸了摸自己鼓起的小?腹,“别?怕,不怕,妈妈在呢。”
感受到母亲的温柔安抚后,这些卵更加着急了,它们以为?是它们的存在才拖累了母亲,让母亲变成如今的样子。
二次进化过的羽翼已经没有丝毫光泽,可怜兮兮垂落在珀尔身侧。珀尔饿得胃痛,他现在喂兰伯特时都不敢睁开眼。
他开始对兰伯特产生强烈的食欲了。
兰伯特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时不时就流血流脓,极度饥饿的虫母闻着那血液的味道是甜的。他连呼吸频率都降低,希望这样能抵抗那来自本能里的食欲。
兰伯特用手指沾了流出?来的血轻轻蹭到虫母的唇瓣上,“吃掉我吧。”
珀尔猛地?睁开眼,连忙用手背擦拭着唇瓣上的血液,擦着擦着,那温热的泪就滴落在兰伯特的脸颊上。
“……求你,不要这样,我不想,不想吃掉你,我的孩子……”虫母悲哀地发现,食欲和爱欲同时存在,甚至双方开始心照不宣融合在一起。
可能有一天睁开眼睛,他看?向兰伯特的目光里就会带上对食物?的渴望……
“不要让我变成这样!兰伯特,妈妈不想,妈妈不会变成这样的,我不会的!”珀尔用手捂住孩子哀伤的眼睛,继续自欺欺人地?哺育着孩子。
尽管他们都知道,兰伯特活不成了。
“妈妈,其实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起了想杀戴维德的念头,我只是怕你觉得失望,才装作醒悟。”兰伯特冷不丁说道。
珀尔愣了一下,他缓缓,“戴维德,不是你杀的,他的致命伤其实是……”
“那瓶药剂。”兰伯特轻轻看?着虫母,仿佛他的目光都是有重量的,会伤害到虚弱的虫母,他把自己的目光放得轻之又轻,“我知道,我都知道。”
在珀尔惊讶的目光里,兰伯特说:“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死?在我手上,在跟您认罪的那天,我就已经猜到了,您应该一直在疑惑为?什么?我会那么?晚才去认罪。”
“其实,我那天把戴维德死?前的路线全都走?了一遍,最?终发现他的路线中有两处冲突,只有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在这冲突的时候,有人帮他拿走?了我配置的药剂,并?且帮他实现了代价是生命的最?后一次栽赃。”
兰伯特笑了一下,受重伤后没有足够的营养和药物?,他现在的脸色也不好看?,“我在犹豫,直接告诉您这一切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这样说不定我也不会完全失去竞争力,王虫的位置我还是能争一争的。”
“但,我不甘心。我不想承认,我居然连杀了他都没能做到。戴维德早就成了我身上的一块巨石,时时刻刻都让我感到窒息。所以,我认罪了。”兰伯特轻轻说,“其实我早就想说这些了,在以为?您的惩罚是将我逐出?族群的那天晚上,我就想要回头告诉您这些事情。”
“为?什么?没有说。”珀尔侧过头,轻轻摸着他的后颈。
“因为?您会更伤心,同时被三个孩子欺骗,妈妈会难过,会很难过很难过。我想,如果让您认为?只有我一个坏孩子,会不会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珀尔垂着眼睛,“可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罚你们罚得那么?狠,甚至在你受罚后都狠心没有去看?你,是妈妈错了,我应该去看?看?你的。”
兰伯特摇摇头,“是我太笨、太蠢。我一直以为?您的伤心大部分都是为?了戴维德,所以才一直暗暗跟他较劲。”
“直到昨天晚上,我梦见了我这一辈子的走?马灯,我忽然恍然大悟。您的伤心从来不是为?了某一个孩子,也不是因为?欺骗。只是因为?期盼了很久才到来的希望骤然破碎,回家的希望,和孩子团圆的希望。”
“都被我们三个蠢货打碎了。”
珀尔张了张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兰伯特再次哀求,“吃掉我吧,妈妈。您快生产了,再这样油灯一样熬下去,他们也会死?的。”
“就死?我一个吧,不要再死?任何一只虫族了。您现在得知了我这些肮脏的心思,就应该毫无芥蒂吃掉我。我只希望,你能活下去。我不想再打破虫族对您回归的希望了。”
“请吃掉我吧……”
当天,珀尔就开始生产了,在母体内同样接受了二次进化的卵格外?大,特别?难生。尤其是虫母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也没有力气?生他们。
虫母倚着墙壁,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虫卵跟着轻轻动,但就是出?不来,最?前面的那只已经卡住了。
“……别?折磨妈妈了,孩子们……”珀尔攒了很久的力气?才能用力一次,单薄的身体上覆了一层薄汗,漂亮的肩胛骨像脆弱的蝴蝶。
兰伯特努力挪动过来,轻轻帮助虫母生产。
像是心照不宣的约定,又像是本能地?因为?母亲的哀嚎拼命爬了过来。总之,有了兰伯特的帮助。
珀尔最?后生下了七只卵。
兰伯特看?着这些新生的虫族希望,露出?一个笑,“妈妈,太好了,它们的资质都很好,都会成为?虫族的精英、强将。”
“妈妈,晚安。”
珀尔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没想到眼睛都哭到开始疼,泪水却还是像滔滔不绝的江水那样流淌着。
他好像在万物?的洪流中独自停住脚步,又像是被困在一个人的密室。
只剩下泪水的苦涩。
虫母的尾钩再次进化、加长,修长的躯体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他最?初的模样。只要他想,那藏匿着宽容的翅膀甚至可以轻轻松松就遮蔽天地?。
“我将你为?了孩子失去的力量还给你。你会想回到玫瑰星,重新做你的高等存在吗。”
珀尔坚定摇头。
场景变换,几乎是瞬间就变到玫瑰星上空。珀尔看?见底下已经开战的两个族群,是他的孩子们,和曼尔迪族。
“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你挥挥手就泯灭一个族群,你可以用你的方式让和平存在。你会愿意回来吗。”
珀尔想跳下去跟孩子们团聚,却被无形的屏障阻碍着,他只好用手掌贴着底下孩子那小?小?的身影,眷恋又哀伤。他缓缓摇头。
“如果我把那些星系都给你当玩具呢,欺负过你的那些生物?都会对你俯首称臣。你会愿意回来吗。”
珀尔没再摇头,就在那存在以为?自己让他回心转意的时候,珀尔轻轻问了一句,“你觉得,你的这些东西,跟我的孩子有可比性吗?”
珀尔对着前方那一团无样貌、无性别?、无感情的存在问道,“跟我那愿意用生命换我存活的孩子相比!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白光语气?平淡,“生物?都应该是趋利避害、贪生怕死?的。为?什么?会有例外?呢。”
“但我的孩子,为?了我,去死?了。”珀尔单薄的身躯几乎要被白光笼罩,但仔细看?,他的周身,有淡淡的光亮仍顽强抵御着白光的侵蚀。
“人类有个故事很好,天庭的仙女与人类相爱,他们的结局是每年?一见。我也可以让你这样,你还可以见到他们,这样,你会回来吗。”
珀尔狠狠“呸”了一声,这一声几乎要用掉他全部的力气?,“做你的春秋大梦!”
“之前的灾难,也是你搞的鬼吧。”珀尔笑了,“是不是我已经拒绝过你一次,还带着孩子们离开了,你恼羞成怒了?”
“我告诉你,这种事情就算是再发生千遍、万遍,你也只会得到一千口、一万口唾沫。”
那存在很久没再说话,静静看?着珀尔一瘸一拐坚定地?离开。
祂理解不了,为?什么?同属于高等存在的珀尔会被底下低等生物?的呼唤召唤走?,祂以为?是它们给了他足够的利益。
可刚刚,祂给珀尔的不比底下那些生物?给的少,可珀尔还是离开了。
情感,真的比这些东西,都要重要吗。
珀尔走?了很久,久到自己的脚都被磨破,这条银河还是没有尽头,他努力辨别?着周围的星系,他想回家。
他想,回家。
珀尔惦记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惦记着离世后还在守护他的兰伯特,惦记着战场上的孩子,惦记着族群里的孩子。
他有太多?太多?牵挂了,他不能停下脚步,他要继续走?,继续走?……
银河上多?出?一条漫长、坚定、没有任何停留的血路。
一个月后。
曼尔迪族递上投降书,加登反复逼问,但他们真的不知道珀尔的去向,甚至当初也只是想找机会偷袭。
加登费心费神操劳了一个月,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他忍住喉口涌上来的那一股铁腥的血,看?着曼尔迪族签订了新条约,看?着他们送来赔款和臣服书,成为?虫族王国的一个附属族群。
加登看?着这些都安定下来,才终于承受不住这悲伤,猛地?昏死?过去。
再次失去虫母的第三个月。
挖掘工程仍在继续,虫族的一切事物?重新由?雄虫接管。每一只雄虫都在期盼,每天都看?向玫瑰星的方向,那是母亲的方向。
“报——”
“好消息!好消息!!!”
军营里瞬间燥乱起来。加登从营帐里走?出?来,他急匆匆的,“怎么?了,是挖到什么?了吗。”
周围的雄虫也跟着急吼吼问。
“你说话啊!”
“这鳖孙,成心钓我们呢啊,我给你个嘴巴子信不信!”
“让他喘口气?慢慢说,万一,万一是……”
因为?这个万一,让这群急性子的糙汉子们强忍着,耐心等待这只雄虫缓过来气?。
“妈妈。”雄虫眼里含着泪,“他们找到妈妈了。”
“在玫瑰星玉峰的天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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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之前说过妈妈身份不一般[抱抱]但他放弃永生和无敌重新成为孩子们的妈妈啦
关于兰伯特,之后还会被生出来的,会写一个他的自传之类的东西。其实一开始设想的关于兰伯特的结局,是后半辈子在妈妈后宫里天天嫉妒咬手帕,之前的作话里也提过这个设想。
但是我觉得,他不会甘心接受这个结局,妈妈的后宫会越来越大,他想成为特殊的那一个。他想被妈妈记住。他是扭曲的孩子,不会轻而易举就变好,但是他的扭曲又不包括对妈妈不利的方面。[抱抱]
至于吃没吃,我其实写了一个明确吃掉的版本,可临到发表的时候又觉得不合适,还是改成现在这样开放的吧[抱抱]每个读者心里都有自己的猜测,都有自己的理解,珀尔和兰伯特他们这些角色就真的活了过来。
说实话,我是一个很容易情绪崩溃的人,在写这章的时候已经崩溃了好几次,昨天更新少也是因为超级崩溃……一开始的大纲定下来的时候我还是冷酷无情的,越写就越对他们有情感了,我说情感是最伟大的武器[抱抱]珀尔因为情感舍弃了永生和强大的能力。我因为情感写出他们的故事,大家因为情感聚集在一起看这个故事[摆手]
好了好了,腻歪太多了,我们下一章见。本来结尾应该加上妈妈醒来的那部分,但今天实在是哭得不行了,放到下一章吧[抱抱]爱你们
第36章
玉峰的天池正中央, 缓缓浮上来一只蜷缩着?的雪白人影,澄澈如镜面般的湖面被微风吹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白金色的发丝随着?那涟漪轻轻飘动着?。
第?一缕冰凉的光亮照到他身上, 不着?一物的躯体过分修长完美,庞大纯洁的翅膀牢牢拢住上身,这人影蜷缩着?。在那被母亲护住的、丝毫没有被弄湿的小腹上正静静躺着?几?只晶莹剔透的虫卵。
母亲双目紧闭, 玫瑰星的玉峰顶端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生物舍得打扰他的浅眠。
“桀桀——”
最大的那枚卵轻轻左右摇摆,卵内传出?短促的一声叫声, 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滚出?母亲的庇护,落进水里变成湿漉漉的一枚卵。
在落水的瞬间,它用虫肢撕开卵壳,爬出?一只猩红眼睛的幼虫, 它还?没发育好, 想?成长为成虫那样的强大虫族还?需要?很久很久,但?这并不妨碍它此时竖起虫肢保护妈妈。
“嘶——”幼虫小心翼翼爬到妈妈身上,从虫母翅膀羽毛的缝隙往里窥伺这只睡着?的虫母。
它在呼唤自?己的母亲。
在幼虫的记忆里,虫族不应该在水里生活,它想?救自?己可怜又美丽的妈妈。
虫母锋利的尾钩放松地?垂落,在水里随着?水流飘来飘去,尽管珀尔与祂没什么?好谈的,但?祂,最终还?是没舍得让珀尔失去这些原本就属于他的力量。
“桀桀。”又有一只孩子破卵而出?。
它们不应该这样快就出?生的,但?在母体的时间太长了,比任何一窝虫子都要?更长,它们已然不能在卵壳里获得任何营养。
漆黑冰凉的虫族甲壳紧紧贴着?虫母,一声声带着?爱意和依恋的呼唤在珀尔胸前响起, 虫母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恍惚间看见自?己走到了银河的尽头,那颗粉色的星球静静看了他一会?。
“噗通”一声,他落进水里,冰凉的水往他的口鼻里不停灌着?,虫母下意识挣扎着?往上游,脚踝上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禁锢着?他,要?让他和这颗星球一起溺亡。
就在他自?己都开始恍惚的时候,一只虫族的锋利虫肢替他砍断了脚上的镣铐,虫母慢慢浮了上去。
有虫最后给了他一个拥抱,“妈妈……”
“嘶——”
“妈妈?”
“嘶嘶——”
“该醒了。他们还?在等你。”
珀尔睁开眼,刚破壳没多久的幼虫正一脸担忧地?哀声呼唤他,它们感应到母亲那一瞬间微弱下来的脉搏,一双双赤红的眼睛急得都瞪圆了。
“……宝宝。”虫母只说了这一句话,他看着?粉色的天空,喉口发涩,眼泪从他的眼尾滑落,与底下的湖泊交汇、融合。
虫族的探测拍摄一体无人机“嗡嗡”从头顶飞过,很快,更多无人机凑了过来,他们发现了天池里的珀尔。
“快快快!快上报给上将!”
“妈妈!是妈妈!他回?来了!我们找到妈妈了!”
“妈妈胸口上趴着?的是……幼虫?!他已经生了!快!让他们带几?个育婴箱过来!”
珀尔听见无人机上传来的熟悉声音,在幼虫释放的保护信息素里疲惫地?重新闭上眼睛。
他轻轻侧过脸,用翅膀遮挡着?直直照到自?己和孩子身上的光亮。珀尔在自?己的羽毛上嗅到了兰伯特?残留的信息素味道。
回?家了。
加登大步流星赶过来的时候,离天池最近的一个军团已经派人过来了,不,不能说派人过来,应该是整支队伍都来了。
一眼看过去乌泱乌泱的都是虫族,有一波雄虫在清理幼虫、把破壳的放进育婴箱,而更多的雄虫都凑在正中心那被簇拥着?擦拭毛毛的虫母身边。
加登急匆匆赶了一路,真的到虫母身边的时候反而开始慢下脚步,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自?己的母亲,怕这又是他的片刻梦境。
“……妈妈?”
那被孩子捧在手?心的雪白圆蛾子哼唧一声,矜贵的毛领子都被水沾湿了,知道孩子们找到他的珀尔沉沉睡着?,只时不时哼唧一声,表示自?己不是可怜又可爱的萌物玩偶,是活生生的妈咪。
虫母的羽翼翅膀和尾钩都被他收起来了,面对孩子们,他更喜欢用这种原形。当然,平时为了维持王上的威严性,他是不会?在这么?多孩面前变回?原形的。
但?,今天他好累。珀尔自?己蜷成一团,整个就是一颗毛茸茸萌物。好不容易才回到族群,走了好久,掉了好多眼泪,妈妈也是会疲惫的。他想当一天妈妈,王上的位置空一天又不会?怎么?样。
加登接过雪白妈咪蛾,用自?己的信息素探知了对方的身体状况,绷紧的心终于在手心这团温热里慢慢放下。
在一众雄虫眼巴巴的目光里。
加登抱着?妈咪蛾说,“妈妈只是太累了,身体承受了太多能量后骤然亏空下来,估计除了生育,他还?在地?下经历了其他的事情。”
妈咪蛾翻了个身。加登轻轻,“还?好,他找到回?家的路了。”
加登早就发现了意识海里属于兰伯特的那颗星星熄灭,对方最后传回?来的链接意识很微弱,只能传到最近的一架无人机操纵岗哨上。
不过因?为虫族始终在寻找虫母,这一点微弱的信息,反而成了他们找到虫母的重要?线索。
加登之前对兰伯特?这个对手?的态度很微妙,但?他这次朝着?天池鞠了一躬。兰伯特?,是一个值得钦佩的对手?。
战争结束后,玫瑰星和虫星的军团都在调配、修整,曼尔迪族近百年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动作。两次失去虫母的虫族跟不要?命一样打他们,现在一些星系已经传开了,见到找妈妈的家伙要?绕着?走,否则容易被平白无故扇俩嘴巴子。
虫族的事务重新开始递交、批准、实施,一切又向着?好的方向去了。
当然,因?为短暂得到过太多能量的原因?。珀尔此时还?是一只圆蛾子,每天都被加登捧着?开会?、批准事务、审查新规。
孩子们为他打造了一只小巧的王冠,刚好可以戴在妈咪蛾的头上,珀尔还?准许拍摄妈咪蛾的日常,很多虫族都天天等着?虫母账号的更新。
“上将,虫母殿下呢?今日的公文?送来了。”送事务密报的是一只新来的应届虫,属于活泼小狗类型的,珀尔最近很喜欢他,让他天天来送东西。
加登淡淡看了一眼霍尔·乔,“他在育婴室,跟那些虫卵在一起睡觉,公文?交给我吧。”
霍尔“哦”了一声,没有交出?去的意思,执着?地?在门口等着?虫母。
见加登看过来,他默默挺起自?己练了很久的胸肌,因?为珀尔喜欢在那上面盘着?,于是之后提供给霍尔的工作服都开奶窗,方便虫母挨挨蹭蹭。
“……”加登静静看了他一会?,不知道是懒得跟小孩计较还?是最近事务太多他累了,居然没有立马出?手?教育他。反正马上就是虫母选王虫和侍君的典礼了,到时候自?然有虫来教他规矩。
加登开门进去了,独留霍尔在门外鬼鬼祟祟往里看。
霍尔做了个鬼脸,“哼,妈妈昨天还?蹭我说爱我,要?在繁育期要?了我呢,拿什么?跟我比。”
明显还?是年轻虫,不知道虫母在床上的话不能信,尤其虫母还?是蛾子状态,连上过这一点甜头都没让虫母尝到,很容易就会?被更贤惠体贴大度的雄虫抢走目光。
加登进去的时候,珀尔正懒洋洋搂着?自?己破壳的孩子和没破壳的卵小憩,见到加登来了,他打了个哈欠,“你来啦,好孩子。”
自?从得知加登在他失踪后带着?军团一往无前攻下曼尔迪族后,虫母对加登的态度就发生了很微妙的转变,几?乎要?跟戴维德的待遇持平了,但?为什么?是几?乎呢。
珀尔“唔”了一声,因?为加登还?没通过王虫选拔,能力是一方面,生育能力也要?强才可以当王虫,否则也只能让对方当侍君。
想?想?之前的几?次侍寝,珀尔莫名?感觉,加登的生育能力并不算差,说不定跟戴维德一样,加登也是劣等虫里难得的强者呢?
基因?这种事情谁说得准。珀尔被加登按摩得哼哼唧唧,还?是看之后的选拔结果?吧,加登最差也可以给个侍君的位置的。如果?实在没选上,珀尔就从其他方面给加登打胜仗的奖赏好了。
“新规初次实行,你准备的怎么?样了?”珀尔眯着?眼睛。
加登垂着?眼睛,“一切都准备妥当,保证公平公开公正,都全程录像、同步直播,我们这次采取跟之前一样的准备流程,先从体质、能力上进行选拔。
按照妈妈的意思把第?三轮谈话改成为期一个月的轮番侍寝,在第?三轮的候选者们按这次繁育期内让妈妈产下的卵数进行排名?。”
“每次繁育期重新排。同时,留了五个备选名?额,也同样参与排名?,但?没有侍君的名?分,只是备选,妈妈可以让他们当护卫队,也算给他们一个交代,不算是没名?没分跟在您身边。”
加登这次活干的很好,报备的也好,尤其是最后那几?句为五个备选雄虫的打算更是让珀尔满意极了,他点点头,欣慰道,“好孩子,你想?得很周到,我喜欢跟你说这些,你总是能给我更多惊喜。”
雪白蛾子翻了个身,“我快恢复了,但?这样毛茸茸的也很好。”
“妈妈昨天还?跟我说想?变回?去跟孩子们亲近亲近呢。”加登笑着?挠了挠珀尔的毛领子,把虫母挠得想?呼噜呼噜。
“唔……都很好,我都喜欢。”珀尔眯了眯眼睛,“留下来,是最正确的决定了。”
第37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珀尔以雪白?蛾子?的形态完成了剩余几个军团的巡视和安抚, 他每天都会不定时刷新在某一个营帐里,窝在雄虫的颈窝里静静睡觉。
加登揉了揉眉心?,这样一来, 找虫母处理?公务就可以直接去雄虫围得水泄不通的那个营帐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