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病···不应该更在医院吗？”
祝珉倒了一杯水给她。
李庚笛顺势拿着喝了一口，看着祝珉的模样，说:“我得的是胶质瘤。”
祝珉拿着水杯的手顿住。
胶质瘤高发病率、高复发率、高病死率和低治愈率。
另一种意义上的绝症。
“抱歉···”
“没关系。”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这个季节的雨，一场更比一场凉。
才几天就降温了。
祝珉缩了缩脖子，觉得冷，站起来去把阳台的窗户关上。
“下雨了，会更冷。”
李庚笛走到阳台上去，“我还挺喜欢下雨的，我们不就是下雨的时候认识吗？”
祝珉苦笑，“下雨的时候被你救了一命吧。”
李庚笛扬声笑起来，“看来你是怕了下雨了···”
“下雨也不方便，你也少出去。”祝珉转过脸，有意无意的说：“你看到新闻了吗？那个连环杀人犯就喜欢雨天作案。”
李庚笛脸色僵了僵，“这个我知道，大雨会冲刷掉很多痕迹，避免证据留下来，所以连环杀人犯都喜欢下雨出来。”
“很聪明。”祝珉夸奖她，目光闪动着问：“对了，你打算怎么找你的网友？就像之前一家一家敲门去问吗？”
“楼里只有几个年轻人，我一个个的找，肯定能找出来。”
祝珉忍不住了，问：“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年轻人？”
李庚笛瞬间瞪大眼睛，“啊···难道网聊的不都是年轻人吗？虽然我和他没语音聊过，看他说话方式应该···不是个年纪很大的人吧？”
祝珉垂头，李庚笛要找的人绝对不是网友。
他问：“你都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的年龄，不知道他在哪里···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呢？”
李庚笛抬头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隐隐有遮天蔽日之势，天际的阴霾让这个小阳台的灯光显得格外渺小。
雨声渐大。
祝珉听到了李庚笛平静的话语。
“那···我告诉你，我是来找那个杀了我女友的该死的疯子，你会相信吗？”
信息量太大，祝珉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他想，果然还有凶杀案！还有杀人犯！
李庚笛拉了个椅子坐在阳台上，熟稔的掏出了烟盒，顺手递给祝珉一支烟。
祝珉抬手，他不抽烟，卞岳才抽，“抱歉，我不抽。”
李庚笛不可逃，自己点着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时间过了很久，她也想好了怎么去说。
“我查出这个病已经三个多月了，医生说已经太晚，不建议我治疗，说过年就好了。”李庚笛笑了笑，又想起来了什么，说：“这是反话，就是到过年就要死了。”
祝珉一时很难接这个话，挠挠头说：“他还挺幽默的。”
李庚笛继续说：“医生么，不喜欢说坏话，就说反话，你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我也很怕死，而且···我女朋友，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我不想让她太担心，但是···”
李庚笛低下头，夹着烟的手分出手指来抵着太阳穴，“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我很爱她···她也深爱我。”
祝珉低声询问：“所以她是···被谁杀害的？”
“她是自杀的。”李庚笛快速吸了一口烟。
祝珉：？？？？？？
那就不存在杀人犯了。
“刚开始查出来癌症，她根本不信，觉得哪里搞错了，非要重新检查，检查了四次，第五次的时候，她信了，人也疯了。”
李庚笛的烟已经没了一半，她吸得很凶，“她后来就像是变了个人，信宗教搞降神仪式，我太累了，没精力去开导她安慰她，所以···她寻求了网友的安慰，一个叫做凯尔特的网友开始和她聊天，他给她介绍了一个私密网站，差不多是一个抑郁症团建网站，你知道的···抑郁症离不开自杀两个字眼，我把他们的网站称为自杀网站，只有极小一部分人互相鼓励提供帮助，但绝大数多人都很绝望，凯尔特就是其中绝望的传播者，他像是···死神，如果 他知道我这么形容他，估计笑开花了。”
李庚笛自己也笑起来了，笑了好一会后，她摁灭香烟，又点着了一根，“有一天，她告诉我，她要和我一起死，马上就去死，她说她准备好了一切，我一直劝她不要为了我这样做···但她就是不听，怀疑我不够爱她，她一直求我，求我和她一起死···闹了一夜后，我实在太累了，睡着了···我觉得那一觉是我生病后睡得最舒服最安心的一次···”
讲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早上醒来，她就离开，留下一张字条，写着她会去长椅公园等我一起看日出，我以为她要做傻事，就赶紧打车跑出去，那时候已经八点，没有日出，我一直在长椅公园找啊找，找到晚上回去，发现她在车里自杀了，她喝了一瓶掺有□□的水，写了遗书，告诉我她死了，我就不用死了。”
祝珉听完，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知道她肯定很悲惨，只是没想到悲惨成这样。
但同时，他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要是真的如李庚笛所说，她女友是被叫做凯尔特的人诱导自杀。
这不就是第三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吗？
“这简直不可理喻对不对？”李庚笛吸了吸鼻子，大概是哽咽了，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祝珉，说：“□□，一般人搞不到对不对？”
“是的，这种工业医药原料，管控很严格，你女友是医药工作者吗？”
“不不不，完全不是，她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公司文员。”李庚笛擦了擦鼻子，“后来，我翻了她手机，才知道她和那个凯尔特的人聊天，是他一步步引导她去死，甚至那瓶毒药都是他提供的···”
祝珉终于知道她劝自己离开，还说自己一定要了结的意思了。
“所以，我说我女友是被一个疯子谋杀的，不对吗？”
“那你有没有报警？”
“没有用，我提过我女友搞不来□□，但是他们还是当做自杀结案，所以我必须要了结这件事。”
祝珉皱起眉毛，刚想说话，李庚笛又说：“我不是说要用什么激烈手段，我只是想要告诉他，他真的杀了人，这样做是不对的，我想让他停下来。”
祝珉点点头，“确实，他这样做无异于给想要自杀的人送上一把刀。”
“他就是谋杀。”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只是聊一聊？”祝珉看着她冷静下来的表情，决绝又冷漠，猜到她并不打算只是‘聊一聊’。
李庚笛转过脸去，“没事，不用担心我，我真的只是想和他聊一聊，想让他知道这事不对，我希望他能停止吧。”
不可能。
李庚笛应该比谁都清楚。
毕竟她叫那个人叫做死神。
可这个时候劝阻是没有用的，尤其是她这样的人。
“我会找到他的···”李庚笛喃喃自语。
“我可以和你一起找，两个人快一些。”
“陈黯，我可以叫你陈黯吗？”李庚笛站起来，扔掉了烟蒂，“我知道因为我救了你，你对我心存感激，其实没有必要，我···我做这个不过是为了好受，让我没有救下我女友的良心好受，我不想有人死在我面前了，如果你在我面前死掉的话，我一定会疯得。”
“但你也不要做傻事···”祝珉也站起来，忍不住走到李庚笛面前去劝说。
李庚笛怔了下，忽然笑起来，说：“你觉得我是来杀了他的？哈哈哈——我怎么会这样做？”
祝珉不说话了。
李庚笛至少说：“我向你保证，好吗？我真的没打算···杀了他，也许我心里这样想过，但我真的不是打算来杀他的。”
“真的吗？你真的向我保证？”
“真的。”李庚笛笑起来，“我保证，所以我说你离这里远一点，一个疯子住在这里，要是他哪天找上你了怎么办？我不想让你也死掉。”
祝珉第一次笑起来，他眉眼弯弯，说：“我不会死的。”
外面的雨好像小了一些，有声音传进来，夹杂着几声猫叫和狗叫声。
心里还想着刚刚的话，祝珉没注意到李庚笛打开了窗户。
楼下的猫叫声格外凄厉，让他猛然惊醒。
“又不是春天，猫怎么叫成这样啊？”
李庚笛只是透口气，听到猫叫说：“对了，我发现你被袭击的那天，猫也叫成这样，怪让人瘆得慌。”
祝珉探头去看楼下，被大雨模糊了视线，只看见街对面一辆车停在那里。
卞岳提醒：“是那辆垃圾车。”
祝珉当即关上窗户，“等一下，我出去看看吧，你先好好休息。”
李庚笛不解，“就几只猫，还下大雨呢。”
祝珉垂眼，“我就是看看，没事。”
说着，他回了自己房间拿了雨伞，出来的时候，李庚笛已经不在客厅，大概回自己房间去了。
祝珉也没在意，脚步匆匆的走下楼去。
走了几步就觉得不对劲。
雨声和楼梯间里的脚步声混在一起，还有咸湿的雨水腥味。
和被袭击的那一天一模一样。
祝珉立即停下脚步，看着外面的大雨，不过下个楼的功夫，雨又大了。
瓢泼大雨如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面上，噼里啪啦的，平常隔音很差的楼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这刺耳的落雨声和猫叫声。
祝珉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探头去看外面。
在这里，街对面的那辆垃圾车能看的更加清楚。
有人在里面，并不是私自停车在这里。
车后面的垃圾桶也看不清是不是已经被清理，雨势太大，祝珉只能依稀看到一只黑色的猫在大雨里，伸出了湿漉漉的爪子，不停的抓挠着垃圾车后面。
它一边抓挠一边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祝珉左右扫了一眼后，撑起伞来，雨珠像是石头砸在头顶的雨伞上。
他感觉两只耳朵嗡嗡作响，两边胳膊都湿透了。
还没走近垃圾车庞，那个垃圾车里的人打开车窗，冲祝珉打起招呼，挤出一个笑容说：“好大的雨啊。”
祝珉也点点头，“雨下的确实大。”
看着祝珉的模样，男人突然笑了起来，混不吝的开起玩笑，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听说那个杀人犯就是喜欢下雨的时候作案，你怎么还跑出来了？是不是你就是那杀人犯啊？”
祝珉听得笑起来，甚至故意走近了车旁，抬头说：“我要是的话，你就是我的目标，你还笑的这么开心？”
男人不笑了，他的瞳孔紧缩，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又哈哈大笑直摇头说：“不可能的。”
猫还在叫，声音比雨声还刺耳。
祝珉问：“你还没把垃圾运走吗？一直呆这里？我下雨前就看见你在了，是有什么事吗？”
“哦，车坏了，我等人来呢。”男人嘻嘻一笑，上下打量起来祝珉，“你呢？真的出来找目标吗？”
祝珉不理他，问：“你后面是什么？猫一直在挠。”
“后面是垃圾，估计是想找吃的。”男人根本不在意猫，一边说一边看着手机。
“我能看一眼吗？”祝珉问。
男人视线都没离开手机，“随便你呗。”
卞岳立即提醒：“祝珉，不对劲，你感觉不到吗？”
祝珉笑起来，“相反，我感觉到了。”
夏犹懵了，“那你想做什么啊？！！！”
祝珉走到了车后面，蹲下来轻轻拍拍那只黑猫。
都说猫通灵性，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淋成落成鸡似的瘦弱躯体几乎站不稳，它还是张开嘴巴，对着祝珉叫了一声，用爪子挠着车尾。
祝珉一只手抓起猫，塞进口袋里，随即一脚蹬在轮胎上，手往上扒住车顶。
“哎，你这个人！还真扒我车看啊？”那男人下了车，打着一把黑伞，看起来很是壮实，满脸不耐。
祝珉松开手，跳下来，“这猫一直叫，估计里面有什么东西吧？”
“能有什么啊？不都是垃圾嘛！？”男人翻白眼，“行行行，你要看，我给你看个够！”
说着他走上来，用力一掰把手，垃圾车后厢门吱吱呀呀的砸下去。
祝珉第一个想法是还好自己把猫揣兜里，要不估计会被活活砸死。
垃圾车后面是空的，只有零星几个垃圾在里面，确实没有奇怪的东西。
可这是最奇怪的，垃圾车没有垃圾。
男司机也是亲口说后面只有垃圾。
锈迹斑斑的两侧车厢上粘着一些古怪的黑色液体似的的东西，和霉斑和发酵的垃圾液体黏在一起。
祝珉多看了两眼，“确实没什么。”
男人笑了起来，低声问：“所以你看好了吗？”
祝珉转过脸来，朝他看去。
男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根铁棍在手里，脸上笑容狰狞，他的一双眼睛冷冰冰的，也正在看着祝珉！
目光相对的瞬间。
祝珉装作拔腿就跑，却因为慌张不知转向哪里的模样。
男司机哈哈大笑起来，对他这惶恐如过街老鼠的样子十分满意，操起铁棍，冲着祝珉的脑袋敲上去。
有过被杀两次的经验，祝珉这次目标明确。
既然防不住，那就加入，直接全部宰了那些穷凶恶极的杀人犯。
被打晕后，他也不担心。
连续杀人犯杀人不是冲动，而是享受杀人过程，所以祝珉笃定自己会被带到他的屠宰场慢慢折磨杀死。
那就到自己的主场了。
自己是不死的啊。
祝珉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垃圾车里，外边雨已经停了，怀里的猫也不在，大概是逃走了。
他现在浑身都是垃圾车上的黏腻发霉的不明黏状物，令人发臭作呕，后脑部位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直抽气。
下手真狠啊。
祝珉咬牙切齿的爬起来，往外面看了一眼。
这时候已经天黑了，视野可见度比较低，但祝珉大概辨认出这里是一个垃圾场。
雨后的夜晚吹着寒风，又在这无人的垃圾场内，祝珉感觉周围阴冷又潮湿，不禁打了个寒战，赶紧爬下来。
将他打晕的中年人不在这里。
他这么放心自己吗？
穿过铺满垃圾杂物的小径，前方一座座垃圾山几乎是遮天蔽日，挡住了大部分的路灯光亮。
走着走着，祝珉在转弯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立即回过头去。
背后什么也没有，只有那辆垃圾车停在原地，晦暗的光线让堆积起来的垃圾看起来阴森可怖。
祝珉皱起眉头，不由加快脚步。
越往前走越亮堂，前方似乎有灯光。
他快步走出去，果然看见这片垃圾场用铁丝网为主，前方小径尽头是被锁上的门，外面立着一座小楼房，外面亮着刺眼的灯。
铁丝网上锈迹斑斑，还粘着脏东西。
祝珉没有急着出去，转头在附近的垃圾堆边上找了找，从堆积的家具中抽出了一根钢管，以往万一又随手捡了块小玻璃片塞进口袋里。
爬过铁丝网，祝珉来到那座房子前。
走近了他才看见这座房子外侧的水泥墙上，用粉笔花了很多涂鸦，不是孩童稚嫩的花草动物涂鸦，而是各种大面积的红色粉笔团块，奇形怪状，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轻轻敲了敲房门，寂静的垃圾场内，这声音格外明显。
但并没有人来应门。
祝珉贴耳倾听里面的声音，什么也没有，仿佛没有人在里面。
试着推了推，那房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明明外面的灯光那么亮，可是里面却那么黑。
祝珉走进去，腥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呛得他几乎咳嗽出声。
他忍不住揣测，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才会有这样的臭味。
难道警察真的什么也没查出来吗？
走了几步，大概适应了这种漆黑的环境，祝珉辨认出来前方是楼梯，可以通向地下室和二楼。
他走过去，站在楼梯边闻到了地下室涌出来的臭味和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隔着一层的距离，他都能清晰的感知到鲜血淋漓的场景就在下面。
一步步走下去。
楼下的血腥味更浓，地板上还沾着没有干涸的血，十分骇人。
两侧的墙上装着几个廉价黄色灯泡照明，使得这个地方几乎像是个动物屠宰场。
血是从前方的一个房间内流出来的，祝珉缓步走过去，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怒吼声。
“你是不是背着我和这个贱女人有一腿？！”
男人急忙解释：“怎么可能！我永远都不可能背叛你，你知道的！我多么爱你，我为你做得还不够吗？”
女人不听解释，还是尖锐的吼着：“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外面的那个男人你就不管了，一回来就找这个女人？！”
“老婆！你相信我！我怎么会和这个女人有关系，那男人我看了瘦的没肉，这个女人看起来多肥美，我只是在为你准备晚餐啊！”
女人冷哼一声，但语气好了一些，“不要给我油嘴滑舌！给我把那个车里的人拖回来关好！要是跑了，我会宰了你，知道吗？”
“老婆，别生气啊，我现在就去。”
祝珉听到，立即蹑手蹑脚的躲进隔壁的小房间。
一进去却被吓了一跳，不过十几坪的小房间，摆满了五个发黄的浴缸，盛满了恶心的血水和福尔马林岑克尔溶液，最可怕的是那里面摆满了各种猫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黑色的猫，红色的猫，黑白相间的猫，翻着肚皮露出各种器脏。
只看一眼就差点让祝珉呕吐出来，房间内的臭味和福尔马林的刺鼻味，让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只听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已经上了楼。
祝珉急忙离开房间，再次回到刚刚的位置。
“你个臭婊子，是不是摆弄你那对大胸脯来勾引我老公！看我不把你这对胸脯割下来喂狗吃！”
“臭婊子！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对不对？你这个婊子，是你逼我的！”
“臭婊子！”
女人泄愤的怒骂中，传来年轻女孩惊恐的哭泣声。
“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做，你想抢走他，我不可能让你抢走！臭婊子！”
接下来，祝珉听到了女孩几乎是堵在嗓子眼里的嗷叫声。
这疯女人在做什么？
祝珉赶紧冲进去，攥紧铁管冲着那个站在屋子中央的身影，狠狠敲下去。
等到身影倒下去，祝珉才发现屋子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而前面的桌台上，只有一个女孩的头颅和被斩下来的双手。
头颅上还撒了好些腐蚀性的液体，融化了头颅上的部分皮肤，一只眼球耷拉出来，看起来十分恶心。
祝珉退后一步，看着鲜血淋漓的房间，比之前刘文威的屠宰间看起来粗犷劣质得多，都是一些家用的刀具和锯子等工具，也不清晰，上面满是血迹，已经发黑了。
地板上的血液也不知道积攒了多久，恶臭难闻。
疯女人被他打倒在地后，还没有完全昏过去，但也迷迷糊糊，睁着眼睛双手茫然的摆动着，嘴里发出低低的哭泣声，和刚刚祝珉听到的一模一样。
可是这疯女人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像是树皮一样，眼睛深陷，目光浑浊却又疯狂。
她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多岁了，可却还是发出像是女孩子一样的哭泣声。
这个疯子是刚刚自己在演独角戏吗？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其实在配合她。
两个人看起来年纪也相差太大了，一个是四十岁左右壮硕中年男人，一个已经老态龙钟六十岁的老奶奶。
怎么看不像是夫妻，更像是母子。
可是这疯子老太太刚刚称呼男人是自己的老公。
太诡异了。
在他思考的刹那，那疯子老太太突然跳起来，明明已经苍老的半只脚都迈进土里，可身体内却爆发出这样的力量，祝珉忍不住后退两步，再度提起钢管。
疯子老太太走路姿势也很诡异，像是僵尸一样，僵直缓慢。
那祝珉也就不客气了。
直接对着她的脑袋敲下去。
她啊得一声大叫起来。
那个中年男人会被引过来。
祝珉想也不想，再次冲着疯子老太太的脑袋狠狠敲下去。
一下不够，又是一下。
那疯子老太太被他打的头破血流，仰头跌倒在地上，布满丘壑的皮肤裹着恶臭血迹，她还张着嘴用女孩的声音发出哭泣声。
这场景诡异至极。
祝珉也不犹豫，见她这样还有生气，深呼吸一口气，一脚踩在她胸膛上，对着她的脑袋再次敲下去。
这一次发出了砰得一声，像是骨头被敲裂开，疯子老太太也终于停止了哭泣声，她张开没有几颗牙齿的嘴巴，喉咙里血沫子涌出来，咕噜咕噜的。
那双深陷进去的干涩又浑浊的眼睛里依旧满是疯狂，她似乎像是终于看清了一眼，干枯的脸皮颤动着，竟然笑了起来，她伸手想抓住祝珉，可什么也没有抓住，徒劳的抓空几下后。
她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声，“我要杀了你，我的老公一定会杀了——”
祝珉没空等她放狠话，最后一下，重重的敲在她的脸上。
疯子老太太的最后的话语被一棍敲击，堵在了鲜血四溢的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疯狂的双眼也变得铁棍打变形，也眼眶内耷拉出来，和那被残忍杀害的女孩头颅一模一样。
祝珉做完这些，听到了屋子外面的喊叫声。
他立即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了，调头抄起桌上的腐蚀性液体，全部泼在了那疯子老太太的脸上。
不等看她那张干枯的老脸被融化成什么样，祝珉立即奔出去。
男人把车丢在了垃圾场里，所以他来回一次，耗时不少，这给了祝珉机会。
他跑上了楼，正好听到外面铁丝网大门被大力晃动的声音。
还有男人喊：“老婆！怎么了？”
祝珉绕过楼梯，往里面去。
没想到和前面水泥房的恶劣装修不一样的是，后面竟然像是一个非常普通又温馨的家。
他误入了餐厅。
餐厅门两侧装着暖色壁灯，贴着大马士革壁纸，中间摆放着餐桌，铺了柔软的台布，摆着一束鲜艳的洋牡丹，两侧的酒柜上摆满了各式白酒和洋酒，整个餐厅看起来装修老旧却很精致，仿佛一个非常懂得生活的夫妻共同布置出来的温馨餐厅。
一时间，就连祝珉都晃了下。
夏犹深呼吸一口气，“他们还真是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