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印：“……”
不知什么时候，头顶的灯被关掉，留下了床头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夜晚变得缱绻而暧昧，隐秘而温柔。
一只白皙的手紧紧攥住床单，另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从后面覆上那只手，慢慢地，似乎用尽全力把手指从那只手的指缝里穿进去，最后再十指紧紧交握。
吻密密麻麻落下来，难消疼痛，却也带来无尽的快感。
谁的眼角渗出了泪，可哪怕如此，还是想全身心地交付给他，交付给夜色。
这错过的六年漫长的时光，好像在这一晚全部抵消。
……抵消个屁。
太他妈的疼了。
当事人邹印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其实也没有很后悔。
因为这种事情，早在六年前，邹印就想跟蔺伽年做了。
虽然在邹印的想象中，一直是他把蔺伽年按在床上这样那样，而不是现在他被蔺伽年这样那样……
但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得偿所愿了。
邹印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啃醒的。
他好久没有睡过那么沉的一觉了，一开始以为做梦了，梦里有一只金毛犬在舔他，再后来慢慢醒来，意识到，这他妈不是梦。
邹印闭着眼，不用想都知道是蔺伽年。
他问：“你是狗吗？”
蔺伽年动作一顿，随后低头亲了亲邹印的下巴，“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
邹印：“……昨晚那样，我能不睡死吗？”
身边安静了一会儿，传来蔺伽年认真思考后的声音：“但我觉得，我已经很温柔了。”顿了顿，“而且你后来，不是还挺……”
话没说完，邹印抓起一个枕头，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循着声音扔了过去，“滚！大骗子！”
蔺伽年接住了枕头，单手揉了揉邹印的头发，宠溺道：“起床吧，已经下午一点了，我给你做午饭去。”
听到已经下午一点多，邹印几乎是立刻坐起身。
他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茫然地问蔺伽年：“你不是今天早上九点半的飞机吗？被我耽误了？”
蔺伽年已经走出卧室了，“我改签了，早上七点多跟欣姐打电话改签的飞机。”
邹印：“哦。”
洗漱完出来，邹印看见蔺伽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邹印有点饿了，去厨房逛了一圈，发现空荡荡，干干净净的，便走出来，问蔺伽年：“不是说做午饭吗？”
蔺伽年抬起头。
几秒钟后，他把手机屏幕给邹印看：“我在看外卖。”
邹印：“……”
他一把抢过蔺伽年的手机，下载了一个超市一小时送货的软件，然后在上面挑挑选选，买了一大堆菜和零食，最后递给蔺伽年，“你付款，当做是骗我那么久给我的补偿。”
蔺伽年没有付款，而是打开设置，找到指纹解锁和付款的地方，抓着邹印的手按下了指纹，把指纹录入以后，重新打开超市下单的APP，再抓着邹印的手指付了款，“好了，男朋友，欢迎把我的卡刷爆。”
邹印憋了半天，憋了个“哼”出来。
然后因为哼得太可爱，被蔺伽年按在沙发上亲了半天，亲到两人都差点起了反应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蔺伽年坐起身，顺手把邹印的T恤扯了下来，“我去洗澡。”
邹印摸到电话来看，看到是姜志峰的电话，接通以后，姜志峰的大嗓门就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最近在干什么呢大明星？感觉你很忙啊，都不来跟我发消息打电话了。我跟你说，我最近真的是水逆啊，一个案子搞砸了，驾照还没考下来，真的服了！”
邹印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咳了两声，心不在焉道：“啊，确实很忙。你驾照怎么还没考下来？”
姜志峰问：“怎么感觉你的嗓子有点哑？生病了？”
邹印：“……没，可能是刚起床。”
姜志峰：“我去，刚起床？你平时不是这作息啊，肯定是累坏了吧，昨晚是不是干活干到凌晨啊。”
邹印：“……”
他扶额，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些奇怪的画面，“确实……挺累的，凌晨三点多才睡。”
姜志峰：“我就说娱乐圈不好混吧，多少人累死累活拼了命，一辈子可能也混不出个头，你已经很厉害了。”
邹印刚想说点什么，把这个话题绕过去，结果浴室门开了，蔺伽年探了半个头出来，“男朋友，我没拿浴巾。”
电话里的姜志峰安静了片刻，“什么声音？我怎么听着，好像是蔺伽年？”
邹印忍住不翻白眼，拿了一条浴巾递给蔺伽年，才转头跟姜志峰道：“对，是他。”
姜志峰：“你们同……居了？”
邹印愣了一下，“也，不算是吧。只是昨晚刚好在他这里，住了一晚。”
电话里的姜志峰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过了很久，姜志峰咳了一声，“啊，那你昨晚一定……很累吧，那我不打搅你们了，你……你注意休息，还有那个，蜂蜜水，润嗓子的，咳咳，就这样，拜拜。”
邹印：“……”
总觉得被误会了什么，又好像没有误会。
虽然昨晚累的不是他。
但他也确实很他妈累！
蔺伽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超市的货已经送到了。邹印先把一些暂时用不上的食材分门别类收拾好，放进冰箱里，再把今天中午要用到的食材一一摆出来。
邹印想做两份奶油培根意面，再配上两杯棉花糖热可可。
意面下锅以后，要煮的时间比较久，所以邹印就开始制作棉花糖热可可，烧好热水把可可阿华田冲好以后，加了一块黑巧克力，再剪开棉花糖的包装袋。
蔺伽年走进厨房，像好奇狗狗一样四处看了看，然后从后面抱住邹印，“我想吃棉花糖。”
邹印：“不给。”
蔺伽年开始蹭邹印的脖子，蹭到邹印痒得受不了，一边笑，一边说：“给你给你。”
邹印手里拿了一颗棉花糖递给蔺伽年。
蔺伽年刚要张嘴吃。
结果邹印学着昨晚上蔺伽年的样子，把手收了回去，夸张地绕了一圈后，棉花糖放进了自己嘴里。
为了炫耀，邹印把棉花糖咬在牙齿间，几分嘚瑟地看着蔺伽年，含糊道：“以为只有你会这招？我也会。”
蔺伽年微微垂下眼。
他看着被邹印咬着的那颗棉花糖。
几秒钟后，蔺伽年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吻上邹印的唇。趁着邹印发愣，他轻松地咬住那颗棉花糖，舌尖一卷，就把棉花糖从邹印嘴里卷走了。
邹印：“……”
大意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蔺伽年美美吃了这颗棉花糖，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因为睡了很久，醒得也晚，所以蔺伽年和邹印都没有睡午觉。吃完午饭，两人就捧着巧克力棉花糖热可可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蔺伽年挑的电影是《忠犬八公的故事》。
这部电影邹印很久以前就听过了，但是一直一直不敢看，因为觉得自己会哭。果不其然，剧情还没看到一半，邹印就已经绷不住了。
邹印认为自己是男孩子，不能哭得太离谱，就一直憋着憋着，直到电影放完，想要再去拿纸巾的时候，发现桌上的抽纸已经被用完了。
邹印回过头。
蔺伽年无辜地看着他，“我没哭。”
“没哭个屁！”邹印指着桌上的抽纸说，“就在吃饭的时候，这个抽纸至少还有一半以上的！你把抽纸扔哪儿了？吃掉了？”
邹印找了半天，发现蔺伽年坐的沙发旁边就藏了个小垃圾桶，里面全是纸巾。
邹印忽然胜负欲就上来了，“看来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蔺老师，趁我不注意哭了那么多张纸巾。”
蔺伽年：“我只是眼睛里进地球了。”
邹印：“……”
他三下两下把蔺伽年按在沙发上，“嘴硬王者。”
蔺伽年捏住邹印的脖颈，揉了揉，把他往下按，吻上他的唇，另一只手掐上邹印的腰，声音含糊，“不止嘴硬，哪里都硬。”
吻了好一会儿，邹印勉强推开蔺伽年，“其实，在我面前，你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蔺伽年看着邹印，“我一直都是这样。”
邹印垂着眼，看着蔺伽年。
蔺伽年躺在沙发上，之前被剃短的头发早就长长了，也剪过一两次，现在头发长度刚刚好，碎发遮住了些许眉眼，露出来的那双漆黑的眼睛，让邹印莫名地就想起电影里小八的那双眼睛。
漆黑，明亮，干净，纯粹，里面永远只有一个人。
邹印不知道，蔺伽年算不算是等了他六年。
他不知道，在这六年里，蔺伽年是不是一直都在默默地等待，希望有一天，在某一个时刻，能够重新见到他。
不能想，一想就想哭。
邹印低下头，强忍住眼睛里的泪水，低头吻上蔺伽年的唇。
感觉到泪水落在自己的脸上。
蔺伽年抬起手，轻轻拭去邹印眼角的泪，按住他泛红的眼眶，“别哭了，以后不给你看这样的电影了。”
邹印摇了摇头。
安静许久，他开口道：“不是因为电影。”
蔺伽年问：“那是因为什么？”
邹印道：“因为你。”
一句话，三个字，让蔺伽年突然就没有了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蔺伽年慢慢坐起身，和邹印平视，声音很低，“我很幸福，比小八幸福多了。”他微微一顿，抵住邹印的额头，“我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就等到了我想等的人，想见的人。”
邹印看着蔺伽年，就觉得自己有点控制不住，“对……”
他想说一句对不起，但是蔺伽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吻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声音，与他唇舌纠缠，吻得很深。
蔺伽年哄着邹印，不想让他哭，也不知道怎么哄着哄着，就哄到床上去了。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邹印发现自己的T恤已经不翼而飞。
邹印瞬间没了泪意，开始拼命挣扎，“蔺伽年！放手！我不要！我不哭了！放开我！”
蔺伽年吻住邹印的耳朵，咬了咬他的耳郭，明显感觉邹印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怒吼也变成了哼哼唧唧。他低声道：“别喊，喊了也没人来救你。”
挣扎到最后，邹印觉得自己难逃一死，装出气若游丝的可怜样道：“我疼……”
蔺伽年亲了亲他的下巴，信誓旦旦保证道：“我会很温柔的。”
邹印：“……”
很快，他就忍不住骂道：“你他妈放屁！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了！蔺伽年！你就是个混蛋——呜，慢点……”
骂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低了下去，渐渐没声儿了，渐渐变成了旖旎、暧昧与缠绵，交缠相握的十指，和留下的痕迹。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是蜂蜜糖浆一样的甜蜜的颜色，温柔了一室。
邹印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身边没有人，空荡荡的。邹印胡乱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是晚上七点半。
邹印坐起身，看了一眼周围，估计蔺伽年已经走了。他慢慢趿着拖鞋走出卧室，看到桌上做了一份晚餐，用保鲜膜封好了，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邹印把字条拿起来。
上面写着：“起床了就把这个热了吃了，我跟着菜谱做的，应该不会太难吃，如果实在难吃就倒了吧，叫个外卖什么的，我先去赶飞机了。PS：男朋友睡觉的样子真可爱。＝v＝”
邹印把便签纸放在旁边，掀开保鲜膜，看了一眼，觉得这饭菜，似乎是可乐鸡翅，又似乎不像，糊糊的，颜色有点奇怪，尝了一口，味道也有点奇怪。
但邹印还是打了一碗饭出来，乖乖地把这份奇怪的菜吃掉了。
刚收拾完碗筷，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邹印以为是蔺伽年，但是拿起手机，看到是姜志峰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姜志峰道：“卧槽，出事了，你快看我发给你的。”
邹印怔了一下。
姜志峰很快发了一个链接过来。
那是一个讨论小组的帖子。
点开，标题是：“深扒圈内某L姓顶流明星的父亲。”
紧跟着，帖子下面写了一段话：“这位L姓顶流明星的父亲是gay，婚内出轨、老婆是同7、后来因为出轨被发现，老婆忍受不了跳楼自杀，曾经开公司破产欠款不还，目前攀上一位大老板，公司开得很大，据说有洗黑钱和贩.毒的行为，常年在境外活动，估计他儿子也不会太清白。”
邹印继续往下拉，看回复。
“我知道是谁，他儿子好像也是gay，目前在和某Z姓小演员交往。”
“谁啊谁啊？”
“L姓？”
“卧槽，蹲一个，大瓜。”
“顶流，姓L的只有一个吧，姓很难读的那个。”
看到这里，邹印的心已经冷了半截。
果然，再往下拉，赫然一个大名出现在回复中：
“蔺伽年？”
第50章 脆弱
截至晚上十二点，“蔺伽年父亲蔺萍”的热搜盘踞微博热搜榜第一，后面紧跟着血红的“沸”字，已经持续整整三个小时。
缪欣打了一晚上电话，终于把蔺伽年的手机打通了。
蔺伽年接通电话，不等缪欣说话，就道：“活动录制刚刚结束，现在回到酒店了，我看到热搜了。”微微一顿，似乎连自己都觉得可笑，“我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和这个人的名字一起挂上热搜，能扒出来的人也是挺厉害的。”
缪欣头疼得厉害，“现在我非常需要确认的一件事是，你的父亲蔺萍到底有没有贩.毒，前面那些事情就算了，我都知道，这个会严重影响你的声誉，已经有广告合作方打电话过来问我事情真假，考虑要不要跟我们解约了。”
蔺伽年也觉得头疼，是真的头疼，而且有些烦躁，语气都带着不耐烦：“这么急着解约就解约吧，我不缺这一个代言。我觉得蔺萍不会干贩.毒这种事情，他一个连自己性取向都不敢承认的懦夫，哪里来的胆子去干这种事情？洗黑钱我不知道，但我想他没有那么多钱去洗，如果有的话，那也一定有上家，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查到。”
缪欣勉强算是松了一口气，“我已经用工作室的账号发声明了。”
蔺伽年“嗯”了一声，躺在酒店的床上，觉得很累，“邹印应该也知道了吧？”
缪欣犹豫一瞬，“知道了，一开始是他打电话跟我说的，这次是我失职，没有注意到，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法控制了。”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现在微博底下都已经认定你是毒.贩的儿子了，口口声声要把你从娱乐圈赶出去，还要送你和你父亲去坐牢。”
蔺伽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还算轻松，“啊，乌合之众。看过这本书吗？‘数量，即是正义’，还有一句话，我也很喜欢，就是‘群体只会干两种事——锦上添花或落井下石’。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也还是这样。”
缪欣虽然久经风波，可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而且这次的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就极有可能是身败名裂。不光是她，不光是她经营那么多年的嘉欣娱乐工作室，还有蔺伽年，这位她亲眼看着，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上神坛的男孩子。
缪欣还想说什么，蔺伽年突然道：“邹印给我打电话了，我接一下。那边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欣姐，我很累，想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好。”缪欣说完，就挂了电话。
其实手机电话并没有响。
蔺伽年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灯。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灯，等到灯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才慢慢地抬起手，遮住眼睛，闭上眼。可一闭上眼，那些微博上满天飞的语言就出现在脑海中。
手机响了起来。
蔺伽年闭着眼，没有动。
响了很久，手机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手机又响了起来。
蔺伽年拿起手机，眉头刚皱起来，又松开，因为屏幕上显示着的名字是“邹印”。
他看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接通了电话，声音微微有些哑，“喂？”
电话那边安静了半晌。
邹印的声音似乎有些喘息，“蔺伽年，我到你的酒店门口了，是雅宾大酒店609吗，开一下门，行吗？”
蔺伽年怔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邹印站在酒店房间的门外。
蔺伽年看着邹印。
过了几秒钟，邹印猛地撞进蔺伽年的怀里，抱住蔺伽年的腰，下巴硌到了蔺伽年的肩膀，“飞机晚点了，但是幸好赶到了，我还以为你参加完活动就会走。”
蔺伽年抱住邹印，“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邹印道：“看到热搜，担心你心情不好，就过来找你。”
蔺伽年没有说话。
邹印看着蔺伽年。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揉了揉蔺伽年的头发，像是安抚狗狗情绪一样，“我来之前，费户导演给我打了个电话。”
蔺伽年“嗯？”了一声，“舅舅打给你干什么？”
邹印拉着蔺伽年在床上坐下，“他就是想问一下你的情况，但是联系不上你，所以来找到我了。但是呢，我从费导那边拿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线索。”
蔺伽年挑了挑眉。
邹印道：“我问了一下费导，就是当初……你，蔺萍和你母亲的这件事情，尤其是婚内出轨这种事情，除了比较亲近的家人之外，还有谁知道这种事情。”
“费导跟我说，除了他，还有蔺萍的姐姐一家人。蔺萍的姐姐蔺芳，有一个儿子叫蔺耀翔，也想混娱乐圈，听费导说，他在几年前找到过费导，想演费导的电影，但是因为态度恶劣，被费导赶走了。”
邹印拿出自己的一个小便签，“这个蔺耀翔也就是你的堂弟，我来之前特意在网上搜了一下，就只是搜他的名字，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蔺伽年盘腿坐在床上，“发现了什么？”
邹印把手机里的一张截图拿了出来，递给蔺伽年，“我就搜了一下蔺耀翔，然后弹出来这个，‘京圈大少爷邵建携新男友出街，新男友为网红主播’。你看看，这个跟在邵建身边的人是不是蔺耀翔？下面有人说他是蔺耀翔，我也不确定。”
蔺伽年看了一眼：“……好丑，就是他。”
邹印憋住。
片刻后，他说：“所以，如果说那天我们……我，不小心惹到了邵建，他想趁机报复你，结果他新交的男朋友就是你的堂弟，可能你的堂弟对你也是羡慕嫉妒恨，就把当年的事情拿出来说，再添油加醋一些，就达到邵建的目的了。”
说着，邹印还打开了某社交软件，开始搜索最初发出来的那个讨论小组，“我现在准备去搜索一下一开始把这个文章发出来的人，查一查他的IP，或者看看他的主页，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确定这个人就是蔺耀翔，或者是他用小号……”
话没说完，邹印突然就停住了。
蔺伽年听邹印的推理听得入神，忽然断了，抬起头问：“怎么了？”
邹印盯着手机看了几秒钟。
他把手机屏幕给蔺伽年看。
手机屏幕出现的那个头像是最初发布这条讨论帖子的人的头像，而旁边的昵称赫然是“linyaoxiang990814”。
蔺伽年看着邹印的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钟，道：“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邹印：“说。”
蔺伽年：“他是傻逼吗？”
“……”
邹印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他是个傻逼。”
豁然开朗的事情，似乎让邹印的心情也变好了，他立刻把图片截图下来，昵称和头像，以及主页信息都截图，发给了缪欣，再编辑了一大段文字，交代了前因后果，让缪欣去帮忙查一下，最好能直接把蔺耀翔这个傻逼告了。
搞定这事情，邹印把手机放在旁边，看着蔺伽年，“等着看，这个人死定了。”
蔺伽年觉得好笑，把邹印抱进怀里，躺在床上，“你怎么那么聪明？”
邹印：“……我平时很蠢吗？”
蔺伽年立刻无辜道：“没有没有，你一直很聪明，只是这个天赋没有被发掘出来而已。”顿了顿，“以后我们两个退休了、老了，可以去当侦探，你当华生，我当夏洛特福尔摩斯。”
邹印的手机震了震。
他看了一眼，是缪欣回的：“收到，马上调查。”
邹印回了一个“谢谢欣姐，辛苦了”，关掉手机。
这个时候，听见躺在旁边的蔺伽年突然开口道：“可是其实，蔺耀翔说的那些，大部分都是真的。”
邹印一怔。
他看着蔺伽年。
安静了很久，蔺伽年淡淡道：“我爸婚内出轨，出轨了一个男人。其实可以说我爸，蔺萍本来就喜欢男人，但是没敢跟家人承认，尤其是不敢跟我奶奶承认，就找我妈结婚。我妈……被我爸，和我爸的那一家人逼死了，特别是我奶奶，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是同性恋，坚持认为所有的问题都出在我妈身上，一直辱骂我妈，还有我姑姑一家，一直对我妈冷嘲热讽。到了后来，我妈得了抑郁症，我陪着她治疗，也没有再让她见我爸，可是有一天，她还是突然就从楼上跳下来了。”
“其实我能猜到，”蔺伽年轻轻按摩着自己的手指，“当初那张我妈的遗照和信，是谁故意塞给我的。应该就是蔺耀翔，他觉得这样能恶心到我，他觉得我妈会恨死同性恋，可是他打错算盘了。”
蔺伽年抬起眼，看着邹印。
“你知道吗？我妈妈给我留了一封遗书……说是遗书，其实，也就是一句话而已。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在信纸上面写，‘亲爱的儿子，无论你将来喜欢男孩或女孩，我都希望你能拥有勇敢去爱和承认爱的能力。’”
蔺伽年伸出手，轻轻覆在邹印的手背上，慢慢握紧，掌心贴着手背，“我的母亲会永远祝福我和我爱的人。”微微一顿，“我现在只恨我当初没有能力保护好她，不然现在还能带你去见见她，她会做很好吃的茶点，特别是那种糯米团子，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很喜欢吃，她最拿手了。”
邹印看着蔺伽年。
他看见眼前这个男生，这个几乎没有露出过脆弱表情的男生，永远被所有粉丝奉为神坛上的人，抬起手遮住眼睛，眼角却悄无声息地滑过一滴眼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邹印握住蔺伽年的手，声音很轻，“你已经很勇敢了。”
某夜总会的包间里，邵建把蔺耀翔一脚踹在地上。
邵建简直要被气死：“顶着自己头像和自己名字生日的昵称去曝光人家，是生怕别人查不上门来是吧？”
蔺耀翔被踹倒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我没注意啊邵总，我不知道，我就是心急手快，然后就发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