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不溜秋的忧郁————桥二十四夜

我把手指捏的扒拉扒拉乱响一阵，而后野兽就赔笑道："其实嘿休你最可爱了，如今象你这样自然又不做作真性情又豪爽的女生实在太少了，没人欣赏你那是因为现在的人都是一群个傻逼。"
我一挑眉毛："噢。那你自己认为你自己聪明还是愚蠢啊？"
野兽哈哈一顿狂笑，"我当然是风流倜傥举世无双世间第一流聪明的人啦，这还用说。"
我嘿嘿奸笑着凑近野兽，把我的爪子搭野兽瘦弱的肩膀上，"嘿嘿，那，照你这么说，你应该很欣赏我啦，不如咱俩凑合吧。"
野兽瞬间吓的全身发抖就差没把尿直接在裤子里解决了的地步，"嘿休姐，你放了我吧我知道你最近忧郁又饥渴但你千万不能放弃你的原则饥不择食什么的，我，我简直就不是人，我压根就是一禽兽我配不上你那什么的，我们是好哥们呢怎么可以随便就凑合呢那我们要搁一块了那不成人与兽了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咱两怎么能做呢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看着野兽那惶恐的样子我就有种奸计得逞的喜悦，"拉倒吧你，还真以为你是一香馒头呢给点阳光你就灿烂说你胖你还就敢喘。我也就是试探试探你看你对本姑奶奶是不是革命友谊真挚。OK，证明你还是禽兽不如地，不，是禽兽都不如你。"
野兽挠了挠脑壳，"你这是夸我吗你，我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啊。"
"那是你想的太多，我难得说句夸人的话你还不领情。丫的找抽呢吧。"我做举拳头式。
"我发觉嘿休你越来越野蛮了简直就跟嘛呢一样，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学这个。"野兽又是一句刺的人心深疼的那种。几个哥们呆一起那么久了难免会有彼此同化的迹象可是如今已经都散的差不多了你还老挂在嘴边徒惹心烦。于是我狠狠的冲他瘦削的排骨擂了一拳，而后满意十分的看着他嗷嗷的叫唤。
如今的生活，除了蹂躏野兽以外，似乎已经找不到什么乐趣了。
只是，不知道，凯子在意大利还好不好，有没有把意大利洋妞泡到。而嘛呢，不知道她的长期饭票对她好不好，有没有找到依靠。
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在灰不溜秋的朦胧着。没有把握。

18
星期天。上午十点。我正躺在床上像头贪吃贪睡的猪。
突然的一阵救护车的紧急响声把我从梦中惊醒。以弹跳的姿势离开柔软的床铺。
什么事什么事，起火了还是地震了。见没人响应我，而那救护车滴呜滴呜的声音依旧持续不断，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我自己的手机铃声。从枕头边上摸出手机，看上面的来电显示，哎哟我的妈呀，太阳打哪边出来的我开始怀疑，竟然是嘛呢要知道这厮自打钓上她的长期饭票以后就没给我打过电话尤其还是在这么早的时候一准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喂。啥事啊。今个礼拜天那。我还没起。我窝了一肚子起床气自然逮谁冲谁喷了。
嘿休，我，我把你老表给甩了。嘛呢在电话那头特牛逼的说。
哦。你挺行啊。怎么舍得甩他的，甩了他就等于甩了一大叠的钞票那你可不心疼啊。我挤兑她。其实我早知道他们会有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挨了这么久，实话说我当时还跟凯子赌来着，我赌他们一礼拜之内会分手，凯子说至少也得半年。没想到竟然还真让凯子说中了。幸好凯子出国了不然我又得赔死。
你还不知道我嘛，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特能甩人。嘛呢在那头说着说着声儿就不对了。
我说嘛呢你干吗呢你，你不要告儿我你在哭啊你。我在这边听着她不对了心里也有点堵的慌。你跟哪呆着呢，告儿我，我上你那去啊。
嘿休，我没事儿。我在江边上呆着呢。嘛呢在那头说话跟死了爹妈似的。
我一听她在江边上杵着心里就犯嘀咕我想不至于吧就她这么没心没肺的主儿也能落感情这坑里要想不开跳江简直就该唱那什么摸文喂的爱情真伟大来感谢爱情这玩意竟然成功的改造一铁石心肠的人成为殉情情圣。我一路狂飙，准确的说是催促出租车司机一路狂飑往江边上赶。一边催一边说司机大哥您赶紧我这赶着去救一想殉情的主儿这家伙平时里吃的那都是垃圾食品她要跳江了一准得污染河流进一步污染鱼苗进一步影响鱼类供应市场进一步影响国内消费水平。我这一侃就把司机给侃乐和了，他冲我特精辟说了句，得了吧，这年头谁殉情啊一准是欠人钱了被逼的吧。他这么一句愣是把我憋的没句反口的。如今这司机怎么都这么高人那。自叹弗如。
到了江边上，见嘛呢一人靠在临江的栏杆上，长发飘飘，还真有点穷摇里那哀怨的气质。我看着她身子冲前探大叫一声嘛呢你甭想不开啊你就冲了过去拦腰把她给抱住。
她回过头，一脸哭丧的样子，整一梨花带雨的姿势瞅着我。
我说嘛呢，你为我老表也犯不着自杀吧。我劝她。刚刚劝完这句她眼睛就睁的跟个牛眼似的而后扑哧就笑了。我被她这么一笑整糊涂了，傻在那做雕像。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说嘿休你也太不了解我了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你也忒看的起你老表吧，我刚才不小心把我新买的一手机袋掉江里去了，可心疼呢，那是我大姨从日本带来的新款，好贵的。
听她一说完我就放心了也觉得自己个儿特傻逼了。
突然的，嘛呢就一把搂住了我吓我个半死一时间特担心她是不是因为失恋遭受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影响了性取向改成要跟我玩同。
她抱着我深呼吸一口，而后凑我耳朵根子说，嘿休，我算是回归四人组了，可算想明白了。情人如衣服，哥们如手足。还是你们好。
我冷不定丢一句，我们可没有长期饭票。
她笑的花枝乱颤的说，没关系，AA制挺好的，何况，我们四个那关系铁，不都是一人有粥喝，四人都有汤么。
我接着再甩一句，我们可不能请你天天去高级俱乐部搞运动健身。
她又笑的跟树枝乱颤似的说，小CASE啦。我们能骑协力车到处瞎吆喝也挺逗的，谁稀罕高级俱乐部啊，都是群自己以为自己是腕儿的傻逼。
我一挑眉毛，丫的以后要是再有异性没人性怎么着。
她眯缝着眼睛凑我鼻子尖儿，吐气如兰的说，我呀，要是再有异性没人性......丫几个把他给阉了。
哈哈。
哈哈。
我们勾肩搭背的回了学校，直奔野兽的寝室。嘛呢回归了，这可是个大好消息。一定不能让他错过了。
（待续）

 

19
我和嘛呢俩一路嬉闹扭打歪歪几几的到了野兽的寝室，去楼栋管理员老叔那报到，那老叔叔也有日子没见我和嘛呢两人一块上男生寝室来骗吃骗喝了，这会子见着显得分外亲切，就冲我们俩说了句特语重心长的话：我说嘛呢啊，嘿休啊，你们俩可要好好学习啊，不要老流连烟花场所啊。
扑通一声，不是，是两声，我和嘛呢应声倒地。不就一男生寝室吗，又没几个帅哥，算的上烟花场所？！晕死一片。我和嘛呢唯唯诺诺应声虫似的点头差点没点出什么毛病来，而后走进楼道，还听的那老叔叔跟我们屁股后面喊，诶，你们俩要是骗着什么烟啊酒啊的记着给我捎点儿来啊。
我倒。这什么世道。我和嘛呢溜进野兽寝室所在三楼开始才敢开始大声嘀咕。
"嘿休，难道我们俩就长的这么像女流氓？"嘛呢一问害得我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到。
"当然不像啦，我们长的清纯的黄花大处女似的怎么会像女流氓。"
"那刚才老叔叔怎么叫咱甭流连烟花场所啊。话说回来我还真没去过什么烟花场所。"
"你甭搭理他，他更年期就知道乱用词语其目的无非是要咱记得给他捎点烟酒什么的。我靠，听你这么说好象我去过烟花场所似的。"
我们一边热切的讨论烟花场所一边不知不觉就到了野兽寝室门口。门半掩着。我们俩想也没想砰就俩脚踹开了门。
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烟花场所我的苍天我的乡下一亩二分田啊，一屋子里人头攒动，白花花的肥肉瘦肉成堆，各个一脸尴尬的看着我们这俩不速之客，顺着他们聚集地中心点瞧过去，一电脑里正如火如荼的播放着赤条条进行交配的人类，一刚刚充满愤怒的回头对着门口大喝"谁啊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正看碟吗这么大动静破坏人气氛真是没道德"的哥们此刻正呆若木鸡的看着我们俩女生嘴巴还保持着半张开的形状。我和嘛呢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花花绿绿的内裤，三角的，四角的。尤其是野兽，他爷爷的平时老说自己做人低调特别平和特别复古竟然穿了条大红色的三角内裤，闷骚型！我和嘛呢刚准备哈哈嘲笑一番，结果只听的耳边嗖嗖几道风声而过，哎哟妈呀一屋子人瞬间闪了个人影全无敢情比军训那时候搞紧急集合还利索把我和嘛呢弄的够叹为观止的。野兽这时候已经从厕所里穿了条大裤衩出来，又是摸头又是挠脑袋还外带嘿嘿傻笑看上去就跟弱智没什么两样。
"呃......那啥......你们俩怎么一块儿来了啊，也不事先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你瞧把我兄弟们吓的......"野兽正支吾着企图挣扎些什么，正在他说话停顿的间隙那台忠实的电脑里突然发出HERE！HERE！的娇喘呻吟，刚好填补了野兽说话的空白段。野兽这才意识到电脑还没关，一着急死活摸不准鼠标点那关机按钮索性啪一声直接把电源给掀了。
看他手忙脚乱的滑稽样--再联想到他的大红色三角内裤--我和嘛呢终于还是没忍住非常不淑女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们笑，笑什么啊。野兽明显一底气不足。
哈哈，我们没笑什么，我们啊就是特欣赏你那大红色热情如火的内裤，哈哈。我们笑的乱没形象的。
意外的发现野兽那没心没肺的小子居然还会脸红--红的就跟他内裤一德行。
等我们笑够了才在野兽床上坐下来像慈僖太后吆喝小李子似的把野兽呼来唤去给我们搜刮各个寝室的零食开水烟酒。
好不容易野兽才有机会坐定，已经是满头大汗。我和嘛呢就一边磕瓜子一边对野兽慢条斯理的说：小兽子儿，难怪刚才你们楼栋管理叔叔说你们这是烟花场所呢，我们可算是长了回见识。
两姑奶奶你们就甭老拿这事挤兑我好不我都跟这伺候您二位这么半天了你要知道你们俩可把其他寝室那些哥们吓的都有心理障碍了你们可别到处去宣传这几哥们还要出去靠纯情少男的幌子哄骗纯情少女呢你们可不要害人那。野兽一脸诚恳我估计再挤兑下去他就该给我们俩立一神龛拿香火供着了。
嘿嘿，嘛呢笑了笑说，好吧，就算为了我今天回归四人组的面子，就放你一马，叫你跟你兄弟们说，放心，咱俩不做宣传，要宣传要付宣传费。
野兽一听就屁颠屁颠的准备跑其他寝室报喜去，走到门口才突然转身又跑回来冲嘛呢一大力拥抱，热情如火的说，嘛呢，欢迎回归！说完又一溜烟跑别的寝室去了。
我们看他奔来奔去的速度和劲头，互相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说，大红内裤，果然名不虚传。
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后来我们顺利带了一包烟和一瓶就孝敬了他们楼栋的管理员老叔，接着三个人跑草坪里喝酒唱歌，野兽还把从我那骗到的吉他给带上了，唱的浑然忘我。
唱完那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后仨人突然沉默，原来凯子是睡野兽上铺的，现在，嘛呢回归了，可是凯子呢，依旧在意大利挣扎着，也不知道他过的怎样。
突然，我和嘛呢心有灵犀的互看了一眼，而后一起转头冲野兽嘿嘿嘿嘿的奸笑，野兽被我们俩笑的发毛。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们俩就扑了上去，成功在他身上截获手机一部。
啊！野兽一声惨烈的嚎叫。不过已经为时已晚。因为我们已经用他的手机拨通了凯子的手机。
国际长途啊！！姑奶奶！！野兽的嚎叫划破夜空，像在吹响混事四人组的号角。

20
当我们从野兽的嚎叫中拨打凯子的手机号码之后，我愣住了，因为我听到一个很工业化的声音告诉我这个号码已经停用。在我处于呆滞状态零点五秒之后嘛呢以她久未使用的大力金刚指在我额头上弹了个脆响的钢绷儿疼痛感把我从呆滞状态下唤醒。
丫的咋了，掉魂了。嘛呢问。
凯子的手机号码换了。我说。
换了很正常啊他不是去国外了吗那当然得换。野兽看着我就跟在看一白痴似的。
那你们谁知道他的新联系方式。我又冷不丁甩一句。
你们不知道吗？你们不是去送了他上飞机吗？嘛呢瞪着个牛眼好象要练习如何把眼珠子在一秒以内瞪出来三次的高难度动作似的。
我和野兽大眼瞪小眼而后突然异口同声的像比赛似的骂起来我靠他爷爷的他奶奶的那个死小子居然没告诉哥几个他的新联系方式他好意思啊他完全不顾组织的利益和同志们的革命情谊就一心奔意大利美女火辣的身材去口水直流去了压根就没想着咱们压根就没想再联系咱他简直就是一忘本没心没肺的主儿丫的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丫的还算个人呢......（此处省略三万五千字）
骂的我和野兽两嘴只往外翻白沫儿连嘴唇都快由于快速剧烈运动而导致发展成为腊肠狗近亲的趋势，终于没了词儿。三个人陷入好长时间的沉默。
在这沉默期间里三个人就死蛤蟆似的一动不动盯着我手里拿着的野兽的手机。
我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想的。总之对于我而言这是个莫大的打击在嘛呢回归之后本以为可以联系到凯子或者更有甚者他告诉我们他马上就要回国了他舍不得我们几个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低的跟你走路掉下水道里凑巧竟然拣了张彩票居然还让你给中了头奖似的。可是，我却没有想到他更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居然没有通知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我情愿以为他在那边过的太过于贫瘠和困窘了以至于没有手机可用但这样的推测显得过于自欺欺人是活人都知道他那意大利老爸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而他跟他老爸的关系一直就比较亲近。于是我只能回想当初送他上机场的时候仿佛间有这样的预感，我记得那天他瞥了一眼四周没有看到嘛呢的身影，调笑般说了句嘛呢那女色狼现在还在和你老表互相摧残呢而后就没有再提过任何。在告别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客套般说希望我们混事四人组有一天能够重新组合恢复原来的样子或者其他类似的冀望，他在走上飞机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在他转身上飞机的那一刻我总觉得他像是哭了我揪心的疼。是不是我们永远也回不去最初了永远是不是他已经预感到总有一天我们都会不自觉或者不自愿的被生活所强奸而改变我们的初衷是不是他已经决定了既然走就要走的狠心决绝不留任何回旋是不是他已经把我们放进回忆的抽屉而不准备再打开那抽屉。我越想就变得越灰不溜秋的。那忧郁如同一团灰色的泥巴久久不散。
三个人各怀心事的回了自己的寝室。我只知道嘛呢和我都没有睡着尽管她在我上铺装她已经睡的很熟所以一动不动而实际上她只有睡的熟了才会翻来覆去并且不住的吧唧嘴。
第二天就是考试，我们仨不约而同的准备好了很多的小抄并且心照不宣。
进来的监考老师是个更年期妇女我们仨同时暗自叫糟。要知道最难缠的莫过于更年期的妇女和老年期的男人他们一不收礼二不讲情面三不顾面子四不体谅人五不卖人情六不听马屁七不讲实际八不好色情九不手软十全煞星。
考的是一门叫做大学生思想道德修养的科目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一副科的不能再副简直就是混学分连混日子都应该算是浪费大好花样年华的狗屁东西。我们一直没有想通为什么大学里学的以后都没用以后有动的大学里都不学没进大学的人死活想挤进大学来进了大学的人死活想怎么样能挤出去。有些滑稽的体系，如同一个大的木偶戏台各种人互相玩弄着而后互相羡慕而后互相嫉妒而后互相鄙视最后同归于尽。
野兽坐在嘛呢后方左，而我坐在离他们俩隔一列的地方。我看着卷子一边嘲笑那些个所谓的案例分析极其之幼稚可笑说什么某男追某女不成功所以捆了包炸药去威胁女友和他重归于好结果不慎失手把自己跟那女的炸成了肉酱要我们分析他的思想道德修养在哪里出现了问题应该怎么教育他并且应该怎样对待我们的情感。我当时一边想着如今这年头还能有这么痴情的主儿也不容易了该给他颁发一国宝什么的给供着就是化学没学的太好估计是炸药配的过了点儿但是点儿背不能怨社会是不是一边就在试卷上洋洋洒洒大谈当代大学生要善于把握自己的情感不要在大学里谈恋爱也不要把神圣的爱作为自私的占有之类冠冕堂皇的字眼堆砌。我知道那思修老师的口味就是喜欢看那种特积极特美好特装处女的调调，我正美着想思修这门恐怕是我能够拿到最好分数的课程了，这时候冷不丁一纸团飞弛而过直接落在我的桌子上，我以培养出来的身手飞速的拆开来看，是野兽写的，他说：他妈的那个死嘛呢忒不够意思我叫她给我把前面的名词解释题目答案给我顺过来她就是不肯，我只能靠你了，把前面的那些什么条框性背诵的东西给我传过来，我知道你平时特喜欢背那些无聊的东西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