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拍摄提前了,年前就得进组。”
“大过年的还得加班啊。”
宋青冉问,“什么时候去?”
“后天。”
“哦……那是当天回来还是隔天回来?”
“具体还不知道。”秦覃说,“应该要待两三天。”
那都快到除夕了。
宋青冉本以为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平面广告,闻言意外道,“什么东西要拍这么久啊。”
“电影客串。”
“嚯……终于下海了?”
知道他会这么说,秦覃回以同样调侃的语气,“没办法,他们给得太多了。”
“电影片尾曲我写的,做了几个版本的demo,放给你们听听?”
“好啊。”
宋青冉立刻集中精神。音乐是他们最融洽的沟通话题。高中去学架子鼓,就是因为秦覃说乐队里缺一个鼓手。
陈老板也来了兴趣,“音箱音箱,连上蓝牙放。”
虽然秦覃没有多说什么,但两个人都知道他,第一次接到约歌的工作心里一定很高兴,帮他听demo也听得很细心。
“Bass好像重了点。不过很有感觉,百转千回的,适合那种玄幻风格……转世投胎之类的剧情。”
秦覃打了个响指暂停音乐,“就是那个类型的。”
他记下两人的意见认真斟酌,听到宋青冉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给文颂听过吗?”
“他听过。”
不知想到什么,秦覃忍俊不禁,无奈道,“他说听不懂。”
“这有什么听不懂的……”
宋青冉不以为然地说着,因为兴趣爱好和他更接近,心底涌起窃喜,又因自知卑鄙而感到怅然。
秦覃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工作消息?”
“是文颂。”
他的笑意没有消失,不加思索地接起来,对面的声音却算不上愉快,“我到家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个小时以前就到了。”
文颂不情不愿道,“现在正在被我哥押送去医院看牙医。”
“又疼了吗?”
“没有!我就回来的路上提了两句……都跟他说我现在不疼了,他还非要带我去,行李放进房间就又出来了。”
说不上是因为爱情的滋润还是什么,和秦覃一起去过海边之后,每晚必备的牙疼环节居然消失了,再被秦覃催去医院他就都不当回事,还天真地觉得可以逃过一劫。
谁知道一回家就惨遭文煜毒手。
秦覃说,“是该去看看。”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声音也问了句,“谁啊,秦覃?”
宋青冉亲眼目睹秦覃一瞬间乖巧起来,连坐姿都端正了。
“文煜哥。”
“过年好啊~我刚接上小颂,听他说你还特意送他上飞机的?连你也开始惯着他了哈哈。”
那边文颂索性开了外放。文煜开着车还跟他唠了会儿嗑,仿佛一起在小陈酒吧喝酒的愉快记忆就发生在昨天。
“哎对了,明年开春你们学校是不是就七十周年校庆?”文煜说,“到时候我也去逛逛吧,当初我们学校怎么就没这种好玩的。”
“到时候再说吧,你那么忙都不一定有时间去玩。”
文颂听两人聊些有的没的都听着急了,cue流程直接结束,“知道我到家就行了。秦师兄放心吧,挂了吧啊。”
在车上不方便说悄悄话,他只能打字聊天。
【叫我秦师兄?】
【嘿嘿,我们现在还是地下情呢】
【对了,这几天先不跟你视频了,我哥说拔牙要打麻药,脸会肿起来很丑>-<】
【知道了】
【我刚收到消息年前还有一组拍摄,回你微信可能会不及时】
【没关系~等你收工再回我也可以】
【我应该也只会和你聊些有的没的】
【好】
【(表情包)】
他发来一张捏脸的动图。
文颂点开看了好几遍,保存下来后又看了好几遍,再偷瞥一眼正经开车的文煜——
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
**
趁回家看牙医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不会被秦覃看到那么丑的样子。
想到这个,文颂走进医院的步伐才稍微情愿了些。
拍完牙片后听医生说今天就可以拔,文煜当即拍板,把他摁到牙科椅上签字动手,连点考虑时间都不给,“还考虑什么,早晚的事。今天日子也吉利。”
“……”
文颂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躺在椅子上听着毛骨悚然的电钻声心里发凉,脑海里在考虑怎么跟旁边幸灾乐祸的笑声比电钻还响的那位哥断绝关系。
好在智齿长得争气,位置不难拔,手术比想象中顺利。十来分钟完事,回家的路上文煜兴致勃勃拿手指头戳他鼓起来的脸颊,惹得他不耐烦地躲闪。
“啧,怎么越大越不给逗了。来给哥哥捏捏小脸~”
“捏你自己!”
文煜乐呵呵地收回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笑意自然,语气平常地抛下一句:
“如果是秦覃,估计你就给捏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来唠!
嘤
又是短小的一天
大家晚安
mua!
第77章
“他……也得看我心情。”
文颂含着药棉, 说起话来含糊不清,恰好能给变化异常的语气打掩护。
文煜似乎真的没有听出来,仍旧笑着说, “你呢,也算是个大人了。以后公司里的事渐渐都交到我手上, 我会越来越忙, 不一定能像小时候那样照顾你。你得自己会照顾自己。”
“我很会照顾自己的啊。”
“连拔智齿都不敢, 还好意思这么说?”
“……”
文颂没有反驳, 只是忐忑地哼了一声。又听见他许多嘱咐,“尤其是你自己在外面上学,家里人看不到你, 要自觉。别光顾着玩, 耽误学习。”
“知道了。”
他没再提到秦覃,漫不经心地提起别的。文颂心中的忐忑却没有消失, 回到家说去房间里收拾行李, 可上楼之后一直坐着发呆到晚饭前, 箱子都没动过。
家里负责厨房的阿姨是看着他长大的, 见他回来很高兴, 晚饭特意给他做了好入口的粥食。文争鸣也笑了他几句, 还陪着他吃了半碗粥,饭后约了老朋友去下棋。文煜去公司加班。
还是各忙各的。半年没有回来, 家里的氛围并没有改变。文颂也像以往一样, 吃过晚饭就待在自己房间里哪也不去。
只是大学寒假没有作业,喜欢的漫画都搬去c市了,不想睡觉都不知道能干什么。
例行洗漱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阵,起身裹上外套, 去外面阳台给秦覃打电话。
那边还在酒吧。陈老板说怎么也得搞一个年末收官表演,秦覃临时被撵到小舞台上,和宋青冉捣鼓些旋律下酒。
“宋师兄回国了吗?”
“嗯,就今天,跟你前后脚。”
“这样吗。”
他没来由地叹息。被秦覃察觉,“不开心吗?拔了牙晚上没吃好?”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在家里?”
“嗯,在我房间阳台上待着。今天天空好黑啊,可是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文颂无聊地趴在围栏上,抬头看完再低头看,絮絮叨叨地说,“我们家院子很大,有好大一片草坪。我以前在阳台上种花老是养不活,就想着是不是要种在地里才能行。可那是外公的草坪,他不喜欢有别的东西长在里面。”
“每年春天的时候,里面都有种黄色小花会长起来,很可爱的,我一直都不知道是什么花。他们都说那只是杂草,我哥也总是一看到就叫人处理干净了……唉,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文颂又叹了口气,“我好想你啊。”
话音刚落,秦覃都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先传来一阵热闹的起哄声,把他吓了一跳。
“我开着免提。”
秦覃提醒得稍晚了点,“不然听不清你说话,酒吧太吵了。”
“……”
你是听清了!
现在全酒吧的人都知道我因为拔牙吃不上晚饭抑郁到胡言乱语!
他肯定就在话筒旁边。文颂憋着一口气,都不敢开口说话了。只隐约听见秦覃解释了几句,说着“我男朋友”还是什么的……又听到一群人有意无意的调侃,更不好意思出声了。
“马上就会好的,别不开心。”
以为他还在郁闷拔牙的事,秦覃说,“我唱歌给你听?”
“……好啊。”
“医生给你开了消炎药吗?”
“啊,开了。我差点忘记吃。”
“先去吃药。”
“哦。”文颂听他的话去吃了两片消炎药,回来乖乖汇报,“我吃过了。”
“那躺好,闭上眼睛。”
秦覃把手机换了个位置,放下吉他坐在电钢琴前,“待会儿等你睡着,我会挂电话的。”
宋青冉放下鼓棒,看着他弹起舒缓的前奏,把摇滚乐换成了温柔的抒情曲。
一言不合能拿起麦架往人脑袋上抡的秦覃,在对着手机唱歌哄男朋友睡觉。
今天本来就是即兴演出,他想唱什么都是随自己心情,台下喝酒的人们都不在意。
一整晚,宋青冉坐在他后舞台灯光黯淡的地方,在意得快要喊出来,却只是在心底悄无声息地翻涌咆哮。
眼前高低错落的鼓原本是桥梁,让他和秦覃有比别人更特别的联系。如今却像是一道屏障,隔绝了心里最后一丝可能。
他手机里保留着多年前的聊天记录,是他离那种可能性最近的一次试探。
【如果有一天我也被人绑架勒索,你会怎么办?】
【救你】
【万一是很危险的那种呢,把我救出来你就会没命的那种,怎么办】
【死就死了,还能怎么办】
宋青冉再看着这张截图,觉得自己实在可笑。以为这就代表着对秦覃而言,自己是这世界上最特别的人。
可那个人才是他的“男朋友”。
秦覃会为那个根本听不懂音乐的人唱一整晚歌,却不会回头看自己的鼓手一眼。
宋青冉坐在鼓后面一动不动地听了整晚。直到他挂掉电话,询问要不要一起回家,离开酒吧的路上还自虐般控制不住地说,“你就是这么把文颂追到手的?”
“也没怎么追。一直都是这样。”
秦覃语气轻快,真心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不知道是盲目自信还是什么,我刚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会是我男朋友。”
“怎么……你谈个恋爱,还觉醒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吗?”
宋青冉忍不住说了奇怪的话,“那有没有预测过你们能在一起多久?”
“想那些干什么,能走多久就走多久。”秦覃并不介意地说,“未来的事谁能知道?”
原来是这样。
宋青冉想。
他甚至愿意为了我死。
可他会想和文颂一起走下去。
他和文颂之间有“未来”那种东西。
和宋青冉,是没有的。
**
见不到男朋友的时候,文颂只好靠翻照片解闷。
网上也有很多。秦覃的简历质量飞速提升,摄影师也越换越有水平,每套图都是大片质感。甚至还有了粉丝团,打着歌迷的幌子一天天在超话里喊“老公真帅”。
文颂不怎么介意,主要是很能理解,心想我还不知道你们吗。秦覃一年才出几首新歌啊,你们就是馋他身子。
虽然我也馋,但馋得名正言顺啊。
拔牙打麻药的效果两天就下去了。但这两天过去,正好是秦覃进组拍电影,小助理说造型要保密什么的,最好等收工之后再视频。
说话时语气挺有趣的。他也追问过秦覃是什么角色,但总是被含糊过去,不愿面对似的。问就是来恰饭的,干活拿钱就完事了。内容不重要。
文颂被勾得更加好奇。
羞于启齿,难道是什么反派角色?被丑化的配角?没有台词的尸体?
文颂猜到他杀青这天都没猜中,“可是尸体应该不用演三天那么久吧,都能死好多次了。”
“……”
“不是啦,可比那个有排面多了。”小助理跃跃欲试地剧透,“导演可是重金请他来演花瓶的。”
那到底是什么!
秦覃依旧保持神秘:“如果电影能上线,去看就知道了。”
“那好吧……对了,我能不能在微博上放你的照片?”文颂说,“我拍了好多~”
虽然摄影师们拍得都比他厉害,但是角度都很官方。他手机里还有一些可爱又迷人的男友视角想拿出来炫耀。
“都行,看你心情。”
“那我是只发看不清脸的照片,还是在你脸上打马赛克?”
“……”
秦覃理解不了:“为什么不能露脸?”
“我们还是地下情的关系!”“……”
男朋友总想着搞地下情是怎么回事。
文颂羞耻且诚实地承认,“我可能是有点问题,觉得偷偷摸摸好刺激。”
“我以为你会喜欢官宣那种风格的。”秦覃自觉道,“如果你想,我可以把我们的合照放到微博上。”
说到这里才想到,他们好像还没有合照。
今年拍那么多照片居然没有一张和男朋友的合照,等回学校要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