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一会儿，枕边就传来男人?悠长沉稳的呼吸声?。
这?人?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第43章 跟踪和窃取
封存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自己, 胳膊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困顿地想了?一会儿, 怀疑昨晚“杉同”过来找他的事是个梦。
眯盹了?会儿, 封存戴上眼镜，拿到手机查看后台电量使用详情，看见昨晚有个手电筒的消耗，明白不是做梦了?。
看来“杉同”对他还是挺有好?感的, 偏向于答应跟他走。所以今天要再进一步地询问, 争取打消他最后一点顾虑。
吃早饭的时候封存发现了?一个带点冷幽默的事实——除了?导游及三名游客, 哦, 还有他, 所以是四名游客, 其他游客都跑路了?。
剩下?的导游和该三名男子看起来似乎也坐不住了?, 一顿早饭的功夫就磨来磨去, 频频看他。
封存心说：你们要跑就跑,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拦你们。
当然, 他也就在心里随便想想, 懒得?开口。
等他细嚼慢咽吃完早饭，刚放下?碗筷, 导游陈小姐就带着三位游客走了?过来, 面容忧愁中带着凝重：“封哥，其他人昨晚上都没了?，&*?%@（怪物打开杀戒）, 根本没有任何约束！”
封存迷茫地抬眼看她张合的嘴, “什?么？”
不等陈小姐重复，封存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是自己没能约束好?那些人, 让那些人都跑掉了?？
昨晚上没的，居然是连夜跑路吗？
封存扭头看了?眼这个安宁祥和又朴素的村子，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迫切地跑掉，但还是能坦然接受的。
至于陈小姐找他抱怨这件事，封存直接划分到“毫无?意?义?”栏，耳朵不再去关注，只是随口说：“你们也可以走。”
说完，就起身又去小超市“采购”去了?。
跑了?这么多人，团队活动应该不会继续了?吧，也不知?道今天早点去能不能遇到“杉同”，或者他下?午见到人了?该问一问对方住处，得?到随时去拜访的许可后他就可以直接去少年家里找人了?。
陈小姐皱眉：“他的意?思是我们过不了?这个副本，应该直接用道具脱离吗？”
缺眉也有些意?动，“既然大佬都这样说了?……”
瘦猴子撇嘴，斜着眼睛往小超市里看，突兀地冒出一句：“你们说他每次都去小超市买东西?，到底是干嘛的？是不是找到什?么过主线的线索了?？”
长发男嗤笑：“想知?道？想知?道就去跟着啊，看人家能不能发现你。”
哪怕昨晚一起共度难关，瘦猴子跟长发男还是水火不容，瘦猴子性子暴烈，偏偏长发男总挂着一张天生的讽刺脸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此时瘦猴子一听就急火上头：“要跟也是一起跟，别想用激将法让我一个人去冒险！”
陈小姐和缺眉只当没看见两人的冲突，低声说着什?么话。
直到长发男和瘦猴子差点打起来，陈小姐才?不紧不慢地说：“这次我出隐藏道具，大家跟上去看看情况，今天必须完成的旅游任务是森林里的许愿树，每人必须许一个愿望，晚上来临之前如?果我们还没有眉目，我和老周就准备走了?。”
高星级副本虽然强行脱离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目前的情况到底不容乐观。
说起来他们都是主神空间的高星级老玩家了?，过的副本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不至于这么不经?打。
可进来之前他们不知?道这是一个变异副本。最近资深老玩家陆续都得?到了?一个颇为隐秘的消息，那就是副本产生变异后，随时都有可能从主神空间的副本星空里消失。
在变异之后到消失之前，中间的时间长短不一，无?法确定。
没有人知?道这些副本世界是消亡了?，还是消失了?。
因为至今还没人从变异副本里回?来过，主神空间的玩家们对变异副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陈小姐并不是贪心不足的人，她过副本都以稳妥为重，即便高级公会已?经?把变异副本的线索悬赏提高到了?可怕的高度，她依旧没有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拿自己唯一的性命去豪赌。
至于其他人有没有这个心思，陈小姐就不管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的直觉，所以今天才?副本开始的第二天，她就已?经?下?定决心，绝不继续拖延下?去。
既然有人带头，缺眉老周紧随其后：“我有个防护罩，可以去森林里许愿的路上用。”
说起许愿，众人都是脸色不大好?。
偏偏白云村这个副本的开场CG里就是一群村民往一棵大树上抛红布条，然后跪地许愿。
所以这个副本的主线就是许愿，每天许一个，一共要许七个愿望，顺利活下?来就可以通过副本了?。
谁都知?道许愿是个坑。
然而谁能想到，第一天的愿望就能让副本鬼怪肆无?忌惮地打开杀戒呢？好?好?留着的几个新人都没抵得?住第一个愿望的消耗。
最后瘦猴子许诺了?一个探查道具，可以探查到指定安全路径。长头发拿出一张高级窃符：“既然决定今天晚上之前就脱离副本，我们可以在离开之前从指定目标身上窃取一个重要线索带回?去。”
安全有了?，好?处也有了?，四人当即行动起来。
陈小姐有导游的身份，在这个副本里多少有一点特?权，比如?说知?道其他“游客”的位置所在，以及提交“团队活动”时间的权利。
为了?不引起大佬的注意?，陈小姐特?意?去找封存说了?一下?：“封哥，我们的团队活动安排在下?午，可以吗？”
提着村长老婆装的一袋零食，封存皱眉：“还有必要吗？”
陈小姐等人理解为：没必要，我今天就能提前解决这个副本。
如?此自信，让人震撼。
这就是大佬级玩家的气势吗？
陈小姐露出个笑来：“也是，那封哥有什?么事就尽快在天黑之前忙完吧，要不然会比较麻烦。”
如?果大佬真?的能在今天天黑之前通关副本，他们都不用消耗道具了?，只需要跟着躺赢就行。
当然，跟踪和窃取情报，就更要做了?。
封存挑眉，没吭声，自顾自提着东西?走了?。
等人走了?，陈小姐站在小超市里环顾四周，最后选择与村长老婆搭话：“刚才?那位买了?些什?么？能不能给我也来一份？”
村长老婆脸上灿烂的笑容丝毫未变，“当然可以啊。”
长发男三人也走进来，或多或少买了?些东西?。
虽然不知?道大佬到底想做什?么，可他每次都会在小超市消费，这是有目共睹的，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秘的线索？
山村的早晨, 露水有些重。
脚擦过路边的野草，裤脚上便打湿了一片。路过树下时, 头顶还时不时掉一颗水珠钻进人的后脖颈衣服里, 带来一阵突兀的冰凉。
若是这时候钻进树林里，那就更遭罪了。
但凡有些经验的人都不会这时候去的。
然?而封存并不属于有经验的一类人。
所以在溪边没等到“杉同”，反而遇到几个?小?孩儿说自己?可以带他去找“杉同”时，略微犹豫了一下, 封存就跟着?几个?小?孩儿钻进了森林里。
进去没多久, 封存就在一丛灌木便擦过, 衬衣顿时打湿了一大半。
头顶嘀嘀嗒嗒, 抬手一摸, 头发便有一些湿润了。
刚从裤兜里掏出纸巾, 身边的树一阵剧烈抖动, 于是哗啦啦之?间, 带着?夜晚寒气的水珠就如同断线的玻璃珠子, 噼里啪啦砸兜头砸下。
封存：“……”
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 用手里刚摸出来就已经半湿的至今慢条斯理擦镜片, 一边眯着?眼睛去找罪魁祸首。
高度近视中，他只模糊看见一道身影灵活地从树后（其实是树中）钻了出来, 毫不心虚遮掩地嘎嘎大笑, 另外三个?小?屁孩儿也上蹿下跳地拍着?手咯咯呱呱一阵怪笑，跟群□□似的。
果?然?很讨人厌。
封存一向不喜欢跟小?孩儿打交道，这个?喜好?从他自己?上幼儿园开始, 到他侄女上幼儿园都从未动摇过。
可是想想这群小?屁孩儿背后站着?的“杉同”, 封存缓缓吐出那一口气，木着?脸重新戴上眼镜。
但是就这样算了, 也不是他的脾气。
所以封存低头在袋子里翻了翻，把其中两袋零食选出来，剩下的一大袋递出去：“你们自己?提。”
都耍他了，他还老老实实帮忙提东西?做苦力？不可能！
很快他就要?成为这群小?孩儿法律上的监护人了，“杉同”是慈母的形象，那他就应该树立起?严父的形象。
关于如何做好?家庭教育这一块儿，封存以前没少?看他爸妈在他那个?傻大哥面前表演过，虽然?是“初为人父”，但他自信自己?能做好?。
鬼婴或是还未生下来就夭折，或是生下来就被溺死，偶有几个?长?到几岁早夭的，也多是被家人忽略，没有受到多余的教育。
鬼婴之?所以在鬼怪中被诸多玩家忌惮，就是因?为它们没有善恶观念，没有“规矩逻辑”的认知，它们往往喜怒无?常，不计利益得失，肆无?忌惮，任性妄为。
偏偏一旦它们想要?戏耍欺骗人，又有足够无?辜单纯的外表。
溜出来玩，无?意中遇到封存，于是起?了心思要?耍他的四个?鬼婴就是二十几只鬼婴中少?见的长?到几岁大才早夭的小?孩儿。
其他鬼婴当然?也想出来玩，特别是它们怨恨仇视的村民们在白天时会恍若在世时那样生活着?，白天的村庄便成了对它们格外有吸引力的地方。
然?而有山童的武力压制与束缚，那些鬼婴白天都被拘在神龛里被迫睡觉呢，也就它们四个?因?为有一定的理智和常识，被山童管得比较松。
退去怨恨之?气，四个?小?孩儿也是贪玩贪吃的年?纪，面对封存的“故意刁难”，非但没生气，反而立马高兴起?来，围着?一袋子零食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地要?当场就“分赃”。
封存一看这架势，不得不严肃提醒：“这些是你们一起?分的，你们四个?不能自己?就吃光了。”
四个?小?鬼不乐意了，其中一个?卤蛋头嘟嘟囔囔：“就这么?点东西?，分了还能剩多少?。”
不过它们也不敢再继续偷偷瓜分了，就怕回头这个?人类跟山童说了，顺带让其他小?鬼知道了。
它们四个?是鬼婴里年?纪最大的，可也抵不住到时候被其他小?鬼围着?啃咬算账，到时候被围攻，少?不得要?被啃去胳膊腿儿。
封存想一想二十几个?小?孩儿分，确实有些少?，只好?说：“村里的小?超市东西?太少?了，等以后你们跟着?一起?出去了，我会给你们多买些。”
卤蛋小?鬼一愣，跟另外三只对视了一眼，也不急着?分吃的了，而是纷纷站起?身，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封存。
“你要?带我们离开这里？”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别说死了之?后，便是活着?的时候他们也从来没机会见识过。
扎两个?歪歪扭扭小?辫儿的女童声音稚嫩可爱，再不复刚才怪笑时的粗嘎难听：“大哥哥，你真的愿意带我们出去吗？外面的世界有些什?么?？”
另一个?穿麻袋似的裙子的女童也扯着?自己?的衣服，用清脆的声音问：“大哥哥，你可以帮我买漂亮的小?裙子吗？”
就像姐姐穿的那种。
可惜姐姐终于死掉的时候已经长?大了，它也没办法穿姐姐的花裙子了。
剩下的一个?跛脚男童则问：“大哥哥，我可以去上学吗？”
卤蛋看看同伴，再看看高大的封存，嗫嚅着?说：“我、我想吃鸡蛋，每天早上一个?鸡蛋，还有城里人才能喝的牛奶。”
鬼婴们死亡的时代并不相同，最早的能追溯到建国之?前，但都有个?共同点，就是没见过好?东西?，对外面的世界也充满了好?奇和想象。
封存从来不怕小?孩儿有想要?的东西?，只怕他们什?么?都不想要?，那样的话真就是滚刀肉，半点不好?拿捏了。
所以面对四只小?鬼得寸进尺的提要?求，封存半点生气的心情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愉悦感。
他也没大包大揽，而是先提出自己?的诉求：“如果?你们乖乖听话的话，我会视情况满足你们的需求。至于读书，现在国家倡导义务教育，适龄儿童在义务教育阶段不去上学是违法行为，目前我还没有违法犯罪的想法，所以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虽然?听不懂，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四只小?鬼表现得过分乖巧，纷纷点头。至于心里是否打着?什?么?鬼主意，那就暂且不知道了。
封存满意地点头，让四个?小?孩儿把袋子抬着?，自己?跟在旁边，一边打探他们平时的生活习惯，一边若有若无?地给他们灌输一个?思想：要?想离开村子去他们向往的城里，就要?努力帮忙说服有决定权的“杉同”。
利用隐身道具跟踪而来的四个?人眼睁睁看着?那位独来独往的大佬神色淡定地跟几个?鬼童说了几句话，然?后就面无?异色地跟着?鬼童进了树林。
看方向，似乎正好?是许愿树所在方向。
缺眉老周拧紧了眉头：“所以买那些东西?，是在刷鬼婴的好?感？”
陈小?姐费解：“可是真的能行吗？谁不知道鬼婴是最不容易讨好?的鬼怪？”
瘦猴子却说：“难怪这两天晚上他一个?人住在吊脚楼那边都没事，那个?吊脚楼可是雕满了精怪小?鬼，一看就是供奉邪神的地方。”
长?发男若有所思：“或许，他有什?么?特殊道具可以保障自己?不被鬼婴反噬。”
这个?猜想倒很有可能。
缺眉老周最后看了看其他三个?人，问出关键问题：“那现在我们是跟还是不跟？”
这确实是个?很难拿定主意的问题。
最终几人犹豫许久，还是敲定了决定：跟！
“不过要?把跟踪距离拉到最远，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就不跟了。”陈小?姐如此说。
剩下三人不管怀着?什?么?心思，暂时是点头同意了。
封存以为自己?到“杉同”家的时候，会看见一个?简陋的家，以及一群叽叽喳喳吵翻天的小?孩儿。
然?而事实却出乎意料。
“杉同”的家就在一片翠绿大树中间的空地上，若不是没有树桩的痕迹，封存都要?以为这片空地是特意伐木开出来的。
实在是空得太巧了。
空地中间是一座与他目前留宿的那座吊脚楼相差无?几的小?木楼，小?木楼旁边则依傍着?一棵树冠茂密到独木可成林的大树，一看就知道年?龄上百年?了。
小?木楼的后面，则是一潭与仙人山山顶那潭被命名为许愿池的湖泊相似的小?湖。
封存猜测这边不管是降水还是地下水都比较丰富，所以森林中时不时会出现一个?长?年?累月之?下形成的小?湖泊。
站在森林边沿，封存没有贸然?去找“杉同”，而是让一路上十分听话的四个?小?孩儿去叫人。
贸然?找上门已经够莽撞了，封存不懂礼仪交际，却并非傻子，还是知道一点上门礼仪的。
“那我们就进去找山童啦，你真的会愿意带我们一起?走吗？”卤蛋还有些不相信，因?为请山童去自己?家，它还能稍微理解是对山童有所求。
虽然?现在山童跟以前不一样了，可这个?人类说不定并不知道，所以才请山童去他自己?家坐镇当家神。
封存点头，不想跟小?屁孩儿啰嗦，简洁明了地答：“看他的意愿，昨天我说的时候他就说放心不下你们。”
卤蛋挠了挠脑袋，有点儿想把脑袋摘下来使劲擦一擦了。
山童当然?不放心留它们在这里，却并非对它们疼爱不舍，而是怕它们胡乱作祟。
其中颇为机灵的小?辫子女童及时扯住了卤蛋摘脑袋的动作，乖巧地冲封存笑：“知道了大哥哥，我们去找山童说你来了。”
而后拉着?卤蛋就跑了，剩下两个?鬼婴也跟着?跑了。
离得远了，封存还能听见小?辫子女童在训斥卤蛋：“你想把他吓走吗？好?不容易来了个?傻大个?儿，你还要?反反复复地问，万一他......”
封存没听到的后续内容是：“万一他脑子突然?清醒了，发现山童不能给他实现愿望了怎么?办？！”
都不带山童了，哪里还会考虑带它们这群除了恶作剧就是吃人的鬼婴？
并不是讨厌他, 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谁也不知道他随着黑夜退去?意识苏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在封存怀里时有多震惊, 吓得化作一阵风直接从吊脚楼回了自己的神龛里躲着不敢出来。
但是没想?到?封存会来找他, 若是他现在不出去?见人，就怕外面那群小?鬼会不会把人生吞了。
所以再多纠结困扰，得知封存就在外面等着，山童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出来。
“你怎么找来了？”
少年看起?来有些不愿意他来, 封存却没看出来, 一本正经回答了这个问题：“昨晚上太困, 没来得及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说起?昨夜, 山童瞬间心虚, 虽然其实?他也不太明白昨晚黑山童到?底为什么没伤人, 反而被困在封存怀里乖乖睡了一晚上的觉。
“嗯, 还?在考虑。”
转眸发现一群小?鬼簇拥在三只?大鬼头身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说得那群小?鬼看封存的眼睛都跟灯泡一样?放着狼光, 山童连忙提议：“我带你去?湖边转转吧。”
相比起?夜晚的黑山童，鬼婴们面对他时总会放肆一些, 山童就怕这群鬼婴克制不住害人的本能?, 在封存面前闹出事来。
虽说他能?压制住，可山童不想?在封存面前露出丑态。
不管是看着天空发呆也好, 还?是绕着一成不变的湖泊树林来回转圈也好, 对封存而言，做什么并没有特别?的意义，只?要旁边还?有个少年就可以。
他又开始了新一日的说服计划：“孩子最大的那几个, 已经该上小?学了吧？留在村里耽误学习, 去?了江城，他们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刚才过来的路上我也跟四个孩子说过了, 他们看起?来很想?离开村子。”
从来憋不出半句话?的封存也知道曲线救国了。
山童垂眸，有些愁闷地踢飞一枚石子。
它们当然想?离开束缚了它们几十年的村子，等到?了外面，他也可以镇压着这群鬼婴，不让它们伤人，可是……
山童悄悄侧眸偷看身边高大挺拔的男人，唇角抿得更紧了。
他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源于自己的欺骗，如果?封存知道了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哪里还?会这样?迫切热情地邀他去?自己家常住。
封存又说了几句话?，认真回顾一番，确定自己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完了，这才站住脚，低头凝眸，专注而认真地看着少年：“所以现在，你能?说一说自己犹豫的原因吗？”
山童既为自己的隐瞒感到?羞耻惭愧，又为封存的真心所感动。
在清晰地看见封存眼底的郑重后，山童翻腾在心中的一股炙热终于冲破了害怕失去?这个人的彷徨：“如果?我说，我根本不是人类，也不是能?带来好运，能?满足人类所有愿望的山童，你还?会邀请我跟你一起?走吗？”
这个人类是他存在于世近百年才遇到?的最特别?的那一个，他没有恐惧，没有害怕，没有负面的阴暗，也没有永远填不满的欲/望。
他只?是站在那里，山童就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安宁。
多么幸运，这个让他感到?舒服安逸的人类用这样?平静、平等、平和的心态主动接近他，甚至想?要带他走。
短短两个夜晚，山童就饱受黑山童散发的引诱，无数次生出要把人永远留下的欲/望。
现在一切都说出来了，山童有种无力感，既有解脱的轻松，又有恐惧即将到?来的破裂。
冥冥之?中，他仿佛听见了黑山童得意的笑声。山童狼狈低头，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说破身份，还?有别?的算计。
如果?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封存灵魂里的那份平静被打破，只?要散发出一点点恐惧的味道，他是不是就可以……
而数着人类心跳声煎熬着等待的山童能?听到?的，只?有男人依旧平稳的心跳声，既沉稳，又平和。
事实?上，封存有在很认真地思考“杉同”说的话?。
太复杂的语言，封存习惯将之?提炼重点，然后简化理解。
所以，一、“杉同”说他不是人。
分析理解：他没有说自己不是活人，所以他不是人死后化作的鬼。
转头看了看周围，很好，那他应该是山精野怪之?类的。封存思维跑路了五秒钟，用以思考“杉同”的本体是什么。
看起?来很像一棵树。
所以他有院子种“杉同”吗？不知道他回去?以后说要用自己的大平层换大哥大嫂对老家宅子的单人继承权他们会不会同意。
二、“杉同”的同族似乎是能?给?人带来好运，满足愿望，可因为某种不可抗因素（目前盲猜是不是先天发育不足，毕竟新时代了，能?修炼成精都已经很艰难了，发育不良也是很正常的）。
结合二去?看一，封存把目光放在了吊脚楼旁边那棵独木成林的许愿树上，脑子里修改了一下回家继承老宅的具体计划：得提前问奶奶能?不能?把老宅的一些建筑拆掉，否则院子里恐怕不太好种下这么大一棵树。
收回目测许愿树大小?尺寸的视线，封存一转头就撞上少年忐忑不安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思考得太久了，还?没回答对方的话?。
所以他重新端正好态度，斟酌着语言说到?：“虽然我没养过花，连仙人掌都养死过几盆，但如果?是养你的话?，我会努力学习园林知识好好给?你浇水驱虫修剪枝叶。”
顿了顿，补充：“我已经想?好要怎么把你运回江城了，种的地方也有了。”
至于家里人会不会同意？到?时候他就说这是他老婆，想?来奶奶他们就不会不同意了。
毕竟他们都在担心他一辈子打光棍，对他找老婆的要求已经从年龄身高外貌直接拉低到?是个活物就行的程度。
“杉同”不仅是活的树，还?能?变成活的人，条件满足x2。
山童不明所以，茫然地跟着也看了看许愿树，又懵懂地看了看封存满脸认真说要种他的样?子。
大概明白封存误会了什么。
山童几乎是声音飘忽地小?小?声解释：“我、我不是树妖，我是，邪神，会害人，会带来灾厄的那种。”
封存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眯，盯着把头低到?恨不得揣进怀里躲起?来的少年，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