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剑拔弩张,在房间最里面的?甄诚听到?外面的?聒噪声,不?太真切,担心地?问肖鲤:“他们在吵架吗?”
肖鲤收好卷尺。记好尺寸,温声道:“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出去选颜色和款式吧!”
她大力地?开锁推门,噪音一瞬间停止,给人一种刚才是扰民广播车路过的?错觉。
甄诚探出头?,小心地?看了看贾泓,在笑;又转头?去瞅陆鸣,在假笑。
“......”
他选择先跑到?陆鸣旁边,没发现被抛弃的?那人立刻冷了脸,还天真地?低声问:“鸣学姐,是不?是我和他离得太近,你不?喜欢?”浑然不?知这句话要是别人说出来得有多绿茶,但甄诚的?风格就是如此直接、淳朴。
陆鸣沉浸在这便宜弟弟有眼色的?喜悦中还没有一秒,就被他的?话雷到?头?皮发麻:“你说什么?”
“他不?是你的?未婚夫么,我——”
“停停停,停!”陆鸣大为汗颜,料想到?了甄诚要说什么,她实在不?想亲耳听见,绝对会把前几天、前几年的?早餐一泻千里地?都吐出来,悔不?当初,恶心人反被恶心,太恶心了!
她郑重地?双手搭住甄诚的?肩膀,逼迫他弯下了点身?子,说:“小诚,你听好了,我和贾泓,不?是相爱的?那种未婚夫妻。”
甄诚一愣,她无语地?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是因为家族利益才定好的?契约婚姻,和你想象的?不?一样,知道吗?我们之间连朋友都不?是,我们可以分别去自由恋爱,等长大了还能取消订婚,所以我完全不?关心贾泓他和谁走?的?近、他喜欢谁这些垃圾问题!你再?把我想象成妒妇,我就抽你屁股。”她双手抬起?,用力拧了拧呆傻的?脸蛋,又团成面团,缓解吃了屎一样的?不?适感。
契约婚姻?他的?嘴被挤压成嘟嘟唇,眉毛和眼睛也不?太聪明地?皱起?来,契约?婚姻?
腰部缠上了两只有力的?手臂,脸上的?拉扯感随之消失,甄诚脸上残留淡淡的?指痕,愣愣地?仰头?看向背后?的?贾泓,连续眨巴眼睛。
“意思是,逢场作戏。”贾泓咬耳朵,极低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不?张嘴是吧?这么久了都没解释过,少来膈应老娘。”陆鸣指着贾泓的?鼻子怒骂,甄诚脑内过滤信息,有点心虚地?眼神乱飘,貌似贾泓解释过,但他没听还颐气指使了一番。
甄诚掩面想逃走?,腰肢上的?两只手却不?容他跑掉,耳畔传来戏弄的?声音,沙哑中含润笑意:“解释过。”
“别说了,对不?起?,我错了。”丢了大脸的?甄诚低头?认错,陆鸣啧了声,给了台阶下:“好了,去选款式。”
肖鲤好似善于隐身?匿迹的?江湖高?手,在有人需要时奇迹现身?,面带职业笑容,手捧册子,等候大驾光临。
甄诚顾不?得扒开身?上的?二爪鱼,走?一步迈四条腿的?挪过去,不?好意思地?挑了起?来。
翻过数页,手指落到?一款西装上:灰黑丝绒的?西裤西装和马甲,胸口?处佩一金怀表,金链挂在胸下位置,内里搭配黑绸领带,极有质感和层次。
“喜欢这个?颜色有点深了吧。”陆鸣瞅了眼后?皱起?眉头?,她觉得淡色系会更?配甄诚,不?过孩子喜欢最重要。
甄诚的?嘴巴比脑子快:“不?是,感觉很配贾泓。”说完自己都顿住了,害羞地?扣起?手指,肖鲤的?姨母笑越发灿烂,陆鸣翻了个霹雳白眼,贾泓笑道:“那我就要这个。肖店长,尺寸没变。”
肖鲤附身?点头?,记下客户需求,甄诚口?吃道:“你,你选你喜欢的?,我就说说。”
“我就喜欢你喜欢的?。”又惹得耳垂粉红,缩起?来不?让人碰。
“小鲤, 我要去休息室,让你?助理帮我做杯咖啡。”
陆鸣面?带土色,义无反顾的扭头就?走, 像高中生一样情态萌生的贾泓好恶, 休息室有厕所, 方便狂吐。
又翻过几页,甄诚的视线停在?一件与众不同的男式礼服上,脖子?处系有长款丝带和银色镶钻项链, 上衣宽松, 领口也?较低,高腰黑色西装裤用两条细腰带紧紧勒住,颇有风流韵味。
在?一旁的肖鲤适时讲解:“这款是?秀场设计师新出的独家款哦, 全球仅有13家店授权制衣,风格和甄先生很搭呢。”
甄诚听到这句话拉了下嘴角,样子?有点窘:“嗯, 很好看,但不适合我。”
他急匆匆翻往下一页。
图片的模特长相?阴柔,锐利的脸部轮廓又倍显英气, 是?标准的英伦美男,头颅高傲扬起, 有种说不出的矜贵。
甄诚样貌是?与之相?反的柔和,他想象把那张脸换成自己的,感觉衣服都不亮眼了,气势弱了许多。
“甄先生!”
肖鲤啪地掀回?方才哪页册子?,手指在?上头狠狠敲点,显得语气咄咄逼人:“您嘴巴的轮廓不鲜明,鼻子?比较小巧, 眼型则是?光点正中的杏眼,还是?偏灰的绿褐色,用专业的话来说,是?标准的鹿系脸,而您身量欣长,肌肉线条正正好好,两者一结合形成了激烈的视觉对比,很适合纯欲风格!”
“更为重要的是?,您的脖子?也?属于纤长的类型,佩戴丝巾和项链点缀最?好不——”
肖鲤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喋喋不休,把甄诚从头到脚夸了个遍,这强硬的气势惹得当事人连连后退,他羞红了脸,捏了捏耳垂,喃喃道:“会不会领子?太低了......”
甄诚试图从别的角度反驳这套衣服,肖鲤可不给他机会,她?在?国外生活了十几年,情绪激动时就?会带些?高声外文腔:“亲爱的,当然不会!学生舞会上露背露胸是?最?常见不过的了,就?算是?男生也?不例外,况且,实不相?瞒!很多没有资格进?店的人对这件衣服可谓是?虎视眈眈,然而本店只为适合它的人裁衣,那个人,就?是?你?!”
肖鲤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犹豫胆小的顾客,凯旋而归,她?心满意足地定好取货时间,谦卑地朝贵客们离去的背影鞠躬。
贾泓依旧挂在?小顾客的背后,两人像辆装了辅助轮的自行车,磕磕绊绊出了门。
小助理偷偷从休息室跑出来,四?处看了看,在?角落找到了自家美滋滋的老板:“鲤姐,陆小姐也?走啦。”
“知道了,休息去吧,今天?停业!”面?色红润的肖鲤慷慨道。
“啊?其他单子?我们不接了吗?”
“笨!”肖鲤锤了下迷糊助理的脑袋瓜,“礼服讲究个稀有,专心做好这三位的,挣得比广撒网多多了。”
小助理窝囊地揉了揉头顶,瘪嘴问:“哦,不过那位甄先生是?谁啊?好新的面?孔。”
老板这热情的推销方式,也?是?好久没见过了。
鲤悦CARPP老板肖鲤,自命不凡的设计才女,实力也?匹敌得上性格,正忙于在?G国扩张店面?而四?处奔波广拉资金,不久前她?终于等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前提是?甄先生选中那套礼服。
“少问多做,怎么对贾少就?怎么对那位,over。”肖鲤潇洒挥手,遣散没眼色的小助理,反手关上店铺大门。
停车场。
坐在?副驾的甄诚正颦着眉,仔细地给贾泓的伤口涂药。
他一手托着,一手拿棉棒轻扫,然后轻轻翻动着伤手,看了看。
“有点流血了,”甄诚抬头问,“疼吗?”
可能用力握拳导致伤口破裂,结痂处渗出一点血。
贾泓摇了下头:“不疼。”
“这是?谁咬的?鲁鲁吗?”
甄诚看出了这是?动物牙齿的痕迹,给鲁鲁先扣了口锅。
“宴会上闯入了一只疯狗,它咬了客人,我去帮忙,也?被它咬了几口。”
甄诚惊讶地啊了声。
伤口不算浅,那位客人的伤势肯定更严重......
他慢慢缠好绷带,纠结收口怎么扎,几番犹豫后还是?在?这只骨节分?明的手点缀了个蝴蝶结。
“我只会这个。”
甄诚双手捧住他的手,像是?捧住一块易碎的玻璃糖,小心抬眼瞅向贾泓的黑眸,那里面?噙着笑,似是?满意。
“我很喜欢,”贾泓把手举到了脸颊旁,单眼眯了一下,“可爱吗?”
甄诚瞪圆了眼。
可爱,突兀的可爱,青天白日炸了一颗原子?弹那么突兀。
趁甄诚怔愣,贾泓凑近了些?,说:“现在不生气了吧?”
他生气?什么时候?
“我没有生气啊。”
“我是?指,上个月陆鸣那件事。”
闻言,甄诚慌乱地低头扣手:“是?我误会了,我,我不懂什么叫契约婚姻,说了一通有的没的,应该是?你?生气才对......”
话尾底气不足,他向车窗缩了缩身子?,肩头贴到温热的车身。
“那就?好。”
贾泓极会看脸色地避之不谈,伸手揉捏甄诚快藏进?肩膀里的脸肉,每捏一下就?凑近一分?。
心虚的麋鹿羞于反抗,直到被压在?了车窗上,贾泓才放手,胳膊一伸,抽出了甄诚身下的包装盒。
他说:“看看礼物,喜欢吗?”
甄诚:?
他说怎么硌得慌!可别压坏了。
甄诚连忙接过,看起来有棱有角,包装扁平,用漂亮的黑花布包裹稳妥,解开外层的白蕾丝缎带一看,是?副手工毛毡画。
甄诚隔着画框玻璃抚摸画上的两人一猫一狗,眼睛亮亮的:“这是?我们和lulu?”
因为两只小宠的名字太像,有时候他们也?就?不区别发音,统称lulu。画上的风景是?靛藤高的西南树林,树叶花草有的是?毛毡材料,有的取材于真的花叶,错落有致;动物似乎是?用掉落的真毛发戳出来的,光亮顺滑。
甄诚抱着这幅画爱不释手:“谢谢!我很喜欢!这是?哪里买的?”纪念意义爆棚,如果不太太太贵,他也?想买点,给家人、朋友们都定制几副。
“喜欢就?好,我自己做的。”
贾泓的话在?意料之外,甄诚立马崇拜成了星星眼:“一定耗费了很多时间吧,做的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好。”
原谅甄诚的词穷,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用心的礼物,爱惜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他和贾泓虽然只有两个背影,发色和体型却?很准确,一黑一棕的后脑勺在?日照下熠熠生辉,一眼就?知道谁是?谁。
欣赏的动作一滞,他凑近欣赏,针脚密而不乱,定是?花了难以想象的时间和精力。
甄诚愣了愣,他突然调低座椅,在?胳膊旁放好毛毡画,然后捞起扎了蝴蝶结的手。
它不反抗,像一本残缺的古书?,任由修复员□□。
甄诚:“这些?不是?狗咬的吧?”
划过指尖的触感并无异样,要眼睛贴上去才能察觉一二,贾泓不答话,乖顺地摊开手,果然,手背和手心的咬痕太明显,贾泓手指附近零星的针点就?被一带而过。
他可真变成一本书?了?
甄诚静静看着他,有时候问一答十,有时候又让人猜不透心思,比如说,为什么不解释清楚他和鸣学姐之间的事情?单凭我那几句站不住脚的话吗?又譬如,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久久的疑问被吐出,好似一块巨石从天?秤上掉落,一身轻,同时失去平衡,局势裂变。也?许感应到现在?是?问出口的最?佳时机,义无反顾的落石重创地面?,扬起沙土。
幼时,甄诚听过田螺姑娘的故事,因为一缸水和几句微不足道的问候语,田螺姑娘便无怨无悔地整理房屋,每日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等待男人回?家。
实在?匪夷所思。
小小的甄诚不理解,男人不问自取了路边的田螺,他的付出仅仅是?那一盆水,早上重复无趣的问候也?是?排解自身的寂寞,田螺姑娘怎么就?乖顺、贤惠地照顾起了男人呢?
长大了的甄诚也?不理解,所以他亲口问了田螺,田螺,你?为什么要赠予我衣服、食物、毡画和无微不至的照顾呢?你?回?馈的太多太多,我有点手足无措了。
贾泓依旧是?熟悉的调调,避开锋芒:“没有为什么。”
“因为第一眼就?喜欢你?,所以我想要对你?好、再好一点、更好一些?。”
贾泓随意说出神似一见钟情的表白,搞得甄诚眼神闪烁不定。
他有些?慌乱地松开对方的手,自己空空的掌心挥发出贾泓的香水味,很淡,存在?感又很强。
合上双手,他抬起头来直视贾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两瓣嘴唇翕合着,每每吐出气音又憋回?去,吃了哑药般说不出口。
简直是?天?鹅绒的梦境。
甄诚是?一个曾被父母无情抛弃的孩子?,是?一个容易被谎言欺骗的孩子?,但是?他总会选择相?信,例如现在?,他想相?信这个编织美梦的男生,要说这信任从何而来,大概是?因为贾泓有点可爱?不知道了。
沉默半晌,甄诚抛掷直觉的答案,换了个问法:“是?因为我之前帮过你?吗?”
不美好的初见,冷漠的他与贴冷屁股的他貌似是?两条无法交接的平行线,奇异的是?,第二次见面?后冷霜迎春,雪融后线条多了些?曲折,两者一段段缩进?,直到现在?。牵手这样称得上是?男人间的亲密行为,竟然都是?常态,甚至十指相?扣,连心血破痂涌出,浸染了彼此手心。
“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甄诚没等答案,他习惯了在?贾泓面?前的单方面?絮叨,就?像一场面?向毒唯的专人脱口秀,在?结束后,忠实观众总会做出完美的反应,“我得到了太多,已经?没有能力去回?礼了。”
秀场?时尚?甄诚不懂这些?,他往往穿着均价几十的衣服,穿了十几年。自从贾泓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后,他似乎有很久没买过衣服了,他心思再粗糙也?知道贴肤柔软的衣服只会更贵,更不要说定制款的礼服。甄诚甚至没有机会问一嘴价格,就?被安排地妥妥帖帖,大风过境般匆忙选了不适合的漂亮礼服,只怕穿上的那一天?惨不忍睹。
很快,贾泓点点头,说:“有。”
“是?什么?”
“你?。”
“我?”甄诚一怔。
“对,你?。”贾泓两手搭载膝盖上,双腿分?开,上身微向前倾,呼气快要喷到甄诚脸上了。
一时间,四?眼相?对,距离近到能看清自己的倒影,不过几秒,睫毛颤动的两只浅眸先落败,逃避开来。
甄诚抓了下因体温升高而发痒的大腿。
直觉可能,是?对的?
贾泓喜欢我?
甄诚不聪明, 也不算蠢。
严格点,之前略蠢,蠢到乱拉郎, 知道真相后, 他自然?明白了“想要你”其中?蕴含的意?思。
甄诚的嘴唇很薄, 地道的薄情?唇,却是淡粉颜色,因此?多了些柔和, 此?时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是男生。”
“我知道,”贾泓不急不躁,只是脸贴的更近, “不可以?吗?””话音妥协似的绵软,步步紧逼的动作相反的充斥侵-略性,“不可以?选择我吗?”
“我...我...”甄诚脸红彤彤的, 急促的呼吸导致手指发?软,揪不住裤子。
“我可能配不上你呢......”
h市天气阴晴不定,也就几十分钟, 酷暑渐消、连雨欲来,云彩飘作团絮, 遮盖住了天空的光亮,善意?提醒暴雨的大驾光临。
车子停在林荫下,第?一滴雨降落的同时,车内被怪物吞食般漆黑一片,显得贾泓的眼睛亮得可怕,闪烁着灼灼业火。
贾泓凑到发?红的耳垂旁,声音轻柔极了:“怎么会这么想。”
甄诚拉长音:“因为我很——普通。”
“那太好了。”
得到对方雀跃的欣赏, 很普通的甄诚迷茫抬头。
那墨色的眸子正好停在他的鼻梁前,卷翘的睫毛好似会被轻微的呼吸吹走,化作翩翩蝴蝶离去,使他心怀顾略,不敢呼吸。
贾泓继续说:“我是说,你觉得自己普通实在太好了,小诚。”
“......好?”甄诚呆愣地问出声。
“要是大家都像你这么想,我会很幸福,”贾泓的手不知何时抵住了甄诚的双臂,将人?拉近了些,“因为你在我心里一点都不普通,你美丽、温柔、包容,有超乎常人?的勇气和正义感,我多希望你像自己说的一样普通。”
“我每时每刻每年每月都在担心,会不会有谁把你抢了去,小诚,看着我。”
第?一次听到贾泓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还都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字词,甄诚羞到埋头,脖子以?上都像烫熟了的虾,脖颈弓弓着挺不起来,闻言后挑眼瞅了过去,施舍般的。
这人?正笑着呢,不是戏谑嘲弄,反而十分里有十二分的雀跃。
甄诚企图蒙混过关:“你别乱说,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不认识。”
贾泓可不给他机会,在耳边重复道:“是你啊,漂亮的、善良的可爱的、甄诚,我最爱的甄诚。”
最爱?最爱!
气几乎提不上去,甄诚紧闭双眼,五官皱成酸梅子,酸梅子想找个地方狠狠地撞撞头。
连父母都不要的孩子,贾泓居然?上赶着要!
“别说了,”甄诚情?绪几换,最后气急败坏,“你都没?有成年!就说爱不爱的。”
下琼村孩子都上学晚,甄诚因习武,大了普通高?二学生两岁,来h市前过完了生日刚好成年,于是端出长辈架子,痛斥贾泓的不务正业。
“我成年了,今年19岁。”
甄诚瞪眼:“嗯?”
贾泓一笑,解释道:“留级了一年,而且,我不是本来就高?你一年级吗?”
贾泓是高?三生。
甄诚一秒前才知道,因为贾泓一点架子都没?有,反倒是甄诚现在拽得二五八万。
他不甘示弱,罕见?地小心眼,揪住错误不放:“你都留级过了,还想些奇奇怪怪的......”
“是啊,”贾泓这次直接握住了两只正在虐待裤子的手,“日日想,都没?有心思分给毕业了,怎么办?”
他呵气如兰,唇珠磨蹭到了软嫩的侧脸:“帮帮我吧,诚哥哥。”
侧脸传来落羽般的吻,愣神的甄诚脑内炸了朵烟花,朦朦胧胧中?听见?那人?说:“讨厌我吗?”
男生轻捏了下大腿外侧,而后握了半环腿肉,悬在手上。
“这里呢?”
另一只手环住了腰肢,指腹揉压适度。
有点痒。
刹那,两只手同时用力,甄诚猛地被腾空举起,越过所有障碍,稳稳落入一个有清雅香气的温暖怀抱。
有点烫。
车子空间很大,但?是两个男人?坐在一个位置上就不够看了;甄诚的脑子空间也大,不过和贾泓肉贴肉地抱成一团就不够用了。
“讨厌么?”
贾泓边问,边捧起脸蛋接连亲吻,唇瓣怜惜掠过每一寸肌肤。
窗外,豆大的雨滴砸到车顶上,或是因风的裹挟敲击窗户,四周都是淅淅沥沥的嘀嗒嘀嗒,但?终比不过车内的落雨,温柔地从额头滑过下颌,留恋在浅褐色的眼睛、小而翘的鼻尖以?及樱色的嘴唇上。
这是一场不曾潮湿的降雨,倾落时燃着火焰,烧得身子发?烫,每次落下时那一句句谨慎的询问,更是火上浇油。
待又要重复时,甄诚一甩头,摆脱了聊胜于无的钳制,犹豫了不到几秒,他缩起脖子,把脸埋在紧致有型的胸肌里,声音闷闷的:“别问了。”
索求戛然?而止。
别问了。
如果真的感到恶心,怎么会呆在车子里这么久,任由对方吻遍全脸,也许在一开?始“你”这个字出来的时候甄诚就破窗而逃,还要附赠几拳作为回礼。
他像个小偷,偷到了宝石商展柜里的昂贵宝石,宝石躺在他离心脏很近的衣服夹层里,说:亲爱的,请毫无愧疚地带我走吧,我讨厌那银子金子外壳的丝绒小盒,我只想跟你走,因为我爱你。
小偷缓缓伸展开?颤巍巍的手臂,抱住了独属于他的黑钻,去抓挠了对方的背脊,发?现没?办法完全拢住,于是又怯怯地收回手,放在自己脑袋的两侧,按在了贾泓的胸前,像只笨拙的小青蛙扑在荷叶里,趴趴好,陷了进去。
再伸出食指拨弄了几下眼前的衣领,悉悉索索。
不会起球吧?
想着他又放下了手,很忙却又不知在忙什么,耳边只有淡淡的呼吸声,随着胸腔的起伏吞吐。
甄诚不敢看贾泓的脸,低着头小声说:“不恶心,也不讨厌。”
“有点喜欢......”
他侧脸被结实的胸膛挤出一点软肉,嘴巴因此?嘟起,只能含糊不清地说出心中?想法。
接着,甄诚若无其事地拨弄起对方的胸针,是和车子一样的樱花粉,在黑色衬衫上极其夺目。
“喜欢?”
贾泓的肉.体与灵魂好像都处于不确定的慌乱之中?,盖住清瘦后背的手掌随之颤动。
第?一次握枪射击,他的手都没?有颤抖过一丝一毫,而此?时,手表腕带却胡乱地蹭到了甄诚的眼角,印出浅浅的红痕。
还未等受害者有所反应,霎间,那块看似不菲的表被主人?狠狠拽下,砸向了车窗砰地爆炸,点燃了车内剩下的氧气。
“啊——”
甄诚短促地叫了一声,不是因为表带,而是贾泓疯了一样吸吮眼角那块轻微泛红的皮肤,湿热的咕叽声爆裂了甄诚的神经,后脑勺被大却不会疼的力道按压着,另一只手逼迫甄诚挺起脸颊,揉捏成枝丫垂垂欲掉的软桃,待人?采撷。
贾泓嘴巴不停,哪还有点贵公子气派,反倒像只饿了百年的犬。
他舔一会问一句:“真的?喜欢吗?”
黏黏糊糊的水声听得甄诚害臊,不想回他。
他抿紧唇,闹脾气般扭开?了脸。
本来不痛,被这么人?工拔罐了一通,估计都有淤血了!
贾泓不折不挠地蹭了过来,高?挺的鼻梁刻画着整个左脸,浑然?把甄诚当?成了个柔软的枕头,到处撒泼摩擦。
甄诚忍无可忍,提起嗓子:“别亲了!”然?后推开?一段距离,又说:“好热!”
贾泓保持搂人?的姿势向前探身,甄诚跟着转头,看他打算调低空调温度,无语地大力拍掉那只手,清了清嗓子:“够了,放我下来。”
甄诚自行脱出,跨步到了副驾驶,然?后抱紧画册发?呆。
头发?乱成了鸟窝,他没?心情?也没?精力去打理。
我可真坏。
甄诚心想,话说得那么不清楚,是不讨厌他对待我的方式,还是喜欢他,都没?有点破。
贾泓并未刨根问底,甄诚偷瞄了一眼驾驶位上的人?,对方还在看着这里,宛如等待指令的机器人?,没?有号令前就直直地观察主人?。显然?,他发?现了主人?的小动作,笑着问:“我送你回家吧?”
甄诚收回眼神,点点头,单手挂好了安全带,又重复着抱画的防卫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