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归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收了收，问任意累不累。
“不累。”任意一笑，露出好看的小括号，“昨晚睡得早，今天赶路没问题。”
“下午别忙着回去了，晚上回家里住一晚，傅言言和维克多都很想你。”
“好啊。”任意没拒绝。
他嘴上说不累，但开车四个小时过来还是挺费时间的，当天赶回去太奔波。奶奶有护工照料，身体和精神状态这两年越来越好，他出来个几天不碍事。
午饭任意没出去吃，他和齐颜一起在房间里陪着粥粥，粥粥睡了，他俩就坐在餐台上吃饭聊天，倒是很清静。齐颜趁着何迟不在，偷偷让厨房端上来一盘撒满孜然和辣子的羊肉串，一手可乐一手串儿，撸得火星子直冒。
“你什么打算？”齐颜边撸串边问。
“什么什么打算？”
“别装傻。”齐颜冲着窗口歪一下头，窗外花园里站着傅言归，“你和言哥，几年了，就这么耗着？”
任意咽下满是气泡的饮料，未置可否：“我现在这样挺好的。”然后又补充道，“不想打破。”
齐颜冷哼一声：“我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们竟然还没和好。等粥粥长大了，放眼整个新联盟国，谁能配得上他？你们赶紧生，最好生个像你一样的3S级omega，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然后结婚生子，咱们也跟着少操心不是？”
任意赶紧打断她，再不停下，孩子婚礼上用什么插花齐颜都要安排好了。
“何迟还不让你吃这些？”任意岔开话题。
“嗯，他说还需要恢复个半年才让我吃，这哪能忍？”齐颜愤愤不平，又咬了一大口肉串。
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任意：“言哥还不知道你恢复了？”
任意摇摇头：“没提过。”
恢复3S的事情任意没刻意告诉别人，但齐颜是瞒不住的。任意每隔半年就要复查一次腺体情况，傅言归来要过复查单，那些复杂的数据他看不懂，只看结果是恢复良好。
随着时间增长，任意的人工腺体和自身信息素越来越契合，出现问题的几率越来越小，傅言归查过几次复查单没发现问题后，算是彻底放了心。
楼下花园里，傅言归还不知道任意瞒着他这么大的事。齐母正拉着他聊天，问他什么时候结婚。
他沉吟半晌，说：“快了，顶多再有半年。”
齐母挺惊讶，问他：“这么肯定？”
“嗯。”傅言归露出个笃定的笑，说，“伯母，我说过的话可有不算数的？”
“算数。”齐母还是不敢相信，“可你连个对象都没有啊，是不是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傅言归说：“有。”
“谁？”
“伯母，我要是告诉您，明天整个联盟国就都知道了。”
“臭小子，长大了，就端副主席的架子了。”
“我怎么敢在您面前端架子。我有想要结婚的对象，但他一直不愿意，我正在想办法。”
“你可别拿身份压人家。”齐母有点担心，转而出主意道，“不过必要的手段得用上。”
傅言归笑起来，齐伯母跟齐颜还真是如出一辙。
这两年，任意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傅言归貌似不疾不徐，秉承着自己最初的承诺，不打扰，不逼迫，任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已经给了任意充足的缓和时间，散养了两年多，现在也该来一剂猛药了。
晚饭是在得月台吃的，吃完饭何迟跟傅言归去了书房谈事情。任意抱着傅言言在客厅里玩，电视机开着，在播放一条新闻——
云城音乐节发生暴乱袭击事件，起因还是一年前那两个相邻独立区的矛盾没有妥善消化。经过一年的累积，双方又开始蠢蠢欲动。这次音乐节是云城当地政府为了恢复经济和活力举办的，范围广，很多独立区居民也慕名来参加。现在死伤情况尚不明朗，这样一闹，新联盟国势必要出面干涉的。
任意有一搭没一搭看着新闻，猜测着这次袭击事件需不需要傅言归再去一趟。
他心里有些乱，说不上来的感觉，干脆把傅言言放到猫窝，自己上楼去睡觉。他的房间仍在三楼，原样未动。这两年间他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齐颜结婚、生子，再就是复查腺体，每次住个一两晚就离开。
路过傅言归书房，任意放轻脚步，书房门没关，傅言归和何迟的对话清晰入耳。
“粥粥太小，你在家好好陪着齐颜，我自己去就可以。”是傅言归的声音。
“梁都不在，我再不去，万一有突发状况，你身边连个信任的人都没有，手又这个样子，风险太高。”何迟的声音充满焦虑。
“不是大事。”傅言归略沉思一下，说，“让成坤回来，跟我走一趟吧。”
“成坤不行，他应对能力弱了些。”
任意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谈话气氛是凝重的，这时候突然听见何迟说：“可不可以让小意跟你去。”
“不行，”傅言归立刻否定这个提议，“太危险了。”
他们达不成一致意见，正陷入沉默，门外传来任意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
两人同时回头，任意站在门口，定定看着傅言归。
傅言归脸上接连闪过几个复杂的表情，最终说：“去云城。”
何迟上前一步，抢先道：“言哥这次去云城处理暴乱，我们收到消息，有人雇暗花要刺杀言哥。雇主初步断定是两个独立区的人，但不确定是哪个。军部也安排了狙击手，但是论反狙击能力……”
何迟顿了顿，剩下的话没再说，因为谁都知道，论反狙击能力，任意是独一无二的。
“军部部署了反狙击系统，不会有事。”傅言归看着任意，平静地说。
任意想了想，问他：“他们为什么要暗杀你。”
新联盟国军部高层被暗杀，从两个独立区层面来说意义不大，如此冒失反而会惹怒对手，导致两个独立区将来被强行收编也有可能。任意不太了解如今的政治局势，只是觉得对方如果真这么做，似乎弊大于利。
不等傅言归说什么，何迟接话道：“如果暗杀成功，新联盟国军部会陷入混乱，两个独立区想趁乱摆脱新联盟国辖制。就算将来被强行收编，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政局瞬息万变，再过几年谁当政还不好说，不如趁乱先捞一把利。”
“小意，事情没那么严重，你回——”
“好，我陪你去。”任意打断傅言归的话，看着他，很认真地重复一遍，“我跟你一起。”
任意没回康养小镇，在得月台住了一晚，以傅家私人保镖身份跟着傅言归去了云城。
他们坐军机去，飞行途中傅言归全程在听报告。他神情算是轻松，倒是一直安静坐在他身后的任意不时看过来，目光停在他身上，表情有些紧张。
傅言归将一份报告签完字，递给下属，嘱咐了几句。他说话很简短，不会多说一个字，下属已经适应了他的处事风格，个个效率极高。任意视线随着他右手晃动，看他翻完材料，又端着一杯咖啡在喝。
手背上的伤痕几乎看不出来，但任意知道，傅言归手心里有一块狰狞伤疤。那是他刚做完手术第一次用药时，企图拿瓷片自残，被傅言归徒手接下来受的伤。他后来问过医生，对方含糊着说没事，虽是贯穿伤，但只要治疗和复健跟得上，不会留后遗症。
事实并非如此。他昨天听何迟提起傅言归的手，起了疑心，打电话给齐颜，说自己想听实话。
“好吧，伤了神经没法控制手抖，日常生活不受影响，也能握枪，但只能乱射。”齐颜叹口气，“他怕你难过，就一直瞒着你，也怕你不难过，说了显得自己矫情。”
现在想想，任意确实没见傅言归再用过枪，一些需要爆发力的动作，他基本都是用左手。
任意觉得心脏里扯着一根绳，越勒越紧，紧到呼吸困难。
“累不累？”傅言归不知何时走过来，坐在任意对面，仔细看着他的脸，“还要飞三个小时，你去睡一会儿。”
任意揉揉发胀的眼眶，闷声说“好”。
傅言归帮他放倒座椅，让他躺得舒服一点，又拿毯子将他盖好。等任意闭上眼，傅言归蹲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按灭阅读灯，轻声轻脚站起来走出休息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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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要重圆了
（因为要冲年底kpi，周二周三请假两天，鞠躬抱歉。很快就要完结了，目测还有五六章吧。）
第85章 分量
飞机落地云城后，他们便住进指挥部。有大量工作等着傅言归去做，他一刻也没休息，连夜视察了音乐节被轰炸现场，并去医院探望伤员。
任意默默跟着他，傅言归没拒绝。一方面任意记挂着暗花一事，怕傅言归涉险，另一方面傅言归也不可能让任意离开他视线。
两人达成默契，形影不离。
两年前经过战争荼毒的云城，经济和基础设施刚刚重建完成，又再遭袭击，对当地居民打击是很大的。傅言归这次来最重要的工作是安抚人心，建立稳定的社会环境，同时加强边境和海岸线的安全。
任意一直沉默地跟在傅言归身后，从对方的言谈和处事态度中判断出，此次袭击跟两年前的动乱相比，算不上多严重。掣肘于各种政治拉锯和复杂关系，新联盟国军部决策不以武力解决问题，成立和解委员会，由傅言归任会长，组织和推动受冲突影响的各方进行对话和协商，尽量和平解决争议。
协商工作一直在有序进行，日子就这么过了五六天，很忙碌，但看起来毫无危险性。要不是任意时刻记着有暗花要刺杀傅言归一事，他甚至觉得这次来云城跟日常出差没区别。
变故发生在一周后。那天傅言归代表和解委员会与对峙的两大独立区谈判，时间定在下午，地点位于三方交界的公海上。
傅言归看起来挺平静的，但任意敏锐地发现，他们开往公海的游轮上布置了密集的安保。
“人要来了吗？”任意问。
他们都知道任意说的是什么意思。傅言归站在甲板上，看海风吹乱了任意额前的发丝，抬手将其掖到耳后。任意这两天有些睡眠不足，有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精神也时刻处在高度戒备中。
傅言归很不忍心，觉得自己简直十恶不赦，但事情没完，让他现在放弃又不甘心。只想着以后要好好弥补任意，再也不让他吃一点苦才行。
任意见他沉默，更紧张了，突然执起他的手，轻声说：“别怕。”
这话甫一出口，傅言归愣了一瞬，他不眨眼看了任意几秒钟，反手握紧了对方：“传来的消息是暗杀在今天，根据海上条件来看，应该是狙击手。”
在海上，想要暗杀新联盟国高层，狙击是最有效的办法。只是不知道狙击手藏在哪条船上。
“那我们时刻在一起，上厕所都不要分开。”任意靠近了傅言归一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傅言归相信，如果此刻有人朝他开枪，任意就算拼了命也会救他。
他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只觉得又酸又涨。他在任意心中的分量，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三方轮船碰头，两个独立区代表进入新联盟国的船舱。会谈持续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达成初步合作意见。之后是个小型晚宴，会谈结束后，大家一起用餐，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关系如今已是其乐融融。傅言归小酌了几杯，闲暇之余还盯着任意吃了点东西。
任意担心的狙击手一直没有出现，他不敢离开傅言归半步，跟安保团队的负责人每隔几分钟就要沟通一次。每次听到对方说没发现异常时，才能松口气。
晚宴很简单，原本计划在晚上八点半左右散场。八点二十分，傅言归的秘书匆匆走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任意看到傅言归脸色变了变，嘱咐了几句，那秘书领命而去，傅言归转身去寻任意。
任意一直坐在角落里，时刻关注着傅言归的动向。如今看他找自己，便立刻站起来往他身边去。
“你回房间去。”傅言归低声跟任意说，同时招手让旁边的一个下属过来，“带他去601房间。”
“去房间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你呢，你要去哪里？”任意站着不动，傅言归不回答这个问题他是不会走的。
傅言归抬手按住他肩膀，稍用力，动作带了点桎梏的意味，说出来的话却是恳求：“临时出了点状况，不用担心，你先去房间待一会儿，我处理完便去找你。”
“不行，”任意很坚决，他看着傅言归的眼睛，“你不说清楚，我不会离开。”
傅言归静了几秒，最终妥协。
“不是狙击手来了。”他怕任意担心，先解释了一句，继而又说，“雷达测到五公里处有不明船只靠近。现在还不能判断是敌是友，但船上有重武器。初步怀疑是其中一个独立区的反政府军，是来破坏谈判的。”
“小意，现在情况不明朗，我不能让你冒险，601是安全屋，你在里面等我几分钟。等我确定对方意图之后再做打算。”
601防炸，防水，有救生设备，如果万一……不行，不能有万一。
海面上涌起风浪，呜咽着袭来。傅言归站在甲板上，突然回头跟副指挥官说：“你去带601的人离开，上救生艇，两分钟内必须下船。”
副指挥官领命而去，一刻不敢停地冲进船舱。
有那么一刻，傅言归是后悔的，后悔带任意过来。这两年，他表面上看放手放得很洒脱，实则任意一直在他掌控范围内，对方每天吃什么、做什么，出门散步走的哪条路，路上顺手买了什么，他都了如指掌。任意对这些监控并无所觉，倒是过得自在。
监控归监控，其实傅言归很少干涉他的生活，顶多就是周末来一趟，时不时和他一起出现在重要节点时段，比如节假日，比如奶奶生日，比如齐颜结婚生子。
温水煮青蛙这种事本身就是骗局，青蛙到了温度临界点，是会试图跳出来的。况且任意不是青蛙，逼得太急是不行的。所以他给了任意两年，他觉得时间够长了，该要个结果了。
暗花刺杀这件事是假的，云城的动乱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和上次相比，这次做好谈判就行，甚至不用动武。傅言归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出这么个主意，想刺激一下任意，俩人说不定就成了。
假的就是假的，是计谋，是无奈之举，这必须要在傅言归掌控范围之内。但如果变成真的，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来者不怀好意是肯定的，夜黑风高，不打招呼，带着重武器，都不用判断，用脚趾头都知道是来搞偷袭的。这种场面在傅言归这里还不够看。
可现在不成，现在任意在船上，他不能让任意冒一点险。
他看一眼腕表，已经过去三分钟。副指挥官办事稳妥，能力一流，带任意先回岸上再说。他正准备指挥反击，身后突然传来动静，一回头，任意站在他身后两步开外。
副指挥官一脸焦急地跑过来，因为没完成任务，看着有些急惶，原本要说什么，可看了看对峙的两人，干脆闭嘴默默站到一边。
“暗杀是假的，对不对？”任意先开口问道。
傅言归目光闪了闪，沉默半晌，最后承认道：“对。”
任意不傻，在他被送到601房间之后，他靠墙站了几分钟，很多以前忽略的线索从脑海里跳出来。何迟煞有介事的说辞其实不大像是他的风格，来云城后亲眼见到的情况也并非想象中严重，关键是傅言归，他再怎么装模作样，骨子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稳操胜券并不难发现。
唯独刚才，傅言归让任意去安全屋时，脸上没掩饰住忧惧。
那担心不作假，是从傅言归来到云城之后从未出现过的。
傅言归不敢不承认。如果没有现在的突发状况，任意可能永远不会发现暗杀是假的。但他让副指挥官去带任意下船，凭任意对危险的警觉，很快就会发现猫腻。
“既然是假的，原本是什么计划？”任意冷着一张小脸，眼睛又黑又亮，直视着傅言归，“是你救我，还是我救你？”
“……你救我。”
“然后患难见真情，荷尔蒙上头，一冲动我就同意和你复合？”
被说中了，傅言归有些难堪，但没否认。
“可是现在来真的了，你就想让我走。”任意问，“不复合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下船，岸上——”
“傅言归，我问你，你来答，不准骗我。如果你回答的我满意，我就下船。”任意打断他的话。
傅言归闭上嘴。
“小镇上，你监视我了吧？”
“……监视了。”
“手伤呢？是真的不能握枪吗？”
“是真的。”
第86章 不会再丢下你
一直监控着远处海面的下属焦急地往这边看，傅言归回看了一眼，做了个手势。然后上前一步靠近任意，努力压了压声线，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小意，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对，这个账回头你再跟我算，要打要骂我都认。但现在你必须下船，有什么事等回岸上再说。”
说罢他冲副指挥官使个眼色，想要趁任意不备将他敲晕，强行带人下船。
任意识破了他的意图，往后撤了一步，冷声道：“方才你的副指挥官就带不走我，现在更不可能。傅言归，我要是不想走，没人能让我走。”
“小意，你听话好不好？”傅言归头都大了。
任意站着纹丝不动：“我下了船，你要是出事了呢？”
“不会的，我们的防御系统很完备，这种程度的偷袭不算难缠。”
“可是有万一，”任意说，“不然你不会让我先走。所以你还没回答我，你要是出事了呢？”
“好好好，”傅言归被他逼得没办法，只好说，“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生活。”
“你放心，我会找别的alpha，生一堆孩子，幸福地度过余生。”
怎么也没料到任意会给出这样的回复，傅言归看着他，下颌线紧紧绷起来，后槽牙咬得吱咯作响，但还是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好。”
“找谁好呢，你这么不放心我，不如现在替我选一选，我助理华严怎么样，忠心可靠，还有成坤，成坤也可以，喜欢射击，我们有共同语言。齐姜也没有结婚，我跟齐颜这么好，将来进了齐家，就是一家人了，亲上加亲挺好的。哦对了，现在傅淮不喜欢齐颜了，上次在你家见到他，他还约我呢。反正你们都姓傅，我和他在一起，你应该可以放心。”
傅言归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今天才知道自己身边这么多雷。
“任意，你、你敢。”
“我怎么不敢，你都死了，回不来了，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捉奸吗？”
傅言归用力搓了一把脸：“行、行，你哪里也不准去！”
任意看着他，说：“你说话算话。”
傅言归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抬手将人拢过来，用力抱在怀里：“我说话算话，你呢，可不可以也回答我一个问题？”顿了顿，他继续说，“我们……和好行吗？”
任意两只手臂紧了紧，回抱住傅言归，将脸贴在他胸膛上，说出的话让傅言归心脏跳停。
“言哥，那年在海上，我让你一个人走了，这次不会再丢下你了。”
“来之前我就告诉过你答案，我跟你一起，以后永远一起。”
后来发生的事情用了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一点“万一”都没有。
确实如傅言归猜测的那样，来偷袭的船是其中一个独立区的反政府军。他们得到消息，两边独立区代表今晚在公海谈判，原本想来破坏，没想到新联盟国代表也在。前两年的暴乱中，几支武装力量被傅言归打怕了，如今再遇上，重武器根本不敢用，除非他们也想死在海上。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对峙，对方不敢动手，傅言归也不想无谓的伤亡，便让对方把诉求说来听听。
诉求说了很多，傅言归一件没答应，对方头目面色很难看，挥挥手让人押出来几个人质。这边船上独立区的代表看到了，顿时惊呼起来，有几个老人和孩子都是他们的家人。
傅言归脸色沉下来。他同意对方诉求，会给新联盟国带来损失，不同意，对方若是杀了人质，促成的三方合作和谈判就闹崩了。
船上是有狙击手的，但海风大，晚上视线不好，如果不能保证一击即中，人质就会危险。傅言归给副指挥官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启用B计划：在敌船靠近之前，他们已经派出快艇潜伏在暗处，必要时登船。
傅言归传话过去，说自己要考虑一下，以此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任意突然低声说：“言哥，让我试试吧。”
见傅言归没说话，他又说：“这个距离我没把握，再靠近船舷些，我就可以。”
他说得坚定，眼底隐有倔强，傅言归思忖片刻，说：“好。”
任意的光芒是任谁都无法遮盖的，如果一直把他藏在身后，想必他也未必开心。既然说好在一起，那就一起面对。
傅言归通过无线电话和对面交涉，大意是可以答应他们的条件，但要把人质释放。这边会放下救生艇，安排人去对方船上接应，将人质带回来。
对方声音从无线电话里传出来，被海风一吹，粗糙低沉。电话里说可以，但来接应的人不能带武器。
傅言归说“没有武器”，如果对方不放心， 他们可以安排船上的omega去接。
对方显然没料到傅言归这么好说话，当即同意。
“接应的omega是船上的工作人员，他会走到船舷，你们能看到他。”傅言归说完，任意安静地走出来，暴露在对方视线里。傅言归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往船舷边缘走去。
副指挥官和另外几个军人立刻跟上，他们不知道这个一开始来云城就跟在主席身边的omega是谁——第四区正式收编仪式上，任意没露过面，是以很多人并不知道他，如今过去两年多，任意这个名字除了第四区的人，在新联盟国已经鲜少人提起。
在随行人眼里，这是个看起来很瘦弱的omega，再就是长得确实好看，除此之外，看不出有别的什么来。后来傅言归和omega的互动大家看在眼里，工作场合和私下都说不上暧昧，很规矩，但傅言归面对omega时的松弛和信任是不作假的。
名义上说是傅言归的私人保镖，但看着不像。渐渐便有人猜测，这是傅言归的情人。
任意还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的身份已经坐实，并且即将改变。
他站在船舷里侧，看着对面不远处几个挟持人质的alpha，站在最中间的是他们的首领，面目看不清，但身材略高大一些。
船舷位置海风更盛，隔着黑漆漆的海面，omega冲着对面的人向上举起右手，然后挥了挥。对方也回了个手势，示意可以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