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by春天砍树

作者:春天砍树  录入:01-03

这四?人忽地在甄诚眼里变回无?害的胚胎似的,甄诚难以定?性他们有罪,更难说他们不无?辜,不清白。
话又说回来。
甄诚乘地铁回到了小区,垂着头边想杂事一边慢慢走回家,细碎的刘海遮住眼睛,显得淡色眸子光影斑驳。
话又说回来,他不是上帝不是老天,怎么能?判一个人的善恶呢?尚不是受害者的民?众其实都没有资格去讨论这件事,只是长?了嘴,找到了现成的发泄口,就?必须爆发出来而已,完全不管毒种有没有的选择。
走到单元门口,甄诚被人挡住了去路,他先瞥到一双布鞋,赤着的脚背贴了块白药膏,甄诚无?奈地叹气,抬头看向她:“贾姨——你又来了。”
“脚都没好?,还过来呢!”
她不说话,双手递了个盒子过来,甄诚赶紧接过,劝她回家,“你怎么来的?我给你叫个车回去吧?”
女人摇摇头,指了指外头那辆黑车,又点点头,离开?了。
甄诚观察黑车半晌,直到开?走也没看出车外身那里可以藏东西,他想给这烫手盒子塞回去都没辙,无?奈下就?地打?开?来看,果然是璨晶似的首饰,这回是缀了两颗大克数粉钻的项链?
说是项链,却过长?了,感觉能?绕脖子两周半。
甄诚没在意这些细节,愤愤合上盖,走进?楼道爬楼回家,关门,把盒子扔房间储物?柜,坐床上生闷气,一气呵成。
这套动作重复了无?数次,想不熟都难,闭着眼都行。
还要提到贾姨第一次找上门的日子。
爷爷说他要参与调查搬去了别处,老房子清静人流少,甄诚也就?住下没动弹,恢复了独居生活。
隔日一早,里三层外三层武装好?的甄诚下楼扔垃圾,意外碰见贾泓一直雇佣的护工阿姨。他记得对方姓贾,见人直至朝走来,是个长?辈还照顾过自己多次,就?没好?意思直接走人,喊她一声,随后就?要进?楼,不打?算长?谈
贾姨横插一步,什么也没说,举起手里的盒子拜托他收下,纠缠片刻,甄诚熬不住,狐疑地拿来一看,是块表,表盘做工精细,泛着蓝光,不识货也晓得价值不菲。
他肯定?不能?要,于?是义正言辞且不避人地阐述了他与贾泓正在闹分手中,不要那人的礼物?,上楼前叫阿姨快些回去,看天要下暴雨。
回到家过了近两个小时,果然风雨大作,甄诚开?窗去收衣服,低头瞅见了女人定?定?站在雨中,听到开?窗的声响后抬头与甄诚对视。
这可把甄诚吓坏了,抄上伞下去接人。女人不走,也不上去,就?要甄诚收下盒子。他也是闷了口气,觉得贾泓没有道德,让阿姨来受罪,硬是不收,扔下伞淋雨往回走,女人来追他还伞时脚底打?滑,脚背青肿一块,都这样了还是不走,也不上去包扎,坚定?如磐石,瘸着腿立在雨里。
没法子,甄诚收了,看到有车载她回家才安心。
一日复一日,楼下阿姨代送的礼物?就?像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是睁眼那样寻常。
在床上顺好?气,甄诚撇撇嘴,起身将东西整理好?,随后躺客厅沙发上阖眼,想要小睡片刻,脑内却烦躁至极,停不下对某人的讨伐。
他才不要这些东西,有钱了不起啊!硬要说他快成富三代了!以后这种坏心眼的男朋友他甩得麻溜,眼神?都不给一个。
说起富三代,甄家安之?若素,一副不急不躁的做派,说是考虑甄诚意见。甄家老宅虽在管理区内,但周边四?五公里时常有狗仔巡逻,甄诚本想过段日子去拜访,因为自个没完全整理好?心绪。甄昆昨天却来探口风,说老宅那边安全得很,雁过拔毛,而且最近忙,家里只有他妈他爸和?他奶,人少清静,速速前往。
甄诚寻思寻思,同意了,于?是跟甄昆要了份地址,决定?今天就?去看眼。
顺带提了嘴“雁过拔毛”不是这样用的。
他这唐突的决定?可能?是被甄昆热切的消息骚扰感动了,倒不烦人,有了层模糊的血缘关系反而觉得乖巧可爱,也就?笨了那么一点点,综合来讲甩贾泓五百条街。
贾泓也是厉害。许久未见面,如今满脑子还全是他,之?前是喜欢,现在是有点讨厌,但不论喜恶,甄诚脑内想的、心中塞的、肚里装的,无?一处不是与刻着贾泓名字的家伙什。
甄诚换了个面向,抱住沙发枕把腿搭上面趴着,死死闭紧眼,努力尝试入睡。
两小时后,没睡好?的甄诚面色疲累。
他戴好?帽子口罩,直接匀速跑步到了学校,接着从一楼消防通道一股作气窜到校长?室的楼层,呼吸微喘,这才清爽几分,把烦人的东西抛掷脑后。
进?校长?室前,他先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后脖子,午睡时转来转去可能?落枕了。
手掌下是一块清晰的骨头,显得后颈脆弱清秀。这段时日,他消减不少,饭不好?吃一方面,心绪不佳是另一方面,原本合身的短袖和?长?裤四?处兜风,风一刮,便成了衣服包人的模样。
叩叩——
“进?。”
王文慧正在书柜旁翻阅材料,瞧见包裹严实的甄诚,立马热情地邀他坐到茶几桌前。
“我们大人那些事你知道了吧,真?不好?意思啊甄同学,”王文慧大马金刀地坐过来,不容推阻地倒了杯水给他,“我也是没办法了,学校里有陆峥这么个孩子,难啊!”
甄诚紧起眼角笑了笑,喝了口水,缓缓寒暄着:“没事,也要谢谢您跟我爷爷说了情况......”
王文慧连连大笑摆手,不提自己,一副圆滑有余的做派,只念叨甄诚,浑把他夸上天当仙子了。
顺道把她摘得干干净净。
甄诚最不会应付这种人,泥鳅似的吃泥不沾泥。譬如她很快能?察觉出甄诚的不适应,慢慢静下来说起了正事:“看我这自己说的都打?不住了,今天你来是因为学籍吧?”
甄诚点点头。
是去是留,总归要回靛藤高转档,甄诚对于?投票留校没抱大期望,听到落空,脸色也没变。
“不过,这投票结果有些奇怪,”王文慧卖起关子,“猜猜有多少人投了希望你留校的票?”
“3个?”甄诚预感消极地说道。
王文慧摇摇头,叹道:“是0。”

王文慧话里有话似的说?了句:“多奇怪呢, 像是故意赶你走一样。”
甄诚眨眨眼,垂下的手捏紧了两侧的裤缝。
赶他走?谁会费心思,就为了给甄诚个零蛋瞧瞧, 他本就没指望多呆一年?, 至少对他来说?, 这件事做得非常没意义。
难道是陆峥.....
甄诚自?行否定了。
陆峥生死未卜,国内都?查不?出他的踪迹,怎会冒风险出恶气。
他好像明白了王文慧的暗示, 又好像没有, 发愣期间,王文慧动作麻利,一顿盖章操作。
她问:转去韫章怎么样?
甄诚:“都?可以。”
有学上就行。
“韫章在甄家的视线范围内, 安全,听说?你对警校感兴趣,韫章就是个很不?错的跳板。”
走前, 王文慧笑着跟甄诚握手告别?,“感谢你的帮助甄同学,祝你新学校新学期快乐。”
他回之一笑, 记下韫章的教务电话后去公交站等车。
看了眼软件,还有十分钟到站, 他便回了几条消息,居然是陈梓,她过来问要不?要趁时机把陆峥的霸凌视频发网上。
甄诚拿不?准主意,叫她随意,必要时可以喊他帮忙,回完陈梓,他再给诚立心发去高三转校的信息, 结果车到站了,对方也没回复。
可能?在忙。
甄诚寻思开学还有两周,便关掉了消息框,上了公交。
等爷爷回来当?面再说?吧
下车后,他整理?好口罩,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确认这打扮会不?会引人生疑。
左看右看,还是很奇怪,像要偷人东西似的。
但也没办法,现?在他要去一趟甄家,看看甄笃秀长大的老?宅。
徒步进入管控区,顺着路线走了许久,眼前出现?一道大门。站在门前,甄诚对照着图片对比数次,方才按下门铃,有些胆怯地向接起通话的管家说?明来意。
不?到两分钟,大门开启,出来接人的不?是刚才通讯器里的管家,是甄昆的父母。
他们面色带笑,每一道挤出来的皱纹都?含着慈爱,两人身量较高,几乎是左右环住他拢进家门,引坐到客厅沙发上,态度柔和亲切到了过分的程度。
“你姥...甄将军还在果园,正要回来。”甄泽星推推眼镜,有种四十岁不?该有的无措,“她特别?喜欢种地,一折腾就忘了时候了,你看看喜欢什么先吃一点?,你是不?是喜欢甜口?我叫阿姨和师傅们做了些甜品,还有糖醋口的菜,试试看。”
甄诚点?着头?哎哎道好。
来的路上,公交司机转弯技术有些差,所以他胃里正犯恶心,其实没什么食欲,然而他也不?想?让甄泽星——自?己的舅舅尴尬,于?是拿起叉子,认真又拘谨地盯着面前的一大桌子点?心和饭食。
于?徐莲看着紧张到不?分伯仲的舅侄叹笑道:“刚坐下就吃饭伤肚子,先喝点?水润润,那块蛋糕不?错,给拿过来垫垫肚。”
说?着,旁边的佣人行动更快,呈上一杯水和蛋糕,甄诚向他们道了谢,慢慢吃了几口。
味道确实不?错。蛋胚绵软,齿尖都?是清香的淡奶味,焦糖水果咬一下就会流出汁水。
甄诚一股作气吃完,抬头?对上夫妻二人的视线后又抿嘴点?点?头?。
夫妻二人微笑看着,甄诚就不?敢停,闷头?默默地吃,从顶上看只能?瞧见他圆滚的两腮。
“把孩子当?猪喂呢!”
第三块蛋糕下肚前,甄逸推门而入,瞅见桌上的饕宴拍了拍门,这一拍甄诚受惊呛了一小口水,只见她身姿飒爽,步步生风,腿脚不?像有毛病。途中睨了桌前的儿子儿媳一眼,转而温和下语气,走过去拍了拍甄诚的后背:“慢点?,哎哟。”
甄诚咳了几声,正要缓缓起身问好,又被甄逸捏住肩膀按回。
“不?用那么多礼数,随便吃吃喝喝聊一聊。”
甄逸坐到主位,果真如她所说?的聊起了闲事,气氛融洽,好像甄诚就是在这个家里长大成人的,又吃了一些小个精巧的甜点?,神?经不?免放松,话茬转到了他这里,就顺势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说?给了长辈们。
他们听后没有表态,只是纷纷点?头?。
待甄诚话里提到了在乡下房子里养了许多猫、却见不?到一只狗时,甄泽星便提议去庭院看看。
“家里养了金毛,要去看看吗?”
甄诚自?然道好。
这时,余徐莲接了个电话,称公司有事先走了,剩下三人便从客厅出去,沿连廊漫步去往庭院。
“它叫一一,”甄逸站在院廊最前面,指了指躺在建筑阴凉下休息的金毛,“是只老?狗了,以前闹腾,这一两年?改性子爱睡觉了。”
甄泽星:“16岁换算过来快百岁老?人了,精力跟不?上。”
“嗯,它妈妈是条退役的警犬,年?轻时候再勇猛也抵不过身体老化,走的前一年?叫也叫唤不?动了,但还是最听那些个调皮蛋的话,”甄逸像是怀念,又像在惋惜什么,言语间苦涩。
“让它不?叫唤,就听话地不喊了。”
甄泽星皱起眉:“妈——你说这些干什么。”
甄逸叹了口气,转身歪头?,盯起了眉梢带怒的儿子。
和煦的表象崩坏前,甄诚先顶起天,直接追问:“您是说?妈妈吗?”
空气一滞,母子极其相似地点?头?,甄诚又问:“可以跟我说?说?吗?妈妈的事,什么都?好,比如一一的妈妈叫什么名字。”
语气里没有悲伤没有逃避,就像好奇的孩子那样。
见甄诚鼓足勇气问出口,甄泽星顿了顿,讲了起来:“叫秀秀,你妈妈很喜欢它,所以名字都?取跟自?己一样的。”
甄逸笑了笑:“有时候喊了人,来的却是一条狗,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们说?了很多,甄独秀一生中所有耀眼的成就都?被倾诉一空,她的大提琴天赋,取得艾斯巴登、爱琴杯...就连小学的卫生荣誉奖和外区西洋弦乐独奏奖项都?不?放过。
“她音感灵敏,短时间能?演奏完大片曲子,我想?着坐在台上拉拉洋乐器不?受风吹日晒,自?在得很,就给她送去了磬岳高,谁知道她不?喜欢,可能?让她上战场砍人也比坐在演奏椅上舒坦,而且我一年?回家两次不?见得她主动来找我说?说?话,也懒得再去找她,哪有老?子找小子的道理?。”
夕阳下,甄逸笔直的背染上了淡淡的青和暗深的橙,好像在背后画出了一块阴影,要将那块脊梁压下去。
她继续说?:“秀秀出生没多久,老?头?子急性病,没什么痛苦的直接去了,也就没得到父爱,跟我更没感情,和她哥也性格不?和,一家三口全像仇人一样各过各的,这么活了近二十年?,等她渐渐不?回家,偶尔回来一次脸上或手上漏出来的地方全是伤,我才发觉不?对,查了后知道她不?再碰乐器,甚至自?行转校到了别?的地方,升学志愿填了警校。”
“可能?是诚意给了秀秀一些她没能?从我们身上得到的东西,所以秀秀看清了自?己,瞒着所有人去当?了一名警察,我们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坚持,握住乐器的手怎么能?握好枪,我却忘了那是大提琴,她能?拎起来大提琴,怎么拎不?动抢。”
甄逸顿了会,慢慢挪身到了甄诚身边,再次握住了甄诚的手,细细摸索后一笑:“就像你这孩子,样子清秀,手上茧子倒是多,我就是没摸过她,不?了解,想?着她撑不?下去就放弃了、回家了,结果她硬生生撑了一辈子。”
“唯一一次求助还没得到回应。”
蓦地,甄诚感受到手中的颤栗。
“那天晚上她突然回家,管事的可开心,打电话说?小姐黑了不?少,本来就瘦,回来的时候更是剩成一把骨头?。当?时我还在省外,怕她再跑出去受罪,我就叫佣人给她锁屋里,回来再谈。”
“错了呀,错了...”甄逸狠狠甩了甩头?,吐字悲愤。
甄诚眼睫微颤,慢慢回握住苍老?冰冷的手掌以示安抚。
“凌晨她跑了,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秀秀路过秀秀的屋子,让秀秀安静待好,她就这么走了,走了!要是只是走了该有多好,偏偏!偏偏找到了人,一月江心大桥的的云河快要结冰,那水刺骨头?的冷,她就在里面泡了一宿!”
“妈!”甄泽星暴喝出声,面部表情显得狰狞,眼镜都?要被轰下来似的,“你一定要说?这么仔细吗!你——”
过往的鞭笞远比子弹锐利得多,中弹后都?要绷紧的身子此刻脆弱无比,她竟听不?清甄泽星的劝阻,持续向小了自?己四五十岁的孩子哭诉。
“我没事,请继续吧。”甄诚依旧握住老?人的手,扭头?朝甄泽星微微一笑,接着垂下头?让甄逸继续说?。
“她和诚意躺在岸上,我看到那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办好,蹲上蹲下看了一圈,是我的秀秀。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是遭歹人下毒手了,那个时候我却一直在想?,怎么就把人逼成这样了呢?是不?是小时候对她太严厉了?是因为我只顾着外出工作没陪过她几天?还是我拿腔调地怨她不?听从指挥,无组织无纪律,像个军部上司而不?像个母亲,所以造成了这一步?”
躺在岸上......
甄诚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堵得慌,他知道甄逸不?愿面对现?实,正在粉饰用词,但事实不?会因她的小聪明而改变。
“人活着总是要挑她些错,人死了就什么都?不?重?要了,连一点?不?愉快的事都?想?不?出来,心里念的全是她的好、她的笑。她是我生下的孩子,是我单方面的决定,却还得寸进尺,想?去控制她,秀秀有什么错?真的有错那就是非要生她下来的我的错,是我不?想?放开带子,我只求不?要带走秀秀,好不?容易有天梦到她,她哭着跟我说?外面的人都?骂她和诚意,他们两个是夫妻为什么要骂他们,她难过得一直哭,眼泪越攒越多把身子淹在了水里,最后头?也漫了进去,我连生气都?顾不?上了连忙去捞,什么也没捞到就醒了......”
甄逸滔滔不?绝,说?着她的后悔她的无措她的思念,说?着她用脐带扼死秀秀的罪过,甄诚感觉手中那透着骨头?只有层皮的手越来越抖,说?到最后就只有几句“秀秀”。
眼前越来越模糊,甄诚闭上眼睛而后刷地睁开,分别?拉住了甄逸的手,抽了下鼻子说?道:“您冷静点?,我不?是秀秀,我不?是秀秀。”
甄泽星这时候也赶紧上前,站在后面黑着脸给甄逸拍背顺气,她跟听不?见似的,只是死死抓住甄诚的手,凝视着那双眼睛喊“秀秀”。
甄诚圆圆的杏眼此事成了扁桃仁那样,忽的睁大,忽的眯小,憋回险些漾出的水汽。
然后,他面色如常地同甄逸对视,拉紧对方的手,缓缓说?道:“您看好了,我不?是秀秀,我是甄诚。”
他重?复了一遍,“我是甄诚啊,姥姥。”
甄逸怔愣许久,干瘪的嘴唇抖起来:“......姥姥?”
“嗯,姥姥,”甄诚悲伤地笑了笑,“我是您的孙子,甄诚。”
他可能?与妈妈的样貌比较相似?毕竟甄泽星光看脸便认出他来。
见魇住的甄逸缓缓回神?,甄诚趁热打热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您不?要太伤心了,就像我爷爷说?的,妈妈他们是因为工作,因为事业遇害的,不?是您的错,您如果爱她,就请支持她。”
“对妈妈来说?,这是光荣。”
甄逸,或者说?往年?的战士们通过吃战火的灰,为一双儿女以及万千家庭博下安宁,自?然想?他们在和平年?代安然度日,尤其是女孩。而甄逸完全忘了她曾经也是女孩,就那么强人所迫,让甄笃秀活在一隅之地,奏响孤独的音乐。
甄诚眼神?不?错地看着二人说?话,腰背挺得笔直:“姥姥,如果你爱她,就尊重?她,尊重?她爱的人她热爱的职业,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还有,秀秀是秀秀,甄诚是甄诚,您不?要搞混了。”
说?完,甄诚恳求般微微低下头?。
起风了。
斜日落红,光影交错在甄诚眼睛和唇沟下,照得轮廓更加柔和。
本是更像极了秀秀,甄逸却冷静下来,明了眼前的人叫甄诚,是秀秀的孩子,是失而复得的孙子。
“对,你是甄诚,对......我是真糊涂了,”甄逸眼中浑浊的泪终于?坠落,淌到嘴角裂开的弧度上,“姥姥能?叫你诚诚吗?”
甄诚迎着两张期待的脸使?劲点?头?。
之后甄逸恢复了那派如松的姿态,甄泽星也安下心,直接叫人摆桌在庭院走廊用晚餐,期间讲了不?少童年?趣事,甄诚边听边淡淡笑着,而在看到甄笃秀的相片时,他不?自?觉地嘴巴微张,睁大眼盯着黑发黑眼的漂亮女生发傻。
杏眼薄唇小翘鼻柳弯眉,五官确实与自?己较为相似。
临走前,甄泽星执意要送,甄诚推辞不?过便上了车,路上问到住宿问题,甄诚思考片刻,还是选择住在老?房子。
“我还是想?先住在这里,有时间我会常去看你们的。”甄诚笑脸盈盈,关车门前再次道谢,“谢谢舅舅,麻烦帮我向舅妈也带句谢谢,蛋糕很好吃。”
甄泽星愣了一瞬,脸上随即泛起红光,忙不?迭地应下。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甄诚披着夜色,步履轻松,一丝丝凉风钻进怦怦直跳的心脏,如今这颗知晓了不?少事情逐渐丰腴的心脏过于?膨胀了,怎么也静不?下来,直到甄诚洗完澡上床,途中也没休息片刻。
今日事情繁多,他有些困乏,于?是早早躺好准备入睡。
床却在随着心脏节奏震动,吵得他睡不?着。
甄诚支持上半身稍作冷静,望向窗外。
透过风吹扬起的窗帘,他仰头?看向更远方的月亮。
风清月皎,澹月云舒。
不?知怎的,甄诚从枕头?下掏出熄屏多次的手机,没半分犹豫,戳开置顶聊天窗给贾泓发了个月亮emoji。
是“今天心情很好,睡前看见月亮想?起了你,所以我们结束冷战吧,晚安。”的意思。
甄诚特别?好懂,而贾泓特别?聪明,他肯定明白的。
甄诚抱着这种羞怯的想?法,重?新收好手机,躺回去裹好被子,滚来滚去,把自?己裹成了寿司卷。
意识模糊间,脑内还在碎碎念叨:
明天...早早起床,上午去找贾泓,下午去见爷爷,几天不?见,想?他了……
幸福的小计划就像身下这张舒适度满分的被褥,紧紧包裹住甄诚的每一寸肌肤,很快,他就挂着甜甜的笑意入睡。
第二天一早,甄诚体验到的,却是剁舌之苦。
他情绪激动到甚至发不?出一声尖叫,奋力扭动僵直的双腿,一下子滚摔到地面,爬起后接着被门槛绊了一跤。
维持着再度摔倒的姿势,他久久伏地,抖若筛糠。
身旁,屏幕粉碎的手机亮起冷冷的白光。
贾泓没有回复。
以及——
诚立心死了。
【靛藤篇】完。

韫章, 室内训练场。
白墙顶端悬挂的电子?时钟发出淡淡的红光,已是夜晚八点多钟,在放学的时间段, 楼内楼外人来人往, 到处充斥着青春期男生的大声?小叫和炙热的肉.体, 空气里都弥漫着剧烈运动?后的汗味,浓郁的雄性气息扑鼻而来。
三个男生结伴走出训练室,其中一人捏着鼻子?骂道, “靠, 能不能喷点除臭喷雾,真求你?们了......”
他们在走廊打着哈哈,因没仔细看路差点撞上人。走最前头的感到背部碰到了冰凉的桶装物, 心情不佳地回?头一看,却只是嘴角动?了几下,身后的朋友表情也不自在, 而后三人皆眼神漂浮不定,自行绕开了。
那险些被撞到的男生也只顿了顿,随后提稳打扫工具, 走进了训练室。
自进门?开始,他便一直低着头, 无视附着在身上的眼睛,慢慢走到中间放好水桶,然后抓住抹布起?身,走向前方开窗通风的同时擦干净玻璃。
男生动?作十分麻利,明明身形清癯,却能唰唰几下使?地板洁净如新。不过几分钟,拖布再次怼到水桶转了几转, 激起?荡漾的黑波浪。
甄诚弯下腰,开始拖第二遍地。
韫章高男女分区,出入严格,管理制度化,不像靛藤高,琐碎小事都能经职工之手,在这里,学生通常被强制住宿,需要自行打理日?常生活。
校内卫生亦不例外,由学生轮班清扫,日?常勤务和普通的公立高中别无二致。
室内训练室位于单独楼栋,面积奇大,可供400人同时在场,在文?化课之外的时间段,学生不是在室内训练场就是去室外教场,一天下来地板全是汗水,偶尔还有打架上头挥洒的血迹,脚感黏腻难以清理,所以规定四人一组,限时半小时清理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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