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烛游by蜜渍柑橘皮

作者:蜜渍柑橘皮  录入:02-12

凤临涯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凤衣荼说得对。他想要的,他给不了。
或许真的只有那些人才能给。
“哈哈哈,原来,兄长想要我的命?”突然,他喉头漏出几声呜咽,紧接着,那双和凤衣荼像极了的凤眸突然睁开,竟是酿出了几分疯狂之意。
他突然抓过凤衣荼的手,放在了自己修长的颈项上,
“那就来取啊。”他对上凤衣荼的眼,有些意外地在其中看见了几分错愕。
难以言喻的狂喜突然从心脏炸至四肢百骸,他发出一声低笑,嘴角弯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满意地看着凤衣荼眼中自己近乎癫狂的倒影。
“兄长知道吧,左右我也活不过二十六。”他的声音很轻,却敲得呆愣住的凤衣荼如梦初醒。
“如此这般,倒不如死在兄长手中。”他覆上凤衣荼的手,指尖开始微微用力。
凤临涯在赌。
凤衣荼还需要他修补封印,不可能在现在要他性命。所以他贪婪地望着凤衣荼的眼眸,似乎想要从中捕捉到哪怕只有一丝的挣扎。
所以,在凤衣荼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将他甩开之时,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凤衣荼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凤临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气息有些不稳。
“兄长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但凤临涯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似的,脸上挂着如常的柔和笑容,脚下却是步步紧逼,
“为何不来取?”
当凤衣荼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上冰冷的青砖之时,他才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无路可退。
“兄长。”凤临涯微微侧过头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解。
他们之间已经近到了一个可以算得上是危险的距离,凤衣荼只要微微仰头,便可触碰到凤临涯的鼻尖。
“兄长?”他又轻轻唤了一句,似乎在提醒他回答。
“呵,那自然是因为,留着你还有用。”凤衣荼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之时终于恢复成了毫无破绽的冷漠。
“差点忘了。”他突然露出一抹有些恶意的微笑来,
“本少今日,也不只是为叙旧而来。”
他突然摘下腰间的玉笛横在了二人之间,“族长大人的赠礼本少承受不起,还劳烦族长大人收回成命。”
他借势推开愣住的凤临涯,低笑一声,将那玉笛塞到他手中,转过身,
“叨扰家主,告辞。”
“等等!”凤衣荼还没来及走远,却突然被凤临涯捉住手腕拉了回来。
“家主大人还有事?”凤临涯的力气用的有些大,凤衣荼踉跄几步,看向凤临涯的眼神多出了几分不满。
“为什么……要还回来?”凤临涯的声音中带着些颤抖。
他为什么连一点念想都不愿留给他?
“哈哈哈,为什么不还?”凤衣荼挑眉反问道,“家主大人,自作多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若无他事……”
“那兄长再吹奏一曲可好?”凤临涯垂下眼帘,却依旧没有松开手。
“凤临涯,你……”
“最后一曲。”他将那玉笛塞回凤衣荼手中,
“吹完之后,我放兄长走。”
他好像是做了什么最后的决断,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凤衣荼,眼眶发红。
凤衣荼最终还是没舍得让那玉笛摔落在地上。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掰开凤临涯的手将手腕抽出,凤衣荼看着垂着头的凤临涯,语带奚落,但脸上的笑容却不知为何有些挂不住,
“我亲爱的,弟弟。”
他看见凤临涯呼吸一滞。
又是一曲《离人归》。
凤临涯在过去听过很多次这首曲子,就连他自己也吹奏过无数次,但不知为何,唯独这次,那凄婉的旋律却让他格外想落泪。
笛声悠扬清远,袅袅不绝,如穿云之月光,清澈透亮,但紧接着,低沉的洞箫声也应和了进来,气氛一转,如水的月光顺着未曾关紧的窗棂照进漆黑的室内,碎了满地,平添哀伤。
凤衣荼没有停下吹奏的玉笛,凤临涯也兀自以箫声回应着,就好像在这曲声中,他们还似过去的两个小小少年。
但也终究只有一曲的光景罢了。
凤临涯一手握着玉笛,一手握着玉箫,看着月色中的一袭白衣逐渐远去,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笛声明明还和以前一样,但为什么有些东西却再也回不来了呢?还是说,有些东西,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抓住过?
就像日光也好月光也罢,人始终是抓不住光线的一样。

第二日,江曜收拾完毕一推开门,看见的便是守在门口的萧池。
“哟,江小曜,前辈。”他跟江曜还有后面的玄师打了个招呼,随后又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没睡好?”江曜有些奇怪地看向萧池。
灵士虽然能以修炼代替睡眠,也会比普通人精神更足,但若是思虑过度,也会陷入困倦。
“我们马上就要和疏影阁对上,你这样搞得跟踏青一样才是奇怪的吧?”萧池反过来瞪了他一眼。
江曜嘿嘿一笑,没有说话。可能是因为见过的风浪也已经不少,他此刻的心情反倒意外地平静。
“对了。”突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萧池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凤衣荼不见了。”
一大早,凤衣荼的住处便已经人去楼空。
哦不,只是人去,但所有东西都还留着。
“疏影阁既然要对凤家主动手,他昨晚离开也是应该的。”玄师走下台阶到二人身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凤家主呢?”相比起凤衣荼,他反倒对凤临涯的反应更为上心。
“还没遇见。”萧池摊了摊手,“嘛,不过也不急,一会总能遇到的。”
几人说着便赶往前厅,却见一袭金红色衣袍的凤临涯正立于其中,看上去倒是和往日没什么区别,只是江曜却眼尖地发现,他腰间别着的玉箫不见了踪影。
凤家的下人似乎也得知了凤临涯消失的消息,正面露难色地贴在凤临涯的耳边说着什么。
家主舍身加固封印,但亲兄不仅不来相送也就罢了,反而直接失去了踪迹,就算二人一直不舒服,但于情于都不合适。
但凤临涯自然知道凤衣荼去了哪里,所以只是低笑一声,冲着那下人摆了摆手:“随他去吧。”
“家主,林大师他们来了。”江曜几人刚一进入前厅,立马又有下人来报。
“林大师,两位前辈。”凤临涯也看见了江曜几人,冲着他们拱了拱手,
“这是章老和冯老,凤家的长老,今日随我们一起前往南海封印。”他将身旁的两位老者跟三人一一介绍,一位须发皆白,面露微笑的是为章老,另一位头发花神矍铄的是为冯老,二人都是五阶高段的修为,在凤家资历极高,也是看着凤临涯长大的。
江曜几人和他们分别行礼问好。在炼器比赛之时章冯二老也曾见过江曜,因此也没什么架子,倒是显得十分热络,纷纷和江曜还礼,称赞英雄出少年。
几人寒暄一阵,看上去倒是打成了一片。而不一会,凤家的人也在前厅聚集地差不多,乌泱泱的一片,竟是凑出了一支队伍来。
“走吧。”凤临涯点头,身后的凤家人立马齐齐应声,训练有素的样子看的江曜发愣,最后还是玄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走了。”
江曜懵懵懂懂地跟在玄师身边,走出凤家大宅看见门口停好的一列豪华马车时更是有些不解地轻咦了一声。
他不太解,只不过是去个南海,怎么还要这样大费周章。还道凤家果然是财大气粗,竟然会有如此排场。
“这是南域的传统,不只是凤家。”最后还是玄师叹了口气,提溜着他上了马车和他解释道,
“加固封印之时的游街是为了安抚民心,告知百姓封印的破损即将解决,无需担忧,同时也是为了给百姓一个表达感激的机会。”
“对他们来说,舍身去加固封印的灵士,都是英雄。”
玄师说的这句话,江曜在之前已经有过体会。
这些日子,城中心的古树上已经几乎被挂满了各式的祈福签,甚至让人快看不清原本的绿色。而此时,马车外也已经围满了依澜岛的百姓。
江曜听说过对美男子掷果盈车的典故,如今,虽不是因为美色,但江曜也着实体验了一把南域百姓的热情。外面的呐喊声和叮嘱声不绝于耳,只是轻轻掀开车帘,江曜便能看见一张张纯朴热情的脸,眼中闪烁着的也是实实在在的担忧。
江曜突然觉得,凤临涯做出的决定的确是有他自己的由的。
凤家予他们庇护,他们回以凤家真诚。
其实不止凤家,还有过去守护南域的英雄,他们不会被遗忘,他们的付出都会被铭记。
他们或许牺牲了自己,但江曜觉得,若自己是他们,他会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他们想要守护的人没有辜负他们。
“师父。”他突然唤了声玄师。
他隔着车帘看着那些围在马车边,却小心翼翼地守着守卫围出的边界的百姓们,轻声开口,“我觉得,他们真好。”
或许,不光是南域的百姓,还有北域,甚至是天鹤城。
那些明明该是最普通的人们,却能总是在不经意间带给他最真切的感动。
“是啊。”玄师也笑了,“其实,构成这个大陆的不是那些站在最巅峰的灵士,而是他们。”
即使稍微高阶一些的灵士便可将他们视作蝼蚁,但千里之堤,亦能溃于蚁穴。
那才是荧烛大陆的根。
马车慢慢悠悠地行进着,在绕过依澜岛一圈之后,终于在依澜岛最大的码头停了下来。
江曜跟着玄师下了马车,抬眼便看见被凤家守卫拦在外乌泱泱一片的人群。
“凤族长,谢谢您!”
“路上小心啊凤族长!”
“凤族长保重,一路顺风!”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
“活着回——”一个半大的孩子话刚出口,便被一旁的中年女子拍了一下脑袋。
“说什么呢傻小子。”她看着捂着脑袋的孩子,蹲下身纠正他道,“凤家主那般的人,一定可以长命百……不,好几百岁。”
凤凰灵喾的副作用在南域百姓间流传并不广,百姓只知凤家历任族长都短命,却不知缘由为何。
而在那女子看来,凤临涯也不过是她眼中孩子的年纪。
凤临涯看着聚在一起的南域百姓,沉默许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临走前,他朝着那些人的方向,轻轻行了一礼。
凤家的人将他们送到了船上。
等特制船行驶到南海深处临近封印的地方后,江曜他们会带着避水符下水,直到封印加固完毕后,再用通讯器与他们联系,返回陆地。
江曜没有多少在水中的经历,唯一的一次是在北域的冰极寒泉,但那时却又和现在不同,他怀中的避水符展开,竟然在他身边形成了一片能随他移动的空间,让他在水中也能行动自如,就如同在还陆地上一般。
但他没有那么多工夫去研究这新奇的玩意,只是使了灵力一路向下潜行着,直至触底。
不得不说,或许是因为封印的缘故,南海中的景象和他想象的实在相差甚远,不说海鱼,就是珊瑚也没能让他看见几株。他脚下踩着的不是松软的沙子,而是质地粗糙的礁石,其上凹凸不平,遍布着各种各样形状奇怪的坑洞。
海底的光线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昏暗,好在以江曜如今的修为,黑暗早已经无法阻止他视物。
“小心些。”突然,一阵力道自他背后传来,硬生生地推着他前进了几步,他猛然回头,这才发现玄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离这种东西远一点。”他示意江曜看向一边,江曜这才看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漂来了一团墨色。
那东西的形状十分诡异,无法用言语形容,它漫无目的地飘散着,撞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然后江曜便看见那礁石竟硬生生地中空出了一块和那东西一样的形状来。
“那就是……”江曜有些后怕地倒抽一口凉气,庆幸刚刚玄师出现的及时。
“封印破损后溢出的毁灭之力。”玄师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多亏封印没有破损太久,现在溢出的毁灭之力不算浓郁,也坏不了什么大事。”
“林大师。”
“林耀。”
几声呼唤接连响起,江曜转头,便看见凤家的几人和萧池也立在了他的不远处。
“冯老,可能察觉那白蛟的方位?”几人汇合后,凤临涯便看向了那冯姓老者。
“往东再走百里便是了。”那冯姓老者掏出一个罗盘样的灵器,一番探测后开口道,
“越是靠近那封印之地,毁灭之力就越是难缠。几位小友,各自小心。”
江曜几人点了点头,运转灵力,便朝着冯姓老者所言之地赶去。
有了之前的经验,江曜一路上倒是没有再给毁灭之力可乘之机。而还没到地方,隔的远远的,江曜便看见一处直径约莫几百里的巨型圆状洼地,三根巨大扭曲的石柱于洼地的边缘拔地而起,相互支撑,呈囚笼状。
囚笼之下,也就是洼地的表面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而此时,正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物质从漩涡中满溢而出。
而靠得近了,江曜才发现,那三根巨大的石柱竟然并非石头,而是三根巨型的兽骨。
“就是这里了。”玄师在他的身边停下,望向不远处的兽骨,
“那便是那三条白蛟的遗骨。”
“灵喾血脉纯正的灵士至那遗骨的交汇处,以心头血浇灌,便可唤醒白蛟之精魂,封印也能再度生效。”玄师为他解释着。
但这世上的灵士,除了江曜以外,恐怕再没人能在取了心头血后还能安然无恙。
“凤家主。”江曜走到凤临涯身边,随着他的眼神看向那三根巨大骨柱的交汇之处。
“家主保重。”萧池也走上前,朝着凤临涯拱了拱手。
而章冯二老和玄师虽然没说些什么,但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各位,珍重。”凤临涯的眼神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欲向那骨柱的顶端行去。
“哟哟哟,好一出感人的生离死别啊。”只是,还未等凤临涯动身,一阵银铃般的女子娇笑便从远方传来,
“真是见者落泪,闻者伤心呢,哈哈哈。”

第227章 小爷到海底
“来者何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人皆是一惊,两位凤家长老立马有些警惕地放出了灵力。
“家主大人,二位长老,哦,还有林大师,别来无恙啊。”身若覆雪的凤衣荼自昏暗的光线下缓缓走出,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身边跟着几个人影,个个气势不凡。
唯一的女子江曜认得,正是那日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黑娘子,而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全身裹在黑袍之中辨不清容貌性别的黑袍人,和两名身着锦衣,容貌英俊但透着些邪气的华服男子。
“将我那傻弟弟交出来吧,本座答应给你们留个全尸。”他漫不经心的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凤临涯身上,微微一笑。
“你休想!”江曜怒视着被几人簇拥着的凤衣荼,大吼一声,“凤衣荼,我看凤族长是瞎了眼,养出你这么个玩意。”
“呵呵呵,小弟弟,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只要尊主大人能取胜,又何必在乎垫脚石的想法。”黑娘子笑着朝着江曜抛来一个媚眼。
紧接着,她转过头对着凤衣荼娇声道,“尊主,你看那些人好生聒噪。依奴家看啊,又何必跟他们多费口舌。把他们全部都杀了,再抓个凤族长还不是手到擒来吗,还能落个清静。”
凤衣荼轻轻抬起手,阻止黑娘子继续说下去。
他看向站在人群之中一言不发的凤临涯,低笑一声,眼中极尽傲慢与讥讽之色,
“凤临涯,你好歹喊了本座这么多年的兄长,那本座也不苛待你。”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心脏,
“若你加固封印后能自愿交出灵喾,并让凤家以心魔起誓,奉本座为主,那本座可以饶过其他人的性命,你看如何?”
“凤衣荼,你这吃里扒外的叛徒,家主他哪里对不起你,竟让你做了贼人的走狗!”凤临涯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章老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怒斥了一句。
“恶心人的狗东西,看老夫日后不扒了你的皮。”冯老更是气得一声怒吼,脸上青筋暴起。
虽然早便听凤临涯说过,但如今亲眼所见,也依旧让二位长老怒不可遏。
“本座和弟弟说话,哪里容得下你们插嘴!”凤临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手一甩,一团黑雾便如长龙一般,以雷霆之势破开海水猛地袭向章冯二人。
二人脸色一变,灵力涌动,正欲出手相抗,却只见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亮起,两黑雾瞬间被斩成两半,下一秒,红衣纹金的凤临涯便挡在了二人面前。
“凤衣荼。”他抬起头,第一次没有在凤衣荼面前叫他兄长,
“你当真是要执迷不悟?”
他的声音是冷的,眼神也是冷的。
“我说过,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我!”但凤衣荼的声音却不再平静,他看着挡在所有人身前和自己对峙的凤临涯,眼中各式各样的情绪交错着,最后强行冷静下来,扯出一个冷笑,
“所以,选吧。”
“是让你的人奉本座为主,还是死在这里?族长大人,弟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凤临涯,似乎只是在看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蚂蚁,眼神中带着怜悯和漠然。
“既然如此。”凤临涯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脸上的笑容自嘲和悲哀到了极致之后,竟然又奇迹般地化为了平静。
“那凤某与兄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阁下为人,凤某不耻。”他摇了摇头,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殆尽,
“与阁下兄弟相称,凤某只觉……”他轻轻抬起头,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锋锐,
“无比恶心。”
江曜看见,凤衣荼悬在半空的身子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半晌,他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好,好……”凤衣荼的笑声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甚至忍不住拍掌赞叹道,
“好一个无比恶心,好啊。”
笑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平静下来,
“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那么,便怪不得本座了。”
说着,视线错开面无表情的凤临涯,转头对着那两名锦衣男子恭敬道:“二位大人,动手吧。”
“都说了别跟那小子废话。”其中一位更年长的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老夫一开始就说了,直接抓住那小子,不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灵力涌起,身形如灵蛇一般,以一种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朝着凤临涯狂奔而去。
“休伤吾主!”章冯二老见状怒喝一声,欺身赶往凤临涯身边,却被另一名锦衣男子从侧面拦下。
“老章,这里我来,速救家主!”冯老祭出一件灵器将锦衣男子拖延片刻,对着章老大吼一声。
“蝼蚁,来多少都是蝼蚁。”谁知,看见赶来的章老,那年长的锦衣男子却只是发出一声讥笑,
“萤火之光,又怎敢与皓月争辉!”
冲天的光柱升起,蛇形的虚影在那人身后展开,霎时间,昏暗的海底陡然被照亮,强大的威压如海啸一般裹挟着巨浪涌向江曜几人,还未正面接触便让江曜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一圈,两圈,三圈……那虚影身上环绕着的光环让江曜几乎要看花了眼,而他颤抖着数过才发现,那刺眼的光环竟然有足足七圈!
七阶强者。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失去了声音,江曜只能呆愣愣地看着那道虚影。
难怪凤衣荼一直有恃无恐,原来,这疏影阁竟是藏着这样的底牌。
“家主!”靠得近了的章老此时也是七窍流血,但所幸没受到什么致命伤。他死死地盯着最前方的金红色身影,此时的凤临涯也已经被逼出了灵喾,金红色的火焰缠绕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只巨鸟的身影。
此地火元素浓郁,属火属性的凤凰明明应该更为凶悍,但此时和那锦衣男子的蛇形灵喾相比,却显得无比渺小。
“这边来!”凤临涯还在苦苦支撑,但身后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紧接着,一股并不让人难受的热意将他包裹,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却看见了玄师那张做过伪装后无比平凡的脸。
他们此时他们此时似乎处在一个赤红色的法阵之中,而一旁的章老也被拉了进来。
法阵范围之内,那锦衣男子的威压似乎全然消失不见。
“之前炼制的小玩意,幸亏有用。”玄师不欲与他们多费口舌,简单交代一句,便带着二人朝着那锦衣男子攻袭而去。
“师……兄长!”江曜见状一惊,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突然听见一声娇笑在耳边响起:
“小弟弟,在往哪看呢?”
“这么着急,是当姐姐不存在吗?”她灵力运转,手中双匕画了一个圈,直奔着江曜袭来。
“让开!”江曜情急,召唤出寰息,卯足了灵力便朝着她狠狠劈去一剑。
“阿拉阿拉,这么粗暴,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姐姐可不喜欢呢。”黑娘子依旧咯咯地笑着,灵活的身子如游鱼一般躲过江曜的劈砍,一边游刃有余地笑道,
“哟,小弟弟又突破了?这等天赋,姐姐我可好生羡慕啊,呵呵呵。”
“别来碍事!”江曜眼角余光看见一旁的萧池也已经被剩下黑袍人缠住,毫无援助之力,心中不由得更急,灵力一转,口中念词,一瞬间,那女子身边的海水竟是直接化作冰墙,将其牢牢禁锢。
他趁着女子被困,正抬头看向玄师的方向,却突见被冰封的女子身上涌起些黑雾,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那厚厚的冰墙竟然直接消失不见。
“哎呀,小弟弟可还真是会给姐姐惊喜。”纤手一挥,强横的黑雾袭来,将江曜逼退两步。
女子轻轻转了转匕首,一双美眸中终于漾起些寒意,
“何必要赶去送死呢?再说了,反正都是死,死在姐姐手里和死在那家伙手里又有什么区别呢,你说对吧,小弟弟。”
素手轻抬,大片的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朝江曜袭来,江曜一惊,赶紧召唤灵力抵抗,却感觉接触到黑雾的一瞬间,自己的灵力便直接被侵蚀消失,而与此同时,明明黑娘子没有任何行动,但那团黑雾竟然有了增大的迹象。
那黑雾究竟是什么?江曜一惊,但心底却不知为何蓦地升起一些明悟之感,瞬间,他的灵力再度暴涨,竟是就此突破到了四阶大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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