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可怜的泰特斯，最多最多被允许跟雪豹躺在一个房间里，还必须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
达米安觉得自己也很倒霉，因为恨乌及乌，他也跟着成为家里雪豹最不亲近的人。
可恶，明明他对雪豹的关心绝对是家里面最多的！嗯，除了父亲。
雪豹恨的毫无缘由却坚定，到最后连达米安都躺平了，不再试图让雪豹跟泰特斯接触，而是选择更简单的方法——把它们隔开。
他唯独算错了一点。
他低估了泰特斯的执着。
泰特斯没有因为拒绝就放弃，相反，它似乎渐渐摸索到跟雪豹相处的方式。
它把达米安自己做的会动的机械老鼠玩具拿了出来。
那个老鼠玩具就是装了轮子罢了，只不过内部植入了定位器跟韦恩老宅的地图，发动机也远比一般的遥控车发达，跑的很快。通常达米安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让泰特斯在室内也能有充足的运动。
他早该想到的，会自己动的玩具比起狗来说更受猫科动物喜欢。
所以哪怕那个玩具上全是泰特斯的气息，在玩具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雪豹的视线像沾了胶水一样死死黏在上面。
它还趴在沙发上，但伸出来的爪子不自觉地动了动，像是在模拟捕猎一样。
泰特斯把玩具捉住了，跑回来，丢到它面前。
雪豹最后还是没有接受泰特斯一起玩的邀请，但那是它头一次让大丹犬出现在自己一米范围内。
那之后它们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没到能互舔或者躺在一起睡觉那么亲密。
事情的转机是在超人克拉克出现之后，这期间达米安发现雪豹还去过另外两个世界，有另外两个主人，但克拉克，该死的超人，才是雪豹第一个也是它最看重的人类。
可是克拉克不记得它了，转而养起了一头氪星犬。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布鲁斯哪天忘记了达米安，转而把另一个小男孩养在身边称呼他为自己唯一的骨肉，达米安能在一秒内想出一百万种谋杀方案。对比之下雪豹只是开连带着讨厌其他的狗，甚至从没有真正伤害过泰特斯，简直温柔不知道多少。
或许泰特斯才是真的聪明的那个？
或许它比谁都更早更透彻地了解雪豹冷漠表面下的本质，知道它不会真的伤害它，才会那么执着地想要接近。
达米安以为见到克拉克会触发雪豹不好的回忆，让它对犬类更加讨厌，但没想到事实完全相反，它像是放下了。
在克拉克离开的第二天，达米安醒来发现泰特斯没有趴在床边的狗窝里。他拉开门走出去，听见游戏室传来犬吠跟迪克大喊“小氪，别抓了！”的声音，顿时紧张地冲过去。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雪豹攻击泰特斯，但没想到却看见雪豹躺在地上，两只前爪抱着老鼠玩具，后爪用力地蹬。
机械玩具哪里经得起氪星雪豹的力量？那玩具看起来随时都能散架。
迪克还在喊着‘别抓了！’，同时伸手试图把玩具给抢回来。但雪豹翻了个身就躲开它，泰特斯在另一侧兴奋得上蹿下跳，狂吠，同时尾巴甩出残影，速度快得让人都怕会骨折。
达米安怔了好久，一块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似乎突然消失。他松开手，这才发现自己把衣角抠出了一个洞。
雪豹的尾巴也在不安分地扫来扫去，因为太长，甚至把泰特斯给绊倒了。
它一个趔趄，在雪豹身边摔了个正宗的狗啃泥，脸砸在雪豹露出来的肚皮上。
大丹犬跟雪豹同时动起来，场面变得在一瞬间更加混乱。
泰特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两只前爪却不小心踩在雪豹肚皮上。后者吃痛，尾巴又一甩把它给拉倒，然后一扭就压倒了大丹犬身上。
雪豹的体型其实比大丹犬要小，四肢更加柔软，更有厚实的皮毛遮盖肌肉，所以正常人看来应该是泰特斯更厉害。
但那可是雪豹，是猛兽，而泰特斯说到底只是一只宠物狗。
更何况，小氪是氪星雪豹，它的力气大到能轰破一座山，现在也能用比泰特斯短太多的四肢将它牢牢住，一只爪子把它的脖子钉在地上。
不论是迪克还是达米安都被这一幕吓到无法动弹。泰特斯更是被吓坏了，尾巴夹得死死的，呜咽着露出咽喉。
雪豹在它的喉咙边嗅了嗅。
达米安终于回过神，立刻朝它们冲去。
但他又在半路停下，因为鲜血没有从泰特斯喉咙里溅出来，相反，雪豹伸出粉红的舌头，开始给它梳理身上短而硬的毛发。
舌头舔舐发出沙沙声，泰特斯渐渐放松下来，雪豹也不再站立，而是半趴在它身上。
在猫科动物中梳理皮毛的那位是老大。狗之间不讲究这点，但能压在对方身上的那位就算是老大。
它们鸡同鸭讲却完美地对彼此的地位达成共识。
达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发现自己出了一头冷汗。不远处的迪克瘫在地上，看起来也是受了不少惊吓。
那之后，达米安正式失宠了，韦恩家公认泰特斯最喜欢的生命（动物加人类）变成了雪豹小氪。
它们一黑一白，像图书馆里那本《太极入门》上画的阴阳图一样，黏在一起，偶尔有着白手套的黑猫阿尔弗雷德也会加入，夹在它们中间睡得香甜。
“小氪。”布鲁斯叹气。
面前的雪豹还有白色的氪星犬同时扭过头看他，在发现这一点后雪豹怒火更盛地朝白狗咆哮。后者委屈地低下头，用爪子刨了刨地面。
布鲁斯强压下想要扶额的冲动。
“噢，你们这么快就来了。”一道苍老却慈祥的声音响起。
面前的小屋突然被打开，马莎从里面探出头，看到布鲁斯跟雪豹后脸上笑容加深，拉开门，“快进来。我给你们端茶，克拉克还要再过两个小时才能到。”
是的，因为他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能因为没写完稿子这种理由被主编留下来加班。布鲁斯想起半小时前克拉克急急忙忙打过来的电话，感觉自己额头青筋在跳。
现在，他只能祈祷自己能在活着撑到克拉克回来，让他把这头明显看不懂肢体语言的氪星犬拉到小氪看不见的地方。
氪星犬还在朝雪豹摇尾巴，但态度跟蝙蝠家的泰特斯有很大区别。
首先，它根本不怕小氪。
也对，小氪现在氪星雪豹。氪普托在不知道它本体是现实宝石的情况下只会认为雪豹跟自己是老乡，所以它态度很热情，赶也赶不走。
但它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就让小氪不爽，所以它越缠在它身边，雪豹就越发暴躁。偏偏马莎出现后它不能继续吼了，所有的怒火就都憋在体内。
看那炸成蒲公英的毛，布鲁斯怕它再被氪星犬嗅一下就真的要爆炸了。
他不敢再耽误，立刻应马莎的邀请走进堪萨斯的小屋。
布鲁斯曾经来过这里好几回，但里面跟上一次来有了一些变化。
首先就是摆在沙发边上的狗窝旁边多出了一个浅灰色的窝，里面摆着一看就是马莎手工制作的碎花枕头，还有一个毛线织成的小鳄鱼，跟狗窝里更加破旧的蓝色小鲨鱼对称。一件红色的披风也被铺在窝里。
除此之外客厅跟不远处楼梯边的墙上都挂着很多框起来的照片，基本都是肯特一家的合照。布鲁斯注意到有一些新的相框被加进去，上面多是雪豹的独照。
问题来了，不少照片都被他存在加密数据库里，而克拉克绝不可能有技术黑进他的计算机，所以到底是谁帮他从蝙蝠洞的计算机里偷出照片？
布鲁斯敢用五美金赌是迪克，毕竟他肯定没有帮忙，剩下的小鸟们中只有迪克跟超人的关系好到这种地步。
等着瞧，他回去就把夜翼公寓的水槽里有馊牛奶这事告诉阿福。
布鲁斯听见狗爪子哒哒走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回头就看到雪豹低头忍耐地跟在他身后，而完全不会看脸色的氪普托尾巴摇得飞起，跳着小碎步，用自己近似牧羊犬的长鼻子拱着雪豹脖子，不停地在它身上来回嗅。
终于，雪豹的脚步顿住。
木地板因为它重心移动发出嘎吱的声音。
布鲁斯脑子里警铃顿响，一把跨过去将它提起来，抱在怀里。
氪普托不满地扒到他腿上，发现自己够不着后四爪浮空，眼见就要飞起来。
“Shoo。”布鲁斯腾出一只手想把它赶开。
在厨房里忙活的马莎似乎发现了他的窘境，隔空喊道，“氪普托？小宝贝，让我们的客人安静待一会，好吗？”
氪普托听懂了，或许这不是马莎第一次这么要求它，悻悻地趴回自己狗窝里，脑袋搭在交迭的前爪上，又大又水润的一双棕眼可怜巴巴地盯着小氪。
布鲁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左手边三米远的氪星犬不断用它的狗狗眼跟伤心的呜咽释放强烈的存在感，但怀里的雪豹完全不为所动，脑袋仍然埋在他的肩膀里，冷酷无情地背对氪星犬。
外人看不出什么，但布鲁斯能感觉到自己的衬衫渐渐湿润，雪豹的身体紧绷，爪子紧紧抠着他的皮带，等它松爪后这条皮带也要报废了。
马莎在厨房里，这里没有任何监控，只有两只不会说话的动物。
布鲁斯终于忍不住捏了捏鼻梁。
克拉克说要七点才能下班，从座位冲到更衣室换制服需要一分钟，从大都会飞到堪萨斯需要五十三秒。
假设超人能准时下班，他只需要再熬一小时四十九分钟零三十三秒。
想什么呢，克拉克目前对待小氪的态度就像是为爱离婚但对前妻仍然念念不忘试图将所有财产留给前妻的渣男。他回来后有十有八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布鲁斯还记得克拉克是怎么说动他把小氪带到堪萨斯的。
‘布鲁斯，我知道我没有记忆，但我发誓我对小氪感觉很熟悉，我甚至偶尔会环视重启前跟它相处的画面！我知道它跟我们的关系永远不可能回到过去，但继续维持这样只会让小氪更加伤心。它需要跨过这道坎，肯特家也想要重新认识小氪！’
当时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现在真的做了，布鲁斯只想用氪石把超人钉起来，连夜赶飞机回哥谭。
伤口还是太新了，小氪还没做好准备。
布鲁斯其实不在乎肯特家的想法或者氪星犬，顶多对专门腾出时间做饭的马莎有点歉意，但那也完全比不上小氪重要，毕竟，他是雪豹的主人。
蝙蝠飞机还停在外面，但凡小氪有一点想离开的意思布鲁斯都会立刻毫无负担地放鸽子离开，偏偏它这么难受还铁了心要呆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雪豹的脊背。
渐渐地，它放松了一点，挪了下重心让自己趴得更舒服。布鲁斯将它环住，让它脑袋枕在自己肩膀上。
没过多久，马莎就端着两杯茶过来了，轻轻放在咖啡桌上。
她朝布鲁斯微笑，然后看向雪豹，“小氪，我听克拉克说你喜欢吃巧克力派。”
布鲁斯刚要点头，被马莎用眼神制止住了。
过了三秒，在发现布鲁斯没有替它回答后，雪豹终于犹豫地抬起脑袋。
它的蓝眼睛跟马莎棕色的眼睛对视，老人惊讶地捂住嘴，“天啊，你的眼睛颜色跟克拉克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你会像氪普托一样是棕色眼睛。”
快别说了，布鲁斯嘴角绷紧。
雪豹对任何跟氪星犬的话题都很敏[gǎn]，所以在韦恩家没有人没心眼到在它面前提它。
但出乎他意料，雪豹看起来心情反倒好了点，尾巴扫了扫，打了个响鼻。
马莎笑了，“天啊，连反应都跟克拉克一样。他小时候每一次小镇上有人夸他跟乔纳森长得像，他就跟你一样下巴朝天。”
这一回她没有等雪豹的回应，不知从哪摸出一小块巧克力。
“这可是我背着克拉克藏起来的，你知道想躲过他的透视眼有多难。”她剥开糖纸，压低声音，“我只剩下最后两块了。这一块给你，你不给克拉克打小报告，成交？”
雪豹嗷的一口将巧克力吞进去，用行动做出回答。
吃完后它看起来放松了很多。布鲁斯犹豫了一下后放开手臂，让它跳到马莎坐着的单人沙发上，在她腿上趴下来。
马莎轻轻抚摸雪豹柔软的皮毛，眼神露出惊叹。
“噢小氪，你的皮毛一直这么厚吗？我们在03年前可一直都没装空调，夏天你不会觉得太热吗？”
雪豹看着她，翻身露出肚皮。
马莎将手搭上去，看了眼狗窝，“别说夏天了，哪怕是下雪的冬天，氪普托每次出门回来都热得直吐舌头。”
雪豹鄙视地眯眼，压平耳朵。
马莎没有看出来，又或者并不在意，继续问道，“你是雪豹，肯定不需要像氪普托一样每天遛，那你每天都跟克拉克都玩些什么？”
雪豹的尾巴指向一个方向，布鲁斯不知道它在指什么，但马莎立刻笑起来，“啊，谷仓，是的，那里非常需要帮助。”
“氪普托对赶牛赶羊更有兴趣，每天都会跑出去给我们的邻居添乱，可堪萨斯这边养的都是奶牛，唯一会定时放牧的都是马，但马又哪里需要赶？”马莎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些牧场主后来都找我们投诉，投诉无效后专门立了个牌子泄愤，上面写着氪普托·肯特禁止入内。”
布鲁斯没忍住哼了一声。
雪豹朝一旁无辜眨眼的氪星犬投去鄙视的一瞥，
“乔纳森曾经花了很多时间研究捕鼠器，甚至还有动画里面那种用芝士做诱饵的。”马莎比划了一下，“但那些老鼠后来都学精了，芝士都被吃光，架子却还保持原样。”
“你知道我们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吗？我们找牧场借了只猫来，借了整整三个月。送回去的时候那只猫胖了八斤。”
雪豹不会说话，但布鲁斯足够了解它，知道它的情绪已经彻底被调动起来了。它的两只耳朵都对扭向马莎，眼神追着手势移动，是它专心的表现。
马莎讲了很多，大多数都是先问小氪在堪萨斯的经历。她得不到太多的细节，因为雪豹不会说话，但老人用克拉克跟氪普托的成长经历填补了很多时间。
渐渐地连布鲁斯都注意到了，她在讲故事的时候有意道出氪星犬跟氪星雪豹之间巨大的差异，还有克拉克因为它们的差异而变得完全不同的成长经历。
比如克拉克每天都会被氪星犬拖着跨州遛狗，但跟雪豹在一起的时候早上会固定给它梳毛。
因为氪星犬总是出门还喜欢踩水坑，克拉克几乎每天都得给它清洁，但雪豹会自己舔毛，比谁都更爱干净，给主人省了很多时间跟精力。
氪普托因为是狗，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克拉克的高中毕业典礼上，上大学后也以工作犬的身份搬进宿舍，但它不会隐身，没有办法在克拉克工作或者外出的时候跟随。
雪豹会捕猎，没给家里的财政添压力，反而时不时带点海鲜回来。氪星犬一周就能吃完二十斤重的狗粮。
它们都会陪克拉克看星星，但氪普托跟他躺在云上，雪豹跟他躺在屋顶。
不知什么时候，氪普托从狗窝里站起来，在马莎脚边绕了几圈，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小氪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它一样，在氪星犬试图嗅它尾巴的时候打了它一爪，但除此之外竟然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在克拉克提着公文包急急忙忙地冲进来时，马莎还在说，“小氪噢，你跟氪普托差别那么大，怎么会觉得它能取代你呢？”
小氪知道布鲁斯计划在堪萨斯呆一个周末。
他们是周五下午到的，会在下周一离开。它能在自己曾经的家里呆两天多，而且这一次是为了让马莎认识它，以后只要它想，随时都能回来。
第一天晚上马莎跟雪豹聊过后，它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具体表现大概为第二天醒来后开始好奇地探索农场的变化。
布鲁斯在雪豹从床上跳下去后立刻就醒了，但看时间，竟然才早上六点。他痛苦地捂住眼睛。
韦恩家的所有人都知道布鲁斯能有多赖床，再过五个小时他还能犹豫一下要不要起来，但现在，他翻了个身，几乎三秒后就又睡着了。
小氪悄悄地把客房门给关上。
六点在堪萨斯的农场都算晚的了，尤其是那些家里养马的人，因为马只会在清晨跟傍晚放牧，其他时间都太热太晒了。
它能嗅到厨房里传来香气，毫无疑问马莎已经醒了。克拉克的气味不在屋里，肯定已经开始给农场干活了。
还有另一道气息迅速接近，还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
“汪！”
氪普托在它面前一个急剎车，鼻子差两厘米就要撞到雪豹，背后的尾巴迅速摇摆。
小氪也把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它，算作是打招呼。
它得到了氪星犬更加热情的响应。
小氪知道氪普托从一开始就认出它了，哪怕没有，它去堪萨斯救肯特家的时候氪普托也肯定发现了它，因为它的气味瞒不住氪星犬灵敏的嗅觉，而氪普托在它阻止爆炸后默许它进入屋子里，安抚小乔纳森。
那一次之后小氪再次见到氪普托就是将近三年后了。
说起来要不是氪普托追它，小氪也不会跑到哥谭，更不会遇见杰森并且被带回韦恩家。要是没有氪普托，也许它再过好几年也不会发现世界出现的变化。
当时它以为氪普托是想羞辱它，所以毫不犹豫地跑了，还用雷炸了它。现在回想，氪普托只是认出了它，想要感谢亲近罢了。
想到这，雪豹心虚地刨了刨地面。
但氪普托像是完全忘了那回事一样，绕着它兴奋打转，又冲到前面回头看它。
犹豫一会后，小氪迈开脚步跟上它。
氪普托没有带它去农场的任何地方，反倒领它穿过玉米田，来到两英里外的一家牧场。
清晨正好是放牧的时候，雪豹蹲坐在栏杆上，看到几百米远的地方牧场员工牵着一匹匹马朝放牧的草场走来。
在他们快要能看到它的时候，雪豹立刻隐身，但氪普托不会，也没有必要。
因为它已经开始狂吠起来了。
犬吠声惊动了那些胆小的马，也让牧场员工僵在栅栏门口。
三秒后，小氪看到那人将缰绳交给另一个同事，然后朝它们这边跑来。
“氪普托，shoo，shoo！”他一面喊一面挥动手臂。
小氪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隐身失效了，但很快就反应来员工是在驱赶氪星犬。但遗憾的是，会动的人类跟喊声只让白色的大狗越发兴奋起来。它灵活地躲开那人，朝栅栏门口的马匹跑去。
马的嘶鸣声跟犬吠很快就交迭在一起，马儿受惊地想要从人类手中挣脱出来，员工们艰难地扯住那些不断后退的马，氪普托在那些马的脚边绕来绕去。
终于，有一匹马突然人立起来，员工猝不及防松开了手里的缰绳，那马立刻撒蹄顺着牧场里的小路跑去。
只见氪普托立刻加速追上去，绕到那匹马跟前，逼得它立刻掉头跑回来。
黑色的马儿掠过牧场员工，冲进草场内。剩下的马都下意识地跟着它跑起来，一个个也进入了草场。
牧场员工无奈捂住脸。
“它们的缰绳都还扣在笼头上，要去取下来吗？”
小氪听见他们其中一人问道。
“算了，有氪普托在我们不可能追上。你们先去把水跟干草带过来，我给肯特家的人打电话。”那人沉重地叹气。
然后，小氪眼睁睁地看着他掏出手机，三两下就拨出一个电话。
又过了十分钟，穿着衬衫跟牛仔裤，衣服上还沾着新鲜牛奶的克拉克开着小卡车赶过来，对牧场员工发出一长串且熟练到令人心疼的道歉。
他吹了声口哨，氪普托这才不情不愿地跑到他身边，那些被赶到角落的马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一样终于慢慢散开。
“肯特，说真的，你要么把它拴好，要么你们自己家养几只羊。”牧场员工严肃说道。
“真的很抱歉。”
克拉克揉了揉后脑勺，“氪普托现在大多数时候都跟我住在大都会，只有偶尔才会回来。大概是在城市里呆太久了，所以它这次有点兴奋。”
“那你下次回来之前先通知我们。”
“哦。等等，什么？”克拉克迷茫地抬起头。
“这样我们好提前把‘氪普托禁止入内’的牌子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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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氪普托！”
克拉克像旋风一样冲进屋子，“氪普托！”
客厅里，趴在狗窝里呼
呼大睡的氪星犬立刻抬起头来。它看了看身旁的雪豹，但后者仍然盘着身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猜猜我今天去小镇回来后看到了什么？”克拉克叉腰站在它们面前，“牧场的那块牌子又挂起来了！”
白色的大狗迷茫地眨了眨眼，看向克拉克，又扭头看还趴在一旁睡觉的雪豹。
见它没有反应，克拉克眼神危险地眯起来，“你可以假装不知道，但只要我打电话人家就会告诉我，到时候作为惩罚接下来一周我不会带你出去巡逻。你也可以选择坦白，我先找别人上门赔偿，这样你只用禁三天的足。”
听到惩罚，白色的大狗明显焦虑起来。它原地转了好几圈，但却没有对克拉克做出任何表示，反倒开始用鼻子拱一旁的雪豹。
雪豹被烦得翻了个身，后爪一脚踩在氪星犬鼻子上。
“氪普托，别烦小氪。”克拉克把它拉到一边。
氪星犬开始绝望地呜咽。它恳求的眼神不断飘向雪豹，但却被克拉克挡住，“这跟它没有关系。就算它为你求情我也还会禁足你，我们真的不能再给邻居添麻烦了。”
氪普托却还是想方设法地找雪豹。
克拉克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算是不能指望氪普托主动坦白了。
它今天表现有点奇怪，因为氪普托平常还是敢做敢当的。哪怕它不承认，其他人也能轻易从它格外乖巧的举动跟不断躲避的视线中推断出来它做了坏事。但这个氪普托看起来像是真的不知道一样。
但它不可能不知道，因为牧场的人更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挂起那个牌子。
“你不承认也可以。”他严肃宣布，“氪普托，你被禁足了。”
“一整周。”
在氪星犬绝望呜咽的背景音中，克拉克拿出钱包钥匙朝外面走去。他还要给牧场的人道歉，把该赔的都赔了。
直到卡车的引擎声远离，雪豹才终于睁开眼睛。
眼前就是氪星犬放大的鼻子，两侧的狗狗眼无声控诉它的恶行。
雪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将氪普托赶回狗窝，自己也凑过去。但雪豹粉红的鼻尖才碰到白色大狗肚皮上的皮毛，它立刻吃痛地瑟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