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陈小姐听到了，抬手在自己眼前一抹，下?一瞬脸色一白?，悚然倒退几步，撞到了同伴身上。
“怎么了？”
“看见什么了？”
其他几个老玩家也紧跟着各展神通，看完之后纷纷脸色煞白?。
“走。”
陈小姐深吸一口气，凝重道：“别说话，走，回去！”
便是?因为一场小算计而针锋相?对的长发男和瘦猴子此时也再没功夫理会彼此，沉默地加快了下?山的步伐。
鬼怪之中，要说实力最?强大?的，尚且没有?定论。
可要论最?难缠的，绝对就是?鬼婴！
它们尚且没有?经过开智，一切所思所想所做所为都完整地保持了天性，它们不分善恶，也没有?利益得失的计较，只要是?想做，哪怕你?只是?恰好长得让它们喜欢或者讨厌，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缠上你?。
而它们所谓的喜欢，也绝对称不上好事?。
可是?那个新人身上，此时竟爬满了鬼婴！
晃眼一看，至少得有?二三十只。
天知道他们这里?一共才十八个人，都不够这群鬼婴分的。
虽然不知道那个新人哪里?招惹到了所有?鬼婴，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然后在那个新人被鬼婴弄死之前尽量询问出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这一趟团队活动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神经兮兮。按照旅游套路，到了景点?怎么也得转悠一会儿，要么拍拍照，要么在周围找点?野菜野花的，给游客们整点?儿“土特产”吗？
所幸封存也没有?这两样爱好，只是?又在心里?记了一笔，准备回去告诉奶奶，以后见了这个夕阳红旅行社躲远点?，这里?没有?她喜欢的旅游项目。
原本封存还担心爬山会不会耽误他去找少年，结束得倒是?意外地早，下?山都还能赶上吃午饭。
午饭依旧是?在村长家院子里?吃的，摆了两张大?圆桌，上了七个简单的农家菜。
其他人似乎没什么胃口，特别是?挨着封存坐的那个年轻人，一直在打哆嗦，看起?来像是?冷得不行。
只有?封存是?吃得最?快的。
吃完了把碗一放，封存就去里?面的小超市挑选小孩儿会喜欢吃的东西?。
大?概是?封存帮忙弄了收款二维码，也可能单纯因为这群游客里?就封存总来小超市消费，负责看店的村长老婆对他十分热情，等他来结账的时候还顺带问了几句他们在山上玩得怎么样。
封存想了一下?，给了个毫无意义的万能句式回复：“还行。”
村长老婆笑出一口微黄的牙，“小伙子，许愿没有?哇？”她眼珠子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莫名其妙压低了声音，使这场谈话增添了几分诡谲：“到了许愿池，可不能不许愿哇，要不然山童会生气的！”
封存抬眸看了她一眼，猜测她是?不是?故意给平平无奇的仙人山许愿池增加神奇色彩。
可在揣摩人心这方面，他向来是?短板，所以猜测无果，只能平淡地回答：“许了。”
村长老婆眼里?的光更亮了，仿佛是?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子得到他人认可的欢喜：“许了就好，许了就好！哎呀小伙子长得真俊！真俊啊！这盒糖你?拿着，我送你?的！”
村长老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封存的脸看，似乎真的很喜欢他的长相?，拿了一盒草莓味口香糖硬塞到封存手里?，塞完了那双手还稀罕地捏着封存的手摸了两下?。
这双手好看，真好看！
骨节分明?，肌肤紧致又有?弹性，里?面还包裹着香甜多?汁的血肉。
封存垂眸。
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自己是?被老大?娘调/戏了，可是?又实在没有?逻辑关系可以作?为佐证。
真让人苦恼。
第41章 为爱喜当爹
去到溪水上游的森林边时, 封存原本觉得自己来早了，可能还要在那里等小半个?下午。
到了那里才发现,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 早就?已经坐在那簇茂盛鲜红的红刺果下了。
红刺果学名火棘，刚才来的路上封存已经在手机上查过了，知道这种果子可以吃。
这会儿?封存站住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口舌生津, 咽了口唾沫, 忽然更想尝尝了。
看见封存, 少年有些紧张地站起来, 直挺挺站在那儿?看着?他?。似乎是想说句打?招呼的话, 却又?紧张到短时间?内寻不?到合适的话语。
封存也不?是擅长社交的, 十分明?白他?的拘谨, 并不?在意这点尴尬, 几?步跑过去, 拉着?人再坐下。
“那群小孩儿?呢？”封存往少年身后的树林里张望，没看见影儿?。
“哦, 他?们在山里玩。”少年手里掐着?一段草梗, 悄悄抬眸看封存，看完再垂眸时, 嘴角有忍不?住的弧度翘起。
他?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早就?过来。
至于?他?自己, 寻一处坐着?慢慢发呆，已经是他?的日常了，今天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发呆。
那群小孩子里最小的还有一两岁的, 怎么在山里玩。
或许是有其他?老师在照顾吧。
封存没多?想, 而是打?开塑料袋：“不?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我随便给他?们买了一点。”
少年好奇地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塑料袋, 许多?都是他?没见过的。
不?管是在短暂的生前还是漫长的死后，白天的他?不?喜欢靠近村子。
不?过既然封存说了是给鬼婴们买的，少年也没有动的意思。
只是心里有些触动，甚至心生羡慕。
正羡慕着?，手里忽然被塞了一瓶什么。
“这是老板送的口香糖。”
拉开袋子封存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给少年买东西，心里有些懊恼，只能暂且先拿免费送的口香糖凑数。
“什、什么？给我的吗？”少年拿着?口香糖愣愣的。
封存以为他?不?好意思，拿过来给他?打?开，倒出两颗让他?吃。
少年试探着?捏了送进嘴里。
很奇怪的口感，有点硬，有点凉，咬开之后里面又?有些软。
午后的太?阳有些炎热，少年选的地方却很好，既有遮挡阳光的茂密树冠，又?有徐徐凉风送来。
吹了会儿?风，封存没话找话：“你会吹泡泡吗？”
少年“嗯？”了一声，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什么？”
虽然他?有一些能力，但是吹泡泡？这种行为，好像，还没试过。
封存以为他?不?会吹，拿了口香糖自己也吃了几?粒，然后带着?点自己都没发现的炫耀，一本正经吹了个?大大的泡泡。
“这样，你会吗？”
少年瞪大了眼，然后老老实?实?摇头。
封存嘴角一翘，“我教?你。”
两人就?坐在那里玩起了吹泡泡。
最后少年终于?吹出了一个?小小的泡泡，开心地笑?了起来。
终于?封存想起来自己今天的任务，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往少年那边靠了靠，凑近了对他?说：“我叫封存，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七十千克，211大学毕业，是C市人，家里有奶奶，爸妈，大哥大嫂小侄女。不?过我是自己住，有房子，工作可以居家做，月收入五万到十万不?等，无不?良嗜好，平时做得最多?的就?是在家里看书。”
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了，就?补充了一句：“目前存款大概在六百多?万。你叫什么名字？”
叫朋友从交换名字开始，那交换的信息越多?，是不?是这个?朋友的感情就?交得越深？
封存头一回做，平时也没个?具体参照物，唯一一点跟交朋友有关的知识点还是幼儿?园的时候他?家人教?的。
当时封存年纪小，在感情上表现得异于?常人，又?不?爱说话，家里人为了让他?听进去，教?导的语言都是尽量简短的。
关于?交朋友就?三点：交换名字、分享食物、态度友善。
封存如今也只能努力“按图索骥”，来一出围绕中心点，辅以自由发挥。
少年不?明?白他?说的都是些什么，有的能听懂，有的却听得满头雾水。
不?过被问及名字，好像是自我介绍？
这让少年羞愧了。
——他?的自我介绍那么长，而自己能想到的自我介绍就?短极了。
少年玉白的脸颊染上羞涩的红晕，努力镇定地回答：“我、我叫山童，身高、身高，唔……”
少年为难极了，看着?封存，艰难地吐出：“我不?知道，体重也、也不?知道。没上过学，是，是这里的，家里没其他?人。”
原本想说他?也是自己住，可想到了那群鬼婴，于?是更自卑了。
“我跟那群孩子住一起，没有收入。”
不?良嗜好是什么？平时做得最多?的，好像就?是在森林里发呆。
少年没说都觉得自己平常爱做的事太?无聊了，而且他?也不?是喜欢发呆，而是没其他?的可以做。
所以他?怀着?一点小心思，默默把这一条给隐藏了。
封存听完，没有任何异样，而是认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一段磕磕巴巴的话，封存自动精简理解为：无父无母，孤儿?一样长大，目前在幼儿?园里打?工。
杉同，很少见的姓啊。
某些村子很排斥外姓，大概少年就?是这种情况。
封存皱眉，心里有些抽紧似的疼。
这一刻没有繁杂的思绪，一个?想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封存想带他?走。
封存是平时没想法，一旦有了想法，就?一定要去贯彻的性格。
只是因为他?很少有常人的冲动和欲/望，这种情况至今也只出现过三回，第一回 是拒绝交朋友，第二回是拒绝相亲，第三回就?是现在。
没有多?余的想法，没有从少年身上索取什么的杂念，只是单纯地冒出这样一个?必须要去做的想法。
既然有了想法，封存半点也不?顾忌两人才见第二面，刚知道了彼此的名字，直接问：“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山童惊呆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请我去你家？”
可他?现在已经变了，不?再是能给人们带来财富与满足愿望的赐福山童了，而是带来死亡和灾难的邪神。
少年慌乱地直起腰扑过去捂住他?的嘴：“这种话，你不?要随便说出口！”
现在的他?可以抵住诱惑，可到了晚上，他?怕，他?怕……
另一个?自己，会缠上他?。
两人如今的姿势实?在亲密得过分，然而不?管是山童还是封存，都没有这个?意识。
封存甚至还顺手把人按在了自己怀里，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做：“我不?是随便说出口，你不?该留在这里，你跟我走，等出去以后不?管你是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等到离开这个?村子后，不?管少年是要去上学，完成学业，还是尝试着?在社会上找一份工作。
甚至不?工作，就?留在他?家里也可以。
封存并不?介意养少年，想到能养他?，心里甚至还有一点陌生的雀跃。
山童心慌意乱，却又?忍不?住被封存说的未来诱惑。
他?当然想出去看看，可是他?生来就?是这里的，也应该跟这个?满是罪恶的村子一起腐朽在岁月中。
“可是，那群孩子……”
山童无助地为自己寻找拒绝的借口，封存却半点借口都不?给他?留，在询问过后得知那群孩子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目前只有少年在照顾后，封存坦然道：“他?们留在这里也不?好，你舍不?得的话，也可以带他?们一起走。”
同时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起自己的那部?分积蓄能支撑多?久。
虽然这样的话，他?的“新家庭”就?有些过分庞大了，还都是一群他?格外不?喜欢的小孩儿?，不?过如果是为了少年的话，封存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那样的话，他?就?要努力挣钱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任性地选择做或不?做。
二十几?个?孩子虽然养起来有些困难，但是努力一下也不?是养不?起。
再不?然，搬到消费更低的地方也不?是不?行。
虽然封存依旧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小村子居然有这么多?孤儿?，还没有社会政/府机构接手，而是全部?压在少年身上。
半伏在青年宽阔温暖的怀中，山童仰着?巴掌大的过分苍白的脸，一双黑眸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惊诧于?青年轻而易举的全盘接受。
封存还在说：“现在养孩子如果不?考虑才艺班补课班，只有幼儿?园的时候花销大一些，这几?年我的积蓄加上日常挣的钱应该足够了，等他?们都上了小学，直到高中毕业考大学，期间?十二年的时间?，怎么也足够我再攒一笔钱......”
对了，学区房的事，他?还要上网咨询一下，一套房子最多?能挂多?少个?孩子的名字。
再不?行，他?就?分一些孩子到奶奶那边，爸妈那边，大哥那边，他?们平时不?是总给他?灌输孩子可爱，要养个?孩子才能体会到圆满的人生吗？
现在他?一下子多?了二十多?个?孩子，想必奶奶爸妈大哥大嫂他?们都会很开心的，总是来烦他?的小侄女也会为多?了这么多?玩伴高兴的吧。
吃晚饭的时候封存发现旅游团又少了?两个人?。
今早上没出现的两个, 爬山时晕倒的一个，现在又多?了?两个。封存夹着一筷子炒野菜, 有理由?怀疑这?些人?都溜了?。
再看看剩下的这?些人?, 其中也不乏有人?时不时挤在一起小声?商量什么，仿佛也是在计划要不要找机会开溜。
若是换作之前，封存大概也会成为其中一员，不过现在要等“杉同?”做好决定, 封存就不急着离开了?。
甚至准备在七日游结束之后?继续留在这?里等人?。
依旧游离在众人?之外, 自顾自吃好饭后?, 封存照例去小超市拿了?两瓶水, 而后?在所有人?的瞩目中回了?吊脚楼。
不管“杉同?”最后?是答应还是拒绝, 封存已经打定主意要继续跟他交朋友了?。
若是“杉同?”答应了?, 他就带着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回到?江城。
要是“杉同?”拒绝了?, 他就留在这?里。
幼儿园老师说朋友之间要学会分享, “杉同?”经济上有困难，还要负责那么多?小孩儿, 少不得?要用?许多?钱。
从来没有过经济危机感的封存第一次有了?紧迫感, 回房后?就立刻在网上学习起了?投资理财的知识，又在网上下单了?不少金融投资股市分析等方面?的专业书籍。
工作之余, 还要靠理财来增加一点收入才行。
作为程序员吃饭的家伙什, 电脑自然是不能离身的。靠在床头一学习就是几个小时，直到?夜深了?封存才关?上电脑准备躺下闭目消化今天学到?的知识内容。
窗外的铜铃偶尔被风吹拂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空灵之中又因为深夜而平添几分幽静, 仿佛有人?在低吟浅唱，惑人?心?神。
隐约有人?发出的嘈杂声?, 封存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跟其他人?住一块儿。
都这?么晚了?还在鬼哭狼嚎的，这?是在彻夜狂欢吗？难怪白天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看来昨晚也没少熬夜嗨皮。
昨晚封存一开始就戴了?静音耳机，自然不知道跟昨晚狂风大作似的猛摇不停的铜铃声?，今晚的铜铃摇曳得?如此?温柔，反而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黑夜中，白日里无比正常的村民们摇摇晃晃，如行尸走肉般在村里游走，哪里有声?音，它们就往哪里涌动。
一路上，一只只飘在空中或黑或白或灰的雾气带着或空灵或粗嘎的童音咯咯嘎嘎嘻嘻哈哈地笑，仿佛一群肆意玩耍的孩童，每一次经过这?群游尸般的村民时，就像一群小孩儿路过一片果林，随手就从村民们身上撕扯一点什么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有的还调皮到?直接摘了?村民的透露，追逐打闹着玩起了?空中皮球。
而当作皮球的头颅上，村民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灿烂的笑容。
这?是他们生前索求的“幸福”。
堕落的黑山童毫不吝啬地满足了?他们的所有欲望，允许他们变成怪物后?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代表幸福的灿烂笑容上。
仙人?山上有许愿池，每个人?都会来这?里许愿。
白云村有古法炼制出来的山童，山童会给他们带来他们渴望的一切，不管是子嗣、健康、财富，甚至对某个人?的诅咒。
许多?年前如此?，许多?年后?的今日，依旧如此?。
所以今夜，有哪些人?，会愿望成真呢？
水泥三层楼房中。
新人?们所在的房间几乎已经血流成河，老玩家们也咬牙用?消耗道具的方式阻挡着外面?想要冲进来的鬼怪。
“不行，今晚这?些鬼怪一点规则都没有，简直就是直接打开杀戒了?！”
陈小姐也是崩溃。
单知道许愿这?个任务有坑，可也没想到?这?个坑这?么深啊！
许了?愿的，要被带着他们愿力的鬼怪找上门送“愿望成真”，可那哪里是什么愿望成真啊！简直就是鬼怪的恶作剧！
新人?里，许愿要平安回家的，突然出现幻觉，狂喜着主动打开门跑了?出去，一道黑门突兀出现。新人?跑进去后?脸上还带着惊喜激动地神情与“家人?朋友”重逢团聚，那道黑门就变成了?一张巨口，白森森的牙齿就那样将人?碾碎在齿缝间。
所谓的回家，竟是直接送人?去死！
有人?许愿成为主神空间里最厉害的大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鬼怪控制了?身体，转身就向他们疯狂攻击。
所以要变得?厉害，就是杀了?其他玩家，夺取他人?的道具和积分吗？
这?都是哪门子的愿望成真！
至于?没许愿的，更好了?，直接被所有鬼怪无差别攻击。
因为没想到?鬼怪在第二天晚上就来势汹汹，一时不察，老玩家里也死了?好几个，如今不过一个小时不到?，原本的新玩家死光了?，十个老玩家只剩下陈小姐、长发男、瘦猴子以及缺眉这?四人?。
这?还是因为四人?有事聚在了?一个房间，又个个手上道具颇多?，才勉强撑到?现在。
如果再不想办法，恐怕今晚他们就要团灭了?。
缺眉心?头一跳，咬牙又甩出一个高星级道具，心?疼得?脸都在抽筋，“这?种大规模无差别攻击的时候，副本里一定有个安全?点，我们不能继续困守在这?里！”
其余三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此?时也顾不上白日里的恩怨，纷纷竭力抵挡着门外鬼怪的攻势，一边商议离开的法子。
封存睡意迷朦间，忽然听见有人?在门外轻声?叫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叩叩叩。
“封存。”
叩叩叩。
“封存。”
门外的人?仿佛生怕把里面?的人?吵醒，叫得?小心?翼翼的，声?音也细细软软。
封存还是辨别出了?是“杉同?”的声?音。
他立刻掀开被子下床，想着是不是“杉同?”想好了?跟不跟他走，一边伸手去按开灯。
谁知按了?两下灯都没亮起来，怎么还停电了?？
不愿让少年多?等，封存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划开手电筒就往门口去。
吱呀——
雕花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一束刺眼的白光打在门外少年的脸上，而封存高大的身影则背着光站在门口，“想好跟不跟我走了?吗？”
少年抬手挡了?下光，封存才反应过来，手腕一转，就把光束打到?了?旁边，余光足够他们看见彼此?。
对方晚上似乎跟白天有些不一样，变得?格外黏人?，对封存的提问听而不答，而是上来就双手缠住封存的腰，脸颊贴在封存稳健跳动的心?口处，仰着头看不清面?容，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引诱：“你真的，想好要请我去你家吗？”
发现外面?有些冷，少年的身体也冰得?跟老冰棍似的，封存把门关?上，拖着缠在他腰上不撒手的少年一起进了?屋，闻言淡定地“嗯”了?一声?：“下午不是说了?吗？怎么还问一遍？我不是随口承诺说完就忘的人?。”
少年默默趴在他怀里，似乎仰起脸在看他。
封存睡着了?就睡意汹涌，像今晚这?样忽然惊醒的时候少之又少，这?会儿把人?接进来了?，睡意就重新涌了?上来，仿佛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封存进屋后?干脆关?了?手机电筒，把人?往床上带。少年要缠着也随他缠，封存毫无顾忌地往床上一躺，缠在他身上的少年就变成了?趴在他怀里。
少年也任由?他带，趴在封存怀里后?还在他身上蹭了?蹭，而后?侧脸贴在封存胸口，一手若有似无地在他胸膛上打圈儿：“那，你告诉我，你带我回去，想要做什么？”
是想要数不尽的财富，还是无与伦比的力量？或者，是名利美色一切都想要？
昏暗夜色中的少年眼眸中闪烁着诡异的黑气，与白日的单纯懵懂相比，夜晚的他仿佛传说中引人?堕落的鬼魅，无处不在勾引着人?内心?的欲/望。
可惜封存接收器坏了?，也没有欲望可言，感觉到?胸口有些痒，便想也不想一巴掌压住少年乱摸乱蹭的手，带着睡意的声?音“唔”了?一声?，似乎带着点苦恼：“这?些我们下午不是也说过了?吗？”
“杉同?”的记忆这?么差吗？或者说，他也跟他大嫂喜欢看的那些乱七八糟偶像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因为所谓的不确定，没有安全?感，所以不停的用?同?一个问题去问男主角？
想到?这?里，封存强打起兴致，做了?他三十年来最讨厌的一件事：做复读机重复某些话。
“等我们一起回去以后?，你要是想继续读书，我可以找条件比较宽松的私人?中学送你去念书.....如果你想学一本挣钱的手艺，看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孩子们年纪大一点的就请家教学一两个月，然后?去上小学，年纪小一点的，能上幼儿园就上幼儿园，不能上幼儿园的就在家养着......”
男人?低沉的声?音淡定从容中透着不容忽视的认真，让人?不由?自主去相信他说的话，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原本并没有这?个意思的少年从郁闷到?泄气，只经历了?一遍的“未来规划”报告。
最后?，少年还想再挣扎一下，感知到?男人?对自己的情愫，故意将手探进封存的衣服里面?，“今晚我跟你睡，好吗？”
封存果断一个侧翻身，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倒”在了?床的另一侧，末了?还拍了?拍枕头，闭着眼把人?一搂：“睡吧，这?么冷，把被子压一下。”
刚说完，封存就胳膊越过少年的身子，将他那边的被子边儿结结实实地压了?一通。胳膊也不收回来了?，搂着少年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拖了?拖，确定这?个姿势足够温暖少年了?，就安静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