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人老了。
总是忍不住回忆往事。
朱玉瑾抬起绣满金丝的软袖,擦拭眼角的泪水,她望着孟昭菀,慨叹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真好。”
孟昭菀:“?”
你不是昨晚还留宿在万春宫吗,才分开几个时辰,你就搞得像“一别数载又重逢”似的,还一脸可怜的装哭。
别说,装哭这一招还真让她挺懵的。
活久见啊,帝王落泪。
不光她懵了,殿内所有人都懵了,妙龄少女们停下歌舞表演,全都安静如鸡。
孟昭菀最先回神,拿捏好后宫之主的姿态,继续贯彻落实“皇上红杏出墙,我来捉奸捉双”的正宫精神。
她由书桃扶着,往殿内走了几步,刚来到朱玉瑾跟前,一堆杂乱无章的信香就扑鼻而来,她皱起眉,瞬间就不想“捉奸捉双”,只想仗着皇上的恩宠,赏赐满殿的小贱人一人一瓶鹤顶红。
皇上的叛逆时光
作者:无德无能
文案
有崽/私设ABO无挂件/沙雕味/重生
突然摆烂狗皇帝x带刺的玫瑰
朱玉瑾当了一辈子皇帝,看似万人之上,实则一人之下——总被自家皇后欺负。
好不容易熬到寿终正寝,却他娘的重生了。
朱玉瑾:“这是梦,朕不要重生,朕要去屎。”
于是她上吊、跳井、切腹、饮毒……
皇后娘娘委屈:“皇上每天气得本宫脑壳疼,这个皇后本宫不当了!”
朱玉瑾惊喜万分:“真的吗?”
“假的!!!”
小小避雷针:
1.有崽,一崽二崽或三崽
2.偏日常
3.1v1,he
4.zs行为不可取,本文弘扬真善美,主角会在摆烂过程中逐渐寻找到人生新方向
内容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朱玉瑾,孟昭菀 ┃ 配角:快来收藏呀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来呀,叛逆呀~
立意:知白守黑,与光同尘
第1章
这年春天,很暖。
风轻轻水蓝蓝。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时节里,朱玉瑾正准备驾崩。
她是大辉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也是最勤勉最吃苦耐劳的皇帝。
是以龙榻边皇子皇孙哭嚎一片,寝殿外文武百官也哭嚎一片,个个都在哀求她不要走。
她的眼角留下快慰的泪水,一滴两滴三滴……
心道,终于他娘的解脱了。
下辈子她要当一只小燕子,自由飞翔。
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意识陷入混沌中,人也渐渐入了弥留之际,紧接着就睁开了眼。
朱玉瑾:“?”
她的眼前再也不是明亮亮的龙榻,而是金灿灿的金銮殿。耳边也没有此起彼伏的哭嚎,而是一堆大臣在吵架,内容主要围绕在“刚刚登基的皇上需不需要广选秀女充盈空荡荡的后宫”。
她低眸看了看自己,身穿明黄衮龙袍,脑袋也挺沉,该是戴了乌纱翼善冠。
这是在……做梦吗?
人入弥留之际时,还可以做梦?
一旁的太监总管金喜见她有异,小步前来,弯腰询问:“皇上,可是龙体有恙?”
朱玉瑾寻着声音抬眸,望见金喜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认了半天才认出他是谁,愈发笃定是在做梦了,因为印象中的小金喜已经是老金喜了,皱巴巴的老脸活像一块发馊发霉的芝麻千层酥。
她摇摇头,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哇塞,光滑细腻有弹性。
嗯,年轻时的她确实是朱唇玉面,拥有一副好皮囊。
也好,能够在梦里回到青春时光,该是老天爷体谅她这一生过得太辛苦,赐予她一份小小宽慰吧。
她心有欢喜,既然是在梦里,就不必再听大臣们吵吵闹闹了,几十年了,她耳朵早长茧子了,随即一个潇洒利落的起身,大摇大摆的走掉了。
此举落在大臣们眼中,等同于愤然离席。
大臣们又惊又怕,纷纷回忆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皇上生气了。
回忆来回忆去,将上官阁老围在中间,指责说,你那句“皇后娘娘一直无所出”讲得太难听了,表面上是在骂皇后肚子不争气,实际是在骂皇上不行,皇上是百年一遇的双甲级乾元,皇上都不行,你肯定更不行!
上官阁老气得白胡子翘起来,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说。
结果一不小心就和兵马大元帅——皇后她爹孟佩南来了个对视,那恶狠狠的眼神哟,吓得他心口老鹿乱撞。
金喜的太监总管之位是朱玉瑾登基后才封的,做了不到一年,从没应付过此等场面,匆匆忙忙地甩起拂尘高喊退朝,又屁颠颠的去追朱玉瑾,好不容易追上了,赔笑道:“皇上别把大臣们的话放在心上,自古忠言皆逆耳。”
朱玉瑾生前日日为国事操劳,只想在梦里玩个痛快,笑容如春花般灿烂,一边走一边道:“无碍,你可知有什么好玩的,朕想舒舒心。”
金喜没想到能从朱玉瑾的嘴里听到“玩”这个字,要知道从朱玉瑾十岁被立为皇太女时,他就开始伺候朱玉瑾了,其念书那叫一个勤奋刻苦,十六岁监国后更是沉迷于批奏章而不可自拔。
今日却突然想“玩”,看来是真的被大臣们气得不轻,道:“画画下棋弹琵琶?”
“太文艺了。”
“投壶蹴鞠打马球?”
“太凶猛了。”
“绣花踏舞踢毽子?”
“太矫情了。”
金喜:你们帝王真的好挑剔。
朱玉瑾却不放过他,一双丹凤眼漫不经心地向上挑,等待他的下文。
帝王心腹不好做啊,金喜倍感压力,擦擦额头滚落的汗珠,恰逢微风拂过,带起阵阵桃花馨香,令他豁然开朗,揣度圣意的同时,又结合方才朝堂上的不愉快,成功会错了圣意,以为朱玉瑾的“玩”是那种少儿不宜的“玩”。
“皇上,南府的乐伎不止会吹箫奏笛,还能唱会跳,真乃是人美、歌甜、身段柔。”
他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且信心十足,甚至自我评价为两全其美——一来可以让皇上舒舒心,二来可以了却朝臣们想让皇上充盈后宫,早日诞下皇嗣的心愿。
金喜点点头,我真是普天之下最适合做太监总管的人了。
朱玉瑾倒没有往歪处想,只是单纯觉得赏赏歌舞也不错,驾崩之前,她就该享受享受这种高雅的东西。
“准了。”朱玉瑾回答的相当爽快。
她的这份“爽快”,让金喜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转身在众奴才中挑了个最机灵的,也是平日里最有审美品位的,同时也是他的干弟弟,名叫小银子。
金喜与小银子轻声耳语:“你去趟南府,皇上更偏好女子,你务必把乐班里最漂亮的坤泽都为皇上找来。
小银子飞一般的去了,一共挑了十名妙龄少女,皆是品阶中上的坤泽,但他机灵过了头,擅自做主,用凤鸾春恩车接的人。
凤鸾春恩车,听名字就惹人浮想联翩,其作用也的确和惹人浮想联翩有关——寂寞帝王在某个寂寞的夜晚召幸爱妃时,予以爱妃们的专用车。
宽大敞亮且奢华,谁看谁羡慕。
这车只在寂寞的夜晚出现,一次限载一妃。
朱玉瑾登基后根本没用过,主要原因是她的后宫空空荡荡,仅皇后独得恩宠,但皇后出行有仪驾,用不着这玩意儿。
而今日它在白日出现,还一口气载了十位妙龄少女……
整个皇城沸腾了。
太监宫女奔走相告。
满朝文武也沸腾了,什么!皇上居然决定充盈后宫了,还要一次御十女!
上官阁老刚到家,还没脱下大红官袍就见同僚们又追来围攻他:都怪你讲话太难听,看看忧国忧民的勤勉帝王都被你气成啥样了,直接叛逆啦!
消息传进万春宫时,孟昭菀正坐在桃花树下,悠哉悠哉的往指甲上涂蔻丹。
蔻丹色泽红艳娇媚,胜过春日万千花景,却不及她千分之一的风情。
她乍一听还不信,捧起铜镜照了照,顺便摸摸发边的凤凰金簪,这簪子是朱玉瑾才送她的,精致巧妙,华贵典丽:“皇上清心寡欲惯了,一心平四海定九州,哪有那份闲心啊。”
再说了,皇上尝过她这朵花的娇媚滋味,其余的花再美都是寡淡。
一抬眸,就见素来端庄温雅的大宫女书桃跑进来,跑姿相当慌张,像是在遭狗撵。
“皇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孟昭菀:“?”
能让书桃如此行事的,也就是她被褫夺皇后之位和孟家被满门抄斩这两件事了。
她站起身,问:“出了何事!”
书桃大喘两口气道:“百官今日在朝堂上力求皇上选秀纳妃,皇上龙颜大怒,从南府乐班里挑了十名美人儿。”
“嗐,本宫当是什么事呢。皇上政务繁忙,偶尔听听小曲儿,解解乏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
“您怎可如此淡定呀!”
孟昭菀摆摆手:“皇上说过,她的心里就本宫一人——”
“奴婢亲眼所见凤鸾春恩车停在养心殿门口,不多不少,正好下来十个人!”
她话音一落地,孟昭菀就杨柳腰一扭,踏出桃花树下的阴凉,红艳艳的宫裙带起好大一片风。
书桃赶忙去追,没追出几步就见孟昭菀去而复返。
书桃:“?”
孟昭菀踩着小碎步路过她,回到原处坐好,又从小桌上拾起黄金护甲戴上左右手的尾指和无名指,配上那绯红似火的十指蔻丹,浑身立马就有了“只要本宫不死,她们都只是妃”的强悍气场。
她挺胸昂首,一派神采飞扬。
书桃懂了,再输不能输架势:“来人啊,速速准备仪驾,摆驾养心殿!”
第2章
南府的乐伎大多有些姿色,个个都有攀龙附凤的心。
坐在凤鸾春恩车上更是心花怒放,暗喜入宫为妃指日可待。
她们来到养心殿,见九五至尊灿烂焕发,风姿出尘,正如三月的春风,清新舒爽,吹绿了柳梢的新芽,也吹得她们芳心悄然萌动。
更有甚者大起胆子,释放出一丝丝信香,各色香味混杂,有凤仙、牡丹和绿梅……
养心殿内一时满是馥郁芬芳。ʟᴇxɪ
朱玉瑾是乾元,且品级高贵,自是不会受这点香味的蛊惑,虽然少女们个顶个的漂亮,但她一把年纪,早没有了那方面的心情,何况她本就在美色上没有几分喜好。
偏偏妙龄少女们暗自较劲,吹箫奏笛格外卖力,唱歌跳舞亦是使出毕生绝学。
好歌好乐配好舞,朱玉瑾赞不绝口,能在梦里舒心惬意一回,也不算枉来人世一趟呀。
她斜倚在罗汉榻上,细腰凹出惬意的弧度,两手跟着鼓点打拍子。
金喜蹲在她脚边,用小木槌为她捶着腿,道:“皇上,您听这霓裳曲一咏三叹,风雅出尘,人间哪得几回闻。”
忽然,小银子哆哆嗦嗦地进来禀告:“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金喜的腿瞬间就软了。
她今日想方设法哄皇上开心,却把皇后娘娘给忘了。
皇后娘娘与皇上同岁,只比皇上小上一月,生得面若芙蓉、婀娜多姿,眼波流转间只消望人一眼,就能直忘进人的心坎儿,绝对是惑乱君王的好苗子。
皇上十六岁时与她成亲,纳她做了太女妃,起先只拿她当妹妹宠,后来日久生了情,处处娇纵着。
仗着这份骄纵,皇后娘娘足可以扒了他和小银子的皮,趁着人还没进殿,他往后缩了一步,道:“皇上,您可要救救奴才们呀。”
朱玉瑾显然无视了金喜的抖若筛糠,整个人僵在那处,只见门帘一掀,孟昭菀似嗔非嗔的小模样就撞进她眼眸,她的心尖狠狠一动。
那是她的小皇后,也是她的此生至爱,她捧若珍宝,却最终与对方同床异梦,反目成仇。
朱玉瑾的眼中漫出苦涩,过往种种萦绕于眼前——
那年她十六岁,先皇赐婚,她和孟昭菀成了亲。
孟家世代为将,勇猛无敌,受到先皇的忌惮。
她们成亲,先皇即可用孟昭菀牵制孟家,又可借孟家的势力来为她助力,坐稳太女之位。
可孟昭菀幼年不幸从山崖跌落,伤了身子,此生注定子嗣艰难,好在上天垂怜,待到她登基后的第二年,孟昭菀便怀有了身孕,并诞下一女。
小公主来之不易,她们二人尤为宠溺,可惜天不遂人愿,小公主长到四岁就因遭人谋害而夭折,那会儿孟昭菀已再次有孕,忽闻噩耗,经不住打击,当夜早产,生产了两天两夜,因难产,二女儿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