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懦弱胆小的一向是他。
贺澄无奈的笑了笑，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太害怕面对关于许烨的事情了。
夜晚的边城温度骤然低下起来，黑夜下再次飘起来了飞雪。
许烨站在小区楼下的小公园里徘徊着，夜色已深，他却迟迟难以入眠。
看着飘下来的雪，许烨心里很高兴，看到雪就想要跟贺澄分享自己的开心。
他记得遇见贺澄的那天就是个雪天。
他还拿雪球砸了贺澄。
许烨犹豫了许久，看着旁边的小雕像自言自语道：“下雪了，我们去看看贺澄吧？”
冷冰冰的雕像并回应不了许烨。
可许烨却高兴的笑了笑，把棉服裹得紧了紧：“出发！”
本来许烨就是想到贺澄的社区楼下转转的，没想到会在楼下碰上站在街灯下仰头看雪的贺澄。
贺澄仰头看着雪看的认真。
原本他是最讨厌边城，最讨厌边城的雪了。
因为他一生中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发生在雪天。
在雪天里他成了众人口中的凶手，在雪天里他成了需要被医治的疾病。
可是在雪天里，他也遇见了许烨。
遇见许烨后的每一个雪天，他的世界都有光了。
贺澄轻轻的叹息。
刚从飘雪中低下头后，就看到了站在小花坛另一头的许烨痴痴的望着他。
街灯下，月光下，清冷的光下，许烨站在那里，他的心就忍不住的跳动起来。
果然啊，不管是见一次两次，还是见无数次，每次见到许烨，他的心都会忍不住的跳动。
小花坛的另一头就是他无论见多少次都会心动的少年。
少年一身白衣胜雪，似神明。
许烨正欲开口说话，贺澄就扭头跑掉了。
他再一次懦弱的逃跑了。
第二天在学校时碰面，两个人都没有提昨天夜里的巧合，却让贺澄尴尬了起来，每一次打扫卫生时眼神交汇的瞬间都让他慌乱不已。
陈亦舟看着两个人明明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却别别扭扭的，奇怪道：“你们两个是屁股上有针吗？别扭什么呢。”
“你作业写完了吗？”
“作业给我别抄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陈亦舟撇了撇嘴赶紧护住怀里的练习册看着跟他要作业的贺澄道：“别啊，我抄的这是贺荣的作业，你拿回去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
贺澄没再多说什么，把最后一点垃圾清理完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刚伸手准备掏出来第一节课上课需要的东西，却在桌兜里摸到一个温热的塑料袋。
有些好奇的从桌兜里拿出来。
是一份早餐。
他喜欢的豆浆和包子。
明明知道这份早餐是谁送的，贺澄却还是装作不知道的用笔尖戳了戳陈亦舟：“不知道谁送的，我吃完饭了，你吃了吧。”
陈亦舟傻乎乎的觉得自己得了便宜，笑的开心：“谢谢贺澄老大的馈赠，正好没吃早饭！”
许烨只能皱着眉头看着那份爱心早餐落到了陈亦舟的肚子里。
前面小组长收作业收到贺澄这边时，班外边跑来两个小女生趴在窗户边上。
小组长看了一眼窗户外边的两个小女生，收了贺澄递过来的作业，小心翼翼道：“那个，贺荣，外边有两个我的朋友有事情要找你。”
贺澄抬起头看了一眼收作业的女同学，又看了看窗外的两个女生眼中的期待。
最后目光落在了扭头看向窗户外那两个女生的许烨身上。
想来是想要跟许烨较劲，难得有些幼稚的想法。
“好，我去一下。”贺澄起身，把棉服穿在身上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窗户外的两个小女生看到贺澄走了出来，两个人激动的两只手拽在了一起。
“找我有什么事吗？”贺澄询问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害羞的抿了抿嘴，最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粉嫩粉嫩的信封，眼睛一闭，有一种打不了就死掉的架势冲他说道：“贺荣同学，我喜欢你！”
这种表白在学校里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长得秀气，眉眼都很漂亮，好像是元旦晚会上的那个女主持人。
没记错应该是高三的。
女孩羞红了脸。
她身上的那股勇气，曾经贺澄也有过。
“其实你不用给我回应的，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我下半年就要高考了，我得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表白了。”
“所以，贺荣同学，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女孩红着脸大方的道出自己的心意。
贺澄正准备偷偷的看一眼教室里的许烨是什么反应时，偷偷的小目光就撞见了开门出来的许烨。
“不行，他学习很好的，不早恋！”许烨毫不客气的夺走了女孩手中的情书，“这个小爷帮你受着，等学姐高考后我再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女孩面对突然冲出来抢走情书的许烨有些茫然，看了看许烨又看向了贺澄。
她早知道没戏，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个少年过来会抢走她的情书。
被莫名其妙的许烨抢走情书女孩有些不太满意的反驳道：“你是谁？怎么替贺荣做决定呢……”
贺澄看了看趴在门框旁夺走情书的许烨，心里竟然有些窃喜。
可又怕许烨的这些关注都是演出来的，他又不肯相信自己的感情起来。
许烨正准备找借口回绝女孩，却被贺澄抽走了手里的情书。
“中午放学我们聊聊吧。”贺澄道。
“啊？”许烨跟高三学姐同时疑问。
“学姐，我们中午放学一起聊聊吧。”贺澄耐心的添上了指定的称呼。
高三学姐有些受宠若惊的伸出手指着自己，说话都结巴了起来，语气里都是激动：“我……是我……我吗？”
贺澄礼貌性的浅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烨满眼怨气的盯着贺澄。
害得他刚才白高兴了一场。
这个渣男竟然要跟别人约会。
高三学姐得到贺澄肯定的回应，高兴的拉了拉旁边的朋友。
上课的铃声打响后，走廊上的学生都一窝蜂的找自己的班级。
“那我中午放学来找你！”学姐眼里都是光。
贺澄点了点头。
“我先回去了！”少女笑的开心，高马尾甩了起来，在慌乱的铃声中消失在走廊尽头。
贺澄偷偷的瞥了一眼生闷气的许烨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贺澄！”许烨关上门追过去。
可偏偏这个时候英语老师也踏进教室，看着许烨还没坐在位置上还大声喧哗，一个粉笔头直愣愣的扔过来砸到他的额头上：“许同学，上课了！”
许烨看了看老师，摸了摸砸到的额头不情愿的坐在了位置上。
他的目光却始终在旁边贺澄的身上。
可那人却像没事一样的把粉嫩的情书好好的放在了棉服口袋里，竟然还掏出来笔记本来准备好好听课。
气的许烨心里乱糟糟的，从笔记本上豪放的撕下来一页纸，奋笔疾书的写下纸条扔到贺澄的桌子上。
贺澄看着从许烨那边飞过来的纸条，虽然很想打开看看，却还是想要试探许烨对他的感情，只好若无其事的当成了垃圾扔在了桌腿上绑着的垃圾袋里。
许烨看着贺澄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气的肺都要炸了。
这个渣男要跟漂亮学姐去约会！
还不回他的纸条！
可一想到他跟贺澄分手了，现在贺澄还在生他的气，他就蔫了。
都怨他，才让贺澄生气，才让贺澄难过，才让贺澄收了漂亮学姐的情书。
他放学一定要阻止他们的约会。
不能让贺澄被漂亮学姐勾了魂。
第一节下课后陈亦舟就跟许烨一窝蜂的围了过来。
“你为什么答应人家去约会！”
“贺澄，行啊，学校女神都约到了！”
两个人都带着激动的情绪道。
贺澄却只回应了陈亦舟：“不是约会。”
“好好好，不是。”陈亦舟闭嘴不吭声了。
许烨执着的问道：“你为什么答应人家去约会？”
贺澄不语。
“贺澄，你为什么要跟她去约会？”许烨再次问道。
得到的还是贺澄的沉默。
“贺澄，你回答我！”许烨有些着急了。
这次贺澄有了动容。
贺澄眼神冰冷的看向他：“许烨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什么叫没有关系了？”许烨听到他的那句话瞬间就难过起来，眼圈都红了，“你告诉我什么叫没有关系了？”
“我们不是同桌吗？我们不是同学吗？”
“桌子不挨着。”贺澄简单的五个字断了他的所有攀扯。
许烨可怜的望着冰冷拒绝他的贺澄。
他很早之前就留下了很多个跟贺澄之间的关系。
冤家，债主，朋友，男朋友。
可现在能扯上关系的只有一个了。
“那你还欠我钱呢，还欠我人情呢。”许烨再次开口都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哽咽。
陈亦舟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只好悄悄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放学我会还给你。”贺澄道。
这下彻底的断了许烨攀扯的所有关系了。
今晚过后，他们就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贺澄，你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
“是你先骗我的。”
贺澄的每一句回应都把许烨的话堵的死死的，拼了命的在把他推开，把他推出自己的世界。
这下许烨也知道理亏。
“我……我是骗你，我很后悔，很对不起你，可是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我的感情呢。”
许烨有些疲惫。
这种用眼去看用心去感受的东西，并不是他能用嘴说出来的。
毕竟爱都用嘴说，哑巴怎么办。
看着许烨受伤的表情，让贺澄差点就误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做错事情的人让他委屈了一样。
他看不得许烨难受，却也过不去心里的坎。
他无法再次有勇气去面对许烨，没有勇气去分辨许烨对他感情的真假。
这时贺澄清醒的知道，无论许烨对他的感情是真是假，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无法承受得住的。
毕竟他迟早是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他迟早是要把这具身体还给贺荣的。
贺澄的语气清冷。
许烨自知这件事上他理亏，像是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眼睛都酸了，目光还在那张清冷的脸上。
贺澄此刻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许烨的表情。
他深知自己迟早会消失掉，迟早会把这具身体还给贺荣，迟早会跟许烨永远永远的分开。
可当初却还是拼了命的搭上了这辈子的勇气与他在一起。
人生第一次自私了一回。
自私的想要拥有一束光。
也许在别人眼里看来许烨并不是很特别的。
可偏偏就是巧吧。
偏偏这个人懂他的孤独，偏偏这个人在他最难的时候一直陪着他，陪他哭，逗他笑。
明明日子过得那么苦了，那么难熬了，可偏偏这个人带着笑，给他了希望。
在许烨没出现之前贺澄不怕一个人，更不怕消失。
遇见了许烨之后，贺澄承认有他在身边的每一个时刻都很安心，很快乐。
却也从一个潇潇洒洒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变成了害怕失去所有的小孩。
现在他再也没有勇气了。
无论许烨对他的感情是真是假，他都无法承受的起了。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许烨就从位置上起来赌气走掉了。
在人潮拥挤的楼梯上小孩子气的小声嘀咕：“我看你找不到我怎么还钱，我这就去把银行卡冻结了。”
“你不让我攀扯关系，我偏不。”
许烨怒冲冲的从人群中挤出去，一路跑着去学校附近的银行。
看着许烨位置上空空的，贺澄心里挺不是滋味。
应该放弃他了吧。
换成是谁一直热脸贴冷屁股也会厌烦的吧。
贺澄收拾了一下桌面，刚走出教室就碰见了一路跑过来叫他的学姐。
“贺荣！”高三学姐眼里都是光，气喘吁吁的跑到他的面前。
贺澄这才想起今天上午答应了人家中午放学要一起聊聊的事情。
“你该不会忘了吧？”看着他有些茫然的表情，学姐有些尴尬的询问道。
贺澄抿了抿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最后只能说出一句对不起来。
“有什么对不起的，我眼睛不瞎的。”少女明明知道所有的真相却还是眼睛里都是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
贺澄听到她说出的话愣了一下。
看着贺澄呆呆的模样少女忍不住的笑了笑：“其实今天上午听到你说中午聊聊的时候我还是很高兴的，后来我回去之后想了一节课才想明白。”
“你看我眼里没光，我们也没什么交集，一直都是我暗恋你很久而已，你不喜欢我很正常的。”
“更何况我一开始也没想你能给我回应，只是马上高考了，我想表达自己的心意，然后全身心的投入复习去，以后我也不算有遗憾。”
少女嘴角的笑意都带着安慰自己的意思，可看向贺澄的时候眼里的光都是亮的。
“明明知道什么结果，我却还是乐呵呵的开心了半天。”
贺澄只是看着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廊上人声嘈杂，好在心跳声微弱，不然静悄悄的时候，贺澄一定能听得到少女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看着她眼中明亮的光，贺澄就好像看到了许烨无数个时刻眼里的光一样。
“那你为什么知道是什么结果却还要做这件事情？”贺澄只是愣怔的问她。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做这样徒劳的事情。
“为了不让自己后悔啊。”
“我才十几岁，可不想以后想起来我的青春都在遗憾，都在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勇敢一些。”
“最起码我努力过了。”
贺澄听了只是垂眸浅笑了一下。
努力过了也是徒劳。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重新回到十二月十三日那天，贺澄一定不会袒露自己的心声，也一定不会迎合上许烨的那个吻。
他宁愿遗憾，也不愿再走错路了。
可后来的贺澄又在庆幸当初自己的选择。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之后，贺澄每每在生死关头的瞬间，都在庆幸当初还好有许烨在。
庆幸许烨的出现救了他无数次。
后来也在庆幸自己幸亏没心死在这年冬天。
贺澄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冬天里感冒最是要命了。
难以痊愈且容易复发。
“你瞧我一激动说了好些话，快回家去吧，我得去吃午饭了，一会还要回来复习呢。”学姐尴尬的笑了笑。
“那就祝你金榜题名吧。”贺澄只好道上祝福。
“承你吉言。”
学姐走了以后整个学校的人都少了许多，一开始放学凌乱嘈杂的走廊也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个空了的位置，让贺澄心里一阵空旷。
抓心挠肝的让他心慌。
他总是控制不住的去想起那个笑的明媚的少年。
下午上课的时候许烨足足消失了两节课才跑回来上课。
后排经常逃课的事情经常有，这个时候不是主科老师也不会多管一些，这才让许烨逃过了一次办公室喝茶的经历。
“陈亦舟，下午没人逮我吧？”大课间的时候许烨慌张的跑了过来。
陈亦舟摇了摇头：“两节地理，老刘最佛系了，你只要不死在他课上，你去上天也不管你。”
“你干啥去了？”陈亦舟趴在椅子的靠背上问他。
许烨摆了摆手：“去银行了一趟，没大事。”
许烨眼睛在教室里转了一圈都没看到某个冷脸的身影，只好问陈亦舟：“哎，贺澄跑哪了？”
“被叫走领资料了。”
许烨还是想打听打听：“那他有没有说我什么？”
陈亦舟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说你什么？提都不提你一句，一下午了没说话。”
“那就再等他消消气，我放学再找他。”许烨打算每天都诚恳的道歉，他就不信贺澄真是眼瞎，就真的看不出来他的感情。
“告诉你个情报。”陈亦舟冲许烨勾了勾手。
许烨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把耳朵凑过去。
“今天放学贺澄接阿姨出院。”
许烨听了皱了一下眉，一开始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情报，愣神了片刻后恍然大悟的搂着陈亦舟笑的满脸得意。
“陈亦舟，你真是我的神仙真人啊！”
许烨搂着陈亦舟夸了好半天，夸的陈亦舟都不堪承受的羞红了脸。
“行了，别嘴贫了。”陈亦舟听不下去觉得油腻起来。
“你要真感激我不如多帮我和林晗一些。”小陈同学开始思春，表示也想有一个甜甜的恋爱。
许烨倒是潇洒起来：“你这不好办啊？你见到人家别那么咋咋呼呼的像个傻子。”
“你的显得聪明一些，不要像个脑残粉好不好？”
“你跟她那么多话题可以聊，只要你见了人家小姑娘正常些，多照顾人家些，好感不是唰唰的往上爬啊。”
陈亦舟想了想的确有道理。
下午第三节课的铃声响起，贺澄才抱着一堆资料从教室外走进来递给了前排做的女班长。
“老班让发一下，这两节随堂测。”
把试卷递给女班长后，贺澄拿着班主任齐莹给贺荣的资料回到座位上塞进抽屉里。
目光随意的瞥了若即若离的那个人身上，没想到能够四目相对。
贺澄偷瞥被抓包，有些尴尬，只好剧烈咳嗽起来缓解一下。
鼻子现在也不透气，这一咳嗽反而难受了起来了。
感冒真是要命，吃了一天药也不见好了。
卷子发下来后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了笔尖书写在卷面上的声音。
贺澄翻书抄了许多古诗词填空和赏析，作文胡诌一番之后再次抬头竟然到了第四节放学前十分钟了。
会的不会的都写了，看着空闲的时间闲来无事起来。
大抵是心事重重不好被打发，这闲下来的时候，贺澄就又不自觉的想起来了和许烨的许多事情。
想起若十二月十三日那天他没有表明心意，他和许烨又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莫须有的事情，竟然让他托着腮发呆想了许久。
会不会他们以朋友的名义暧昧不清，他不懂许烨的接近，在沉沦于他带来的安逸中反复挣扎。
又或者会不会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许烨就跟别人亲近了，把他当成玩腻了的玩伴丢在一旁，然后就这样平安无事的到毕业，到后来没了联系，再到后来忘了彼此。
又或者会不会像中午学姐说的那样，日后在他决定把这具身体还给贺荣的那天回想起自己来到世上的一遭经历之后，会因为没有勇敢的表明心意而觉得遗憾。
可无论是哪一种，贺澄都觉得比现在这样的情景好让他接受一些。
因为那些都是他从未得到，没有过希望，是他生命里的常态。
而不是如今得到过，勇敢过，却还是遗憾。
做了些无用功罢了。
无端挣扎，溅不起湖面上一丝涟漪。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才让贺澄收回了心。
收了心的瞬间他有些恍然隔世。
他原也不是这样爱胡思乱想的人。
习惯性的看向身边，可身边的那个人竟然收拾好书包就往外跑了。
没有再向昨天那样抓住他解释恳求。
贺澄有些难过。
却还是垂眸看着还未收拾的桌面落寞的笑了笑。
陈亦舟忙着去约会，跟贺澄打了声招呼：“那我先走了啊。”
贺澄没来得及回应，陈亦舟就跑了出去。
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碌一样。
他再次被世界孤立了。
贺澄一个人背着书包去银行给许烨的卡里转钱。
母亲的工资卡里还有一些存款，正好也跟许烨的卡是同一个银行。
如今母亲要出院，卡里还有些钱，还是马上还给许烨好了。
此后，他们就真的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贺澄坐在柜台前心里一阵酸楚。
以后他再也跟许烨没有任何关系了啊。
他们又成了陌生人。
那些回忆就如水蛭一样紧紧的吸着他，吸食着他的血液，扯又扯不开，痛苦不堪。
“对不起，您要打款的卡已经被冻结了，请再确认一下卡号吧。”业务员道。
贺澄一愣，以为自己说错了卡号，再次看着手机上存着许烨银行卡号的便签上反复核对。
“就是这个卡，麻烦再查看一下吧。”贺澄不肯相信。
业务员再次查询了一下，给了他最终的答复：“对不起，这个卡是真的冻结了。”
贺澄忽然想起下午许烨消失的那两节课。
“好的，麻烦了。”贺澄起身离开柜台，低头打开手机把许烨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你把银行卡冻结了？
字已经打在了输入框里，在点击发送的时候却犹豫了。
想了片刻，贺澄删除了所有字，只是默默的绑定了母亲的工资卡，把钱转到了许烨的微信上。
没有一句话。
贺澄往附近的公交站走去，一路上手揣在口袋里摸着手机。
心里竟然期待着会有一声震动。
可是直到到了公交站还没有等来那一声震动。
公交车很快的到站，贺澄刚上车投过零钱坐在空位上时，手心里握着的手机震了一下。
贺澄心里一惊喜，脸上还是那副不言苟笑的模样，心里却迫不及待了起来。
解锁后却发现是浏览器发的无关紧要的消息。
那一瞬间，贺澄看着许烨安静的聊天框，脸上都是绷不住的失落。
甚至连个收款信息都不会发过来。
公交车慢悠悠的到了人民医院的站，贺澄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甚至还习惯性的回头看了一眼后车门。
没有等来那个咋咋呼呼粘着他下车的少年。
不过才两个月而已，他竟然习惯成这样。
对许烨的某种依赖贺澄并不想承认。
走到病房的时候贺澄就听到了母亲说笑的声音：“你看瘦的，等回家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嘞，那我就厚脸皮的去蹭顿饭。”
听到许烨的声音时贺澄已经走进了病房里面。
普通病房里的三个床位此刻空了两个，整个病房只有许烨跟萧然两个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贺澄心里竟然涌出来颇多的委屈。
“荣儿来了，那我们回家吧。”萧然脸上的笑意柔柔，不减半分。
收拾好了的衣物，用品就在一旁放着，贺澄就像是没看到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