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乐正冲上前抱住一旁的人鱼，“我们好想你啊！”
夏逐君就地在洋楼找了几个能住的房间，趁着方昼给保镖在另一个房间上药的时机，乐正揉着比自己高十几厘米的人鱼头顶，心疼道：“你看你，居然能瘦这么多，一看夏狗就没照顾好你。”
“没有没有……”
“当面说队长坏话的人要做好被揍的准备！”
夏逐君心狠手辣的将乐正从人鱼身上扒下来，一旁的明图轻咳两声，空气瞬间安静。她看向夏逐君，严肃道：“老大，郑平是冲着你来的。”
“我也发现了，我们现在不该和北海有什么关系的，而且他去的还是凤城基地，”夏逐君将人鱼放下，皱眉思索，“他们在路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明图撑着下巴，仔细回忆一路的经历。犹豫着开口：“他们随身携带着一个背包，那两个保镖把包看得很严实，我试了很多方法，最多只隔着包摸了一下，里面好像是一块造型奇特的石头。
“石头上宽下尖，尖的部分摸起来就像是……”明图思索着合适的形容词，看到花沐后灵光一现，“就像是鱼尾一样！”
蓝青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边缘，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修长的手指交错，发出清脆的声响。
迎着众人的目光，他将变成帽子的恶作剧戴在花沐头上，淡声道：“他们已经睡着了。”
几人相互递了个眼色，明图谨慎询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花沐的哥哥，”他单手插兜看向众人，半扎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散落，“你们应该对我很熟悉，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蓝青。”
蓝青？！！！
洛溪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在胸前飞舞简直想直接原地起飞：“是咱们之前要找的那个？！”
“嗯哼？怎么了，见到我很惊讶？”
明图试图捂住洛溪不受控制的嘴，奈何这人一蹦三尺高，只得宣告失败。只见洛溪疑惑道：“你的头发怎么不是蓝色的，我记得资料上说你是一头蓝毛啊？”
蓝青眼皮跳了两下，下意识看向夏逐君：“你们不愧是一个队的啊。”连脑残问话都这么一模一样。
花沐站出来打圆场，转移话题道：“我们先去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吧，大家都出来。”
蓝青在他们喝的水里轻松下了一点安睡药，三个人此时安稳的靠墙睡的歪七扭八，其中一个打着鼾，大概连别人把他们的衣服扒光都感觉不到。
明图越过横躺的人，在另一个保镖身上摸索了一会，从他腰间抽出一个黑布包裹着的小包。夏逐君掂量着手中物体的重量，小心拉开拉链，谁料里面的石头突然往外偏了一下，啪嗒！摔落在地面上，朝着花沐骨碌碌滚了过去，最终停在他脚下。
花沐捡起石像，蹙眉观察着它的形状。
石像确实有一条鱼尾，上半身是人类的模样，尾巴上的鳞片一片一片清晰可见，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身后，就像是童话传说里可爱的小美人鱼——
如果不是在这个场景之下，它应当是孩童很喜欢的玩具。
小美人鱼扬着灿烂的笑容，不知怎的，花沐越看越觉得雕像上扬起的弧度异常诡异，浑身散发着令人痛苦的气息。
花沐深吸一口气，努力缓解着脑袋里的不适：“这个石像有问题。”
几人轮流观察一番，明图揉着手心：“它怎么这么凉，我就碰了一下，现在还没缓过来。”
夏逐君将石像物归原位，将包重新放回男人身下。他道：“他们是从北海来的，那这个石像大概率是从那里带过来的。”
明图沉默了一瞬，身后的队员各有所思，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北海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已经不是安全地了，他们如果再一意孤行前往那里，很大的可能是死路一条。
“老大，我们听你的。”
明图几人信任的看着夏逐君，洛溪靠着墙：“反正之前这么多次生死一线都过来了，你想怎么做，我们都陪你。”
夏逐君回头看向花沐，轻声道：“我可能有一点自私心理，但……
“你们可以和郑平一起去凤城基地，路上再找机会脱身，离开这里。”
“别说了，我明白了。”
明图拍着夏逐君的肩膀，笑道：“我们几个之前就商量过不打算离开，小花也是我们的队友，而且，能接触到深海的世界并陪着两条人鱼去冒险，大家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夏逐君眼眶微红，乐正冲上前老成的批评道：“之前你自己一个人离开的事情我们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算，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夏逐君眼神发亮，浑身充满斗志，几人打闹在一起，空气中洋溢着热情的氛围，冰冷的温度一扫而空。花沐回过头，和哥哥对上了双眼。
蓝青靠着墙壁，无奈的勾起唇角，轻轻点了下头。
第80章 感情有但不多
第二天清晨，郑平幽幽转醒，坐起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昨晚的梦里他好像被一脚踹进冷藏室中，即使身上裹着厚被子依旧冻的浑身冰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气顺着脚底板窜进身体内部，夺走全部的热量。
他抱着身上的被子，缓缓活动僵硬的身体，热气从骨头缝里传出最终蔓延到手指，他这才感觉身体终于活了过来。
“呼——”
白色水汽随着呼吸洒落，郑平看着一旁呼呼大睡的保镖，恨铁不成钢的狠踹两脚，冷声呵斥道：“你们昨晚怎么睡着的？！没人守夜吗？！”
昨晚被揍的鼻青脸肿的那个男人一脸懵的看着正对他喷口水的长官，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要干什么。另一个连忙爬起来，被空气中的温度冻的打了个寒颤：“长官，昨天晚上我们喝完那个男人送来的水之后好像都睡了过去，中途没人醒过来。”
“什么？！”
郑平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看看那东西还在不在！”
站起来的男人连忙摸向自己的腰间，确认东西安全无误后才轻舒一口气：“长官，东西还在，拉链和包都是好的。”
“行，一定要看好它，不能有任何闪失。”郑平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发胶覆盖下的大背头干净利落，脑袋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刺痛。他只当这是下药后的后遗症，不爽道：“去，给我们路过的那个小基地发通讯，让他们按之前约定的派人来，我们已经找到人了，没必要在路上继续耽搁下去。”
“是。”男人无声出门按照命令发送通讯，回来后碰见端着一碗热汤的夏逐君在面前走过。男人看着他手中飘着菜叶的热汤咽下口水。夏逐君惊讶一声，手下意识的退到安全距离，片刻后好心道：“那边还有，你可以去盛点，不过这碗是给我对象的，没办法让你喝了。”
男人冷漠脸一脸牙疼：好了好了知道你有对象了。
昨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任他再大胆也不敢轻易地吃他们的东西。尤其是面对脾气逐渐暴躁的郑平，偷吃被发现一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不过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他还是搞了点能喝的热水，三个人在房间里啃着干粮，勉强把肚子填了个半饱。
几人靠墙假寐，郑平端着一杯热水，身上依旧环绕着一股冷气。将杯子放到桌子上。他询问道：“距离发出讯息已经多久了？”
“一个半小时。”
估算了一下直线距离，他点头道：“我们出去吧，他们应该快到了。”
郑平刚踏出门，迎面走来昨晚他们碰到的那个脾气暴躁的男人和他的小跟班，郑平冷笑一声，心想这两个人救人的时候没把夏逐君弄死也真是个奇迹。
蓝·脾气暴躁·青和花·小跟班·沐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蓝青一点都不辜负郑平塞给他的名号，一点表情都不想带：“你们想好了没，要怎么赔偿我的车？”
实不相瞒，蓝青的这辆吉普是他从废墟的某家4S店新提的车，要说感情那确实有但不多，此次找上门纯粹是想借题发挥罢了。
花沐的绝世美颜在没有表情的时候瞬间变得高冷不可侵犯，他厌恶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类背出说好的台词：“我和哥哥相依为命这么久，可以说大半时间都是在车上度过的。能这么巧合刚进城就撞上我们停在院子里的车，你们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点。”
“你们想说什么？”
“不管你们是不是故意的，现在这个车已经不能用了，我们想要离开也没有办法，所以我们目前只能跟着你们。”
蓝青无奈摊手：“我刚刚看到这个人在外面发通讯，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郑平瞪了身后的保镖一眼：“当然是回北海。”
“有人来接？”
“……”
“我的条件就是……”蓝青故意停顿几秒，“将我和他一起带到北海去。”
“不可能，直升机装不了这么多人！”郑平原地跳脚，生气的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没想到蓝青轻笑一声，瞳孔颜色在法力的遮掩下变得平凡普通，但依旧掩饰不了眼睛的透澈。
“原来来接的是直升飞机啊……”蓝青走上前，俯首看着男人。一夜过去男人看起来更加沧桑，虽然头发整齐，但胡茬和皱纹齐齐冒了出来，蓝青对上他的瞳孔，眼白占据了眼睛的大半空间，瞳孔小小一粒镶嵌在中央，随着眼珠上下轻动。
“你们也可以不同意，不过我有直升机驾驶证，大不了我们做驾驶员开着它走也是可以的。”
夏逐君靠墙抱臂，十几分钟后蓝青推门而出，花沐跟在后面冲他点点头，笑道：“他们同意再加一个直升机过来。”
“这么大方的吗？”夏逐君惊讶道，以那群人的性子他以为还要再等半个小时呢。
蓝青：“一开始当然不同意，但我提了句你必须和我们在一起，他们犹豫之后就答应了。夏逐君，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今天凌晨其他人鱼给我发消息，他们截获了一条南方基地传向北海的通讯波，在里面特地提及了你将从凤城基地前往北海，身上携带重要资料，让他们注意保护。但我记得南方基地并不是一个好地方，他们会对你这么好吗？”
夏逐君：“许时应该将我在凤城基地的事情告诉他们了，现在有一种可能，他们来找我，是因为我知道很多与人鱼有关的事情。我们不知道赵部在猜到花沐的身份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多少人，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只要我不说，就应该死不了。”
“但也仅限于死不了，其他的事情可不一定。”
蓝青挥手离开这里，花沐落后一步，抱住了夏逐君。
他轻轻吻上他的脸颊：“明图姐姐他们和我们一起去真的不会有事吗？”
“明图他们知道的并不多，最多会成为威胁你我的对象。”
夏逐君感受着花沐身上的活力，道：“不用担心我们，你现在的身体如何了，还困不困？”
“不困，”花沐迅速在夏逐君唇上啄了一口，小声道，“我先去哥哥那里。”
一阵冷风吹过，怀里好不容易回来的温度唰！的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夏逐君站在原地看起来如此寂寞孤独。回想起这两天的日常，他晃晃头：“怎么感觉这恋爱谈的跟个网恋似的。”
花沐站在楼顶，长风吹过衣角，人鱼上前一步与男人并肩而立，天际线处出现两个黑点，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白霜，呼吸间的热气聚集成白雾四散消失。
“哥哥，我想知道086实验室的事情。”
“为什么想知道那些东西？”
“我在上岸后做了些噩梦，梦中有一片黑色巨网，但小时候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些，我想知道有关的那些事。”
蓝青看着天空的云，回忆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个地方被打捞进入那艘船的，086实验室以轮船为据地在海上开展研究，排出混合着各种药物的废水破坏深海的生态环境。后来我来到陆地成为人类世界的学者，接触到另一个层面的思想后我才发现，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将他们彻底拔除。一个个实验室借助灾难后人人自顾不暇的时期，如同雨后春笋般在陆地的各个角落拔地而起。
“他们研究的主要内容是改造人体，试图以人类之手推动种族进化，想象确实很美好，但实验结果很残酷，在陆陆续续进行的实验中死了无数人。”
“所以哥哥在看到人类用承载鳞片的机器来追踪人鱼的时候才会这么生气，对吗？”
“没人希望自己的种族受到侵害，”蓝青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带大的小人鱼，眼底浮现一层温柔，“花沐，你长大了，可以自己选择想要做的事情，我很开心。
“等到一切结束后，带他去海底看看吧，那里有人鱼族的长者，我想他会很同意的。”
“真的吗？！”花沐惊讶道，随即笑出了声。去海底见长者就好比人类世界的见家长，到时候就不知同意这么简单了，他想夏逐君可能会直接激动的睡不着觉。
空气中传来直升机的嗡鸣，巨大的黑色旋翼绕着桨毂转动，降落时掀起一道旋风差点将没站稳的人吹翻。直升机的震动顺着天台楼顶传到整栋楼体，大开的机舱门中跳下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伸出手与夏逐君紧紧握在一起：“夏队长！我负责送你们去北海！大家上来！”
直升机的噪音太大，所有人交谈基本都靠吼，夏逐君拍拍他的手臂感激道：“谢谢了！！！”
他们十个人分成两队，乐正和洛溪顺着郑平的脚后跟紧随其后冲上了他们的机舱，郑平的愤怒在飞机的噪音下对比的微不足道，两人着急忙慌戴上隔音耳罩，洛溪握住他伸出来的手友好握手，指着自己的耳朵大喊道：“你说啥？！我听不见！”
在两个保镖也上来之后郑平的愤怒到达巅峰，将最后上来的那人狠狠踹了下去，指着隔壁生气吼道：“去那儿！！！”
“哦哦哦！”虽然没听见说的什么，但保镖终于看懂了他的手势，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将隔壁正在上梯子的方昼拉了下来，自己两步跨到了内部机舱。方昼看着那人的背影，狠狠将仇记在心底的小本本上！
直升机终于起飞，花沐趴在玻璃上，看着越来越小的建筑物越发感到新奇，夏逐君搂住他的腰，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想起那次初见之后。
玻璃上凝结了一层小水珠，夏逐君伸出手指在上面滑过，划出一道抛物线，最下方是几条波浪和露出水面的简笔画小鱼。
夏逐君整理着花沐耳罩下的长发，其他人闭目养神。直升机伴随着冷风驶向远方，越过不息的江河，越过荒无人烟的村庄，废墟下的流浪者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天空，无论是幼小的孩童还是正在劳作的大人，纷纷停下劳作的双手，迎着天光，流下生理性的泪水。
下午，北海上空阴云密布。
偌大的办公室内散落着资料，但现在无人估顾及这些纸张，为首的男人双手撑桌，他的年岁已高，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他盯着面前递上资料的人，一字一句道：“你说的是事实？”
“我可以用身后的实验室保证。”身形佝偻的老人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分针缓缓移动，房间里的气氛愈发浓重让人喘不过来气。老人耐心等待，最终，男人大手一挥，下令道：“继续研究，我再考虑一下，看之后的情况再做决定。”
“是。”老人轻手轻脚的出门，面朝墙壁的脸褶皱紧紧裹在一起，皮肤下垂后的眼珠浑浊，他沿着墙角慢悠悠的走动，最后在无人处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直升飞机降落在停机坪，人群忙碌的穿梭在周围的铁架中，夏逐君跳到地上，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笑道：“终于又回来了。”
“夏队长！”迎面走来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魁梧的体格在风衣下若隐若现。迎着上升的气流，男人笑道：“欢迎回来！”
“老朋友，好久不见！”夏逐君锤向他的手臂以示友好，男人大笑一声，“好久不见，这下你可以好好歇歇了！”
“这是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是他们救了我。”
空旷的走廊上两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小队成员和蓝青，闻言男人看向他们，尤其是在看到花沐的长发后更是上下打量几分：“你们好，我是严齐，和夏逐君倒是认识很多年了，我们关系不错，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束。”
“嗯。”花沐眼眶弯弯，心底的愉悦几乎要在头上冒泡泡，这个地方的水汽充沛，人鱼浸润在这样的空气中感到非常舒适，蓝青身体放松，悠闲地散着步，扫过一旁经过的路标，暗暗记下。
“二位先在这里休息，我带他们去见领导。”
蓝青拦下花沐阻拦的手，笑道：“好。”
房门啪嗒一声关上，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蓝青侧过头嘱咐道：“不要出去，门外有人守着。”
刚刚离开的脚步声明显不一样，有人留在了他们的房门前。
蓝青打了个响指，门外的两人正仔细探听着里面的动静，啪的一声脆响炸在耳边，身体颤抖一瞬后两人缓缓低下头，乖乖站立在门的两侧。
花沐：“哥哥，就这么被带走，他会不会有危险。”
蓝青回想着严齐的动作和表情，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他摇头回答：“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花沐。我们现在不能离开，得扮演好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花沐明白自己是担心过了头，转移注意力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两张床并排而放，窗户旁是桌子和衣柜，里面有一间狭小的浴室，只有淋浴，毛巾牙刷都是新的，整体还算不错。
蓝青走到几个容易出问题的插头旁仔细检查，好在里面干干净净，他微微松了口气，看向窗户外的风景，对面是相似的居民楼，楼层不高，外墙裸露出红砖，看起来年代久远，下方凝结一层白霜，更远处传来海浪的潮湿气味。花沐趴在窗台上，他只能凭借空气中的湿度判断这附近有海，高兴的望向被楼房遮住大半的天空。
“你这家伙怎么来的这么迟，当初南方基地传来通讯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很快就到，没想到让我白白等了这么久。”
“中途出了点意外，转道去了趟凤城。”
皮鞋和长靴的底部在地板上砸出轻响，严齐打开一辆车棚里的接送车辆：“上车，我们先去中心楼见领导，之后好好给你接个风。”
“到时候再看，”夏逐君看着外面的建筑物，询问道，“北海现在情况如何了，研究进展怎么样？”
严齐扭过头，小声回答：“说起来确实有，不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有人传疫苗研究取得了重大进展，那些人将不断突变之后的病毒的RNA注射进生物体内，提取出的抗体让几个丧尸化不完全的人类清醒了一瞬，但时间太短了，就算清醒也没办法恢复原来的样子，已经丧尸化的人无法拯救，现在只能全力研究使人体免疫病毒的疫苗。”
“我能理解，病毒的感染性太过厉害，说实话，能清醒这件事已经让我感到足够惊讶。”
“你的心态倒是挺好，”严齐调侃道，“当时听到后我都快崩溃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结果要全盘放弃。”
夏逐君：“这种疫苗研发一般都是多线进行，失败是很正常的，只有经历不断的试错才能把握最后一丝生机。”
敞篷车拐过一道弯，视野顿时变得开阔，天际线处两个黑点缓缓逼近，严齐眯眼扫视，了然道：“那是大洋彼岸的国家派来的团队，和我们交流研究经验的，听说他们那里也有了新的进展。”
“时间还是太长了，”夏逐君道，“疫苗研究出来之后还需要时间搜寻存活的人类，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有无数同胞正在艰难生活，我们的研究时间拉的太长，上层目前的想法是怎样的？”
“上层？”严齐仔细思考，片刻后摇摇头，“我和他们接触不多，不过总体形势是好的，周边的数个城市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沿着那条线建造了无数火力点，天气寒冷丧尸南下，那条线之外漫山遍野都是尸体，最终清扫出一块绝对安全的区域，目前正在进行最后一步的消毒工作，消毒完全之后人类就可以回去了。
“部队正在前往其他省份，沿着那片区域不断向外扩张，遇到棘手的基本都是火力覆盖，之后在废墟上重建城市。生活会越来越好的，即便没有疫苗的存在，我们也能活下来。”
夏逐君看向经过的人，笑道：“对，生活总是越来越好的。”
严齐轻轻哼着歌，车上一时无话，一栋五层小楼出现在两人面前，他将车挪到车位上，停车熄火道：“办公室在三楼，进去就能看到，我在这里等你。”
“行，我尽量能回来。”夏逐君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严齐疑惑摸头：“这家伙，怎么说的跟个生离死别似的？”
夏逐君还未来得及问好，警卫将门打开，轻声道：“里面已经有人再等你了。”
他已经做好面对问询的准备，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内部灯光大亮，实木长桌的另一边坐着几位中年人，都是常年在媒体上见到的面孔。夏逐君立正敬礼，为首的男人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面上虽有皱纹，但整个人十分康健，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夏逐君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抽出被防水袋包裹着的资料放在桌上，垂眸道：“这是从南方基地和凤城基地那里带来的资料，没有损伤和丢失。”
男人将资料放在手旁，并没有立即打开，他看向面前的人，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和动作，一字一句道：“我想知道，你对我们目前正在进行的人鱼研究，有什么看法？”
夏逐君挺直身板目视前方：“我对组织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
“那你能告诉我，和你从凤城基地出来的那条人鱼去哪里了吗？”
夏逐君心脏重重一跳，面不改色回答：“中途在一座城市我们因故分开，他在离开后不久被追杀的人找到，炸弹扔进车窗后连人带车翻进了江里。”
他说出那条江的名字，那是一条有名的河流，以雪山源头横跨半个陆地，平时宽阔的水面经常行驶货轮，翻进江里后基本都是死无全尸的结局。男人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之前知道他的身份吗？”
夏逐君面色犹豫：“我们是在路上认识的，一开始只以为他是一个普通人，结果在凤城基地才发现他的身份，紧接着就被迫出了城，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包括后来发生矛盾，我们两个观念不合，他不愿意再去人类基地，我们刚分道扬镳他就出了事。”
“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人鱼？”
“不知道。”夏逐君斩钉截铁的回答。
男人看似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眼神犀利，言语沉稳：“跟你来的那两个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