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夫郎互换人生后by羽春

作者:羽春  录入:02-09

陈大舅看黎峰两口子要出门去,还招呼他们:“我还说过会儿到你们家里坐坐!”
黎峰说:“我们下午就回来了,你们不急着走,大猛家里空房多,留下住几天,他个大老粗,懂什么照顾夫郎?”
王猛跟着说,也是留客。
他们留着,黎峰赶车,带着陆柳回家去。
今天他俩把二黄带出门了。二黄好久没上山,也好久没见黎峰,跟他出门一趟,高兴坏了,沿道乱跑乱跳,像一阵黄色的疾风。
陆柳回家的时候没注意,今天再走这条路,发现路好走了很多,很多人家门前都铺了石子路,问过黎峰,才知道大强跑出去跟人攀比,激着很多汉子挑石子铺路了。
他还疑惑:“安哥哥怎么没跟我说?”
黎峰道:“他可能以为你知道。”
陆柳等晚上回来,要过去问问。
他们走在半路,还看见二田和王冬梅往这头走,路上打声招呼,才知他们是来给娘送节礼的。
黎峰看一眼王冬梅的肚子,真是没法说二田。
“送节你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媳妇肚子都大了,你把她一起叫回来做什么?”
王冬梅赔笑,说:“我好久没见娘了,正好这阵子不忙,想过去看看,二田不同意,我说了好久,他才松口的。”
黎峰便不再说这事,跟二田说:“今年收山菌多,县里都缺货了,你俩捡不到什么好菌子,可以收一些品相差的菌子,在家里晒好。县里肯定有商人来,你们住村口,方便得很,到时就卖出去,手里紧着省一省,来年就要养孩子了,家里肯定要再买一头牲口,种地么,就买耕牛。这都要银子。”
他又看王冬梅:“二田媳妇,你现在不方便干重活,皮制品你都会,眼看着天要冷了,你到家跟娘说说,让娘到王猛那儿问问,拿些皮子给你,你缝好了,今年这几个月,攒点银子贴补家里。争取来年能把耕牛买了,到时二田耕地方便,能空出手去搞菌子。你俩日子也能过起来。”
二田还是那副鬼样子,王冬梅则连声道谢,眼里都闪着泪花了。
这头也就聊两句,等走远了,陆柳还想不明白。
“二田的变化怎么这么大?”
黎峰说:“种地累的。”
陆柳突然哑声。
他想到他父亲沉默寡言的样子,一时无言。
出了新村,上了官道,往后的路程就快了。
夫夫俩到陆家屯的时候,家里饭菜飘香。
他们在巷子里看见一辆马车,猜着是陆杨回来了。
陆柳还在车上,就望着屋里喊“哥哥”。
陆杨出来就笑他:“回家不喊爹,先叫哥哥,这是怎么?”
陆柳嘿嘿笑,他说:“我没想到你会回家过节,好惊喜好高兴!”
陆杨才看了谢岩的信,心里愈发敞亮。
他本来也没多计较,得空就回。
这对双亲老实,看看就看看,吃不了亏。
到家就吃饭,陆杨看他眼睛红红的,先没问,帮着招呼人落座吃饭。
陆杨把婆婆和小狗威猛一起带来了,家里六口人吃饭,再加两条狗,堂屋都挤满了,狗子只能在院子里吃饭。
二黄早上吃得好,中午走亲戚,也吃得好,吃得狂摇尾巴。
小狗威猛不甘示弱,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干饭,嘴巴合拢,能漏出一半,看得陆杨连连摇头。
家里有一坛好酒,是丁老板收麦子后让伙计送来的。
陆二保开了酒,让黎峰喝。
他酒量不行,家里穷成这样,他这辈子没喝过几两酒。
陆杨见状,出门一趟,去大伯家,把两个堂哥叫过来,加副碗筷的事,让他俩陪着黎峰喝,让陆二保随便抿两口,品个滋味。
多了两个壮汉吃饭,席间兄弟俩还去灶屋加了三个菜上桌。
他们吃得快,跟爹爹和娘到院子里晒太阳,两条狗趴他们脚边,安逸得很。
王丰年脸上都是笑,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两个孩子回家,家里能热闹一阵。哪怕只热闹半天,就够他高兴的。
他今天又杀了一只公鸡,听陆杨的,拿来烧了板栗。
这道菜大家都爱吃,吃得嘴里留香。
他还煮了些板栗,加盐水煮的,跟做盐水花生一样,这会儿还没晾干,可以吃着解馋。
才吃饱,一颗板栗捏手里,小口小口能咬好久。
陆杨说过谢岩在府城,还没回家,王丰年就问他身子好些没有。
陆杨对着他,只说好了。
再说什么不舒坦,就是忙出的小毛病。
王丰年又问陆柳怎么哭了。
陆柳就说了黎峰答应给他捉鸡苗和兔子的事。
王丰年没听明白,陆杨听明白了,对着弟弟夸道:“他还不错,心里有你。”
陆柳知道的,他转而说孩子的大名想好了,说给家人听。
近山、万里,这两个名字说出来,没什么不好的。
听说是黎峰想的,陆杨还说:“他个猎户脑袋,还想得出这种好名字?”
陆柳维护了一句:“我家大峰已经识字啦!”
又吹了谢岩一句:“都是哥夫教得好!”
陆杨都不想说他。
陆柳不冷落了赵佩兰,转而跟她说:“婶子,你教我的花样可好看了,我昨天在院子里做鞋子,看见的人都说好。我出去串门,见过的都说想学。我能教给别人不?”
赵佩兰不拦着,说:“我最近在画样子,等下回见了你,我再教你一些。”
陆柳喜滋滋的,往屋里看一眼,问她:“婶子,你能教我怎么做男人衣裳吗?大峰最近常去府城,他往年的棉衣都有破洞,我都缝补过,新做的棉衣都很肿很胖,不如成衣铺子的衣裳好看,你再教教我好不好?”
眼下闲着也是闲着,王丰年就去屋里拿了几件旧棉衣出来,再把针线和一截细木炭拿来,看赵佩兰怎么收拾。
王丰年说:“家里有件新的,这衣裳要改改,再絮棉花,做件厚实袄子穿,可以画,过阵子要拆洗的。”
赵佩兰就拿席子铺地上,把衣裳铺上面,跟陆柳比划,教他哪里收,哪里放。
她以前给谢岩爹做过棉衣,书生的棉衣更难做,都是一件长棉袍穿在外头,做薄了冷,做厚了,像裹着被子,毫无仪态。
她在这方面花了很多心思,后来又给谢岩做棉衣,是熟练工了。
他们俩教着学着,陆杨再跟爹爹唠唠嗑,说说家常。
上回麦收,黎峰过来帮忙了,还给他们把今年的事都安排好了,他们照着来就行。
新下了麦子,他们得空就去大伯家借用石磨,磨些面粉,炒熟了,让陆松送菜的时候,一并带到县里,拿去卖掉。
今年夫夫俩没多少空闲出去捡柴,黎峰把这头照顾得好,他们不缺柴火。
黄豆已经播种了,收了黄豆,全都卖掉,攒些银子。
猪要再养养才配种。现在很肥了,他们看猪的眼神就跟看银子一样。
再说村里人情关系,他俩不大习惯,还有些心疼。
“都知道你嫁得好,生意做大了,有些算不上亲戚的人,都来下帖子,红白喜事都叫我们去吃酒,随份子的时候,我俩手都是抖的。”
陆杨想到弟弟,弟弟在寺庙给钱的时候,也是心疼得很,一文文的往外数。
他能理解,他说:“没关系,这些事情慢慢就熟悉了。住在村里,就是要热闹一些,大家唠唠嗑,说说家常,今天你请我,明天我请你,这样日子不寂寞。”
王丰年听进去了。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真是冷清。
他们又沉默惯了,以前说话都嫌弃浪费体力。
现在不用怕了,能吃饱饭,没人欺负,出门转转也好。
他们下午就要走,陆杨趁着天色早,赶紧回县里。
陆柳也是,趁着天色早,赶紧回寨子。
热闹就这一阵子,两个爹送他们到了官道上,一左一右的,看看这个,舍不得那个,看看那个,舍不得这个。把他俩眼睛都忙坏了。
陆柳冲他们喊:“快回去吧,小心猪崽被人偷了!”
走在路上的陆杨都听笑了。
现在敢偷他们家猪崽的人,怕是没有了。
他们会经过上溪村,才回来收过麦子,陆杨不怕。
到村里,他叫傻柱陪着,拿上铁锹,带婆婆去给公公上坟。
铲铲草,添添土,圈一块地,烧点纸钱,让他吃个月饼。
傻柱怂怂的蹲得远远的,一声不敢吭。
陆杨喊他:“你把这儿给我看好了,要是有人敢来坟头撒野,我就把你家祖坟挖了。”
傻柱瞪眼。
为什么要挖他家祖坟?!
可是他一句话不敢说,陆杨说要挖,他也点头。
“我会看好的。”
上完坟,母子俩返程回家。
到县里,他俩提着两盏方筒灯笼出门逛逛。
花灯上是有情人,提着花灯的人也是有情人。
陆杨说:“娘,母子情也是情,你别不好意思,我挽着你走。”
赵佩兰很稀罕他。
她以前觉着,世上最乖的孩子就是她家谢岩了。
陆杨不是世俗意义的乖孩子,可在她心里,陆杨比谢岩还乖。
能干有担当,心思又细腻如发,性子是强势的,办事是温柔的。
赵佩兰问他:“你两个哥哥过节吗?”
陆杨说:“我包里装了些月饼,等会儿在街上看看,他们中秋要巡街,要是遇上了,我给他们拿月饼吃。”
赵佩兰说好。
中秋花灯没什么看头,就是瞧着亮堂而已。
她在亮堂的街道上,眼睛忙着寻找穿官差衣裳的人,她帮陆杨找哥哥。
另一边,黎寨。
陆柳跟顺哥儿点了灯笼,两人提着花灯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又摸去姚夫郎家里。
姚夫郎请他俩吃蜂巢蜜。
这是大强搭的蜂窝里割的蜂巢蜜,很香很甜。
姚夫郎说:“第一窝,拿下山我都藏着没舍得送人,给你俩甜甜嘴。”
陆柳吃得高兴,约他一起玩花灯。
姚夫郎早没编灯笼,先看见顺哥儿的月亮灯笼,一看就是买的,自家编的不会这么精细。
他说:“你哥嫂对你真好,我还没玩过买的花灯。”
他娘家就成天搞竹编,他招呼大强回家帮他拿一个。
晚上路不好走,他们怀着孩子,不出门。
花灯玩法少,看看亮,提着摇一摇,拎起来瞧瞧花样。
陆柳早都等着献宝了,憋了这么久,他终于等到他想要的流程,恨不能把花灯怼到他们眼里,好让他们看看画上的人。
他提起来指着解说:“这棵树是我,这座山是大峰。你们看这幅人物画,矮的是我,高的是大峰。我们一起赏月,他看我,我看他。你们说好不好看!”
顺哥儿:“……”
就说为什么要把灯笼藏在屋里,上当了。
姚夫郎:“……”
姚夫郎直接喊大强:“元元爹!快,快给我也画两个人!”
大强发出猛烈的哀嚎!
“天老爷啊,我哪里会画画啊!”
他们这儿热闹,陈酒眼馋,让王猛带他过来玩。
陆柳看见他,又把灯笼提过去,让他也看看。
陈酒抿抿嘴,哼一声:“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你就够了。”
他以为他在怼陆柳,陆柳一听,却表示学到了。
在这儿玩完,陆柳回到家里,找黎峰,缠着他问画:“我书里夹着的画,你看了么?我灯笼上的画,你又看了吗?”
黎峰看了,两只眼睛都看了。
陆柳哼哼:“你居然看画不看我。”
黎峰:?
“我看你了,正看着呢。”
陆柳想要学舌,这时不适合说“我看你就够了”,就又说:“我就没看画。”
他满脸满眼都写着“你快问我为什么”,黎峰顺着问了。
陆柳很高兴,很大声地说:“我看你就够了!”
把黎峰给甜的,搂过他就亲。
家里隔音效果一般般,顺哥儿跟娘吃着月饼,听着屋里的喊声,小声跟娘嘀咕:“娘,你知道么,大嫂说的这句话,是跟酒哥哥学的。”
陈桂枝吃着酥皮月饼,一手拿着,一手接着,抽空说:“酒哥儿还会说甜话?说不定是跟你大嫂学的。”
顺哥儿:“……”
刻板印象真可怕。

他坐看门人的位置, 借书的人,要在他这儿登记。
上午时,有零星几人,下午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静室里不允许带书童,谢岩把书童留在学舍, 让他抄录笔记,整理之后, 可以给乌平之看。
最好抄两份,他给黎峰也送一份。
因老先生回家过节了, 没人看着他,他怕习惯性拆书,连裁纸刀都不敢拿。计划是学习一整天,他带了很厚一沓稿纸到静室。
上午有人时, 他以看书为主,翻阅的都是府学里保存的举人、进士程文。下午没什么人了,他就看的同窗试卷。
他习惯没改, 好的坏的他都看。
能来府学读书的人,才学比县城的学子略高一筹,文章格式上已经没有大问题了, 各阶段的论点都非常鲜明, 让观者一眼就能看出笔者的态度与想法。
到这一步,就很难有提升了。才情定下限,才能定上限。止步于此的人, 并非不会读书,只是当前能力有限,没办法为文章注入新意,多是千篇一律的论点与例子,难以提出新的看法。
只等一个契机,有个机遇,获得大成长,亦或是时转运来,这样朴实无华的文章,正好切中要害,否则很难大成。
谢岩写《科举答题手册》时,金老板看过每一册的目录和大致内容,还问他为什么不多写几样文体,只止步于经义题,论文章结构,题目类型,讲怎样开头、怎么结尾,实在不够。
谢岩没法跟他说。就像眼前这些同窗的文章一样,对仗工整,文理优达,论点清晰,前后通畅,这便是一篇好文章了。取中秀才之后,还有很多人在钻研。
往后的东西,不好说,不可说。
这些同窗文章,他不能带走,因府学教官们没特别偏向他,他不好全抄录备份,也没这个空闲,大多他都是过眼看一遍。
觉着有趣的,放到一堆,写得好的,再分一堆,食之无味的,就可以先交还了。
写得好的文章,他会看看好在哪里,以笔记为主,或有文思,以摘录句子,再作文一篇,隔空与人辩一辩。
写得有趣的文章,他就抄录下来了。在固定的格式里作文,能在板正规矩里写出有趣的东西实在难得,哪怕其他方面有瑕疵,对他来说也是宝贝。他就写不出有趣的文字。
这件事他早就想干了,因出书的原因,府学的同窗们,大多避着他,不愿意把文章借给他看。静室有保留试卷,还有许多人私下找他,不许他乱评乱说,不许拿出去做例子。
谢岩都答应了,真要看的时候,一般是避着人。
平常他是晚上看,看不了多少。
今天是趁着同窗们休沐,抓紧看个够。
看书时时辰过得快,他午饭将就一顿,等室内光线暗下,门外传来书童的声音,他便知道晚饭时辰到了。
今晚加餐。陆杨交给饭馆的菜单上,特地标注了中秋加餐。
他似乎早就料到谢岩不会出去过节,都给他准备得好好的。
除却几样家常菜,还备了一坛好酒,一盆螃蟹。
中秋吃蟹饮酒,雅事一件。
静室外有个小庭院,内有石桌,谢岩关了门,在这儿吃饭。
书童跟他说外面的热闹,连说带比划,出去拿个饭,都让他开了眼。
“我刚到门口,看见前面街上,有游花灯的人群经过,花灯都用竹竿木棍顶着的,单手举起来,一串串的灯笼看都看不完,花样多得很。圆的、扁的,大的、小的,还有各色花样。十二生肖的灯笼都有,过中秋么,兔子花灯多,还有很多鱼灯笼。送饭的伙计说,这时候出街,凡是有二楼临窗雅座的饭馆酒楼,都早早订完了,在高处看才好看,我们平平看过去,没多少趣味。”
谢岩没凑过这个热闹,要是陆杨在,他就带陆杨出去转转,一个人懒得去。
书童又说:“游花灯的人会往东边去,东边水多,很多小船连成线,一路走一路唱,平常很难得见到的景象。据说花魁都会来几个。我听说府学学子多是往南边去的,南边有月明桥,月明桥上有斗诗大会,以明月为题,年年都会出佳作,知府老爷也会关注有才之士,会赠墨宝。”
谢岩动动耳朵,问他:“什么墨宝?他写什么东西?”
书童说:“写诗,写今年佳作。”
谢岩没有兴趣了。
这又没用。
一大桌饭菜,他吃不完,让书童拿一些吃,尤其是螃蟹,抓紧吃完。
谢岩有几年没吃过螃蟹了,拆蟹生疏。书童帮他拆了,揭壳剪腿,去腮挖心,取嘴去胃,留下能吃的部分,再取蟹腿肉和蟹盖上的肉和蟹黄,给他在盘子里分两堆放好。
饭馆有配蘸酱,送来的酒也是温的,他倒两碗出来。
书童还是不跟他同桌吃饭,守规矩得很。
谢岩拿公筷给他夹了一碗菜,分了一盘蟹肉蟹黄,再给他一碗饭、一碗酒。
书童也不跑远,就在旁边台阶上坐着吃。
天黑得快,才到傍晚,拆蟹的功夫,天边就现出夜色。
谢岩书包里有蜡烛,他拿出来点上。
幸好今晚风小,可以将就着用。
他各样菜都吃了些,怕夜里饿,没贪嘴吃菜,米饭结结实实吃了一大碗。
酒是最后喝的,吃着螃蟹,他赏赏月,把酒喝了。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谢岩放下酒碗,擦擦嘴,把蜡烛留下,让书童收拾石桌,他回静室再看会儿书。
“你收拾完,就把蜡烛灭了,小心起火。”
书童知道的,谢岩一走,他就把蜡烛灭了。
今晚月亮大、月光盛,眼睛适应一会儿,只是收拾餐桌而已,够看。
谢岩到静室,把油灯点上。
书桌上的油灯有一盏琉璃盖子,照出来的光很清透。
他第一次见到琉璃,就是这盏灯。他在乌平之家里都没见过琉璃。
这灯漂亮,不知贵不贵,给他夫郎买一个。
才吃饱饭,谢岩不坐,拿个鸡毛掸子,满室除尘,顺便找找书。
静室的书没有分门别类的摆放,找书很难。大多是问一句某某书有没有、在不在,然后自己去找。
十多面书架,书脊上没有书名,都要一本本的拿出来看书名。太难了。
府学的师兄们有过整理,他们慢慢有了默契,会把经常要看的书归类到同一个书架,也就是离门口最近的书架。
谢岩在这面书架上拿的书,都喜欢看。
其他书架的书,他只看过数本,还没看完。
除尘时,他逐一拿出来看看书名。
走深了,光线暗淡,不好看。
他叹口气,还是除尘为主。
这一圈走完,他的心没静下来,就到书桌边,拿纸笔画画。
画个对影成三人。一画两景,一面孤单,一面团圆。
他画着画着,念念叨叨。
“谢浊之啊谢浊之,这是最后一幅画了,画完就要好好学习了。”
画完,他就拿书看。
他在里面看书,外面有人看他。
见他翻书如流水,好几本书摆一起,翻了又翻,实在急躁。眉头已经深深皱起。
这人想走了,不耐烦看。
静室看门人,说着要回家过中秋的老爷子,把他拽住了。
“你爹的话你都不听,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啊。”
老爷子摆出架子,领着儿子去敲门。
静室没上门闩,谢岩应声,他们父子就推门进来。
谢岩看见老先生,好惊讶。
“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过节吗?”
老先生乐呵呵的,“我出来溜达,一猜就知道你在看书,带我儿子过来瞧瞧。”
他给谢岩做介绍,终于肯透露姓氏,他姓崔,他儿子排行老二,叫崔老二就行了。
谢岩看年龄,崔老先生满头鹤发,少说六十五岁了。崔老二满脸严肃,没几根皱纹,约莫四十岁。
他不好直呼崔老二,就喊崔二叔。
他喊二叔,老先生不高兴。
“你喊他叔叔,就要叫我爷爷。”
谢岩:“……”
他叫人爷爷,就是帮他爹认了个爹。
他当即改口:“崔二哥,初次见面,失敬了。”
崔老二不知是因为称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态度淡淡的,并不搭理谢岩。
谢岩也不介意,起身让步,把两张椅子都让给他们,他再去教室搬一张椅子过来。
老先生走到书桌里面,坐到熟悉的位置上。
崔老二没动,垂眸一看,桌上文书多、策问多。
他又皱皱眉,跟他爹说:“此子太过功利。”
看书急躁,又专攻这类文章,还出书,于科举文章极有钻研,聪明是聪明,没用到正途上。
老先生从桌上捡几页稿纸,看看上面的笔记,让他儿子看看。
崔老二拿起来看。记录乱了些,笔迹却没乱。
都说见字如见人,字稳,心平。
他随手拨拨稿纸堆,字迹都大差不离。
他这才坐下,看看稿纸上的笔记。
谢岩的笔记没有什么章法,他会摘抄,会引用原句,与之辩论,也会引用一段,讲他在某某书看过什么样的论点,这两种各有什么优劣。
他是读书拿笔的人,喜欢与文字对话。思考的过程都有记录,看着乱,对他摘录的内容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在说什么。
崔老二本来说谢岩急躁功利的,一连十几张笔记看完,他抖抖眉毛。
“他学问很扎实,想得很深。”
因是写在稿纸上的东西,不是拿出去考试的文章,谢岩写得很随意,他一片赤诚之心都在纸上,没有伪装,也没掩藏。
崔老二直说:“这种人当不了官。”
崔老爷子不语,往外看看,见谢岩搬了凳子回来,叫他过来坐。
“我这没出息的儿子,好多年没下场考试了,难得回家一趟,我带他来请教请教你。”
入夜冷,谢岩又把门关了。
他坐崔家父子俩对面,没计较请教的问题。
很多人考到年老,还是个秀才。
可能崔老二也是这样的人。
他没多问,只是说:“有什么难题吗?我看看。”
崔老二随口就是问题,点的都是刚才笔记上见到的东西。
谢岩愣了愣,视线看去,与之对答。
崔老二提问的角度很刁钻,乍一看是在刁难、挑刺,在谢岩听来,却万分惊喜。
他请教先生,先生不会这样与他辩论。他跟同窗聊文章、说想法,同窗之间或有来回,但很少说到他心坎上,总让他心痒痒的,不够畅快。
推书 20234-02-08 : 猫猫侠饲养手册b》:[玄幻灵异] 《猫猫侠饲养手册》作者:醍醐鱼【完结】晋江VIP2025-01-26完结总书评数:293 当前被收藏数:1423 营养液数:342 文章积分:16,237,042简介:【人类攻×奶牛猫受】绵竹是一只八百岁的小猫精。本体乃是鼎鼎有名的警长奶牛猫。他这一生行侠仗义,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