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什么？”沈执一步步逼近，将那人逼进了墙角：“说好的两个月，今天是最后一天。你还有想提什么要求？”
此刻的沈执极度冰冷，那人竟被盯得打了一个寒颤，但他又很快重拾怒火。
“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贱人了？！不就是个破画画的，我......”
“啪！”
一声脆响。
片刻的死寂。
那人此时已经是悲愤交加，几乎发了狂，瞪着血红的双眼吼道：“沈执，为了那个贱人，你他妈竟然敢打我？！”
沈执将他死死摁在墙上：“只是声音像他而已，你还不配这么称呼。好好想想，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莫念躲在门后，屏住呼吸。
“呵，”那人的嗓子也哑了：“所以你找的每一任都是替代品，对吧？如果不是我发现了，我他妈的还真以为你对我动心了呢！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
谁料沈执扬唇一笑：“那你恨我么？”
那人忽地没声音了。
“你还是很喜欢我，对么？”
沈执挂着恶劣的笑容：“别那么生气。今天是最后一天，这里也没有人。你难道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
莫念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挨过那个漫长的下午的。他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死了一回。他此前只是察觉沈执对莫愿有意，却没想到这份感情早已结成了如此可怕的执念。
分明长着一张天使的面孔，却肆意倚仗它对自己不在意的人行恶魔之事。
沈执偏偏掌握着这样的生杀大权。一旦成为他的猎物，生还几率近乎为零。
他当晚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上，像只离群的羊。
他脑中一遍遍回放着沈执和他哥哥在一起时的情景。沈执眼神中那种温柔缱绻，浓烈到让他嫉妒不已。
是虚伪么？
莫念想了很久，发觉沈执实际上真实到残忍。他所表现的喜欢是真，厌恶是真，残忍是真。只不过一切美好都对旁人大门紧闭，只为莫愿一个人留了座桃花源而已。背后的一切污浊晦暗，莫愿看不见。
更可恶的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莫念一直以为不可能有人蠢到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但他现在真的成了那只蠢羊，妄图与这个狼群里的双面杀手共舞，一窥他的真心。
莫念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等车靠近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实际上是被饥饿唤醒的。
他记得自己大约四小时前吃过一餐，但没吃几口就被过咸的培根劝退了，最后硬是灌了几杯可乐，胃里一路闹气。好在靠着被碳酸饮料骗出的饱腹感撑到了家门口，马上就能尝到本土救济粮了。
想想桌上的饭菜，莫念稍微打起一点精神。
莫家两位长辈掌勺几十年，水平相当高超。据说当初姥姥和姥爷还带着他父亲挤在小胡同里的时候，只要厨房里一冒烟火气，胡同口的孩子都要跑来窗户底下眼巴巴地望。
后来二老颠不动勺了，就把技艺传授给儿子。莫折白天在学校里教孩子念书，晚上回家就在灶台前大显身手，几十年如一日。莫念想他母亲当年那颗芳心大概也是连着胃被拴走的。
唉，也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菜。麻婆豆腐，还是肉末茄子？
莫念看了一眼身旁的莫愿，见他正用手机浏览绘画素材，嘟囔了一句：
“哥，你不晕车了？”
“不晕，”莫愿笑道：“我是闻见皮革味才会头晕的。但阿执的车里没有那种味道，还香得很呢。”
沈执忽然接话道：“香薰是朋友送的。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换。”
“开什么玩笑！”莫愿笑出了声：“这是你的车，当然按你的习惯来。”
“......”
莫念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放弃切入话题了。
他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二位相互实在是熟得知根知底，三言两语就能发展成长达数十分钟的对话，根本轮不到旁人参与。莫念就这么无望地站在局外，看着他们貌似相谈甚欢实则言不达意，假装是一块无辜的背景板。
车很快停在了路边。
莫愿自然满口说着感谢，随即绕到后备箱去取行李。莫念也急忙要逃离这个压抑的空间，免得继续被失落折磨得胸闷气短。
“小念，”谁料沈执有意喊了他一声，回头道：“我还没有你的微信呢。”
莫念一怔。
沈执笑了笑：“我和你哥这么熟，好歹也要留一个他弟弟的联系方式才是。以后方便联络。”
莫念早猜到了结果，垂眸避开他含笑的褐色瞳仁，以免被看出情绪来。一边忍不住心说什么方便联系，加好友对于你而言就是卖给莫愿一个面子，多一个僵尸列表，问声好都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号码最后还是给了出去。
“谢谢。”沈执道。
“执、执哥，”莫念犹豫着喊了一声：“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落在他发间。
“辛苦了。”
摘下口罩，让沈执得以露出整张面孔。比起只露一双眼睛，现在的他仅是坐在那里，就足以对莫念构成生命威胁。
可能是错觉，沈执似乎正在以一种兄长的口吻出言安抚。
莫念愣了半秒。
这是什么意思，对自己的舟车劳顿略表同情？莫念清楚这个人不可能如此体贴。再或者......是他已经看出什么了？!
莫念的心脏在狂跳，想起沈执在机场那个玩味的眼神。沈执毕竟是个商界的新贵，察言观色都是基本功，像自己这样连职场都没进过的学生，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而且......根据经验，gay对同类的发掘总是异常精准。
他不敢贪恋，慌忙躲开沈执的手。
莫念现如今有两个最大的秘密：第一，是同性恋；第二，喜欢沈执。其中任何一个让旁人知道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更不要说两个一起了——当然，比这更可怕的是被当事人知道。
如果是真的，那还不如现在就杀了他比较痛快。
莫念咽了一口唾沫，悄悄抬眼去确认沈执的神情。对方则流露出略显惊讶和关切的目光——简直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他应该没发现。莫念这样安慰自己。就算被发现了，也决不能在他面前露怯。
“......没、没事的，”莫念决定装作无事发生，勉强笑了笑：“去国外念书嘛，同学们都一样辛苦。习惯了。”
沈执点头。
“以后常联系。”他转过身，目光却仍透过后视镜落在莫念身上。
莫念心慌得几乎要从后座上跌下去，哪里还考虑这话是不是客套，随便应付了一句什么，立刻逃也似地跑去找他哥了。
“你小子，”
莫愿浑身挂着行李等在车外，见莫念跑到自己身边，伸手去捏他的脸蛋道：“屁股长在座位上啦？怎么在车上呆这么久？”
莫念起初没应，看着沈执那辆黑色奔驰开过了路口，才说了句：
“和执哥留联系方式呢。”
“哈，”莫愿很了然地笑着：“阿执果然对你印象不错。”
“......你都让我喊他哥了，总该加微信的吧。”莫念不以为然，想着到底还是托您老人家的福。
“你错了，”莫愿摇头道：“我了解他。单是H市里想要这位老佛爷微信的人，少说也能排到五环外去，但能让他主动提出联系的人少之又少。”
“你怎么知......”莫念刚想问他怎么知道是沈执提的，脸上忽然红了半截，话也就咽回肚子里了。
莫愿又笑：“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弟弟啊，从小就一直‘金口难开’，怎么可能主动要求和别人联系？”
“我、我在国外还是有长进的。”莫念申辩道。
“那就给我看看推特，”莫愿伸手：“互关超过十个人了么？”
莫念被掐了七寸，立刻捂住口袋：“哥，这是隐私！”
目前为止，他的推特好友的确还是个位数。而且在校外住了一年，就连合租室友都没加全。
没办法，社交恐惧是刻在死宅的基因里的。像他哥这样既能安静呆在画室里作图，又能和助手、编辑关系热络的高人，莫念羡慕不来。
他还是喜欢独自看书、追番，闲暇时间给校刊投几篇稿，活成图书馆里的一棵绿植。
莫念摁下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了。久违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莫念眼眶发热。再怎么说，自己的根还是扎在这间百来平的房子里的，漂泊多久都不会改变。
“爸，妈。”他喉咙里堵着，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奇怪。
“哎哟，小念！！”
母亲陈缪一见到儿子，脸上立刻就被点亮了。
“快给妈看看，”她围着莫念转了一圈，心疼道：“怎么瘦了？美国那边的东西不好吃？”
听见响动，莫折也急匆匆地从厨房里走出来，伸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才拍在儿子肩膀上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美国吃不惯不要紧，回家再给你补回来！小愿，把你弟弟的行李都放进房间里吧，菜都做好了。”
莫念享受着这种温馨的热闹。家人笃定的爱与包容，让他感到很安全。
“哎，刚才是谁送你们回来的？”莫折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阿执，”莫愿道：“他今天正好有空。”
莫折的表情有些微妙。
虽然他平时不关注八卦新闻，但这位公子哥的热度实在太高，连他一个老头子的耳朵里都能漏进去一两条消息。他对沈执的印象就是典型的上流人士：模样漂亮，做派倒像是个老板的样子，对小愿也厚道。只不过据说私生活一塌糊涂，而且貌似还是个......同性恋？
在H市里住着，多少也会了解一些所谓名人的癖好。近年来这类新闻越发普遍了，难道说搞同性恋成了风潮？他不太明白，权当这是有钱人吃饱了寻刺激。
至于沈执，莫折是个传统的人，自然拉不下老脸去问个究竟。更何况现在他还成了儿子的顶头上司，换作别人，恐怕巴结还来不及呢。
“唉，这怎么像话，”莫折想了想，道：“怎么能让老板接员工呢？小愿，你不懂事啊。”
陈缪点头：“你爸说的对。就算以前关系好，也不能坏规矩。”
“妈，阿执没把这事放心上，别想那么严重。”莫愿道：“而且小念也开心。阿执和他很投缘，还留了微信。对吧，小念？”
莫念看着自己的哥哥满面灿烂，实在不忍心用现实扫他的兴，只好哄他道：
“对。执哥人挺好的。”
“而且我觉得执哥肯定知道分寸，毕竟他是老板。爸，你就别担心了。”莫念又道。
“你看，”莫愿一笑：“我就说嘛。”
莫念闷头扒着饭。
眼前这家伙让人怎么不嫉妒？性格阳光豁达，能力出众，让人莫名想去亲近。这也是最令莫念头痛的事。一方面嫉妒，另一方面又忍不住依赖，导致自己心态一直摇摆不定。
如果可以，莫念也想做一个像莫愿这样没心没肺、又惹人怜爱的傻瓜——
应该会相当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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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想抱抱小念
第5章 飓风总部
现在离开学还有近半个月时间。因此办好回校手续之后，莫念还能在家里享受一小段万事不愁的快活日子。毕竟住的时间短，和父母又隔了两年未见，相互眼里看着都是可爱的，有小摩擦尚且也不会升级到拌嘴的程度。
但根据莫念以往的经验，等这半个月“蜜月期”一过，自己恐怕又要因为赖床而遭受来自陈女士的嘴炮攻击了——
所以及时溜号是个明智的选择。
“小念，”陈缪理着莫念的衣领，言语里有些可惜：“你开学以后真打算搬去和乐乐一起住啊？”
“嗯。”莫念点头：“乐乐住的地方离学校近，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
陈缪努了努嘴：“这不是麻烦人家嘛。他原本一个人住挺自在，你去了又打扰他。宿舍里住不习惯？”
“妈，你又开始瞎操心，”莫念微笑道：“乐乐那家伙住的地方可不是蜗牛壳，正经的大平层，住两个人绰绰有余。而且我和他在美国就睡一间房子，彼此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实话。周乐家里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在H市里也排得上中上水准，父母给孩子提前置办一套房产减轻压力算是寻常事。再加上这两年学校里的宿舍安排早就有变动，比起重新磨合室友关系，和朋友住一总要自在些。
陈缪咋舌道：“行了，妈说不过你。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多给人家买好吃的，别让乐乐爸妈说你小气。”
“记住啦。”
母子两个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就见莫愿从房间里出来，满脸无奈地拉过了莫念的胳膊，道：“妈，别和小念念经了，我上班都快迟到了！”
“哎哟，”陈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惊呼道：“真是！你们俩快去吧，今天周一，万一因为迟到扣工资可怎么办？”
莫念倒是不担心，闲庭信步地跟在莫愿身后下了楼。心想公司里有沈执坐镇，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莫愿的重视。就算莫愿当真迟到了，根据规定要扣工资，只怕财务都必须想个理由垫付，以免有所得罪。
莫念甚至可以想见众人在公司里都对哥哥笑脸相迎的场景，谁让上司的偏爱就是把尚方宝剑呢。但话说回来，也不知道莫愿为此会暗中遭到多少人妒忌。
他用力摇了摇头。
担心这个做什么，这一切和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么？
“小念？”耳边响起莫愿的声音。
“啊？”莫念猛地回过神。
莫愿指着隧道里由远及近的地铁道：“车来了，别发呆。上班时间这么多人，把你这小家伙弄丢就麻烦了。”
莫念心说自己好歹也有177的个子，比起莫愿或许还差一截，但丢在人海里倒不至于被淹没，于是闷声道：
“不会丢的。”
“谁知道呢，”莫愿笑着揽过他的肩膀，走进车厢：“今天带你去公司里参观，记得跟紧我。”
H市真不愧是人口大市，挤早八点地铁的上班族几乎节节爆仓。
莫念早已经习惯了国外时常能一个人横躺的座位，忽然恢复到原本的状态，让他还有些不适应。整整在地铁里贴了近四十分钟的烧饼，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得到了充分压缩，人差点挂在墙上下不来了。
“哥，”他喘了口粗气，确认肺功能还正常：“你为什么不开车去上班？”
莫愿看了一眼手表，加快了步伐，一边道：“小念，你又糊涂了。地铁虽然挤，但是不堵车啊！按市里的水准，要是想正常开车到公司打卡，至少要再早起一个小时！”
莫念想了想自己柔软的被窝，嘴角也不由扯了下去。和一个嗜睡的人谈早起，无异于本世纪最大玩笑。
飓风公司的总部位于H市的西区近郊。据说当时沈执创业初见起色，需要划定办公场地，家里便提出赞助他一大笔资金。因为家族先前主要将目光放在了实体产业上，飓风所涉足的互联网领域正好能补齐一块短板，自然要全力支持。
但沈执回绝了直接的赞助，转而用资金专门组建了一个选址团队，又专程去请沈家的老太爷拍板，才定下总部所在的这片区域。
事实证明沈执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沈家广阔的人脉能带来大量情报，而老太爷当年正是凭着毒辣的眼光为家族企业选址，占尽优势，才发展到了如今的规模。近几年，这片区域又受到政策影响，附近科技产业飞速发展，使得飓风这家年轻的企业平白享受了不少好处。
“到了。”
莫念抬眼看着面前这座极具未来感的建筑群，心跳略微加快。
这里就是飓风——国内尖端人才的新宠、逐步成为业界风向标的夺目新星，也是他喜欢的人一手缔造的梦幻国度。
“小念，快走！”
然而还没等莫念反应过来，就见莫愿大喊一声，拉着他一路拔腿狂奔，径直冲进了主楼的大门。
两个人气喘吁吁。
莫愿急匆匆跑去排队打卡，莫念则去了前台办手续。他刚想从接待手中接过临时出入证，眼前却忽然伸来一只修长的手，把出入证截了下来。
接待眼底亮了亮，用甜美的嗓音问候道：“沈总。”
莫念的动作当即僵在了那里。
“早上好，”沈执貌似对他这副惊诧而局促的表情相当满意，轻笑道：
“小念。”
该死的，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遇上他？！
莫念眼见自己的出入证在对方指间辗转，心脏几乎停跳了。他现在开始后悔当初没扛住哥哥的盛情邀请，偏要来这地方找罪受。如果没猜错的话，沈执接下来又要跑去莫愿身边，做他殷勤的贴身侍卫了。
但现实是，莫念低着头等了许久，却什么也没发生。
沈执仍站在面前。
难道他真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莫念抬头，正见沈执仔细端详着他证件上的照片，一半话又落回了肚子里，努力镇定道：“沈总，对不起，是我今天擅自要求跟哥哥过来参观的。如果迟到......是我的错。”
沈执的目光又落回他身上：“你刚才叫我什么？”
莫念一顿：“沈、沈总。”
沈执嗤笑了一声，俯身凑近他：“不对啊，小念。上回见面，你不是喊我‘执哥’么？”
他呼唤得如此亲密，莫念盯着脚面都能感受到接待目光中的讶异，脸上立刻烧起两团火来。他越发明白沈执就是这么一个恶趣味的人。对方越是抵触，他就越能够想出千般手段，让那个人的城墙尽数崩溃在众人面前。
莫念偏移目光，想看看莫愿到了哪里，谁料沈执刻意挪步挡住了他。莫念发现自己根本纠缠不过这个人，急于结束话题，于是低声道：
“对不起，执哥。”
沈执挑眉。
眼前这个少年小小年纪，却是前所未见的谨慎。他骨子里似乎生来就带着一种沉郁，让他纵使看上去纤弱，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沉重。
像一片过早从天空坠落的羽毛。
这让沈执有些诧异。分明是亲兄弟，莫念身上竟丝毫没有他哥哥的明媚。偶尔表现出半点欢快，也很浅淡，总是难以点亮那副眉眼。
不过......他们的样貌仍然很相似。
“没关系。”沈执微笑。
“小念——！”
打完卡的莫愿快步向二人跑来，身后还跟着几位美术部的同事。莫念唤了一声“哥”，别过脸，避开沈执的目光。
“真巧，”莫愿揉着弟弟的脑袋，笑道：“阿执，快到上班时间了，我们进去吧。小念这孩子很乖，我保证，他绝对不会添麻烦的！”
“看得出来。”沈执道。
莫念被夹在两个人之间，背后又多了许多双眼睛，感到有些局促。他假意观摩着大厅里随处可见的角色模型，还有身边走过的几位特邀coser，暗中向莫愿的位置挪了挪。
“听阿愿说，你也在玩《魂语》？”沈执忽然问了一句。
“......对。”
莫念一时间没想到他哥把自己卖得这么彻底，只好承认道：“朋友推荐给我的。毕竟是经典，这个游戏确实很有趣......”
《魂语》是飓风的开山之作。这款革命性的RPG冒险游戏一经问世，就受到了国内玩家的狂热追捧。之后飓风适时开辟了海外市场，也同样收到了大量的好评。仅凭着这个游戏，飓风就在国际评选上过五关斩六将，一举超越了许多老牌公司。
莫念虽然不懂它有什么技术优势，但可玩性还是有直观感受的。无论角色行动的自由度、剧情的丰富度还是和玩家的衔接程度，从普通人角度而言，《魂语》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受到追捧也理所应当。
但他还是撒了谎。
《魂语》并非是朋友推荐，而是他主动下载的。甚至在游戏内测期间，莫念就已经成为玩家了。他在屏幕另一端，默默见证了这个游戏成长的全过程。
这种行为或许很容易理解。
就像粉丝会买偶像的专辑一样，对于沈执这颗熟悉而遥远的星，莫念只有勇气通过一切侧面了解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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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改成了晚八点，因为据说这个时段适合猛灌一口狗血。
第6章 参观
“那就好。”沈执对于类似这样的评价听得多了，何况他本意也不是向莫念讨问游戏反馈，便礼貌性地回了一句，接着道：
“阿愿现在正负责《魂语》的部分角色设计，最近又加入了新游戏的研发，作用相当重要。”
莫念看了一眼莫愿脸上略谦逊的笑容，又收回目光：
“嗯。我哥......一直很优秀。”
从小到大，他和莫愿都经历着兄弟间普遍存在的问题——一方的光芒太过夺目，使得另一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灯下黑。
莫念承认自己是个贪心的人。即便父母给予了同样的重视，他仍然期待能有旁人注意到自己的价值。他迫切期望着有一天，莫念这个名字不再被首先冠以“莫愿胞弟”的头衔。
尤其是对于身边这个叫沈执的男人。
三个人并肩走出了好一段距离。莫愿历来神经大条，压根没发觉身旁的气压正在直线下降。直到一行人进了电梯，沈执伸手把莫念拉向自己身旁时，他才察觉出莫念的情绪有些不对，忙问：
“小念，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哥。”莫念摇头道。他一边应付着哥哥的盘问，一边想暗中挣脱沈执的手，谁料对方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硬是没让莫念动弹分毫。
莫念在慌乱中瞥了沈执一眼。
对方则报以一个复杂的眼神，开口道：“阿愿，今天美术组任务重，你过一会就先去处理工作吧。我带小念参观一下。”
什么？！
此话一出，别说是当事人，就连沈执的秘书都吃了一惊。
眼前这个少年只是个普通学生，无法像明星、博主一样带来热度，更不要说能为公司提供什么其他支持了，竟然能占用总裁极宝贵的时间听讲解？！
但他身为秘书，也完全了解自家主子说一不二的脾性，不会傻到当面质疑沈执的程度。看得出他对这个莫念有些上心，日后多留意些吧。
“沈总，那我帮您联系一下，把会议挪到下午。”秘书道。
沈执点头。
“这、这不合适！”莫念慌忙要推辞。
秘书温和一笑：“莫念先生，沈总对飓风再熟悉不过了。您能够听他亲自介绍，一定会了解许多趣事。”
莫念哪里顾得上什么趣不趣事，他眼下心率快得几乎要原地去世了。之前他还仅仅觉得沈执是期待他的窘态，才故意要自己难堪；但现在看来这位祖宗要变本加厉，把恶趣味进行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