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
他倒是想说啊。
顾宁低下头，瘫坐在地上，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了。
泪水吧嗒吧嗒滴在面前的鹅卵石上。
顾宁憋屈的起劲儿，却见一双玄色银靴踏进自己的眼前。
还没抬头，自己的身子一软，被人直接抱了起来。
顾宁抬眼，正好对上梁无疾微蹙的眉心。
“三哥……？”
第十七章
顾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却见梁无疾蹙着眉将他紧紧揽在怀里，男人温和的声线让他心安：“三哥带你离开。”
边上的太监见梁无疾把人带走，自己干着急也不敢阻拦。
顾宁靠着梁无疾的胸膛，本来自己不感觉很难受的，可是三哥抱着他，他就突然感觉自己委屈的不行，眼泪又忍不住吧嗒吧嗒掉。
他好不争气。
梁无疾来的匆忙，轿子停在了顾宁罚跪的殿前，将青年抱上了轿辇，人已经发出了平稳的呼吸。
林如琢站在轿子前，玄鹤瞪了他一眼，上前问：“王爷，报信那人是前几日带顾宁进诏狱的林家郎，此人多番利用顾宁与您接近，只怕别有用心。”
梁无疾垂眼看着怀里的青年，道：“把他绑走。”
轿辇一路往摄政王府走，路上顾宁一直没醒来。
他做了个梦，梦见三哥过来找他将带走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在摄政王府中，入眼是三哥模糊的人影。
顾宁动了动唇，伸出手想抓点什么：“三哥……”
梁无疾蹙着眉心，轻轻唤他：“小宁？”
是三哥吗？
顾宁重新睁开眼，这次他看清楚了，是三哥。
原来不是梦，是三哥把他抱回来了！
梁无疾安抚榻上虚弱的人，“安心休息。”
顾宁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梁无疾，这里还是他之前住着的房间。面前的还是那个对他很好的三哥，只是几日没见而已，怎么再看见三哥就这么难受。
他又不是被三哥抛弃的小猫。
顾宁鼻子酸酸的，小心翼翼的扯着梁无疾的衣袖：“三哥……小宁好几日没见你了，以为你要去宫宴……”
顾宁小动动身子，靠着梁无疾近一点，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废了一样，酸疼不止，像是两条僵硬的木头。
梁无疾给顾宁掖了掖被子，拿着棉球沾水给顾宁擦了擦干涩的唇：“嗯，别动，你膝盖上有伤，太医已经来看过了需要静养。”
顾宁也不想问三哥为何不去宫宴了。
他转移话题，碰了碰被子里自己的双腿：“三哥，我不会瘸了吧？”
梁无疾把手里的东西收拾了，给顾宁倒了杯温水：“不会。”
顾宁支着身子坐了起来，把梁无疾递给他的水拿在手里，道了谢小心的抿着。
男人坐在他床榻前，静静的看着他。
顾宁忍不住偷偷看。
三哥生的真的好好看，眉似剑，眼似星，鼻梁也很高，唇形也很好看，只是平时不爱笑看起来很高冷的样子。三哥的皮肤也很白，并不他这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那种暖调的健康的白。
三哥平日里都是束着头发，若是放下，雪肌墨发，再加上一张不可亵渎的高冷脸，不知要迷死多少人。
顾宁偷看人，一会儿抬抬眼皮，一会小心的抿自己的茶，看了一会他又偷偷抬眼，却刚好对上梁无疾的双眸，男人道：“又分心了？”
被偷看对象抓包，就和偷拍帅哥有什么社死的区别！
顾宁小脸儿刷一下红了，低着头喝了一大口水。
“没……咳咳……咳咳咳…”
结果又又呛到了！
杯子里喝了一半的水都洒在了他衣襟上，雪色的里衣湿了一大半，本来正常的衣服有一半变成了半透明状，顾宁脑袋一空，垂眼看自己胸前……
梁无疾只是很平淡的拿了帕子给他，又取出来衣服给他换新的。
梁无疾本是要叫嬷嬷，顾宁执意不用，几分钟时间已经把身上的里衣换了下来，换好之后他拉床幔，喊梁无疾：“三哥我好了！”
梁无疾垂眼看了看顾宁的衣服，顾宁只以为三哥是不是看合适不合适，便抬手示意很合适：“就是袖子有点大，还是挺合适的。”
衣服大的厉害，不仅是袖子，还有肩也宽了很多，站起衣长恐怕是要过臀了。
王府并未有顾宁尺寸的里衣。
顾宁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衣服，感觉轻盈似云纱，便闻到问道：“三哥这件衣服好舒服呀。”
“改日让府里做几件你的尺寸。”梁无疾：“要吃些东西吗？”
顾宁摇摇头：“吃不下。”
顾宁又想起来自己在宫宴上的遭遇，这件事也怨他瞎说，要不然皇帝也不能够揪住他的小辫子。
不过他既然是罚跪，那三哥将他带走，皇帝定是又要生气了？
顾宁抬眼看着梁无疾，小心问道：“三哥……”
三哥因为乌家的事儿，在朝中引起不少的非议，皇帝又忌惮他，如今他把自己带回来，那皇帝岂不是又要生气。
但是，那日去北镇抚司，本就是他的不对，他不应该去窥看三哥的隐私。
顾宁想问问自己会不会连累他，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玄鹤在门外喊道：“王爷，宫里来信。”
梁无疾脸上情绪并未波动，道：“进来吧。”
玄鹤进来，说了几句顾宁听不懂的暗语，然后又退了出去。
顾宁抬眼看男人。
顾宁：“三哥……小宁昨夜是被罚跪的，是不是连累你了。”
“不会，”梁无疾道：“陛下问你的腿是不是安好。”
顾宁：“什么？”
“小宁以为会连累三哥……”顾宁垂眼吁了口气，感觉自己是个大蠢蛋，什么都做不好。
“不会，”梁无疾很是耐心，开解道：“要下会儿棋吗，三哥陪你。”
顾宁摇摇头。
“三哥，我其实知道……”
梁无疾眉心微蹙，想起那日北镇抚司的事儿。
少顷，顾宁又道：“是小宁没用，总连累三哥，陛下嘴上关心我，实际上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要生三哥的气。”
梁无疾垂眼，“多心了。”
顾宁：“嗯嗯。”
顾宁点头，感觉自己不应该这么多负面情绪，虽然自己做不了三哥事业上的能手，但是他能给三哥带来一点快乐也好。
顾宁抓着梁无疾的手，呲牙笑：“三哥，咱们玩儿五子棋吧。”
“好。”
傍晚的时候，梁无疾出了门，顾宁在房间里吃完晚膳，玄鹤把捆着的林如琢带了进来。
林如琢说了半天冤枉，还被面前这家伙揍了一顿。
顾宁看着五花大绑的林如琢懵了：“他犯什么事儿了？”
玄鹤：“没什么，王爷交代，问清楚你这人是不是你交代闯进王府的，若不是便交给大理寺，若是便放了。”
顾宁土拨鼠点头，原来三哥救他，是林如琢报信的。
但是，既然他真的被罚了，三哥为何还要问他？
玄鹤用弯刀划开林如琢身上的绳子，将人松开之后，玄鹤问：“北镇抚司那天是你们俩吧？”
“顾宁，”平日里凶巴巴的玄鹤此时变多优柔寡断了些，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王爷真心待你，你最好能明白王爷的心意。”
说罢，玄鹤一脚把林林如琢踹倒在地：“就你这身板还想进天机营？”
林如琢：“……”
顾宁：“玄鹤，你别揍他了，他也是救我。”
玄鹤不高兴道：“要不是王爷交代，我一定废了你。”
把人送给顾宁之后，玄鹤推开门走了，房间里顾宁和林如琢大眼瞪小眼。
然后异口同声：
顾宁：“你怎么被抓了？”
林如琢：“你怎么瘸了？”
“还不是因为你。”
“我没瘸！”
“行了，你安心养病吧，这次王爷把你带回来，陛下那边应该知道了王爷对你的意思，日后应该不会为难你了。”
“但是三哥怎么办……”顾宁：“不对，你说什么？”
“什么叫皇帝知道三哥对我的意思？”
林如琢：“就是你想的那样，王爷拒不成婚，又多偏向你，这次你被王爷亲自抱回了王府的轿子，只怕风声在就传进陛下耳朵里了，你说说他会怎么想？”
顾宁:“那三哥怎么办？”
“我就知道，我又连累三哥了！”
林如琢无语，揉了揉自己的腿，靠着顾宁的床：“你傻呀？陛下这是有意撮合你和王爷，到时你若是和王爷成亲了，那岂不是顺了陛下的心意。”
“就是不知道王爷喜不喜欢你，”林如琢：“我真是看不透，王爷把你当什么？”
顾宁能感觉出来，他和三哥的关系不是因为利益上的。
三哥曾说自己生无趣，恰好他性子比较活泼。
他们只是相互吸引。
至于林如琢说的皇帝误会他和三哥的事儿，他还是和三哥商量一下的好。
还有北镇抚司的事儿，他也不想瞒着三哥了，等三哥回来了他就全部说出来。
三哥选择离开，他也能接受，反正不久之后顾家也要举家南迁。
剩下一两个月他能陪在三哥身边也是很好的。
顾宁吁了口气，想起自己答应林如琢的事儿：“刚才听玄鹤说要进什么营的事儿，是你自己说了吗？”
提起这个，林如琢嘴上带笑，“托你的福，王爷答应让我去趟南疆，事成之后我便是天机营的暗卫了。”
顾宁：“和玄鹤？”
林如琢：“嗯，我先回家了，已经折腾了两天了，父亲要担心我了。”
顾宁：“…………”
“行吧。”
林如琢乐呵的离开，顾宁心里的巨石却高高悬起。
翌日，顾宁的膝盖上的伤疤已经结痂，消了肿也能下床了。
吃罢早膳，墨宝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说是家里知道他惹怒了皇帝又进了王府，顾培因此生了好的气。
朝中局势顾宁搞不清楚，但是顾培多避嫌，不管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他都选择避开。
此举明哲保身，近日因为乌家的事儿，他就不让自己去王府了，现在又是宫宴他惹怒了皇帝，他是顾家的人，牵一发而动全族，顾培生气不无道理。
虽然自己不喜欢原主这个父亲，但是也不能连累顾家全家。
顾宁想了想，安慰墨宝：“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告诉父亲我改日就去宫里谢罪，定不会把这件事牵扯顾家的。”
如今他因为这件事要连累三哥，万事都是由他不愿意进宫开始，他说自己有情郎也是因为自己脑子一热撒了谎，把这件事说清楚，就不会牵扯三哥和顾家了。
毕竟皇帝是主角攻，拿的又不是滥杀无辜的暴君人设，最多怪罪他一人。
墨宝回家报信，顾宁在王府里等梁无下朝。
快晌午的时候，府里的嬷嬷开始准备午膳，顾宁心血来潮跟着一起去了小厨房。
嬷嬷给顾宁说了很多王府的事儿。
“公子您人真好，王爷有你这个朋友都开心了不少，”
顾宁学着嬷嬷们做糕点，笑道：“我也很喜欢三哥。”
嬷嬷：“要是公子日后能常伴王爷，那该有多好。”
说罢，顾宁一愣，不是他想多了，而是嬷嬷确实有那层意思。
做活的嬷嬷是王府老人了，顾宁记得她。
嬷嬷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打岔：“您是王爷的好友，日后多来王府陪王爷，王爷肯定开心。”
顾宁只好点了点头：“嗯。”
他以后会多陪陪三哥的。
顾宁做了一份少糖的绿豆糕，等嬷嬷们准备好东西，便有人来小厨房通告，说是三哥下朝了。
嬷嬷们把顾宁喊了出去，出了小厨房。
顾宁拿着自己的糕点往前院走。
梁无疾刚刚到府里，顾宁过去的时候，他正好在书房里。
过了国节，天气慢慢回暖了一点点，已经很少下雪了，正午的时候太阳大，出门不穿大麾也不感觉冷。
顾宁端着糕点敲了敲书房的门，“三哥，是小宁。”
少顷，书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梁无疾见门口的青年穿的单薄，“怎么没穿大麾出门了？”
“腿好些了？”
顾宁点头，“已经好多了，不疼了，今天也不冷就没穿大麾。”
梁无疾：“快进来吧。”
走进书房，便暖和多了。
梁无疾把暖炉生上，顾宁把自己的糕点放在书桌前，梁无疾弄好回到书案前，顾宁就笑嘻嘻的将自己的糕点给梁无疾看。
顾宁：“我自己做的绿豆糕，放了一点点糖，三哥尝尝？”
梁无疾：“嗯。”
三哥一向宠他，吃了一整块糕点，还夸他做的好吃。
顾宁在自己脑子里回炉了一下想说的事儿，这时嬷嬷们唤他们吃饭，便又噎了回去。
吃罢午膳，顾宁和梁无疾作伴去下棋。
顾宁这才找到机会，把自己那日去北镇抚司的事儿说了出来。
顾宁起了个头，又垂着脑袋，“三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梁无疾落下一子，看眼前的青年有点羞，抬了抬嘴角：“嗯。”
“小宁不该去……”顾宁：“但是小宁听了一些不该听的话，担心三哥。”
顾宁下了一颗白子，又道“三哥，我错了，你能不能不生气。”
梁无疾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鸦羽微垂看着顾宁。
“三哥并非是小宁心中的极好之人，”梁无疾：“乌家当年惨案，始三哥，如今三哥做的这连将功赎过都不算。”
顾宁摇头。
三哥之前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或许不清楚，可是接触这么久了，他怎么会不知道三哥的为人，三哥就算不是什么众人口中的大好人，但也不是什么乱杀无辜的反派。
顾宁：“三哥之前做的事儿，定是有自己的掂量，小宁觉得三哥并心存恶念之人，三哥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但是小宁不想说这些勾人伤感的往事。”
“三哥以后过的开心就好。”
何必纠结之前呢，他们应该向前走才是。
顾宁笑道：“三哥，我……”
“我想和陛下说出实情，那日是我嘴上没把门的，非要瞎说自己有什么喜欢的人，撒下这谎言便要无数的谎言去补上，上次宫宴也是小宁说不出圆谎的法子，陛下才会生气。”
顾宁不懂官场尔虞我诈，却也知三哥最早也是因为帮助他，后面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口无遮拦，如今三哥要做避世人，他万不能让三哥因为他惹的一麻烦。
左右是他骗了皇帝攻。
梁无疾眉心微蹙，见顾宁自责的模样，道：“并非于你。”
青年垂眼不看他，却句句为他着想。
梁无疾：“这件事交给三哥。”
“三哥……”顾宁问了自己最想问的话：“三哥是准备离开京都吗？”
原先有乌家的案子，他本以为三哥会因此受到牵连。
但是林如琢和他都想错了，皇帝毕竟是三哥一手扶持上来的，而且太后的势力健在，皇帝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孙家就处置三哥。
是他杞人忧天了，不管是三哥想做什么，还是想离开京都，自然都有万全的打算。
只是，他确实舍不得三哥。
半个月后就是大选，长姐进宫之后，顾培就要去南部任职，到时候整个顾家都要搬走。
那他的三哥要去哪里呢？
他们以后会不会见不了面了。
顾宁说罢，才抬眼看梁无疾。
男人面色如常，看不见什么情绪。
顾宁知道三哥是有自己计划的人，但心里却存有侥幸，或者三哥可能在意他呢？
梁无疾衣袖的手腕青筋凸起，却不敢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梁无疾沉思，最后道：“三哥，还没做好打算。”
顾宁微蹙的眉心舒展开了。
三哥并未做离开京都的打算吗？
那是不是他现在还可以日日看见三哥。
长姐想进宫的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他现在只要向皇帝认错就好，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主角攻不是昏庸的暴君，顾宁有信心说服他。
“嗯，本确实是有打算，不过现下还不着急，”梁无疾见青年眉心舒展，自己的嘴角也跟着抬了抬。
“那，那三哥可以带我进宫吗？”顾宁高兴道：“我想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我相信陛下不会因此就杀了我，陛下是皇叔一手看着长的，三哥认为小宁的想法有问题吗？”
“嗯，”梁无疾：“陛下宅心仁厚，只是年纪小，有些少年脾气，这件事你说开了，他不会怪你的。”
听三哥这么说，顾宁心里也有底了，高兴的哒哒哒跑到梁无疾身边一把抱住了他。
“三哥！”
梁无疾正坐，顾宁扑上来的时候身子一僵，虽知道他无心而已，自己却难忍欲望。
他抬手扶着青年单薄的背。
压制下心中的贪欲，轻轻的抚着顾宁的背。
顾宁又一股脑把那日和林如琢如何进北镇抚司，见三哥如何对待孙家人，又如何心里纠结都说了出来。
说罢，就像把心里的石头放下了。
顾宁看着梁无疾的带笑意的眼神，别提多轻松了。
三哥，心里是有他的。
事情说开了，顾宁心里便好受多了，和梁无疾在书房里玩了一会儿棋。
下午无事，顾宁便拉着梁无疾去逛街。
算算日子，自从上次在杯满香请了三哥吃顿饭后，两个人便也再没一起出门逛过了。
眼下里开春还有些日子，但是春装已经开始定做了，顾宁上次看见绣房好几批好看的布料，虽说三哥不缺穿的，但是他就是想送给三哥一套新衣服。
顺道给他也做一套差不多的。
两人乘着轿撵出门，到了集市上便下车步行，顾宁开心的不得了，遇见什么新鲜玩意都想买。
快走到绣房的时候，梁无疾拿了两个团扇一个荷包。
都是顾挑的，全是深蓝色的料子，花样也不复杂配他看上的衣服料子刚刚好。
进门之前，顾宁先开口问：“上次路过见掌柜的进了些上好的墨蓝色料子，想着三哥合适，便带三哥过来看看，三哥有什么喜好吗？”
想想三哥的衣服，大多是深色系，墨蓝色也算是深色，且又称得肤色，若是三哥穿上不知道要多好看。
梁无疾则是一贯的不反对：“你挑的，自然是合适的。”
顾宁嘻嘻笑，想着三哥可真是好养活，什么都不挑，全听他的。
“那咱们便去试试吧，等做好了，咱们一起春游的时候穿？”
梁无疾点头，两人作伴进门。
绣房是京都有名的制衣作坊，唤锦房，这家店多是做一些贵女们的衣裙，平常穿戴的服饰，也做喜袍，但是一般女孩子的喜袍都是亲手缝制，所以喜袍的单子不多。
顾宁想，他又不会做衣服，以后他要是结婚的，肯定过来买一套。
到时候三哥结婚了，他也给三哥买一套。
两人进门，掌柜的见人，便上来迎接，得知顾宁是过来看料子的，便把他相中的料子拿了过去。
料子果然是上乘，柔软光滑，上面的绣线也很是精致，给三哥比试了一下颜色也特别合适。
订好料子，掌柜了量了两人的尺寸，有推荐几款成衣。
但是衣服多是小版，三哥不合适，便示意他去试试。
顾宁恰好看见装柜的挂上的喜袍，便也心血来潮一起试了。
梁无疾本是在门外等着顾宁，谁知突然听见房间里顾宁喊了几声有耗子。
掌柜的是个男子，本想进去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见身边站着的梁无疾，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位公子，小的这里不知为何生了耗子，看您两位像是还未成婚的，不知方便不方便进去看看。”
梁无疾没说什么，点了头走到门前：“小宁，可有事？”
房间里，顾宁已经把耗子制服了，一脚踩了上去，但是刚才动作有些夸张把自己的裤子扯烂了。
真的很丢脸！
顾宁把耗子踢了出去，不好意思问：“三哥你能帮我……”
拿条裤子四个字实在不好意思说，可顾宁就晚了一会儿，便见梁无疾推门进来。
拿了一套浅紫色的袍子衣裤进来。
顾宁身上只穿着梁无疾给的那件宽松里衣，那条开了岔的裤子被放在一旁。
顾宁抬眼，看见梁无疾，不好意思的拽了拽自己的衣摆：“三哥……我裤子……坏了……”
房间一共能放下两个成年男子，有一个小椅子放换好的衣服，顾宁站在椅子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两条光秃秃的腿。
真的是好尴尬呀！
梁无疾面色如常，把衣服递给顾宁便退了出去，又听见顾宁扭扭捏捏的喊：“三哥……你能不能进来帮我一下。”
原来是那套紫色衣服的里衣是背后打结的设计，要穿好后面的绳子需要别人帮忙。
看来这里的衣服是真有钱人穿的，家里没个仆人的，自己连一套衣服都穿不上。
梁无疾耐心的将顾宁后腰的衣带系好，这个过程对顾宁说实在是有点难受。
本来房间的位置就小，现在三哥进来给他穿衣服，就显得地方更蹩脚了。
三哥站在他身后，手指的动作间，时不时的碰到他的后腰……
系好后，梁无疾准备离开，顾宁以为没事了，便一个转身。
谁知刚刚转过去便对上了男人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拳，呼吸间的热气甚至能喷到对方脸上。
顾宁懵了……
就像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一样，顾宁本能的往后仰，一瞬间的失重之后，他感觉一只手掌托住了他的腰。
睁开眼看，他坐在了凳子上，三哥扶住了他。
“我……我没事……”
顾宁抬着头看着梁无疾的脸，这个距离看他的三哥，简直要看出鼻血。
顾宁用手撑着梁无疾的肩膀，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越来越烫，吁了几口气尝试让自己降温。
“嗯，”梁无疾送开顾宁，“没吓到吗？”
顾宁摇摇头：“没没没。”
他说罢，发现三哥还不离开。
空气里好像都是三哥身上的木质香。
三哥怎么还不走啊，这气氛不太对劲儿啊……
三哥离他这么近……
“无事三哥便先出去了，”梁无疾说罢，握住了顾宁放在自己心口上的手：“休息一下再出去，三哥等你。”
顾宁默默的看着男人将他的手从肩上取了下来，然后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顾宁：“……………………”
他刚刚是在做什么呀，咸猪手吗？
啊啊啊啊啊啊！
冷静了一炷香的时间，顾宁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可能是这副身子太弱了，经不住这样的一惊一乍。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后腰上还有三哥的手放上去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