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江砚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想起梦中那好滋味,他感觉浑身上下都开始酥软,嘴上也跟着呢喃,“只有这样的珠玉,才能入我梦中,被我抱在怀里,含在嘴里。”
墨余咽了口口水,暗自觉得此事难办,他想了想,道:“你们……都做什么了?”
“嘿嘿,做的可多啦!”江砚祈朝他招了招手,偷香成功般地炫耀,“我摸了他的腰,摸了一整晚!他不是不许我摸他的腰吗?我偏要摸!我不仅摸了腰,我还亲了他的眼睛,他那双眼睛不总是骗人吗?我就要亲,亲得他眼皮都泛红、发颤,叫他还敢用眼睛骗人!装什么孱弱的病美人,就是勾人的狐狸精,我迟早要把他绑起来摸……还得亲!”
墨余闻言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他本以为少爷已经在梦中将马车开到了悬崖边,什么都做到了底,拉不回来了,却不想只是亲亲抱抱,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可是……可是就算是只有亲亲抱抱,少爷已经如此惦记,那若是梦见了其他的,他家少爷不得把魂都给丢完了吗!
此时,江砚祈突然拉住墨余的衣领,凑近了些命令道:“不行,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摸,把他给我绑——”
没让江砚祈把这以下犯上的冒犯全部说出来,墨余耳朵一动,一道轻微的动静落入耳里。他眼神一沉,而后身形一闪,猛地掠出了窗门,朝那动静追了过去。
“啪!”
窗门在那一瞬间被风吹开,又自己合上。江砚祈的后脑不轻不重地磕在了椅背上,他皱眉动了动嘴,不知嘟囔了什么。
“嗒!”
房门再次被推开,又被合上。
头戴兜帽的男子脚步轻巧地靠近了矮桌,先是扫了眼七零八落的空酒壶,才将眼神落到了已经睡过去的江砚祈脸上。他被那深色的锦帕遮住了眼睛,更显得肌肤白皙,唇红柔润。此时那双不懂规矩的嘴巴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道齿缝。
活像藏在贝里的珍珠。
男子一脚将挡路的岑乐沂踢开,在对方的闷哼声中站在了江砚祈身前。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让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江砚祈扬着的脖颈上的水痕,他抬手往前一探,温热的指腹落在江砚祈的喉结上——
那凸起的部分是极为脆弱的存在,此时的江砚祈更是毫无反手的余地,只要他往下一按,便可以毫不费力地解决了江砚祈,叫他再也不敢口出狂言,说那些孟浪狂悖之言。
“嗯……”
江砚祈不舒服地晃了晃脖子,等喉结处的按压感随着他的晃动落在了颈侧,他才舒服地叹了口气,发出了几不可闻的鼾声。
“……”萧慎玉藏在兜帽下的双眼微微眯起,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落在了江砚祈的唇边,微微往上蹭动,最后停在了他双唇中间。
软。指腹像嵌入了被烧起来的云团。
萧慎玉呼吸微滞,还没来记得收手,就感觉那两排牙齿微微打开——
将他咬|住了。
第17章 咬我 走夜路迟早撞见鬼,还是只不正经……
墨余的腿向来快过脑子。
等他追出了半条街才陡然反应过来他家少爷喝醉了,已经不是那个能打能跳的高手了,他当即停下脚步,转身赶了回去。
“啪!”
墨余推门而入,发现他家少爷还是憨憨地靠着椅背,脑袋还没和身子分家,这才松了口气。他伸手将江砚祈拽了起来,离近了一看才发现江砚祈嘴边有一道红印,顿时惊怒——被下毒了?!
墨余心里一跳,连忙拭了那不明液体往鼻下一凑,随即松了口气:还好,是血的味道,不是什么毒——不对!他一把扯下江砚祈眼睛上的锦帕,狐疑地盯着他白里透红、自带胭脂妆效的脸,又掰开江砚祈的嘴巴检查了一番,却没发现任何伤口。
没有伤口,那血是哪来的?
墨余的心再次提起,他伸手探了探江砚祈的呼吸,又替江砚祈把了脉,连带着将趴在地上的岑乐沂也查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不对劲。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转身将江砚祈背起,犹豫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岑乐沂。
一眼之后,屋子里就剩下睡得像猪一般的岑乐沂。
***
萧慎玉回府的时候,纾俞正坐在台阶上数星星。
萧慎玉一落地,他便起身迎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询,便见他家主子用近乎蛮横的力道一把扯下兜帽,粗鲁地将头上的玉簪都扯落在地。
“啪嗒”一声,玉簪碎成两截。
纾俞连忙去看萧慎玉,却发现已经许久没有变过脸的主子脸色冷凝,显然是遇见了天大的事情。他吓得心慌,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往萧慎玉后颈劈——不管,先劈晕了再说!
萧慎玉快一步盯他,冷声道:“你敢劈,明日我就将青葙传回来剁了你烧肉吃。”
“呜别!”纾俞连忙背过手,可怜巴巴地解释,“我怕待会儿您发起脾气,我制不住,所以才想先下手为强嘛!”
萧慎玉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极为幽深,还冒着股堪称鬼火的怒气,看得纾俞从头僵硬到脚,他正想嚎啕“主子我把自己剁给您看,别盯我了”,就听他家主子用极为平静的声音发出了一道诡异至极的命令——
“把自己灌醉,衣服扯开,眼睛蒙着深色的布,坐到椅子上去。”
萧慎玉一字一句地如此说。
纾俞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跪地哭喊道:“主子啊!您是撞上哪路的骚|鬼了啊!我都说让您晚上别出门,别出门,您偏要出去,出去就出去,还他娘撞鬼了!撞鬼就撞鬼,撞得还他娘是只不正经的鬼!青葙!青葙爷爷,求您回来把我剁了吧!我对不起主子,我没照顾好主子,我该下地狱啊呜呜呜!”
他哭了一会儿,又猛地捶地,怒道:“骚|鬼!贱鬼!看我不下来把你弄——”
萧慎玉头疼不已,喝道:“闭嘴。”
“是!”纾俞抹了把泪,起身把萧慎玉扶进了屋,又替他倒了杯热茶,恭敬地道,“主子,您先喝口茶消消气,我这就去找酒。”
虽说主子的命令实在诡异,但好忠仆守则之一——听话。
萧慎玉默了默,道:“算了。”
纾俞下意识地道:“又不用喝啦?”
“你没他生得颜色好,没什么参考价值。”萧慎玉灌了口茶,自行忽略纾俞哀怨的眼神,默了半晌才道,“为什么骂他是骚……鬼?”
纾俞闻言心里活跃了起来,嘴上却老老实实道:“借着酒醉衣衫不整,还蒙着眼睛,这不是勾人的路数吗?这只鬼肯定不正经!”
“勾人的路数……”萧慎玉迟疑了片刻,说,“所以我若是上勾,也不能怨我?”
话不能这么说,锅也不能一人背——妇人抓着自己的男人在青楼嫖|妓,还得一边骂楼里的姑娘们不正经,一边骂自己男人不是好货色呢!
纾俞在心里默默回答,面上却诚恳道:“是的,怎么能怪主子呢?是这只鬼他自己不庄重,靠着那好颜色使些下作手段,主子只是一时不察,被它算计了。只要下回小心,就算是再碰见它,也不会上勾了。”
可是……好颜色?什么样的姿色才能在主子嘴里称上一句“好颜色”?
“所以,”萧慎玉十分精准地把握住纾俞话中的重点——“只要我不再碰见他,就不会再有此次的事情发生?”
纾俞笃定地点头道:“不错。”
“好。”萧慎玉眉头一松,“你去杀了他。”
“是,诶不是!我是人,怎么去杀鬼呢?”纾俞连连摆手,“主子,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想继续照顾您,当一个称职又忠诚的好仆人!主子,要不把青葙召回来,让他为主子尽忠吧?”
“……”
萧慎玉闭眼,呼了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想一脚踹死他的冲动,咬牙道:“郡王府,江砚祈,你去杀了他。”
纾俞失声:“江砚祈?!”
敢情主子遇见的不是不正经的鬼,是不正经的人?还他娘是男人?偏偏还是小郡王!
萧慎玉冷声道:“怎么?没这个本事?”
“别别别,主子先别激动,咱们冷静,一定要冷静!”纾俞关上门,捡起门口的小矮凳转身走到萧慎玉面前坐下,呼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十分温柔,“主子,杀人能解决问题,但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咱们今天杀了小郡王,让他从一个不正经的人变成了一只不正经的鬼,那不是更让人防不胜防了吗?万一他记恨主子,打定了主意要来纠缠怎么办?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萧慎玉看着他,说:“不能再见他,又不能杀他,那怎么办?”
我他娘怎么知道!
纾俞欲哭无泪,嘴皮都在颤,他想了想,说:“呢个,您能跟我说说这只鬼,不,不是,是小郡王,您怎么遇见他了?他怎么勾搭您了?您又怎么上勾了?您把事情跟我捋一次,我才好帮您想法子啊!”
“有理。”萧慎玉冷静了下来,片刻后说,“我去灵鸳楼的时候听见了江砚祈的声音,本与我无关,但我从他嘴里听见了我自己的名字,于是便上去听。”
纾俞道:“难不成小郡王说您坏话?”
“也不算。”萧慎玉摇头,“他夸我好看,说我是绝世珠玉,在梦里摸了我,亲了我,说以后还要绑起来摸我,亲我,那楼里的女子之前还教唆他睡|我,用这样的法子叫我服气;肃国公府的岑乐沂也教唆他,教他睡了我便抛弃……”
萧慎玉突然不说话了,让纾俞心里一颤,下意识地道:“然后嘞?”
然后小郡王怎么继续作死的!
“然后……”萧慎玉眼前又出现那幅画面,瞬间语气跟着眼神一沉,“他醉了。醉了时有些傻,面皮白净,两颊染红,眼睛像是盛了汪水,含着波光,不深,却容易叫人溺足。他还——”
纾俞提起一口气,忙道:“还什么?”
“还衣衫不整……”萧慎玉闭上眼,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那脖子修长白皙,半边锁骨都露在外面,还淌着酒水,那喉结珠子轻轻一动,就像是要往人心肝上滚,带着剜心的目的去的!”
纾俞喘了一大口气,急声道:“然后嘞!”
“墨余来了,他一直盯着江砚祈看,然后帮他整理好了衣衫,又把他的眼睛蒙上了。”萧慎玉手背青筋直冒,用尽了力气也没将脑子里的画面赶出去。
墨余,好人有好报!
纾俞松了口气,正欲说:“那小郡王应该作死完毕了吧”,就听萧慎玉压着嗓子说——
“奇怪,蒙着眼,那双眼睛被挡住了,却更勾人了。欲说还休,半露不露……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进了屋。那屋里静悄悄的,酒香四溢,一个劲地往我鼻子里扑,我醉了。”
“不错!”纾俞咬牙保证,“主子绝对醉了!”
“对。”萧慎玉也万分笃定,“我醉了,否则怎么会去碰他?怎么会去摸他?他又……他又怎么敢咬我!”
“他咬主子?”纾俞低吼,“他咬哪儿了!”
“这里。”萧慎玉伸出手,那食指今夜尝了好滋味,被咬得渗了血,“那一口咬在指上,更像是咬在了我心里,刺疼难消。”
“咬的手啊!”纾俞松了口气,连忙尽量冷静地安慰道,“主子,听我说!小郡王醉了,今天的事情只要咱们不说,他绝对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为什么不说?”萧慎玉蹙眉,往前伸手让他看清楚那小伤口,重复道,“他咬我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纾俞几近崩溃,“您要是不想给郡王当姑爷,您就把这事儿忘了!就当是一场梦,成吗!”
萧慎玉觉得不成,他沉着脸道:“那我就让他白咬了吗?”
纾俞彻底崩溃,怒道:“您趁着人家酒醉又摸又碰的,说到官衙里去,您还得落个轻薄的罪名呢!人家咬您一口怎么了?您不把手往不该碰的地方伸,人家能咬您吗!小郡王要是个黄花大闺女,您明日就该上门求娶了!您要是再过分些,直接把人吃了,郡王爷明日就该领着煊云军提刀来砍您了!”
“所以,”萧慎玉不可置信地站起了身,那染着血的食指僵硬地停在半空中,他瞳孔微颤,声音滞涩——
“是我下流,是我……轻薄了他?!”
第18章 小倌 点他十八个
宿醉后的下场就是翌日头疼不已。
可江砚祈是个狠的,愣是撑着那一头的疼意在院子里练了一个时辰的刀,除了用力时没有平日顺畅外,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今日,墨余没有用痴迷又炙热的眼神对他表示崇拜和钦佩。
“帕子!”江砚祈一把扯过墨余手上的帕子,在他眼前甩了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到底是我醉了还是你醉了?”
“是我醉了。”墨余勉强打起精神,看着他道,“少爷,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练功的时候有没有出现什么不正常的反应?”
“没有啊,除了因为醉酒乏力头疼,其他倒没什么。”江砚祈疑惑地道,“咋了?”
墨余把昨晚上的事情跟他说了,见他面色狐疑,不禁走近道:“少爷,您试图回忆一下?”
“不可能,我是练武之人,醉得再死也能感应到危险,如果真有人趁机给我下毒什么的,我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江砚祈一边擦汗一边思索道,“也有可能是我醉了后抱着比我更醉的岑乐沂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